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柳白杀赊刀【求月票】

月色宁静,云州城城东,观音庙附近。

徐小二正拿着个梆子,和几个差不多大小的少年一块,在这月色下,敲敲打打。

他加入的是云州城内一个叫做“夜梆子”的堂口,还是被胡丹引进来的。

据说这堂口的堂主,是一个养了阴神的大高手,云州城里好些人都得给他面子。

就像这观音庙附近的行子邪祟一般,见着徐小二手里的梆子声一响,都得避退。

“徐小哥,徐小哥,观音庙里的那人,还在那住着呢!”

一个半大小子凑到徐小二身边,压低了嗓音,快速说道。

“嗯,在就在吧,不关咱事就好了。”

这小子说的那人,徐小二自然也知道,是前两日来的。

这观音庙,据说十年前还有点香火,里边供奉着的乃是佛门一观音,只是后来这守庙的和尚圆寂,后头也没了别的和尚续着,没人打理,久而久之也就荒废了。

成了这黄皮子窝,直到后来夜梆子的声音在这附近响起,也才算是稍稍安宁了些。

但饶是如此,往日里也没人敢到这来,更别说进这破庙里边歇脚了。

直到前两日……

徐小二几人巡夜时,忽见这原本死寂的观音庙内,竟然亮起了火光,这自然是将他们几人吓了一跳。

徐小二也是止不住的敲着手中的梆子,喊着说这里是“夜梆老爷”烛照的地方,邪祟野鬼速速退去,不然等着夜梆老爷大驾降临,要你好死。

于是……这观音庙里头就走出来了个好似老农的男子,略微弯着腰,背后还背着一箩筐。

这男子脸上笑意真诚,说自己路过贵地,只想着在这借住几宿。

临了还丢出几颗白珠子。

徐小二几人是一人一颗,说这是住这的房费了。

这反倒让徐小二这几个少年不好意思了,这观音庙又不是自己的,自己给收了房费算什么?

观音的神庙自己来收房费,这算是什么事?这恩怨要是结下……谁挑得起?

所以这白珠子虽好,但却收不得。

但这到了手的白珠子,又要交出去……有几个人能做到?更别说这一群少年本就是初点火,家境也寻常。

若是家境好,也不至于来这“夜梆子”,还要来巡夜了。

所以说,一颗白珠子,那都是上好的啊!

只有徐小二……见识过柳白给的青珠子,也知晓胡丹手里有红珠子,所以面对这一枚白珠子的诱惑,他放下了。

还朝那背着箩筐的男子弯腰拱手行了个礼。

男子也没说话,就这么笑着点头,只有其余几个少年,说徐小二傻。

即至今晚,徐小二跟其余几个少年一块,又路过了这观音庙门口。

里头的火光依旧,他们几个敲着梆子路过,如往常一般。

但这次,那背箩筐的男子却是走了出来,笑呵呵的朝他们招了招手。

示意他们几个过去。

徐小二一愣,扭头看向其余几个少年,但却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好似被人下了那禁身的术一般。

徐小二这下知道了,这是让自己过去。

面对一个有这本事的前辈,他不敢不去,离着近了,他便收起手中的梆子,朝眼前的男人拱手行了一礼。

徐小二也是直到现在才看清,这男人的额头上,竟然有一条横着的刀疤。

很长,像是一刀把他整个天灵盖都掀开了。

哪怕此刻这伤势好了,也在额头上留下了一道好似蜈蚣般的疤痕。

“行了,不必多礼。”谢应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着实满意。

徐小二老老实实起身。

谢应又道:“在这住了几天,承蒙这小哥照顾了。”

“不敢不敢,前辈言重了。”

徐小二虽没进过私塾门,但多年的跑腿儿,也让他学到了许多礼数。

“看了小哥几日,天资心性皆是上佳,我呢,明儿个也就要走了,不知……你可否愿意跟我一块离开?”

谢应笑呵呵的说道。

徐小二也抬起了头,“一块离开,前辈的意思是……要收我为徒?”

“谈收徒尚早,还需诸多考验,但你要跟着我走了,指定亏待不了你便是。”

谢应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徐小二看着他,他也看着徐小二。

“前辈,一定要现在就给出答案吗,我……我能不能回去问问我娘?”

这要贸然就走了,娘怎么办?

胡丹怎么办?

自己可是说了要报恩的,而且还要帮她一块去找她弟弟,还有柳公子的恩,也得还上。

要不是他们,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但眼前的前辈实力看着又很强,跟着他,指不定就有大出息。

两个问题之下,徐小二很是纠结。

谢应听着这回答,就已是摇了摇头,“那便算了,你牵挂太多,不适合我们这行当。”

赊刀卖刀,讲究的多是孤家寡人。

拖家带口,牵挂太多,还赊什么刀?

“且去吧?”

谢应挥了挥手,徐小二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不仅如此,连旁边的少年也都清醒过来,催促着他走快些。

他连忙扭头看向旁边的观音庙,里边漆黑一片,哪有什么刀疤男子的身影。

连火光都没。

所以刚刚那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象?

徐小二不知,他急忙跟上了队伍,那几个少年还在说着,住这观音庙的那人终于走了。

只是他们走后,这观音庙内又响起了磨刀声。

谢应在磨刀,每磨一会,他就往磨刀石上浇点水,然后又拿起来看看刀刃的锋利程度。

这等着天亮了,就要去收刀钱了。

这活计,少有能收上来的,这收不上来,就得自己主动点了。

赊刀人的刀钱,哪有不收上来的道理。

眼见着这刀也磨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将其重新收好,收回了腰间,顺手,到时随手就能拿出来。

忙活完这些之后,他就坐在原地开始闭目养神,他在等,等着天亮了。

就出门。

他一宿没睡,同样一宿没睡的,还有云州城内的沈家。

沈父沈母起先还是很惊慌很担忧的,但随着媒姑跟沈若若一块回来了,他们也就稍稍安心了些。

但也不多。

毕竟这赊刀人的名号,属实是有些大,只是落到他们身上,他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若若的房间里头,她也极为紧张,总觉得坐哪都不舒坦。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行走天下赊刀的,多是修第二命的。”

“那些铸神龛的,多是去干些强买强卖的活,不会来这的,既然只要是修第二命的,我就能帮你拦下。”

媒姑翘着二郎腿,只是眉眼间,也是有着深深的忧虑。

因为这几日,她总是能感觉到一股心慌,但却不知由来何处,她知道,这是元神在示警。

她起先是以为答应救沈若若这事,但转念一想又不是。

当时她都还没答应救沈若若,这股心悸的感觉就已经出现了。

那是什么?

她想了许久,也想到了一个答案,如果真要是那个……那自己可就算得上是在劫难逃了。

师兄李化梅,拜入了鬼神教。

他对柳白动过手……真要是这件事,媒姑要么等死,要么,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师兄虽是师兄,但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媒姑又想到了周八腊死的那晚上……那晚上她是提前回了云州城,但却没有回来总堂。

她便是去寻了李化梅。

她当时见着范元益说背后那个行走,她就已经猜到了是李化梅动的手。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寻到李化梅时……她那个师兄,没有半点的畏惧。

说着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家各为其主,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自己错就错在,没有请动足够的人手,将这柳白杀了!

理是这个理,所以当时媒姑也就没再劝了,但当时她顾及了师兄妹之情,也就没有将他的行踪告出。

可现在……

都要危及自己的安危了,媒姑也就要重新慎重的考虑这件事了。

所以又看了看眼前的沈若若,媒姑终于下定决心,若是能帮沈若若扛过这一劫难,她就要去找柳白澄清坦白这事。

但也不能明说,说就要说自己之前不知道,也就是现在才通过门内的一点蛛丝马迹,找到这李化梅的事情。

下定决心后,媒姑只觉天地宽。

连压抑在心头的沉闷感都消散了不少,转而再度看向沈若若,安抚道: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了,再想也没用了,安心等着吧。”

“好……”

沈若若心跳如擂鼓,她低垂着的眼睑抬起看向窗外,那极远处的天边,好似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来了。”

沈若若心头呢喃。

天边微亮,意味着朝阳即将升起,整个云州城也就活过来了,就像是一头匍匐在这旷野上的巨兽,睁开了自己惺忪的睡眼。

整个沈家也是活泛起来,一些外姓仆役兢兢业业,本家人则是脸色惶恐,胆大些的则是见人就要骂几句。

骂的自然就是沈若若了。

愁苦了一晚上的沈父沈母也是来到了沈若若的院子前头,不等他们敲门,门就从里边打开了。

面无表情的沈若若跟媒姑出现在了门后,他俩自是朝着媒姑行礼。

“这事我们会解决的,你们就别管了。”

“是……是。”

沈父连忙回话。

旋即媒姑便是领着沈若若去了门口。

赊刀人行事,历来光明磊落,哪怕是上门杀人收刀钱,也会是光明正大的来。

从不会遮遮掩掩。

嗯……前提是付得起刀钱。

临着媒姑两人来到门口时,自是见着好些百姓在这围观,其中也不乏走阴人的身影。

毕竟沈家被人赊过刀这事,也早就传开了。

媒姑看了眼,轻声言语,声音不大,但却也传遍了整条街道:

“历来只有我媒姑看别人热闹的份,若是想看我媒姑的热闹,可以掂量一下自己。”

这话一出,识趣的走阴人纷纷跑路了。

一些后知后觉的百姓见着走阴人都跑了,自己自然也是赶紧跑。

不过片刻功夫,这偌大的一条街道上,就已经没人站着了。

只余着远处,还有些目光投来窥探。

也不敢光明正大,都是瞥一眼就走,生怕被媒姑盯上。

“师父,谢谢你。”

沈若若小声言语着,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没用,嗯……如果真的师父也救不了自己的话。

那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沈若若也不想死,但是也不想跟别人共用这身体。

除非万不得已。

她正想着,忽而听到一声沉重的脚步声在这左手边的街道尽头响起。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老农般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他身上背着一箩筐,箩筐看着好像很重,将他的脊柱都压弯了。

他就这么走着,脚步并不快,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

但是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了沈若若的心头。

赊刀人。

“来了,来了。”

门口的沈父沈母也见着这来人,被惊吓的纷纷出声。

“十九年前的那个,也是他吗?”媒姑轻声问道。

“对。”

沈父用力点头,咬着牙说道:“就是他,我到死都不会忘记!”

媒姑听着这话,心头也沉重了许多。

十九年前就是修第二命的了,如今十九年过去,还是个赊刀人,实力怕是不容小觑啊。

媒姑旋即眯眼看去,眼神当中泛起猩红。

可下一瞬,这赊刀人就已然到了近处,到了这沈家门口。

谢应抬起双目,额头上的刀疤挤在一块,原本就已经像是被太阳晒得红的发黑的脸庞,显得愈发狰狞恐怖。

他起先自是看了眼媒姑。

“看来这刀钱,还是得我自己来收啊。”

谢应说着笑了笑,然后又看向一旁的沈若若,说道:“是真的不怕我们赊刀人,还是真的不想成婚?”

“但是无妨,反正赊刀人说过的话,总会应验。”

他又看向了背后的沈父沈母,微微蹙眉。

“你俩对孩子有些太过溺爱了,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够不听自己的话呢?”

“还是得早早的让其成了婚才好。”

他像是要跟在场的每个人,都说一句话。

眼见着他还想开口,媒姑已是打断道:“行了,客套话就别说了。”

“沈家这事我管了,咱俩打一场,打不过你就走,打得过……当我没说。”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赊刀人要赊刀应验,所以势必就要对沈家下手,但是媒姑要管……所以只能他俩打一架了。

谢应一听,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挺好的,已经很久没有听说,有人敢这么跟赊刀人讲话了。”

“那现在有了。”

谢应左右看了看这街道,“如果只有你一个的话,那恐怕不太够。”

说完他拉了拉背后的箩筐,里头响起一阵铁器碰撞时发出的“叮当”声响。

“也不为难你,跟你说实话吧。”

“按着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只要收了沈家这一把刀的刀钱,我就能铸神龛了,你的实力虽说在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里边能称雄,但……拦不住我。”

谢应自顾摇头。

媒姑原本就有些沉重的脸色,愈发难看。

眼前这赊刀人说的,也的确都是实在话了,真要是这样,媒姑还的确是拦不住。

沈若若听着这话,双手紧紧捏着,直至指节发白。

“试试吧。”

事情都到这了,媒姑总不可能说试都不试一下,就放弃。

“哦?”

谢应伸手摸了摸腰间,那里也挂着一柄菜刀,还用牛皮当了刀鞘,只有菜刀的刀柄裸露在外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还看不清……那就得死了。”

“赊刀人光明磊落,但并不意味着,赊刀人好说话。”

谢应的手放在了刀柄上。

媒姑也只是迟疑了刹那,便已然点火,双手微动间十条牵丝红线凭空出现,在这街道之上汇聚好似形成了一道红色的蛛网。

真要动手,自是无需多言。

谢应道了一声“好”。

然后抽刀而斩,刹那间刀光斩下,直接将这满街道的蛛网一分为二,临了这刀光还没溢散,等着斩完最后一条红丝,便是戛然而止。

单是这份对力道命火的掌控,便是高下立判。

媒姑也是看出,眼前这赊刀人并未夸张言语……自己,的确不如他。

开弓没有回头箭。

媒姑右手微动,但这次却是没有红线飞出了。

而是有红线从地底出现,捆住了赊刀人谢应的双脚,顿时,这红线便是不断的攫取着谢应体内的命火。

他命火附着而下,似是想将这红线烧断。

手上的菜刀则是对着媒姑砍了下去。

俩都是修第二命的,近在咫尺的动手,没有躲得过躲不过的说法,都是得硬抗。

媒姑身前一道道牵丝红线出现,旋即又是有着一块红帕出现,遮挡在身前。

菜刀斩下,命火溢散。

沈若若也是放出了自己的牵丝红线,护住了沈府。

其余的沈家人则是已经纷纷从这沈家的后门逃散。

看戏的百姓已经没有了,两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动手,还看戏就是找死了。

随着热浪卷过,一击没有得手的谢应也是收刀。

顺带着一刀斩去了自己脚下的牵丝红线。

短暂的交手过后,两人都是拉开了距离,各自出现在了这街道的两端。

相比之下,媒姑已是用了牵丝红线,就差接着用奇宝了。

但是这赊刀人谢应……却都还没有动用赊刀的手段。

所以说,还真就跟这谢应说的那般,他离着铸神龛都只有一步之遥,媒姑恐怕不敌。

在打下去,死是迟早的事情。

“这也施展不出手脚,不如去城外,如何?”

媒姑出声提议。

谢应也没拒绝,反倒是笑着应了声“好”。

旋即两人的身形拔地而起,一道轰响声中,谢应径直去了南边,媒姑却转头去了北边。

没有丝毫犹豫,而且在那谢应停下之后,她速度更快了。

如此一来,意思就很明显了,媒姑打不过,要跑。

她选择了保自己的命。

谢应停在原地,没追,只是放声道:“媒姑是吧,等我收了刀钱,你也在我这赊把刀吧。”

媒姑一听,速度更快了,一闪而逝消失在了这云州以北的云端。

谢应笑着落下。

城内,与这沈家隔了一条街的一家茶肆二楼,柳白放下茶杯,又往嘴里丢了一块枣糕。

而后起身,只是起身的那一刻,他就已然从少年变为了成人。

消失在了原地。

“……”

沈若若看着重新落到自己面前的赊刀人,张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媒姑走了,但她也不会说去怪媒姑。

作为自己的师父,她的确是已经尽力了,甚至还为了自己,招惹了这赊刀人。

尽到了师父的职责,也做到了师父的极限。

可这结果,还是没能改变啊!

沈若若想到了柳白,她记着柳白说过会帮自己解决这事,可直到现在还没出现。

兴许是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吧……

就跟他一样,从自己这得了好处之后,就将自己抛弃,说好的会回来看自己的,可也没有来过。

直到现在,自己都要死了,他也没有出现。

那一别,可能就是永别吧。

沈若若想哭,但却没有眼泪流下了。

“好了,我都给过你们机会,算你之前年纪还小没办法,可等你十四岁之后,竟然也一直不成婚。”

谢应说着摇摇头,认真道:“那就说明,你们沈家没有把我这赊刀人放在眼里了。”

“既然你们看不起我们赊刀人,那这刀钱,总得交了。”

沈若若听着这冷漠夺命的言语,她的心头也是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早就说了,这事交给我,我能帮你解决的,但你不听,还寄希望于你的便宜师父跟你那小情人。”

“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

“还不得是我来。”

“所以啊,你就听了我的劝告吧,咱俩都是一体的,我还能害你不成?好了,快些决定,不然他动了手,你真就死定了。”

听着这声音,也是沈若若最后的底牌了。

答应之后,兴许真能度过此次难关,但是一旦答应,自己……也就将不再是完整的自己了。

可是不答应,就得死。

所以没有选择,沈若若看着这赊刀人已是再度拔出了刀,她也正欲开口。

眼见着她也张了嘴,可就在这时……她愣住了。

只是见着眼前一黑,倒并不是说有人对她动了手,而是她身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身材高大,穿着沈若若做梦都想见的那身黑金长袍。

只是到他后背高度的沈若若抬头,也是见到了那双标志性的双角。

先前一直没哭的沈若若,看到这个背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再也止不住了。

两行眼泪滚滚滑落。

同时她也是跟自己心里的那个念头说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谢应也是有些错愕,“秽?”

他看着眼前这个,好像是个邪祟,但是却又感觉不到多少邪祟气息的身影。

准确的说,就像是沾染了一点邪祟气息的普通人。

直到他细细感知,才能发觉,这个突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头秽。

“你也要救这沈家吗?”

谢应后退一步,缓缓说道。

柳白摇头,同样感知到了眼前这人身上独属于赊刀人的气息。

这是让娘讨厌的味道,所以自己有必要让他消失。

“不。”

“那是为何?难不成是我与你有过节?”

不同于对待媒姑时的淡定,面对眼前这邪祟……谢应都很难察觉到他的气息存在。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的这头【秽】,很强。

而且要杀死【秽】,就得先杀死它的真名,可眼前这邪祟……谢应看不出他身上半点真名的痕迹。

这要杀死这头【秽】,怕是极难了。

所以能不动手将其赶走,自是最好的。

“也没有。”

“那是什么?”

谢应皱着眉头问道,同时也是紧了紧手上的菜刀,同时也气机牵连了背后箩筐里边的菜刀。

这下要是动手,怕是就得动真格的了。

与此同时,谢应也注意到了,这附近多了好些个修第二命走阴人的气息。

媒姑被自己赶走,这下就来了好几个看戏的了。

柳白自是也察觉到了,寇立三,火坛主以及新来的水坛主,至于虎姑奶奶,则是听说已经离开了。

所以水火教前来观战的,也就他俩。

除此之外曲小儿也在,原先纸伞会的王提刀也被替换了,来了个新的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丧葬庙暂且没听说,反倒是蛊神教也在这城内有了个堂口。

所以跟先前相比,这云州城内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反倒更多了些。

看着这些陌生之中有有些熟悉的身影,柳白的目光最终也是落到了这谢应身上。

他轻声回答道:“因为赊刀人都该死。”

说着他又沉吟了刹那,然后补充了一句,“所有的赊刀人。”

“那就没得谈了。”

谢应双手一摊,已是拔出了手上的菜刀。

眼见着他都已是开始动手。

下一瞬,一道纯黑的阴雷凭空出现,在他头顶炸响,他下意识想躲。

可等他生出这念头的时候,就已经被这阴雷劈中了。

先是头顶剧痛,然后浑身刺痛发麻,这种刺痛,就好像是自己的指甲盖里刺入了竹签子,然后拔出,二次刺入时所承受的痛苦一般。

紧接着稍微好了些,但这种感觉依旧像是手上的倒刺被撕下了一大块皮。

这本是先前还是普通人时候才有的感觉,可现在都已经快铸神龛了,谢应却依旧感觉到了这种痛苦。

于是正当他想着抵抗的时候,接连两道阴雷又在自己头顶炸开。

这一刻,谢应实打实的又感觉到了,被掀翻天灵盖是什么感觉。

这阴雷,威力极大!

被劈翻在地的他甚至还见到了自己天灵盖的一块碎骨,滚落在自己面前。

还带着些许头发与鲜血。

很是新鲜。

被接连劈下三道之后,天灵盖被掀,谢应也只得放出自己的元神了。

不对……这个时候怎么还能放出元神?

他念头起来,但却晚了一步。

又是几道阴雷劈下,等着反应过来的谢应感知到时……元神都已经快被披散了。

同时,他也是听见了眼前这秽在微微喘气。

“妈的,你这快要铸神龛的走阴人,可真难杀啊。”

柳白看着那还有一道气机尚存的元神,抬手间,一道麻绳倏忽出现在了这元神的脖颈处,猛地勒紧。

于是柳白也就不去管了。

谢应模糊之中也感觉到了,呢喃着说道:“吊……吊死鬼?”

柳白没有理会,而是看着他背后箩筐里边装着的那些……菜刀呢?

箩筐里边空空荡荡,可柳白先前分明还见着,里边是有菜刀的。

也罢,多半是要赊刀人才能见着?

“行了,放心去吧,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记得也不要做个赊刀人了。”

刚蹲下身子的柳白起身,直接一脚踩碎了他的头颅。

顺带着其背后的元神也被绞杀殆尽,至此,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一个离神龛只有一步之遥的赊刀人,就这么被柳白轻而易举的杀死了。

不难,也算得上是自己杀死的第一个赊刀人了。

或许,这个用来给娘亲当做新年礼物就算不错,正好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柳白收起了脚下的尸体,嗯……倒是可以和驴得胜的一块,看能不能给自己的阴神凝聚出肉体了。

杀完了人,柳白转身自是见到了那哭的跟个泪人似得沈若若。

直觉告诉柳白,这个时候应当说些什么。

所以他想了想,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看过的一些网文,也想到了一句话。

他先是看了看这云州以北,媒姑的身影还在那。

然后他才低头,看着沈若若,歪嘴一笑,“没有我的允许,你想死都难。”

藏在衣服里边的小草锤了柳白好几拳,然后又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并且威胁说一定要将这事告诉给柳娘娘。

柳白旋即就跟个大反派一样,仰天大笑着,然后冲天而起,径直去往了北方。

媒姑远远的看完了全程,自是知道是眼前的这【秽】救下了沈若若。

而且她先前,也见过这【秽】,算是熟悉了。

所以她见着这【秽】朝自己过来了,也没躲。

直至柳白来到她身前停下,她才躬身行礼道:“多谢……多谢这位鬼王大人出手相助了。”

看着这熟悉的媒姑,柳白饶有兴趣的说道:

“媒姑是吧,李化梅让我来找你。”

“嗯?”

媒姑下意识抬起了头,眼神之中似有错愕,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柳白自是故意这么说,他想着看看,媒姑到底知不知道李化梅杀自己这事……

若是知道,那就死吧。

若是不知道……那死一死也无妨?

好像是有点中招了还是什么,头晕了一整天,写的慢了点,但是还好保证了8000字更新。

不好意思,还请体谅一二……

(本章完)

第208章 阴神破阳神的关键【求月票】

“哦?李化梅让你来的?那你杀了我吧。”

媒姑说着微微仰起头,露出她雪白的脖颈,大红的衣领微微敞开间,还能看到她精致的锁骨。

堂堂修第二命的走阴人,竟是做出这样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嗯?”

这下轮到柳白有些惊讶了。

“早已跟他说了,我是不可能跟他入神教的,所以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所以,你是知道他拜入了神教?”

柳白身形绕着媒姑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回到了前边。

“他是我师兄,先前又是媒妁会的证婚媒,自是知道,只是劝不住,又碍于情分,如若不然我早一刀杀了他!”

媒姑说着轻咬贝齿,看着很是愤怒。

她不想加入神教这件事,柳白自是早就知道的,而现在看来……

“所以你知道他让我来找你,是为何么?”

柳白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媒姑。

“不知。”媒姑直言道。

“哦。”柳白低头看了下脚尖,然后才说道:“他说他杀柳白的事情暴露了,你跟柳白关系近点,能不能跟他说说情?”

“什么?他竟然还对柳公子动了手?”

媒姑眼神稍有错愕,旋即冷笑一声,“那是自己找死!还是早点死了便是。”

这话一出,先前还有些相信媒姑的柳白,又不大相信了。

当时鬼神教对自己动手的那次,媒姑是在场的,还知道范元益去追杀李化梅了,但是没追到。

媒姑既然知晓这李化梅拜入了鬼神教,所以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对自己动了手?

顶多是先前知晓或者说是之后知晓的罢了。

所以……她在演。

柳白看着眼前这依旧一脸愤怒的媒姑,心中不禁感叹,这女人不愧是天生的影帝,啧啧啧,若不是自己之前知道,外加自己伪装了身份,恐怕还真要被她骗过去……

难道说,她是看出了自己身上什么破绽?

不然为何一开始就在这演?

到底还是想活啊,柳白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是理解归理解,谁不想活?

我特么也想活着啊!

所以柳白看着她,在笑,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在演,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雷劈死便是了!

没有丝毫的征兆,一道纯黑色的阴雷便是在这媒姑头顶炸响。

她可没那赊刀人那么经劈,柳白只是一道阴雷下去,她就已经皮开肉绽了。

整个人也打了个哆嗦,差点直接从这半空跌落。

“柳……柳公子!”

媒姑有反抗的机会,但也没反抗了,只是情急之下,她喊出了“柳公子”。

柳白神色未动,但心中却已是有了丝愣神。

她……能发现自己的真身?

这不可能吧。

她区区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如何发现的了自己的真身?

只是这一声称呼,确实也让柳白停了手,散去了这下一道阴雷。

媒姑见状,苍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让自己缓过劲来。

“你……你不是李化梅派来的,你是柳公子派来的,是不是!”

媒姑喘着粗气,语气快速的问道。

柳白闻言也是了然,原来是她猜出来了自己的来历,而不是自己的真身。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柳白笑问道。

媒姑再度说道:“是……是,我是知道他对柳公子动了手,但也是他动了手之后才知道的。”

“而且,而且事后我还劝过,可他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媒姑此刻头发披散,鲜血从脑门涌出,流淌在她姣好的脸上,鲜血淋漓。

这一刻,她再好的美貌都好似化作了泡影。

整个人都显得狰狞而可怖,活像一只死后复苏的厉鬼。

柳白顺着媒姑的意思往下说了下去。

“所以就是你事后知道了,是李化梅对公子动的手,但你却惦记师兄妹之间的情谊,不愿将这事告知给公子。”

“反而帮着李化梅一块,对公子隐瞒这事情的真相?”

事情是这样吗?

事情还真的是这样。

只是一开始媒姑想着,自己主动找柳白言说,卖了李化梅的位置跟信息。

这样的话自己占据主动,还能腾挪一二。

可现在……被柳白先找上门来了,那就没办法了。

原先还想在柳白面前讨点好处的媒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活下去。

“我……”

事实面前,媒姑也不知该如何辩驳了。

“他现在离了云州,去往了北边的江州。自从他离开之日起,我与他便没了半分情谊。”

媒姑说着缓缓闭目,“我本就想着等沈若若这事结束后,将这事告知给柳公子的。”

“他李化梅敢对柳公子动手,死有余辜。”

事已至此,媒姑也没了别的办法,真要撒谎,恐怕死的就得更快了。

所以只得将自己内心所想如实告知。

“他在哪?”

“江州娃娃山。”媒姑没有丝毫犹豫,顺带着一招手,脚下云雾被牵扯出来些许,在这空中幻化出一个灯笼模样。

“这是我跟他一块拜师学艺时候,用来联络用的标记。”

“以后柳公子若是去了娃娃山附近,便可在那附近留下这标记,他会以为是我去寻他,自会出现的。”

媒姑此时像是看淡了生死,什么都往外说。

“他只是个修第二命的?”

“对……他是运道好些,神教里边正常的行走,怎么都应当是铸神龛的走阴人了。”

“但他因为运道好,捡到了两个鬼神信物,上交后便被提拔成了行走,现在也就只是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但是江州娃娃山那边应当是鬼神教一个比较大的据点了,在那边铁定是有别的铸神龛的走阴人在那,所以柳公子若是去的话,还是得小心些。”

媒姑抛弃了李化梅也就罢了,现在更是主动为柳白考虑着。

“这些也都是他告诉你的?”

“嗯……他想喊我一块加入鬼神教,但被我拒绝了。”披头散发的媒姑双目失神的说着。

看着她为了活命所做出的努力,柳白稍加思量,也就决定了对她的处置。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媒妁会会主这位置,你还是让出来吧,我看沈若若这个人,就很合适,还有……你就留在这护着斧头帮跟红姐吧。”

“当然还有斧头帮里边的几个帮众,要是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就别让我看见你了。”

嗯……杀了当血食的话,柳白现在的须弥里边,还有着赊刀人跟驴得胜。

先吃了再说,若是还不够,那就再考虑这媒姑好了。

总之现在杀了倒不如留着她照看红姐,这云州虽有娘亲帮忙照看着,但是娘亲也有自己的事,总不能事事照料。

所以留着这媒姑,倒也还有些用处。

反正若是没什么用了,再“吃掉”也无妨。

“谢……谢谢鬼王大人饶命。”

媒姑喜极而泣,跪倒在这云端,连连叩首,连带着头顶的血液跌落。

“谢我没什么用,要谢就谢公子吧。”

柳白神色淡定。

媒姑自是连忙改口,“谢,谢谢柳公子,谢谢柳公子。”

“嗯。”

柳白见着这事终于解决,也从这媒姑口中得到了李化梅的消息。

这仇,迟早还是得报了!

所以柳白念头闪过,也就转身离开了,可也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便忽地想到了什么。

他身形停在半空,背后媒姑刚沉下去的心也是再度提起。

这鬼王大人,该不会是转变了想法,要将自己……杀了吧?

柳白自是没想着这,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自己现在不急着“吃”媒姑,所以就将他先养着,顺带还给自己做做事。

等着自己吃完了现有的血食,等着自己再度饿了的时候,就再来吃媒姑。

真要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所做的事,跟天上的那些个真神,有什么区别?

现在来看,自己养的是媒姑,那么祂们养的呢?

是神教,乃至是这整个人间!

一时间,柳白发觉自己好像真的走在一条“神”的道路上。

也难怪大算道长见着自己的阴神,会将自己当做神,顺带还将小算道长塞到自己身边了。

所以说,这些其实都是神在做的事情?

柳白只是如此猜测着,旋即再度南下,离开了此地。

至于城内的沈若若,他也没再回去看,没什么未来,看了也没用。

只是从南边离开后,不多时,柳白又坐着马车,返回了云州城里头。

这明儿个就是大年三十了,怎么能不准备着点过年的年货。

众多吃食什么的是标配了,余着的对联窗花也都得有。

新衣的话柳白也是给柳娘子买了几件,自己的话则是没准备,毕竟柳娘子早就做好了。

还是他跟小草一人一件。

忙活完了这些之后,柳白又回了趟司徒红他们所在的院子,小算道长几人也都在。

柳白先是给他们几个都发了今年过年的“压胜钱”,也不多,讨个吉利。

嗯……一人一枚红珠子就差不多了。

临着他又还拖小算道长,给徐小二跟林丹丹也捎了俩,一人一个,这东西柳白不需要,但是给他们用就正好。

也算是给他们过个丰收年了。

一切准备妥当,柳白也就乘着马车南下了,行至无人处,他收起马车,化作鬼体,笔直南下。

等着到了家中,一切照旧,柳娘子甚至都还没开始收拾。

柳白此刻又化作了人体,一声喊“娘”,也算是有了过年的氛围。

这次他也没再指使着小草一个人干活,而是搭了把手。

柳娘子起先面无表情,姿态随意,只是当她见着小草跟柳白两人在房间里边干的热火朝天之后,也去厨房开始收拾着。

这些杂事,本就是柳娘子一个念头就能搞定的,但她也没这么做。

有些时候,有些事,并不是为了目的,而是单纯的为了过程。

就像是年长后回到少年溪水捕鱼摸蟹,有时候看的并不是你能摸到多少渔获。

只是单纯的享受那个过程,若是还有少年好友二三。

便已是人生一大幸事。

就像此刻收拾着屋子也是如此,屋子不大,但因为是柳白跟柳娘子两人的家,所以收拾的也都很仔细。

柳娘子甚至都没动用一丝一毫的神异,提着的木桶,也是换了一桶又一桶的水。

柳白短暂的忙活过后,则就又开始了老本行,指使着小草干这干那。

惹得小草怨声载道,直呼公子不如小姐好。

柳白起先听着很是惊慌,以为自己还有个姐妹,可是后来听着柳娘子的解释之后。

柳白只表示……呵呵,铁定是小草干的活太少了,所以才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

所以整个院子的活,也都落到了小草头上。

气的它直呼,自己以后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今天还是腊月二十九,明天才是除夕,所以这晚上柳娘子也没准备太多的吃食。

柳白早早的吃过之后,也就躺在床上念叨了一句“晚安娘亲,明天见”,陷入了梦乡。

直至次日起来,上午的时间也都在收拾,并无其他事情。

等着午饭过后,红姐或者说黄一一就来了。

说什么没地方过年,只能来着将就着凑合凑活了,柳娘子本就她这么一个朋友,所以自然欢迎。

柳白则是说着,来了不能白吃白喝,要一块做饭。

最后一商量,变成了每个人都要准备一道年夜菜,连小草都不例外。

柳娘子自是没什么问题,别说一道,就算是一桌子也是轻轻松松。

黄一一是个当过娘的,也没什么压力。

只是让柳白没想到的是,小草这鬼东西叫的虽然凶,可是真做起饭来,也不含糊。

它个子不够,做不了炒菜,只得用蒸笼蒸了一份野彘排,还裹了粉。

蒸出来的味道也是极香。

最后只剩下柳白了,嗯……他也说自己个子不够,炒不了菜,只是用蒸笼蒸了两笼馒头。

柳白同样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蒸出来的馒头,竟然一个个都是圆润饱满。

这让他直呼找到了做饭的窍门,还说自己以后会做饭了。

柳娘子难得的没有出言挖苦打击,这吃过了年夜饭,接下来就是守夜了。

好在,一行四人,三个鬼,一个走阴人。

熬个夜什么的,都没有丝毫困难。

她俩说着话,柳白闲得无聊,一番思量,便是让柳娘子凭空捏出来了一副……扑克。

嗯……柳娘子自是不知的,是柳白在旁边一边画一边指导。

许是因为这大过年的,柳娘子心情也是极好,竟然就这么任由柳白摆弄。

总之柳白说什么,她明白过来之后,便是伸手一指,面前就出现了对应的纸牌。

这“创造扑克”花了小半个时辰,柳白讲述这斗地主的规则,反倒只花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柳娘子跟黄一一就都听明白了。

而且这斗地主也不叫斗地主,柳白贴心的换了个名字,叫做——杀真神!

柳娘子一听,愈发满意了。

她俩上手起来也很快,没下两局的功夫,这“真神”的位置,就次次都被柳娘子抢了。

而且她牌技还极高,只要她当了“真神”,柳白跟黄一一这俩“走阴人”,就怎么都打不赢。

狗腿子小草自是吹嘘着说娘娘多么多么厉害。

可柳白在输多了之后,便是说娘亲肯定动用了实力,才能次次抢到“真神”。

于是柳娘子便将“真神”的位置让给了柳白,她跟黄一一一块当了“走阴人”。

可结果依旧杀的柳白落花流水。

柳白又说她动用实力,能看着自己的牌打。

柳娘子鄙夷嗤笑,说他输不起就别打,叫他滚,于是手痒许久的小草终于有了上桌的资格。

柳白则是看了眼面板,属性点已经刷新,守夜结束的他,便是打着哈欠回去睡大觉了。

翌日醒来,柳娘子给他准备的新衣已经挂在了床头。

自不是上次开玩笑的那件花布衣裳,而是柳娘子后边单独准备的。

柳白又伸手往枕头下边一摸,嗯,摸到的自不是什么圆滚滚的阴珠。

而是……这是什么?

东西有点奇怪,柳白急忙拿出一看,只见手里的不是别的,赫然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柳叶?

玉制,仿真,通体跟真的没有丝毫差别,上边的纹路也都清晰可见,拿在手里还有一股冰凉的感觉。

除此之外,这柳叶的正中间位置,赫然刻有一个“柳”字。

跟着熬了个通宵,直到现在才起床的小草见着柳白手里的柳叶,下意识捂住了嘴。

“你知道这是什么?”柳白拿着柳叶朝小草问道。

“不……不知啊,小草只知道杀真神,哪知道这是什么嘞。”

小草说着拍拍屁股翻身下床,立马喊着,“公子快快起床,黄一一走了,正好咱三个一块杀真神,娘娘呢?开桌开桌了。”

小草像是玩上瘾了。

可让柳白没想到的是,等着柳娘子从地底上来时,眼神当中也是颇为意动。

得……又是斗地主的一天。

好在柳白上桌没一会,黄一一就又来了。

顶替了他的位置,又给了他一枚红珠子当做压胜钱之后,她便开始大杀四方了。

而且还跟柳娘子一合计,说老是这样打空的没意思,不如讨点彩头,嗯……阴珠就很合适。

眼见着两鬼一人都化作了赌徒,柳白也就没眼看了。

只是没曾想,没一会儿马老爷又来拜年了,只他一人,手里提着一箩筐,乐呵呵的进了屋。

先是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又将那箩筐送到了柳白手里。

他则是躬身来到了小草后头,看着她们玩这新奇的玩意。

柳白拿开箩筐上边的红布看了眼,里边都是些稀奇的山货,不值钱,但是却是马老爷用了心的。

他也知道,他之所以有今日,完全是靠着柳娘子庇护,所以说,这逢年过节该有的孝敬自是不少。

他站在小草后边看了一会,摸清了规则……也不插嘴,只是每次见着小草出错了牌,就一阵惋惜,长吁短叹。

让原本就懊恼的小草更是痛苦万分。

“行了,小草你下去,让马老三来试试。”

柳娘子嫌弃小草牌技太差很久了,但是柳白这狗东西打不赢就嘴上叽叽歪歪,柳娘子不想跟他打。

已是手痒许久的马老爷当即上了桌,柳白看了会,发现马老爷这厮对于这些玩艺,极为精通。

只是打了两轮,就“杀”了柳娘子这个真神。

黄一一在一旁兴奋的咧嘴,颇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而这也激起了柳娘子的胜负欲,她也没说马老三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再来”。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马老爷都是一大早就来了柳家,直至天黑才离开。

柳白则是在老树林子里边寻了个静谧处,放出阴神吞食了赊刀人跟驴得胜的尸体。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阴神就跟无底洞一般,吞吃了这么些个血食了。

依旧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动静。

迟迟凝聚不出自己的真身。

只是这事也急不来……一连过去了好几天,柳娘子几人也在这“杀”了好几天的真神。

直至这大年初五的晚上,又是一轮牌散。

赢的喜笑颜开的马老爷自是连忙点着头道谢,见着他离开,柳娘子也是说道:

“行了,明天不用来了。”

马老爷听着这话,脚步一顿,但是柳娘子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自然只能点头称是。

黄一一也看出了,多半是柳娘子有话跟柳白要说,所以也是告辞离去。

反正这么多天了,柳娘子也早就看出来了,黄一一想修个第二命。

她没说,就代表着答应。

眼见着娘亲的这俩牌友都离开了,柳白也就从门口走了进来,喊了声“娘”。

“嗯,你在家也待了这么久了,明天一早你就走吧。”

柳娘子说的随意,好像在吩咐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柳白愣了愣,然后错愕的点头。

“好。”

有过这么多次出门的经历,对于离别这事,柳白也是早就习惯了。

顶多就是这次走的远了些。

“嗯,估计用不了一个月,你的气血也就差不多足够你养出阳神了。”

柳娘子说着稍稍沉吟了刹那,然后说道:“阴神养出阳神这事,有诀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阴到了极致,就能逼出你体内的阳神。”

“确切的说,就是只要你气血灵性足够了,然后找个阴气极重的地方,就能将你的阳神逼出来。”

听着柳娘子的言语叮嘱,柳白也是想到了先前红姐养阳神时候的情形。

她就是挑中了阴兵过境的时机,冲了进去。

最后误打误撞养出了阳神,现如今看来,她也就是用上了那阴兵过境时候的阴气。

才逼出了自己体内的阳神。

“好,孩儿记下了。”

“嗯,还有就是天下九大家也都陆续出世了,相比较于其他小势力,这九大家里边是真的能出天骄的。”

“到时你若遇见了,也可以尝试着跟他们争锋一二。”

柳娘子说着随意,柳白听了却满眼放光。

这还是柳白头一次从柳娘子口中听到“天骄”这俩字,“娘,什么是天下九大家?”

柳白从未在书上见到过这有关天下九大家的描述,也没听见有人提起过,所以自是不知。

柳娘子懒得言语,直接丢了柳白一本书。

他接过一一翻看完,这才知道,原来这原本就已经纷繁复杂的世界下边,竟然还藏了这实力极强的九大走阴世家。

只是临着他看完之后,就忍不住凑到柳娘子身边,小声问道:“娘,咱是不是出自这甘州的柳家啊?”

柳娘子听完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白听了后就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的,所以他又转变了一下问法。

“娘,那你当年打得过这九大家的少年天骄吗?”

“你觉得呢?”柳娘子反问道。

小草接着就说道:“哼,公子,你可是不知道嘞,当时娘娘可是能只手镇压九大家的。”

柳白听了自是好奇的看向了柳娘子,只可惜,柳娘子一如先前面无表情。

但是很快,柳白就大声道:“娘你放心吧,他们是天骄,我也会是,还会成为所有天骄之中的最强天骄!”

“呵,去吧,别死在外边就好了。”

柳娘子说完便是径直去了地底,这次不同于先前,该交代的该说的,早都已经说完了。

所有的事情柳白也都明白。

加之柳娘子也不是什么啰嗦的性子。

所以是夜,一切照旧,柳白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也是说了句“晚安娘亲,明天见。”

但是这次,他却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他不想离柳娘子这么远,但想要尽快成长到跟娘亲一样的高度,又不得不出去。

所以这本就是个无解的事情。

地底,小草则是嘀嘀咕咕的跟柳娘子在说着悄悄话。

“娘娘,公子很奇怪嘞,你看像‘杀真神’这么好玩的游戏,我们都没听过,他竟然随口就能说出来。”

小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戳着自己的胸口。

“我柳青衣的子嗣,有什么好奇怪的?”

柳娘子一如既往的自信。

小草又用手戳了戳自己的额头,“也是嘞。”

“还有嘞,娘娘,你说公子到底是不是天生的真神啊,小草总感觉,他就是个神呢。”

听着这话,柳娘子原本略有些自信的眼神也是缓和了下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了答案。

“不知。”

她是不会骗小草的,所以她说不知,那就说明,她是真的不知。

“好吧,娘娘,那明天小草就跟着公子走天下去了喔,你在家记得想我,因为小草也会想娘娘的,还是很想很想,只比公子少想那么一点点……”

“……”

次日清晨,一宿没睡的柳白总是不舍得起床。

只觉这一起来,就得走了,所以他就赖在床上不愿动弹。

直到这么天色大亮,朝阳都已经洒入房间,小草也都不知道多少次在自己床边张望,他也就不得不起来了。

他收拾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柳娘子也就从地底出来了。

娘俩站在门口。

柳娘子难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出意外的话,我只会占据云州了,不会再继续往外扩张,所以你还想我时常出现在你身边怕是不行了。”

“但还是那句话,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喊娘就是了。”

“好。”

柳白郑重的点了点头,“孩儿走了,娘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只是这么说着好像也不太妥当,所以柳白就换了个说法。

“天上的贼人太多,还请娘稍稍等会,等着孩儿到时候一块动手。”

“知道了,去吧。”

柳娘子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柳白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说完这些后,柳白也是双膝跪倒在柳娘子面前,重重一叩首,然后猛地起身。

不等他再度说上句道别的话,他就发现自己已是再度来到了这云州城的南门口。

他恍惚了一阵,深呼吸一口,收起了自己杂乱的念头。

转头大踏步的进了城。

“公子,这次你准备带上哪些人呢?”

“小算道长。”

“没了?”

“嗯。”

“那你准备先去哪呢?”

“江州,杀李化梅!”

还差300百字满8000,但是这一章该写的内容都写完了,就算强行凑够8000也是水文。

可以但是没必要,不能坑读者姥爷的钱,所以就这么多吧。

明天开始自己闯天下了,期待一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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