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第一次有交响乐团让观众们在演出的时候鼓掌。
曲子好不好听，这时候已经不重要了，这种参与感，让他们从头爽到脚。
前排的大师们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指挥乐队X
指挥观众√
这就是指挥的最高艺术。
“魔都交响乐团是昨晚上到的维也纳，他们并没有排练的时间。”一名大师若有所思。
“这也就意味着观众们不可能知道会有这首曲子，也不会有人配合他们。”
“指挥乐队，同时还要指挥观众，许诺的实力超乎想象。”
“魔都交响乐团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难道他们也在进行压力训练？”
大师所谓的压力训练，跟许诺的特殊训练是一个道理，目的就是锻炼大家在非常规情况下演奏能力。
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训练呢，明明交响音乐会观众们都很守规矩，根本不会出现特殊情况，有人不解。
“这个世道已经变了，民众们的意识觉醒已经逐渐蔓延到了各个领域，越来越多的人吃牛排要全熟的，还要用筷子，他们开始摆脱各种规矩的束缚，交响乐也是一样，还试图用以往的规矩来束缚观众，迟早会被观众所淘汰。”这是许诺给出的答案。
是的，所有人都觉得交响乐是阳春白雪，是高大上的，但实际上最早的交响乐演出，跟现在的戏班子没什么区别，观众们高兴了就往上面扔钱，不高兴了就往上扔鸡蛋。
现在的交响乐虽然不至于变成以前那样，但是必然会面临变化。
都说京剧已死，实际上交响乐团面临的境遇跟京剧是一模一样的，戏剧团靠财政拨款，交响乐团也是靠财政拨款。
靠财政拨款又能吃得了多久呢，更何况还吃不饱。
市场化，才是交响乐团的唯一出路，不断开展巡演，深入人民群众当中去，和同行交流，接受观众批判，为观众提供更好的情绪价值，交响乐团才能活下来，活得很滋润。
事实上西方的交响乐团就是如此，只是他们这一次慢了一步。
在整活方面被魔都交响乐团抢先一步。
《拉德茨基进行曲》已经结束了，许诺带着乐团鞠躬，然后……扭头就走。
跑得贼快，都要跑出残影来了。
这次现场观众们深刻吸取了教训，矜持？去他妈的矜持，他们十分怀疑鼓掌和喊安可喊慢了，许诺会撒腿就跑再也不回来。
返场演出最多可以返场三次，现在他们返场了两次，观众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演出一结束，观众们就高声喊着“安可”，声音之大几乎要掀翻屋顶。
前排甚至还有显眼包站起来指挥大家一起喊。
两千多人整整齐齐的掌声和安可声，震惊了大厅外面的记者们。
这么夸张的吗，第一次演出就要返场三次，听这阵势，这是所有观众都在喊啊。
杜涛想拉许诺，结果没拉住，这下现场的掌声更热烈了。
就连主持人都没忍住，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话筒一伸，“许先生，你看观众们这么热情，您就不能给大家一个机会吗？”
“给什么机会，我还得赶飞机呢。”许诺头也不回。
杜涛赶紧道：“其实我们的飞机是明天的。”
许诺脚步一顿，“老杜你这次奖金没了啊。”
观众们哄堂大笑，接着大家鼓掌更热烈了。
“刚刚那支曲子太棒了。”
“美妙的体验，原来交响乐演奏的时候也可以鼓掌。”
“我甚至觉得有了掌声之后，这支曲子好像更好听了。”
“赚麻了，两次返场好像都是新的曲子。”
“牛逼，给我整的热血沸腾的。”
“这就是大师吧，今天已经演奏了五首新曲子，诺言要把华语乐坛的规则带进交响乐界吗？”
“别哔哔了，赶紧鼓掌啊，我看他想跑啊。”
“今天必须榨干他。”
主持人和杜涛一左一右抓住许诺的胳膊，就是不让他走。
许诺那个气啊，他还要带着林晚晴出去溜达欣赏维也纳夜景呢。
打扰别人约会，罪无可恕啊。
在观众们一波又一波的掌声中，许诺又回来了。
“咱们今天最后一首啊，演完就结束了，一直返场大家也累了。”
“我们不累。”
“不，你们累。”许诺没搭理他们，扭头朝杜涛道，“一会你指挥，给我拿把唢呐来。”
观众们愣了一下，许诺这是要整新活啊。
华夏的观众们都表情怪异，唢呐虽然也是乐器，但是这玩意就像是镇山之宝，轻易不能动用。
一旦动用，那事就大了……得随份子。
只不过这是金色大厅，这唢呐，它合适吗？
观众们都打了一个问号。
老外们不了解唢呐，但华夏的观众们可太了解了。
唢呐一响，爹妈白养，这玩意一响起来来，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说不好听点，唢呐一直跟世界音乐舞台无缘，跟维也纳金色大厅更是风牛马不相及。
说不好听点叫难登大雅之堂。
现在许诺第一次登场维也纳，就要用唢呐，这胆子大得离谱。
许诺一吩咐，杜涛二话没说就去拿了唢呐出来，魔都交响乐团啥乐器都有，不就是唢呐嘛。
华夏的观众们眼神集中到许诺身上，一个比一个震惊。
他会很多乐器大伙都知道，钢琴、吉他、架子鼓、琵琶、古筝，这些都挺好，很符合他优雅帅气的气质。
但是唢呐……
大家在脑海里一联想，表情顿时有点怪异。
这唢呐一出，人设会崩的吧？
什么，诺言没人设？那没事了。
很快，杜涛带着几个唢呐回来了。
观众们看着这玩意都很好奇，这唢呐小小的这么可爱，声音好听吗？
许诺接过唢呐，笑呵呵道：“这首曲子叫《百鬼夜行》，一会大家千万不要害怕，没事的。”
其实这首曲子叫做《耍猴儿》，但是吧，现在用这个名字不合适，人家让你返场呢，你来个《耍猴儿》像话嘛。
所以许诺改了个名，叫《百鬼夜行》。
这首曲子呢，是二手玫瑰演唱的，这支乐队很难形容。
玩摇滚的，要么放荡不羁，要么心高气傲，要么神神叨叨，二手玫瑰是特殊的，他们从头到脚，从歌手到伴奏，处处透露着一股子邪性。
就连他们的粉丝自黑自己是脑子有病才喜欢二手玫瑰，
更有人评价二手玫瑰的出现，填补了我国摇滚乐队在殡葬领域的空白。
总而言之，这是一支邪乎的乐队。
听到许诺的话，观众们都傻了，听个歌怎么还害怕呢？
卧槽你想干什么！
华夏的观众们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们想到不高兴的事情。
“完了完了，诺言这货不会来阴间的吧？”
“卧槽，太有可能了！”
老外们对唢呐的威力一无所知，还在兴高采烈地鼓掌呢，很多人拿出手机准备记录这精彩的一幕。
华夏的观众们环顾四周，在一张张黄色的面孔上看到了惊慌、恐惧、犹豫等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唢呐这玩意，死人的时候用的啊，前面都黑人抬棺了，现在又整这一出，这是不把他们彻底送走不罢休啊！
感觉很不妙。
但是在金色大厅，听一首唢呐曲子，嘶，好像还挺带劲。
舞台上，唢呐手已经准备好了，乐队准备就绪。
一般来说，交响乐团成员位置安排是有讲究的，对号入座就是规则。
怎么个规则呢，其实很简单，谁最优雅谁在前面，谁嗓门大谁后边站着去，所以钢琴小提琴竖琴这些都在前面，架子鼓唢呐都去后边。
但许诺手一招就把唢呐手们叫到前面来了，这首曲子，唢呐才是主角，其他人都得往后稍稍。
几个唢呐手往舞台最前方那么一站，那股味就有了。
杜涛拿着指挥棒准备指挥奏乐。
许诺想起什么似的，拿过话筒问了个问题，“大家还要看视频吗？”
观众们分成了两拨，老外们猛点头，他们喜欢黑人抬棺这种欢乐的视频，百鬼夜行他们不怕啊，万圣节活动他们经常参加。
而相反的，华夏观众们头都快摇掉了，他们觉得这玩意有点吓人，不是黑人抬棺吓人，是唢呐吓人。
许诺直接无视了一群摇头的华夏观众，自言自语地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想看，那就一起看吧。”
小李：我没有啊你别胡说啊！
他想跑路了，看诺言这表现，肯定踏马的有问题。
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想跑路。
许诺哪能猜不到他们的想法，现在想跑路？门都没有。
一会音乐响起来，他保证没一个人敢跑。
许诺手一挥，让灯光师把灯光调暗，红的绿的特别好看。
他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演出开始。
杜涛开始指挥奏乐，大屏幕也亮了起来。
《百鬼夜行》四个黑红色的大字，还滴着血，观众们看着这几个字就有点头皮发麻。
红绿色的灯光，让舞台上的交响乐团看上去格外诡异，再加上大屏幕上的血。
金色大厅里仿佛刮起了一阵阴风，观众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