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蹩脚刺客

不可否认,乌娜是一位元气十足的羱族少女,明明头一天因为晕船的关系导致卧病,结果在休息了一日后,第三日立马又变得生龙活虎,兴致冲冲地提出要与赵弘润比试骑术,看看谁跑得快。

而对此,赵弘润断然拒绝。

毕竟赵弘润有自知之明,凭他那糟糕的骑术,如何比得过自幼生活在草原上的乌娜?这不是自寻没趣么。

更何况,当下他们所经过的路况,路面亦不比三川。

三川的土壤,绝大多数都是松软的,但因为草原植被的关系,土壤都不至于会松散,只要不是骑马跑得很快,哪怕摔下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而魏国,却以黄土居多,看似结实,但事实上谁也不敢保证土层内部是不是早已被雨水浸透,导致土层松散。

这要是在策马奔跑时摔一跤,绝对够呛。

赵弘润可不希望自己到商水县时一瘸一拐的。

见赵弘润拒绝了此事,乌娜稍稍有些失望,不过这位开朗的羱族少女,一转念就将这股失望抛之脑后,尽情地策马奔跑在广阔的荒郊上。

“哟呼——哟呼——”

她的嘴里,时不时地还发出这般的呼声。

这让赵弘润微微有些意外,因为他原来还以为只有羯族人会这样欢呼。

不过仔细想想,羯族人与羱族人同渊源、同文化,倒也不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了。

“何苗、褚亨、朱桂,跟着乌娜。”

由于担心乌娜,赵弘润吩咐三名宗卫追了上去。

他能理解,三川之民习惯了天地广阔的环境,不喜欢呆在狭隘、守拘束的地方,他们最大的乐趣,恐怕就是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狩猎猎物。

因此,乌娜前段时间住在肃王府,虽然看上去是挺开心,但赵弘润看得出来,她多少还是有些不适的。

而如今有机会能让她宣泄一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注意安全就成了。

就在赵弘润用溺爱的目光望着远处的乌娜时,芈姜缓缓策马靠近了赵弘润,淡淡说道:“喂。”

“怎么?”

赵弘润的面色微微一僵,因为他以为芈姜又会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可没想到,芈姜淡淡说道:“身后,有个人跟了咱们有好一段路了。”

赵弘润闻言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官道,有些人与咱们顺路,这奇怪么?”

岂料芈姜闻言沉声说道:“那个人,身上带着些杀气,并不重,但是有。”

『杀气……』

赵弘润有些无语地望了一眼芈姜。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是没搞清楚,那『杀气』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不可否认,似芈姜、似沈彧等宗卫们,以及那些由浚水军退伍老卒所组成的肃王卫,他们有些时候的确能提早察觉到某些人的敌意。

赵弘润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在他们一行人身后,有一个人骑着一只毛驴,从身高体型判断,应该是一名比较消瘦的男子。

“沈彧,你怎么说?”赵弘润询问在他另外一侧的宗卫长沈彧。

沈彧亦回头瞧了一眼,满脸犹豫地说道:“卑职倒是没感觉到,不过,既然是芈姜大人所言,公子不可掉以轻心。”

“……”赵弘润瞥了一眼芈姜。

考虑到芈姜学的是巴国的巫术,尽是些神神鬼鬼的存在,赵弘润心里也有些迟疑。

虽然他不想承认那些东西的存在,但他的确无法解释身体内那『邪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就试试好了。”

随口说了一句,赵弘润勒住缰绳,吩咐道:“歇息片刻。”

沈彧会意,让驾驶着马车的高括、种招二人将女眷乘坐的马车停了下来。

一行人在官道旁找了个地方,铺上羊皮毯子准备吃些东西。

而让赵弘润倍感意外的是,他们身后那个骑驴的家伙,居然也停了下来,坐在官道旁,从怀里摸出一块似饼的食物,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若硬要说巧合,赵弘润自己都不信。

“穆青。”

赵弘润朝着那个骑驴的人努了努嘴。

穆青会意,徐徐朝着那人走了过去,与对方交谈了几句。

片刻工夫后,穆青回到了赵弘润身边,说道:“公子,是个男人,叫做陈宵,目测二十几岁,听口音,像是大梁近郊,我猜测是中牟、中阳、黄池一带的人。……唔,给我的感觉,像是行伍内的人。”

“军卒?”赵弘润有些意外。

穆青点点头,说道:“这家伙的确有点问题,虽然看似慌慌张张,但我看他眼神,丝毫不见慌乱,我怀疑……”说着,他凑近赵弘润,神秘兮兮地说道:“是个刺客!”

『你刚刚不还说对方是个军卒么?』

赵弘润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谁家刺客自报姓名的?”说着,他朝着远处那个叫做陈宵的骑驴男人努了努嘴,表情古怪地说道:“你再仔细看看,他像是刺客么?”

穆青回头又瞅了一阵,见那陈宵啃几口手中的饼就时不时瞧他们一眼,表情亦变得有些古怪。

也难怪,若天底下的刺客都跟这人似的,这行业早就绝根了。

不过话虽如此,赵弘润也明白,这个叫做陈宵的蹩脚刺客,绝对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看着对方这种盯梢方式,赵弘润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喜感。

“你说……他知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赵弘润对穆青问道。

穆青想了想,说道:“就咱们这样盯着他,他应该会有所察觉吧……试试吧。”

说罢,穆青再次朝着那陈宵走去,口中喊道:“喂,陈宵兄弟,你那里还有多余的干粮么?我们这边干粮带地不够,拿铜钱跟你换,你看行么?”

“哦,那……我这里还有两块饼……”

远远地,传来了那名男人的声音。

片刻之后,穆青拿着两块饼回来了,朝着赵弘润耸耸肩,扁着嘴做了个鬼脸。

“见我又过去,他很紧张,不过我说出来意后,他就像松了口气似的。……估计还未觉得自己暴露了。”

“……”赵弘润险些笑岔气。

半响后,他忍着笑摇摇头说道:“别管他,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众宗卫点点头。

吃了些干粮,赵弘润一行人再次启程,而与此同时,那名骑驴的男人陈宵亦骑着毛驴赶了过来。

整整一日,赵弘润一行人歇息,那人也歇息;赵弘润一行人赶路,那人也赶路。

总之,就是跟在赵弘润他们一行人身后。

最让赵弘润感觉好笑的,是当晚他们在荒郊夜宿的时候。

他们这边,点起篝火,就着肉干吃着干粮,而骑驴的陈宵那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的饼吃完了,居然干巴巴地看着赵弘润他们。

『若这家伙真是来行刺我的刺客,那真是给刺客这行当丢脸啊……』

赵弘润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吩咐穆青道:“去,给他一袋肉干,要不然饿一宿,每日不见得还有精力盯梢咱们。”

“好咧。”穆青笑嘻嘻地拎着一袋肉干朝对方走了过去。

倒是坐在赵弘润不远处的芈姜瞧见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说道:“别玩了,那人给我的感觉……很厉害。”

『……很厉害?』

赵弘润与宗卫长沈彧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这些宗卫们武力最强的褚亨,芈姜对他的评价也只是『挺厉害』而已,而这回,那个看起来颇为消瘦的骑驴男人,居然能受到芈姜给予的『很厉害』的评价?

『这个女人,不会是在耍我吧?』

赵弘润将信将疑地望着芈姜,却见后者好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淡淡说道:“我从不说笑!”

『该死的心有灵犀……』

赵弘润暗骂一句,他真的受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理联系。

此时,沈彧在旁劝道:“公子,若是芈姜大人都这么说的吧,此人不可小觑啊……为防有什么意外,还是尽早拿下审问究竟为好。”

就在这时,穆青一脸诡异表亲地回来了,耸耸肩说道:“他……说要亲自向公子你道谢。”

说罢,穆青的身后转出那名骑驴的男人陈宵来,双手抱拳恭谨地说道:“多谢阁下赐我肉干,实在是感激不尽。”

赵弘润正要说话,忽然心中有感,转头望了一眼芈姜,却见后者直直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还等什么?拿下此人!

『这么快就拆穿……不太好吧?到商水的路程还长着呢……』

『别玩了!此人绝不简单!』

『……好吧。』

在与芈姜眼神交流了一阵后,赵弘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转头望向那陈宵,忽然大声喝道:“陈宵!”

“在!”

几乎是下意识地,那名骑驴的年轻人陈宵眼神一变,挺直脊背、微微低头,做了一个标准的帐下将的军礼。

“……”

“……”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场。

众宗卫呆若木鸡,就连始作俑者的赵弘润,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配合。

他们用异样的眼神瞅着那陈宵,却见后者这回终于是发现情况不对,面色涨得通红,但行军礼的姿势却仍然保持着,多半是有些不知所措。

大概数息后,芈姜实在看不下去了,面无表情地对沈彧等人说道:“还愣着做什么?拿下!”

众宗卫如梦初醒,而沈彧更是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了陈宵的手臂。

而此时,那陈宵亦反应过来了,在赵弘润倍感惊愕的目光中,先是挣脱了沈彧的手,随即近身一记手肘就将其击退数步,随后,他在避开了高括、种招二人的拳头后,居然一转身,一把就抓住了褚亨朝他挥去的拳头。

虽然手背颤抖不止,但终归是挡下了褚亨的拳头。

“……”

赵弘润真的有些吃惊了。

沈彧、高括、种招、褚亨,四名宗卫一齐出手,居然未能将此人拿下,反而被后者逼退。

这绝对是将领级别的实力!

足以称之为悍勇!

『这家伙……什么来头?』

看着众宗卫们一拥而上,与对方打成一团,赵弘润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510章 忠烈之后

最终,那名叫做陈宵的骑驴男子还是被沈彧等宗卫们给制服了。

想想也是,十名宗卫一拥而上,哪怕是百里跋、司马安那些位大将军恐怕都难以抵挡,芈姜亦是,只要她不使用些诸如迷药之类的旁门左道的东西,就算是施展剑舞那种神奇的剑技,也不会是十名宗卫的对手。

只不过片刻工夫,一干宗卫们将此人用绳索绑了,带到了赵弘润面前。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与我单打独斗!”那陈宵气愤地喊叫道,显然不是很服气。

不过也难怪,毕竟是十名宗卫一同出手制服了他,还在打斗间将其打地鼻青脸肿的,此子会心服就怪了。

赵弘润没有理会此人的愤慨,而是仔细观察这名叫做陈宵的男子。

他发现,正如宗卫穆青所言,此人只是一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看似身形消瘦,然而实则手臂上皆是肌肉,是一名十分精壮的男子。

至于容貌,赵弘润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他感觉对方的模样有些熟悉,好似他哪里瞧见过,可凭着出色的记忆,赵弘润却又能肯定,他并没有见过此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弘润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纳闷。

更让他感觉纳闷的是,此刻陈宵正用恨恨的目光盯着他,显然这就是芈姜所说的『淡淡的杀气』的缘由。

“你……好似很恨我?”赵弘润仔细端详了陈宵一阵,问道:“是因为我与你有什么过节么?还是说,是因为我拆穿了你的关系?”

一听到『拆穿』二字,那陈宵面色涨红,更为气愤了,只见他在死死盯着赵弘润半响后,忽然开口说道:“既已被肃王识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肃王……?』

赵弘润与众宗卫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宗卫穆青,却见后者连连摆手说道:“都这么瞧着我做什么?我可没说漏嘴。”

听闻此言,宗卫长沈彧眯了眯眼睛,沉声说道:“看来芈姜大人说得没错,此人果真是冲着公子来的。”

沈彧不可能会怀疑穆青,毕竟穆青虽说是宗卫中最年幼且最没正行的一个,但忠诚毋庸置疑,不可能会在赵弘润面前撒谎。

换而言之,这名叫做陈宵的男子,其实早就知道了赵弘润的身份。

想到这里,宗卫卫骄一把抓住陈宵的衣襟,几乎将跪在地上的后者给拽了起来,盯着他冷冷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有何企图?!”

岂料,面对着卫骄的质问,那陈宵面无惧色,轻哼一声,平静说道:“单打独斗,你不是我的对手。”说罢,他转头望了一眼众宗卫,又补充道:“你们皆不是我对手!”

『嚯?!』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众宗卫们脸上变颜变色,而抓着此人的卫骄,更是气怒地举起了拳头。

而就在这时,赵弘润阻止道:“卫骄,住手!”

听到自家殿下喊停,卫骄这才罢休,重哼一声,松开了抓着陈宵衣襟的左手,仍由他跪回地上。

然而,那陈宵却没有丝毫感激赵弘润的意思,然而愤愤地对赵弘润说道:“假仁假义!”

“你这家伙……”

众宗卫闻言大怒,当即就要教训此人一番,却被赵弘润挥挥手被遣退了。

赵弘润觉得很奇怪,因为他感觉,这骑驴男子陈宵望向他的目光,与其说是仇恨吧,倒不如说是怨恨,再者,那句『假仁假义』也有点问题。

『难道此人与我发生过什么?』

赵弘润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他敢打赌,他绝对没有见过此人。

可问题是,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赵弘润还是隐隐感觉对方这张脸有点熟悉,好似在那里瞧见过似的。

想了想,赵弘润问陈宵道:“你是魏人?”

“是!”陈宵毫无隐瞒的意思。

“听你口音,像是大梁那边的……你是哪里人?”

“中阳!”

『中阳?』

赵弘润很是纳闷。

中阳县他知道,就在大梁的西侧:大梁往西便是中牟,中牟再往西就是中阳。

可问题是,他并没有去过中阳啊。

越想越奇怪,赵弘润索性直接了当地问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莫非,你要杀本王?”

赵弘润注意到,那陈宵在听到那声『杀』字时,面色一呆,眼眸略微有些迷茫,但待等他稍作沉默之后,他却又咬牙说道:“不错!我要杀你为父报仇!”

赵弘润愣住了。

为父报仇,这是否意味着,他赵弘润杀了此人的父亲?

赵弘润有些茫然。

要知道,迄今为止,尽管他赵弘润并未亲自动手杀掉什么人,但事实上,间接死在他命令下的人并不少,可问题是,那些人都是楚人与羯族人啊,而这陈宵却是一名魏人,赵弘润还从未下令杀过魏人呢。

“你父亲叫什么?”赵弘润好奇问道。

然而听闻此言,那陈宵眼中却冒出了怒火,愤怒地说道:“明明下令杀了我父亲,却连他叫什么都不记得么?哼!”

说罢,他双目一闭,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不再与赵弘润说话。

赵弘润又问了几句,见这陈宵再没有回答,心中隐隐有所猜测道:看来,若不能回想起此人的父亲,这家伙是不打算再开口了。

于是,赵弘润便叫高括、种招二人将陈宵带到一旁,严加看守,并吩咐众宗卫不得对此人动粗。

因为他感觉,这件事有点奇怪。

天色,越来越暗,赵弘润一行人索性宿了一宿。

而在这一宿,赵弘润躺在羊皮毯子上,望着夜空中繁星点点,脑海中思索着方才的一幕。

『我……真的杀过什么魏人?』

赵弘润实在有些茫然。

他仔细地回想审问陈宵时候的经过。

他发现,当他询问陈宵,后者是否想要杀他的时候,这个叫做陈宵的男子,曾出现过片刻的茫然。

这是否意味着,其实此人也在犹豫此事?

『不太对呢……』

赵弘润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觉得很奇怪,因为倘若他赵弘润果真杀了对方的父亲,这个叫做陈宵的男人,为何还能如此的……冷静?按理来说,不是得恨不得将他赵弘润大卸八块么?

可这家伙倒好,居然跟了一路也未见他趁机动手,甚至于,当宗卫穆青为了试探他,向其讨要米饼时,这家伙还将他仅有的两块饼赠给了穆青。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他赵弘润怀着好玩的心思叫穆青赠陈宵一带肉干时,后者居然还亲自过来准备向他道谢。

是的,真的是为了道谢而来,因为当时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这说明他并非是打算借机行刺,为父报仇。

“想不通,想不通……”

赵弘润喃喃自语着。

『中阳人士,姓陈名宵……中阳人士,姓陈名宵……中阳人士,姓陈名宵……』

在心底默默念叨了许久,赵弘润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弘润隐隐感觉有人推他,睁开眼睛一瞧,才发现是宗卫长沈彧。

“公子,咱们该启程了。”沈彧说道。

赵弘润望了一眼天色,这才发现天色早已大亮,众宗卫们正在收拾昨夜用来挡风的羊皮毯。

撩起盖在身上的羊皮毯,昨日和衣而睡的赵弘润便隐隐感觉身上有些凉飕飕的。

也难怪,毕竟眼下正值二月初,虽说魏国境内绝大多数地方已是一片冰雪消融、春意盎然的景象,但气温仍然很冷。

“……”赵弘润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了那位此刻正裹着一块羊皮毯的骑驴男子陈宵。

此时,宗卫吕牧从一只小型的炊鼎内,用一只木碗舀了一碗热水,递给赵弘润说道:“公子,喝碗水暖一暖身子。”

赵弘润接过木碗,随即朝着那陈宵努了努嘴,问道:“那个,你们给他的?”

吕牧愣了愣,随即点头说道:“卑职昨晚守夜时,见他冻得瑟瑟发抖,于是……”

“唔。”赵弘润满意地点点头,喝了口水吩咐道:“也给他一碗。”

“明白。”吕牧点点头,随即又问道:“要将他也带上么?”

“带上吧。”赵弘润颔首道。

“是。”

大概一刻辰之后,昨晚睡在马车内的众女也陆续醒来了,众人就着烧开的热水吃了些干粮、肉干,继而便再次上路。

至于那被绳索绑得严严实实的陈宵,也骑着他那只毛驴,被宗卫高括牵着一起赶路。

眼瞅着那陈宵依旧愤恨地瞪着自己,赵弘润着实有些无奈,因为他想了一宿,也没有想出此人的父亲究竟是谁。

因为在赵弘润看来,他下令杀魏人,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嘛!

『要不然是这家伙脑袋昏头了吧?我何时下令杀过魏……等会!』

可能是被早晨寒冷的风一吹,也可能是灵机一动什么的,反正,赵弘润浑身一颤,终于想起了什么。

是的,的确发生过。

只有一次,他亲自下令杀了一些魏人。

那是发生在两年前,在楚暘城君熊拓率军攻打鄢陵大营的期间……

『中阳人……陈……』

赵弘润猛得勒住缰绳,回头冲着陈宵惊愕地说道:“你……是已故的原召陵县令,陈邴、陈大人之子!”

听闻此言,坐在毛驴背上一副愤愤之色的陈宵,猛然睁大了眼睛,似有些惊讶、有些意外地望着赵弘润。

“终于想起来了么,肃王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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