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出言指点!

目前科室里的进修医生一共有四人,两个跟着方子业,另外两个则是跟着曾多勤与王宗凯。

下级医院要送医生过来进修,是要给医院给钱的,属于是自费学习。

从实惠方面讲,张文邻和朱全林二人选择继续留在新院区是更加划算的。

可方子业并未全然答应,而是非常直接地道:“张教授,你留下来我是欢迎的!”

“不过朱医生的话,我还是建议你跟着王教授一起回本院区!~”方子业语出惊人,让所有人都把目光刷向了朱全林。

毕竟方子业这么明确地拒绝朱全林留新院区,还是挺希奇的。

或吃瓜,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方子业和朱全林二人。

朱全林的表情略尬,错愕抬头,表情无辜,勉强笑容浮出但嘴角揪扯:“方主任,我是做错了啥么?有的话,我改。”

方子业摇头:“朱哥,并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我这个人比较实诚,我觉得你回手外科发展会更好一点。”

“毕竟,你也清楚,我们新院区这边目前的发展规划就是多亚专科路径,这种路径与你并不是特别适配的。”

朱全林是有天赋的,仅仅只是比熊锦环强了一点点,他如果专精学习手外科,是很有可能练出来真正的硬核功夫的。

可新院区这边,讲究的并不是单纯的专科专治,而是横跨了多个专科,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如此一来,朱全林待在这里分心学习多个亚专科的内容就不是很合适了,这会耽误他的技术发展。

方子业接着看向很多人,道:“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朱哥,你也别怪我直接,这是我的肺腑之言。跨亚专科搞联合病种,是需要比较高的门槛的,去单独的手外科发展,对您更有利些。”

方子业这么明说之后,大家的表情就更加紧张了。

特别是方子业的那些学生们。

要知道,朱全林可是本院医师啊,经历了层层地筛选内卷之后,才得以留院。

可即便是朱全林,依旧被方子业判定为“不适合”联合病种,那以后想要留新院区的要求得有多高?

曾多勤听了,转头道:“朱全林,方主任这个人的为人你也懂的,他并不是不想和你世故,只是觉得不该和你人情世故,这样会耽误你的前程。”

“说话虽然是直接了些,可我们当医生的,终究是要讲究治病的。”

“方主任打算发展的新院区,就是作联合病种以及大部分人都觉得难以治疗的不治之症,以此为根基,也是我们医院骨科、外科的发展核心地。”

朱全林其实非常失望,可也还是很听劝,强出笑容说:“那我就只能拜别两位老师,老实回去了。”

“慧则展翅高飞,愚则承欢膝下…谢谢方主任指点了…”

朱全林也不是傻子,也算是个聪明人。

方子业如此点拨,自有他的视野和自知,自己若不信方子业,那就是属于没有自知之明了。

固然方子业无法预料以后的一辈子,可要不服方子业从上而下看到的“资质面”,去赌一个机缘,那是百中无一的几率。

只是当一个手外科医生,也可以是非常好非常好的医生,已经可以满足朱全林对于医生的全部幻想,只是没办法像方子业他们那样,放眼全世界,放眼行业内而已……

方子业赶紧打断现场的氛围:“朱哥,可不是这样的意思。只是我一个小的建议,你也可以自行选择。”

“而且你以后若是想来,我们肯定也是格外欢迎的……”

“今天的交班就到此为止,查房之后开始手术吧。”方子业选择不纠结这个话题。

他不是针对朱全林,也不是说完全拒绝朱全林。

万一朱全林爆发了呢?他也只能从自己的视野去评判一般情况下的朱全林能达到的上限。

毕竟目前的方子业,也算是看得到很多人的技术上限水平的,心里略有计较。

如果朱全林一直留在新院区,可能职称上去了,但是能力没跟上来,依旧是‘坐冷板凳’的份儿。

方子业不可能拿疑难杂症去给朱全林无端练手。

一次两次,十几次都是情理之中。

一百次,两百多次!

对不起,就算是得罪了朱全林,方子业都要把他赶走,临床的手术学习不是这么搞的。

资质若是特别有限,真的不要祸祸病人了。

也是当了领导之后,方子业才慢慢理解领导的‘视野’以及需要考虑的大局根本。

为什么教学医院里的入职门槛必须越来越高。

第一是资质设限,第二就是希望教学医院里的技术水平平均更高,让患者实打实地在技术层面受益。

至于入职之后的选择,人性难测,绝对不只有医疗行业有人走岔了路。

说起来,方子业其实不太会当一个领导,目前会的,也就是比较根本的暴力解决。

能力强的人就留下,资质好的人留下,其他人则各自回到自己该去的位置。

方子业只能提供更多的练手机会,无法逆转根本。

要方子业将一头猪培养成优秀的骨科医生,方子业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

交班结束后,方子业并未马上带队查房。

而是笑着问唐教授:“唐老师,张教授既然选择不走的话,那兰教授你能不能给我留下来啊?”

方子业之前预算的是,王宗凯是会把张文邻与朱全林都带走的。

毕竟配合了这么多年,王宗凯用起来更顺手些。

只是没想到,王宗凯和朱全林几人都选择了让张文邻留下来。

唐僿没好气道:“方主任,你怎么这么出尔反尔,明明说好了天罗要跟我走的。”

“不干不干,说定了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了。”

唐僿是必须要带走兰天罗的,因为兰天罗真的很顶。

“天罗,你的意思呢?”方子业问兰天罗。

方子业是说过了这样的话,但同样的,方子业是主任,主任就有主任的权限和威慑,并不是你唐僿不同意,我就必须要听你的。

主任有人事分配权和优先选择团队组员的权利。

“师兄,你吓唐老师干嘛呢?我去哪里不还是一个yixi么?”兰天罗刻意地笑嘻嘻起来。

其实兰天罗这也是试探唐僿,看唐僿是不是在单独出去之后,就开始‘搞一言堂’!

唐僿毫不犹豫道:“方主任,你看吧,天罗也说你是脱了裤子放屁。”

“说起来是分一个组出去,TM的其实不还是一样?”

“方主任,你好好看看我们团队吧,这人挤着人的……”

“胡青元,你有多久没做过手术了?”唐僿随便选了一个人。

胡青元萌萌哒:“没有啊,今天早上才做的……”

唐僿的表情一僵,他是真的会选‘对标系’!

毛笔赶紧憨笑道:“唐教授,凌晨来了个毁损伤的,我没有处理经验,就把青元喊了过来。”

唐僿赶紧找补:“凌峰洸,你多久没搞过操作了?”

“是有很久了。”凌峰洸吧唧着嘴,即将博士三年级的他,压力很大。组里面的操作入门都很高,他的技术还在练功房里吃灰,参与的也就是常见的清创缝合切开,乏善可陈。

方子业则看了看自己的团队。

从前往后,层次分明。

唐僿教授、李诺副教授、秦葛罗副教授、兰天罗副教授、揭翰副教授、宋毅主治医师,住院总毛笔,新晋医生待任住院总的蒋道虎,还有方子业唯一一个留院的学生邹谦。

这就是方子业组里面的本院医师了。

还有一大堆学生,比如说26届的博士王大沥、薛多锌、凌峰洸。26届的硕士窦宜霖。

27届博士施星耀、方昊然;27届八年制博士曹永良,27届硕士曹禾……

这些只是方子业的学生,还有兰天罗的学生、揭翰的学生、唐僿的学生、秦葛罗和李诺两人的学生……

当然,还有两位进修老哥憨厚地赔笑着,迎着方子业的眼神:“方主任。”

“方主任。”

这队伍不可谓不庞大。

方子业道:“行吧,唐教授,那天罗就跟着你过去吧……”

“凌峰洸、曹永良,你们两个也去跟着唐教授。到时候好好做事。”方子业选了两个资质比较好的出去挣操作机会。

剩下的学生,方子业还是要带在身边看护着比较好,不然万一出了问题,还得要自己过去扫尾的……

这么排布完后,方子业才带着队伍去查房。

屠龙少年终究是成长为了恶龙。

在查房的时候,哪怕是唐僿教授都有点战战兢兢,生怕方子业问他什么问题。

不过好在,方子业还是给了唐僿教授面子的。

可每周五的教学查房,依旧是将秦葛罗、兰天罗等副教授蹂躏得哭爹喊娘,唯独揭翰一个人,可以与方子业偶尔玩一下理论对对碰。

大抵程序就是,方子业提出问题,兰天罗等人解过程,而后由揭翰这位高手总结。

极限理论和大国手级理论水平的人玩一群‘4级’理论以及一群小卡拉米,不说是打穿新手村,也是玩得颇为尽兴的。

查完房后,唐僿教授非常积极地点了几个人下手术室。

博士们则是赶紧各就各位,该查医嘱的查医嘱,该审出院病历的审出院病历,该下手术室助手的下手术室了。

李诺大哥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方子业,私下里建议道:“子业,下次能不能给你诺哥留点面子啊?毕竟我学生还有进修医生都在呢。”

方子业摇头,笑着说:“诺哥,那要不这样?下次教学查房的时候,你来带队,你来问问题,我来答?”

李诺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已经离开,这才放心下来,总算是一定程度保住了师父风度:“那还是别了,现在够资格问子业你问题的,至少也要是个正儿八经的教授。”

“我问你问题,那不是送菜么?”

揭翰马上解释说:“李教授,我觉得师兄的提议也挺好,你问问题,师兄来收的话,更利于我们学习。”

“现在的程序是师兄问问题,我来收的话,则更利于学生们的成长。”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换身份。”

李诺道:“揭翰,你这个万年老二没当够背景板是吧?”

揭翰是袁威宏的第二个学生,是二师兄,现在在组里面又是理论老二,老二就不是参考系了么?

“我觉得还好啊!~”揭翰笑得是高深莫测。

李诺捂住了额头:“你们这群变态,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掺和到你们组里来。”

“我要回家……”李诺带着哭腔,逗比一般地出了办公室。

谁都知道李诺这是在说‘假话’。

任何圈子都是围城,城里的人羡慕城外的人,城外的人则是羡慕城里人。

李诺自是舍不得走的。

方子业以前也没想到,靠老婆吃饭的李诺,资质竟然还颇好,临床资质竟然可以和揭翰相当了,如今也是发展得顺风顺水,马上就要和唐僿教授出去单独带组,也是超过方子业预定的门槛线了的。

揭翰目送李诺一阵,问道:“诺爷,晚上有空了一起去夜钓,明天周末。”

“好的!~”李诺应了下来。

如今科研组和临床组的节奏都已经慢定下来,并没有再像很多年前那样,为了课题没日没夜。

大家的年纪都不小了,之前熬得太狠,有时候还要交公粮,平时又累,实在是撑不住。

所以现在大家讲究的是,隔日进组,十一点之前离开,课题组周末还有单休。

手术的话,则是每天排四台,不能再多了。

“师兄,后天就周日了,京都骨病专科的年中会议你真不去啊?”揭翰讨好般问。

京都骨病科的年中学术会议定在了5月23日、24日,方子业不打算去,让揭翰和曾多勤二人代为“装逼”!

“你和曾教授去不就可以了么?”

“记得客气点,在外面可不能在科室里这么嚣张了。”方子业提点道。

揭翰说:“师兄,我在外面一向很低调的好伐?”

“这一次的深水炸弹,估计又得炸翻至少半个会场了……”

“其实我倒是觉得,也没那么有意思。”

细粮吃多了的揭翰,竟然觉得省级年中学术会议的装逼都没意思了。

“那好啊,七月份那个米国的学术会议,你去参加呗?”方子业很随意地说。

揭翰又摇头如拨:“不去,不去不去,去了还要装怂!~”

作为顶级教授,方子业还是很忙的,几乎每个周末都有学术会议的邀请,也有飞刀‘会诊’请求,不过方子业应会不多,飞刀也不算很多。(本章完)

第880章 普通医生方子业

“你是骨科医生?那我们是同行啊…兄弟,幸会!~真是有缘分。”由汉市回恩市的高铁上,方子业的身侧一人伸手来握。

窗外的风景倒织成线,坐于F座看微信小科普文章的方子业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闲淡一笑:“你好…幸会。”

“兄弟是哪个单位的?也是来汉市出差的吧?”说话的人比方子业看起来要小了两三岁,身材中正,看起来非常健谈,满脸的奋斗之色,像是被打了鸡血。

“嗯,这次是从汉市回老家去…我在中南医院上班。”方子业也没有故作虚伪,直接点明了自己的单位。

对方听了一愣,而后歉意道:“好家伙,如果换个地方该叫您老师了,不好意思啊,冒昧打扰了。”

中南医院是鄂省非常好的单位之一了,省里面很多地级市和县里面的医生都是需要去这样的单位进修的。

“我们现在都是旅客,怎么谈得上冒昧?”方子业收起了手机。

对方很主动,方子业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兄弟你是哪个单位的啊?”

“我是恩市民大医院肿瘤科的常泽义。常山的常,泽润的泽,义气的义。”

“哥您是哪里人啊?”方子业的年纪不大,常泽义也就没格外当回事,并没有刁钻地强调老师称谓。

“我是恩市巴县人。”方子业道。

这一次只有方子业一个人回来,是去参加外婆的八十大寿。

父母已经先回去张罗了,本来洛听竹也是要来的,可希言发了高烧在住院,便来不了了。

汉市那边有洛听竹和闵丽敏在,兰天罗等人也在照应,又逢周末的话,方子业还是打算回去一下。

毕竟外婆的年纪也的确大了。

“巴县,好地方啊,我是宣县的!~”常泽义讲。

“哥,在你们医院,工作压力是不是很大?听说要经常拿课题才升得上去?”

方子业点了点头:“如果是教学和科研职称的话,的确是这样,不过在我们医院,又比较重视这两种职称,所以课题要求会比较高些。”

“你们民大医院现在也应该需要文章了啊?”

常泽义笑着道:“是的,也要文章了,都是太多人把大环境氛围卷坏了啊。”

“不过和你们没得比,我们升职称,有省级课题都算烧高香了。”

“我们这里不讲究什么教学和科研职称,就只讲专业职称,谁的能力好谁就更吃香。”

“当然,如果科研做得好的话,也会成为医院的门面的。”

“其实我们这样的普通医生,要求科研有啥意义啊?就是为了苛刻我们这些普通人而已。”

“全国要求那很少数的一部分去做科研就够了,大部份人产出的科研论文,其实都只是凑成的文字,没啥用。”

“不过像你们中南医院这样的教学医院,还是挺狠的。”

“就比如说你们中南医院骨科有个叫方子业方教授的,那科研做出来才叫有实质性的意义。”

“全都是与临床息息相关的临床课题,而且还多是临床课题的重大突破,单纯是听起来,就觉得牛逼轰轰。”

“你认识吗?”常泽义问。

方子业点头,实话实说:“见过很多次,但基本没和他说过话。”

方子业也不是骗人,他最多只是自言自语,基本没有自问自答,当然没有怎么和方子业说过话了。

“什么断肢栽植、什么毁损伤保肢术,什么微循环肿瘤化疗技术,什么脊髓损伤微电极埋入术……”

“啧啧,听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全都被他做出来了。”

“这种人,才适合做科研啊。”

“你像我,做的课题都是什么,某某疗法的meta分析,某某肿瘤药物的meta分析,某种化疗药物的并发症几率对比……”

“嗨,听起来就觉得丢人,还得去求人,才能发进CSCD里。”

“大哥你发了不少sci吧?”常泽义问方子业。

方子业点头:“是发了几篇,我们医院要求必须要有sci文章。”

常泽义道:“sci好啊,我们医院里,有sci的比有CSCD的晋升职称快得多,有文章比没文章的又要快一些……”

“你要是来了我们医院,那就完全不用想事情了。”

常泽义讲完,又觉得自己失言了:“大哥,只是单纯开个玩笑哈,其实我也想去中南医院的,只是人家不愿意要我。”

“像你这样的卷王,来了我们医院也是浪费。还可能会被一些关系户给卷死……”

“这话怎么说?”方子业问。

“文章可以买的啊!~”常泽义说。

“黑市里面明码标价,sci五万一篇,CSCD五千到一万一篇,你一般人能买得过他们?”

“就算是稍微多一点,那也是给他们打工的。”常泽义吐槽着。

“嗯,人情关系哪里都有,是避不开的。你们医院的人情关系很多嘛?”方子业想了下,问。

“很多?可以更加谨慎地换个词,全都是。”

“我们医院里,最不能惹的不是主任,是我们科室里的护士!!”

“你说扯不扯?”

“就我们肿瘤科,前两年有个兄弟来了,和一个护士吵起来了,结果病历就被倒查了,去年就被发配去了病案室坐冷板凳了……”

“一个专业型硕士啊,培养起来至少也需要七八年,就这么脱离了一线临床。”

“听说今年年初就辞职下海了……”常泽义道。

“啊哈?”方子业吓了一跳。

“哦,去了沿海地带,好像是杭市还是哪里,反正就是苏省那边,苏省那边的医院多,机会多,竞争虽然大,但机会相对比较公平。”常泽义赶紧解释。

此下海非彼下海的。

“那倒是,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医生,是真的很难混的。”方子业点头,与之共情。

“可不是嘛…就说我吧,为了出去进修的名额,申请了五年都没我的份儿。”

常泽义感慨着:“算了,我都不想这档子事儿了。万年老主治退休算咯。”

“你们肿瘤科,外出进修的名额没有特定排序?”方子业好奇。

“排序?开什么玩笑啊?”

常泽义翻了翻白眼:“肿瘤科,其实就是化疗科,化疗科,其实就是把常规的套路、医嘱往病人身上一挂了事。”

“都是常规的化疗套路,哪里有什么新意?”

“敢搞创新,不听主任的招呼可能就要搞你了……”

“不搞创新,直接开医嘱套,一个认识字的人就干了。”

“肿瘤科的查房好写,病历好写,谈话签字也好写,毕竟是肿瘤科嘛。”

“病人和家属也多理解的,特别是住在我们医院肿瘤科的患者和家属都是特别理解的。”常泽义抿了抿嘴,露给方子业一个特别可爱的笑容。

“那倒是的…”方子业说。

肿瘤科,特别是恩市的肿瘤科,基本上就是姑息性化疗了。

有钱的人在这里续命,没钱的人就不会去这样的地方了。

即便是病情恶化了,也不是化疗的锅,是病情的锅。

没有什么人会特别对肿瘤科有意见。

“哦,忘记问了,兄弟你是什么科室的?”常泽义问。

“我啊,骨科的。”方子业说。

“骨科,中南医院的骨科,那你挺牛逼的啊,现在的中南医院骨科很难进的。”

常泽义讲:“我有个弟弟,浙大的博士都被刷了,卷得特离谱。”

“特别是那个方教授所在的科室,更是不当人的很。”

“浙大的博士都那么优秀了,出国经历和sci都有,他就是不要,而且对我那个弟弟说,他的临床功力太浅了。”

“不是,又要博士有科研成果,又要博士有临床功底,他这是要招神仙啊……”

“你说你见过方子业教授吧。”

“他这个人是不是很高傲啊?”

“嗯,还挺熟,我觉得还好啊……”方子业说。

紧接着,常泽义非常认真地看了看方子业的眉角后,马上哑然:“你是…”

“方教授?”

“对,我叫方子业。”方子业对常泽义善意地笑了笑。

“很遗憾也很抱歉没有把常医生你的弟弟留下来。”

常泽义立马变得‘谄媚’起来:“方教授,看您说的,您挑人那自是有自己的标杆,是我弟弟他能力不够。所以未能得到方教授您的青睐……”

“只是没想到,方教授您还是我们恩市人。”

方子业也没在意,说道:“我在恩市待了很多年,直到高考结束后才去了津市读大学,离开恩市。”

“大家都一样。”

常泽义说:“不好意思啊方教授,刚刚没有打扰您工作吧?”

方子业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小文章。”

“其实坐车也挺无聊的,随便聊聊天也挺好。”

常泽义讪笑:“方教授您都这么优秀了,还在保持努力学习的习惯,这种态度是真的让我觉得汗颜。”

“方教授,您先忙您的吧,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常泽义很有自知之明地结束了话题。

他甚至都没有提要和方子业交换联系方式的事情。

直至火车到站后,常泽义才再和方子业打招呼:“方教授,再见!~我先去打车了。”

“我朋友来接我,要不要送一送你啊?”方子业问。

方子业的老家就在恩市,有人来接方子业的。

“不用不用,方教授,我自己打车回就好了,不麻烦您了。”常泽义快步跑开,好像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变得讨好和谄媚似的。

方子业没有加快速度去追对方,只是慢悠悠地往外面走。

“叶子,奶奶交代了,一定要我好生把你接回去。”

“你现在可是了不得了啊…中南医院的教授,主任医师…”表哥接过方子业的行李后,满脸兴奋。

“村子里附近的人在和我们打招呼的时候,都比以往客气了很多。全都是依仗了你呢。”

“路哥,这话就有点夸大了。”方子业坐在了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后,回道:

“肯定还是路哥你平时为人不错,不然的话,别人才懒得和我们打招呼。”

梁路说:“为人归为人,为人不错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子业,你是在外面待久了,所以你不懂村里面的规矩。”

“老实人,是最容易让人瞧不起的,邻居街坊都巴不得你比他们过得更差。”

“遇弱则强,遇强则弱。”

“如果脾气好就可以得到人尊重的话,我们村里的吴癞子应该是人缘最好的了。”

“就好比以前吧,你三外公家虽然对我们也客气,其实也是眼高于项,为什么?”

“不就是他家孩子考上了恩市的公务员么?”

“到现在都还没升副科,也不知道嘚瑟个什么劲儿……”

“也就是前年还是什么时候,三爷爷从陈叔那里知道了子业你的能量后,那来我们家做客的日子都多了。”

“现在还经常来送礼呢。”

梁路所说的陈哥叫梁仁陈,是梁路的堂叔。梁路则是二舅梁仁勇的大儿子,梁路还有一个姐姐叫梁艳,外嫁到了宜市,今天也会回来。

“三外公经常来外公家里干嘛?我和仁陈舅舅都不是一个系统里的人。”方子业的眉头轻轻一皱。

“那还能干嘛啊?”

梁路摇头:“不过叶子你也不用担心,爷爷奶奶都精明着呢,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方子业解释着:“路哥,其实我就只是个普通医生而已,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也没有什么权势……”

“以前我爸那边也有一个亲戚,想要借我的势去做医疗器械生意都没做起来,更别提是帮人了。”

方子业不是从政的,所以真的帮不了忙。

再则方子业的这些亲戚里面,就没有大学生,连大专生都没一个,哪怕方子业有名额,都给不了。

总不能让一个高中生进中南医院,那靶子也太过于明显了!

“叶子,你解释这个干嘛?也就是你的表兄妹们不争气啊,不然多少要向你求一个前程的。”

“但现在嘛,你还愿意认我们这些哥姐们儿,我们就觉得开心。”梁路回得比较朴实。

他在镇里面开了一个修车铺,日子算殷实的……

“不过大姨家的那个姐夫,你最好注意点,他这次回来的意思有点不纯。”梁路告诫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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