第275章 天冷了,何时能加件外袍?

易水,公孙瓒军营寨。

大帐内,公孙瓒审视眼前面带惶恐的公孙明,神情中透露出质疑之色。

“你昔归降张虞,今又为何前来投我?”公孙瓒沉着脸问道。

公孙明惶恐说道:“昔仆归降张虞,实因形势所迫,左右齐降,明不敢不投,仅为留得有用之身,以报明公。故明身在张虞帐下,但心却不敢忘明公。如今探得机密,特来禀告明公。”

公孙瓒脸上依旧面露狐疑,问道:“有何机密?”

公孙明心中松了口气,说道:“禀明公,幽州干旱无雨,田亩减产而粮草匮乏,故军中缺粮。张虞忧虑缺粮,令粮官削减开支,军士因此怨念渐生!”

公孙瓒眉头微蹙了下,追问道:“你今因何事投我?”

公孙明硬着头皮,说道:“仆不敢忘明公之恩,故得军情前来~”

“大胆!”

公孙瓒怒拍案几,审问道:“今怎敢说谎,来人将其拉下去处决!”

“遵命!”武士肃声而应。

“明公,仆冤枉!”

公孙明不知所以,赶忙说道:“仆所言张虞缺粮之事,句句属实,不敢言假!”

“你究竟为何重投我帐下!”公孙瓒厉声问道。

“冤枉啊!”

武士按住公孙明就往外走,公孙明身体被拽住,拼命蹬脚,惊慌说道:“仆因受张虞责罚,不愿服刑,遂出逃大营,欲以机密之事,换得明公赏赐重用。”

“仆心虽说不诚,但所言之事却句句属实,明公若是不信,不妨遣斥候探查敌营!”

见公孙明不似作假,公孙瓒才挥了挥手,示意武士退下。

“多谢明公宽厚!”

公孙明长吐口气,赶忙向公孙瓒作揖以表感谢。

“除粮草紧缺外,你还知张虞军中何事?”公孙瓒问道。

公孙明说道:“据明观察,因粮草紧缺之故,张虞遣散胡兵,令其归乡,而大军中流传张虞即将退兵之消息。仆不知真假,故不敢妄言,明公或能令斥候探查!”

“余者,仆因身份卑微,难得张虞信任,未能探得隐秘之事。”

“先下去休息,如若军情真实,军中自有封赏。”

见公孙瓒思虑不语,关靖便让公孙明退下。

“诺!”

待公孙明退下,公孙瓒问道:“君以为公孙明可信否?”

关靖捋须微思,说道:“公孙明之语应是不假,幽州之粮被明公运至易京,而幽州大旱,田亩减产,故今张虞缺粮之事应为属实。且据斥候军报,近日确有胡骑调离大营。”

“如此一说~”

公孙瓒斟酌其中玄机,问道:“张虞莫非有意撤军?”

“张虞有意撤军恐是不假!”

关靖说道:“张虞此番出征幽州,乃因受朝廷之令,及刘和之请。如今张虞已据幽州大部,而又难灭君侯,心生撤军之念,是为人之常情。”

说着,关靖补充说道:“况幽州诸郡非张虞所有,张虞岂会甘心为刘和空耗兵力。且若长久用兵,张虞亦恐明公向袁绍求援。”

“如今又顾虑大旱缺粮,张虞两难之下,安敢与明公久耗!”

“是啊!”

公孙瓒心情愉悦不少,说道:“我和刘和之间仇怨,与张虞有何干系!”

“来人!”

说着,公孙瓒吩咐左右道:“命人探查张虞营寨动向,如有异动随时上报!”

“遵命!”

“明公,那袁绍使者如何回复?”田楷问道。

“呵~”

公孙瓒冷笑道:“张虞既欲撤军,我便能败之。让使者回去告诉袁绍,我今无需他帮衬,让麴义率兵回去。”

“且慢!”

关靖出手阻止,说道:“明公不宜与袁绍结怨,今不如先败张虞,之后使者便会识趣告辞。若袁绍不满明公,出兵河间、渤海,则非明公之幸事!”

“韩非曰:‘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语及所匿之事,如此者身危。’今明公谋划大事,不可不鉴古人之事。”

“也对!”

盖是吃亏吃多了,公孙瓒赞同说道:“那便依君意!”

“明公英明!”

在公孙瓒摩拳擦掌,准备干翻大事之际,今张虞如其商讨所料,令帐下军士收拾行囊。

傍晚时分,张虞躬身入军中,巡视营中各部。

诸帐之中,军士们面露喜色,整理包裹,互相私语议论。

“出征大半年,终于能回家!”

“是啊!”

“听说家中大旱,不知今年收成如何?”

年岁较大的士卒叹气,说道:“风调雨顺没多久,今年又干旱,好几月没雨,不知道家中怎么样了!”

“应该还成吧!”

“之前不是修了不少河渠吗?”

“有河渠灌溉,即便收成不好,至少能有口粮!”

什长审固将行李打包好,说道:“几个月没雨,怕不是连河渠都干了!”

“这倒也是!”

“如果真连河渠都没水,你我当兵还能混口饭吃,乡里其他人怕不是受饿。”

“不知道君侯会不会下令拨粮救济?”

“会的!”

见有人质疑张虞,什长审固沉声说道:“当年君侯据上党,我彼时刚刚从军。那时蝗灾席卷上党,上党几无产出。君侯即便府中无余粮,依旧下令赈济百姓。甚至为求粮草,出兵逼大户借粮,并向幽州求粮三十万石。”

“那年秋冬,君侯能打下太原,以及赈济上党百姓,皆靠三十万石粮。当年如此艰难,君侯尚能记得百姓,更何况君侯今时打下关中。”

“得亏三十万石粮!”

较大年纪的士卒念叨说道:“刘幽州是好人,可惜被公孙瓒害了。故君侯打幽州,不仅是受天子政令,更是为众人复仇!”

“公孙瓒真该死啊!”

年轻的士卒说道:“天下乱成这般,君侯能当天子便好!”

“不可胡说!”

之前说话的年长士卒赶忙阻止道:“天子姓刘,君侯姓张,君侯怎能当天子?”

“傻卵!”

年轻士卒骂道:“刘氏给你什么好处,竟为他说话。我记得汉之前为秦,秦之前为周,秦、周不以刘为姓,而是嬴、姬为姓。嬴、姬尚能为皇帝,为何不能让君侯当天子!”

“况君侯当天子,你我还能过上好日子!”

“不可多说!”

见话题愈发敏感,什长审固出面打断,说道:“君侯为你我衣食父母,今听君侯军令便好。”

帐中的吵闹声刚停,便有人传唤什长出帐。

什长受命而出,却见是张虞领十来名甲士在外,正找他问话。

什长不知是不是刚刚的话题被听到,心中充满惶恐。

“拜见君侯!”

“你认得我?”张虞笑眯眯问道。

“记得,君侯在上党时,仆便入伍从军!”什长说道。

“什么名字?”

“审固,字伯京!”

“好!”

张虞指着审固,谓吕范说道:“审伯京布置营帐严谨,御下有方,今可记下一功。”

“遵命!”

“多谢君侯!”

针对突如其来的奖赏,审固惶恐若惊。

张虞拍着审固的肩膀,笑道:“勤勉做事,操习兵事,便能升迁!”

“不忘君侯叮嘱!”

封赏之后,张虞便带着众人离去。

而审固则是在心中愈发效忠张虞,深感帐下小子说得很有道理,天子就应该让张君侯当!

审固心中念头,张虞自是不知。他之所以勉励审固,除了不经意听见审固偏向他的话外,更是因为审固的营帐扎得很结实,比军中所规定的好,让张虞不得不传唤嘉奖。

毕竟让忠心的人上位,总比让不忠心他的人上位好!

“天冷了,啥时候能加件外袍?”张虞不禁感叹了一声。

“君侯冷了吗?”

吕范不解深意,问道。

张虞意味深长,说道:“今时机未至!”

加件衣服的日子还没到,需要等袁术接盘爆雷先,但如何让袁术接盘,值得张虞深思。

收敛心思,张虞问道:“今各营情况如何?”

“君侯放心!”

郭图拱手说道:“仆已将方略布置下去,受领军命之将校皆为宿将!”

“好!”

张虞点了点头,说道:“公孙明潜逃出营,想必会逃到公孙瓒麾下。而公孙瓒既知我军动向,以其用兵偏好,便是我军败他之际!”

为了让公孙瓒知道他撤军,张虞故意惩戒公孙明,让其出逃到公孙瓒帐下。

“君侯,并、雍二州大旱一事,在军中流传甚广。且据图书信得知,二州旱情格外严重,不知可要颁布政令?”郭图问道。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今可将我下令开仓赈济一事告知于兵将,让众人勿要忧虑。”

“诺!”

旱情的严重,已是超出张虞的预期。故考虑到各种因素,张虞只得示意钟繇依照旱情的严重程度,减征或不征赋税,以减轻百姓的压力,并让官府开仓赈灾。

在当今这个世道,因为旱情减免赋税的军阀,盖唯张虞一人。然减免赋税倒不是张虞圣母,而是旱灾期间不好征收赋税。若赋税征收不当,怕不是会引起暴动。

当然了,旱情影响不严重的地区,会继续征收赋税。而严重的地区,为了弥补损失,张虞会祭出以工代赈的政策,让百姓修缮河渠、道路、城郭,甚至打造甲兵。

(本章完)

第276章 失去的东西,我会拿回来的!

“报!”

“张虞所部于昨日傍晚撤军!”

斥候快步入帐,向公孙瓒禀告道。

“好啊!”

闻言,公孙瓒欣喜大笑,谓左右众人,说道:“诸子皆言,张虞兵势汹汹,不可与之交锋。而今张虞粮尽而撤,此乃天公助我,且看我如何破敌!”

因容错率低,公孙瓒不敢冒险,故屯兵与张虞隔易水对峙多时,今张虞如期撤军,真就给他一个击败张虞的机会。

关靖眉头微蹙,说道:“张虞为军中名将,深谙兵法。今时撤军恐其有备,故明公需好生谋划一番。”

公孙瓒语气中充满自信,说道:“兵马撤退,岂能如列阵时整齐,况且大军渡河松散。今张虞渡清泉河撤军之时,便是张虞兵败之际。”

关靖迟疑半响,说道:“明公用兵之事,靖不敢多言。仅是仆以为,明公需小心用兵。”

公孙瓒微扬起脸以向关靖,说道:“长史行事谨慎,然我用兵十余年,破乌桓,斩鲜卑,屠黄巾,退袁绍,征战不下数十战,其中用兵之玄妙非外人所能知。”

“张虞不撤军尚可,其撤军之时便是被我所败之日!”

之前有言,公孙瓒最擅长的战术便是在敌军撤退时追击。故今公孙瓒的战术不变,准备衔尾追击张虞。然公孙瓒为了能有必破张虞之把握,他精心挑选战场,打算在张虞大军半渡时而发起突袭。

见公孙瓒脾气上来,关靖便不敢多言。在军略上指点,公孙瓒尚能听些意见,然公孙瓒一旦有了自己想法,他便知自己劝不动了!

公孙瓒语气严肃,说道:“田楷点齐军中精锐步骑,随我昼夜追击张虞,今兵贵神速,不可耽搁,故舍辎重而行。而军中营垒由关长史把守,以为留后接应。”

“遵命!”

望着领命退下的文武,公孙瓒面露厉色,手中攥紧剑柄,心中已是暗暗发誓,他要击败张虞,打进幽州,狠狠惩治刘虞旧部。

至于袁绍,他失去的东西,他会一点点拿回来。昔光武崛起于幽州,以幽州突骑横扫天下,他不相信他做不到。

——

清泉河,从起源于太行山,流经于广阳郡,至渔阳郡,与东北流向的易水汇合,最终注入渤海。

张虞从五月三日撤军,便以正常撤军的情况行兵,留步卒在后押运辎重,骑卒在前开道。

五日上午时分,张虞便率兵至清泉河畔。而为了渡河,张虞选择让步卒搭建舟桥,以便大军及时通行。

张虞驻于丘坡上,行军的数万步骑难入他眼,他今时刻关注周围动向。

“君侯,舟桥已搭建完毕,今是否让军士渡河!”吕范策马上前,询问道。

张虞眯眼眺望远方,心中泛起了嘀咕,今怎不露见公孙瓒的身影,莫非公孙瓒无意出兵追击?

“渡河!”

张虞不敢确定周围是否有其斥候的身影,仅考虑片刻,便吩咐说道:“先让骑卒大部渡河,留少数骑卒于南岸,步卒依序渡河!”

“诺!”

见张虞似乎有所忧虑,荀攸策马说道:“君侯不妨将辎重散落于后,令骑卒下马休息,而令甲士坐于车上休整。若公孙瓒斥候于左右探见,当会回禀公孙瓒,待其用兵时,将会先夺辎重,君侯兵马可趁机备战。”

“公达知我意尔!”

张虞点了点头,笑道:“传令高顺、许褚、徐晃三将,骑下马,步歇息,待我军令时,诸军齐发用武。”

“遵命!”

待斥候传令于各部,绵延近十里的三万步骑依照秩序分成多部,部分骑卒率先过河,之后才是步卒,而未归河的兵马则如荀攸所建议般懒散歇息,连斥候都有所懈怠。

因浮桥仅四架,各部需先整军列队才能渡河,而三万步骑人与牲畜相加多达五万口,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将河渡过。

在张虞大军渡河之时,兵马懈怠一幕,让公孙瓒帐下斥候瞧见,并迅速回禀给公孙瓒。

二十里外,公孙瓒率数百骑先至,当即遇见了回禀的斥候。

公孙瓒用鞭指着斥候,问道:“今张虞兵马情况何如?”

“明公,张虞所部正在渡河撤军,各部兵马松懈,骑兵下马休息,步卒坐地歇脚,连斥候的警戒都松散不少!”斥候说道。

“好!”

公孙瓒大喜不已,说道:“张虞撤军懈怠,是为用武之机啊!”

说着,公孙瓒谓左右说道:“昔张虞声东击西,诱邹靖率兵救援蓟县,而张虞埋伏于中道,突袭邹靖所部。邹靖兵马无备,遂被张虞所斩。我今当为邹靖复仇,令张虞败于我手中,如能斩张虞首级,则幽州可望尔!”

“明公,今将如何用兵?”副将问道。

公孙瓒一反常态的理智,说道:“你我在此等候步骑,先让敌军渡河过半,可待至半途松懈、疲惫时,再以骑卒陷阵破敌,步卒列阵扫尾,将敌寇赶入河水中!”

公孙瓒脸上虽平静,但心中已是笑抽,他少年初读兵略以来,便知半渡而击的道理。今不管张虞是否察觉到他的踪迹,随着他兵马陆续抵达,他便能趁河水隔绝两军之际,发起突袭猛攻。

半渡而击,骑卒陷阵,今张虞距离兵败,怕是不远了!

而他将能乘破张虞之势,北威幽燕,南恐河冀,让河北之人无不畏惧他!

“遵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孙瓒所率精锐步骑万人已齐至战场。在公孙瓒的指挥下,骑卒率先进发,而步卒则是在后列阵进发。而万人步骑规模的军队无边无垠,即便斥候再怎无能,今一眼便能望见。

很快,张虞收到了公孙瓒兵马动静的消息。

“君侯,公孙瓒率大军至此,其意在于破我。故君侯不如走避北岸,而让诸将于南岸依照计划用兵!”郭图担忧道。

张虞神情愤怒,说道:“破敌尽在此时,今岂能畏敌而撤至北岸。况我至北岸,岂能激励诸将用兵,故君休得胡乱言语!”

郭图心意虽好,但今惹怒张虞。争霸天下,若让将领顶前面,而自己在后面规避风险,且不说能否让将领心服,今则难以激发将士的士气。况针对公孙瓒追击,张虞已经准备许久,他自有信心击败公孙瓒。

张虞策马而出,用鞭指挥候骑,吩咐说道:“升起令旗,令高顺、许褚率步卒上弓弩,徐晃、赵云率骑等候军令!”

“诺!”

说罢,张虞率骑撤走入阵中。而为防止令旗被人忽略,候骑亲至各部向众人传播张虞的军令。

马蹄声碎,在公孙瓒遣骑奔袭张虞方阵时,殿后的许褚、高顺二人赶忙让部下撤至辎重车后,从车里取出劲弩强弓。另一批步卒行至车前,持盾而列阵。

ps:今天状态不太对劲,写得内容质量不高,请诸位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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