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3章 天下父母心

方醒拿出了做父亲的样子,断然斩断了土豆对自由恋爱的过多奢望。

“你找来也行,我和你娘看了再说。”

他自己前世时也相过亲,也见到那些无数自由恋爱的男女最后变成了怨偶。他甚至还记得自己一个表哥当时找了个女朋友,结果被长辈说不好,最好散伙。

表哥自然是不信的,和那妹纸深深的爱着。

结果一年多后结婚,矛盾马上凸显,甚至都动手了。

所以方醒在那之后比较相信长辈看人的眼光。

而土豆却在想着那个青楼的女人,他依旧无法忘记那些香味,以及那让他莫名其妙怀念的呼吸。

方醒在装作不经意的看着他,用一个父亲的忐忑目光在观察着自己的儿子。

是的,他没法不忐忑。

前世的时候他也曾幻想过三妻六妾,家中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的生活。

可幻想只是幻想,那是生物本能,抢夺交配权的本能。

等他在这边娶妻生子之后,他就对前世的幻想嗤之以鼻。

人是感情动物啊!

……

晚上的时候,方醒和张淑慧说了此事。

“.…..少年好奇这是常事,我给他说了,十八岁之前不许乱来,不然短命。”

夫妻久别自然是要亲热一番,屋里没有炭盆,可张淑慧依旧汗湿鬓角。

“夫君,以后要派人盯紧了土豆,妾身就怕那些女子去勾引他,到时候伤了骨血。”

在当娘的眼中,自家的儿子大抵是天下第一帅,再好的女人也只是勉强能配得上。

方醒很困了,但还是坚持着说道:“你放心,土豆知道分寸。”

张淑慧嘟囔道:“他还是孩子呢!”

方醒没了回应,张淑慧下意识的道:“夫君……”

方醒啊了一声,然后迷迷糊糊的道:“好,等以后他七八十了还是孩子。”

“胡说!”

张淑慧有些恼怒,再想和方醒辩驳,却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方醒此行北上几乎都是快马赶路,只求在年前赶回京城,所以几乎骨头都散架了。

张淑慧心中愧疚,然后悄然起身。

她披着大衣在窗户边看了看外面,然后悄然开门出去。

天上雪花缓缓飘落,哪怕是晚上也能看到。

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雪,幸而雪还没化,不然要小心摔跤。

张淑慧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阶,一路摸到了外面。

土豆和平安现在已经不在他们夫妇的厢房了,而是搬到了外面。

没有月光,灰蒙蒙的天空,可视线依旧清晰。

张淑慧到了土豆的卧室外面,就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可里面却被窗帘给挡住了。

她悻悻的继续往里看,想从窗帘的缝隙看到土豆。

半晌她无功而返,就走到门边,把耳朵凑上去,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了许久,她皱着眉头低声道:“好像是睡着了吧……”

于是她又听了一会儿,直至打喷嚏的欲望忍无可忍,这才急匆匆的回去。

回到卧室后,温度一下变暖,张淑慧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从金陵到北平,在进入北方后还遭遇了大雪,方醒这一路赶的很辛苦,战马都被拖垮了几匹。

所以他一觉睡得很香,直至被吵醒。

“啊嘁!”

他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看到坐在梳妆台前的一个女人在打喷嚏。

“你是谁?”

长途跋涉后睡个好觉,脑子容易发蒙。

方醒看看那个女人是古装,就再看看屋顶,还有家具。

哥穿越了?

惊讶瞬间就像是闪电从大脑里闪过,方醒一下就清醒了。

张淑慧回身讶然道:“夫君……”

方醒贪被子里暖和,还不想起,就说道:“昏头了,以为是在外面。”

张淑慧笑了笑,然后又打了个喷嚏。

“你这是怎么了?”

方醒一下从床上翻起来,外衣也不披,走过去摸摸她的额头,然后毫不犹豫的伸手抄住她的腿弯,右手扶住她的背部,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

“夫君!”

张淑慧下意识的搂住了方醒的脖颈,然后才赧然道:“快放我下来。”

方醒抱着她放在床上,给她脱了外衣,然后盖上被子。

张淑慧面色绯红,眼中似乎有水光流动,低声道:“夫君……”

方醒俯身摸着她的额头,皱眉道:“昨晚你起夜了?”

张淑慧抿着嘴角,好似在偷笑,竟然有些俏皮。

方醒没奈何继续问道:“可是出去了?”

见她点头,和无忧生病时一般的乖巧,方醒叹道:“后面有马桶,你肯定是看土豆了吧。”

张淑慧点头,方醒说道:“孩子懂事的,你是关心则乱。”

他过去推开门,说道:“开一下门透气,你记得盖好被子。”

见他出去,张淑慧才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嘴角噙笑,就睡着了。

稍后小白就进来了,见张淑慧还躺着,房门却开一半,就嗔道:“昨晚折腾久了吧。”

张淑慧还在睡,小白觉得不对劲,就出去找方醒。

“老爷出去了,说是进城。”

今日没什么风,小白回去时,得了方醒交代的秦嬷嬷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夫人有些发热,老爷进城去请御医。”

一个多时辰后,方醒带着御医来了。

御医被带进内院有些慌,就说道:“兴和伯,不方便吧?”

方醒只是摇头,等到了卧室后,小白已经叫人拉起了帐子,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方醒皱眉道:“要看面色,甚至要看舌苔才能确诊,拉开。”

那御医低头道:“下官能悬脉。”

“悬个屁!要不要本伯给你找根线?”

御医被方醒顶的尴尬,方醒见状就说道:“那是哄人的,医者父母心,再说只是看看罢了。”

御医心中感慨,拱手道:“悬脉确实是……不大准,可下官有时候出入宫禁,还有那些富贵的地方,不如此不行啊!”

帐子已经被掀开了,张淑慧低着头坐在那里,小白弄了张薄薄的帕子放在她的脉搏上。

御医飞快的看了张淑慧的脸色,然后偏头拿脉。

方醒在边上说道:“摸着额头有些发热,打喷嚏,舌苔……淑慧张嘴我看看。”

方醒也觉得御医看舌苔不妥,就自己看了看。

这人太急了啊!

御医苦笑着收敛心神,仔细感受着脉动。

稍后他叫换了只手,等两只手都把脉后,就笃定的道:“兴和伯,尊夫人这是风寒,下官开个方子,吃两日就罢了。只是要注意别再受寒,出汗时不许贪凉。”

这是个靠谱的御医!

方醒送他出去写方子,然后叫人去买药。

御医见他客气,就交代的更细致了些。

等走的时候,方醒送他到了门外,从家丁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递给他。

御医背着药箱子,看了外面的马车一眼,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下官只是本分罢了。”

方醒笑道:“快到年底了,只是一些家里卤的牛肉,从塞外来的新鲜牛肉,回去尝尝。”

御医觉得方醒真是客气,在勋戚和权贵中算得上是没有架子,所以回去就难免说了些方醒的好话。

可市面上却有些关于方醒的坏话在流传着。

——泰西人沿途搜刮抢夺了许多金银珍宝,相当一部分被方醒给贪了。

俘虏还在路上,没到京城,所以这些话很快就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让人不得不信。

方醒也知道了,但他现在就顾着照顾生病的张淑慧,没搭理。

(本章完)

第2344章 士绅的报复

土豆很内疚,他觉得是自己不懂事,不争气,把张淑慧给气病了。

于是他就在书院里请了假,汉王那里自然也不去了,每日在家侍奉母亲汤药。

方醒对此乐见其成,只是想起张淑慧才三十多点就被儿子当成了老太君,就忍不住要笑。

他牵着无忧站在外面,稍后土豆端着空碗出来。

“你来。”

方醒见他面色凝重,虽然也想借机敲打儿子,可终究还是不忍。

土豆把碗交给了丫鬟,然后走了过来。

方醒松开手,对无忧说道:“去陪你娘吧。”

等无忧进去后,方醒指指前方,父子俩就在院子里散步。

“爹,孩儿不孝。”

土豆很沉痛的模样让方醒暗自点头,觉得自己的儿子至少不是那等纨绔。

“知道汉王为何要把你带到府里去操练吗?”

土豆说道:“知道,陛下有意在年前年后检阅勋戚和勋戚子弟,殿下是好心,想让孩儿不掉队。”

方醒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决定把另一层意思告诉他。

“这只是一个原因,我方家一脉从不以个人武力彰显于当世……汉王把你带过去,和为父在南边弄的那件事有关。”

“爹,是清理南方的田亩吗?”

土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然后面色有些悻悻然,大抵是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方醒点点头道:“为父临行前去过汉王府,请他必要时看住你们。”

这是从未有过的慎重。

土豆难以置信的道:“爹,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呢!”

方醒笑道:“是啊!可为父在南方却是在挖墙脚,挖断了无数人家的墙角。那些人和京城的不少人都很亲密,造反都有几百起……”

见土豆在沉思,方醒说道:“你想想,他们连造反都敢,敢不敢对你下手?”

张淑慧和小白在方醒走后不大出门,最多就是和无忧进宫,可那是有侍卫一路保护,安全无虞。

而平安大多在书院,只有土豆作为长子要时常出去,代替方醒应酬某些事情。

“爹,那姨娘和欢欢那边呢?”

“那边为父也托付给了锦衣卫。”

土豆眨巴着眼睛,恍然大悟道:“爹,您不让锦衣卫来保护我,是担心孩儿的名声吗?”

“扯淡!”

方醒轻笑道:“在你们的安危之前,名声分文不值!”

方醒见他迷茫,就解释道:“你是为父的长子,以后肯定是要牵涉到一些朝政之事,所以我请了汉王帮衬,这只是要让那些人怕,让他们知道为父知晓了他们的念头。”

“为父还担心汉王粗心,还给陛下打了招呼,让他必要时动用宫中的人来保护你。”

方醒做事不说洒脱,可却喜欢快意恩仇。

可就在家人的身上,他却婉转求人,这和他的秉性不符。

方醒见他低着头,就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谁知道汉王很够意思,直接把你带到汉王府,放出话说收你做弟子,那些人大抵就怯了。”

土豆低着头,良久问道:“爹,那您为何不能让他们怕呢?”

方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认真的道:“汉王可以不管不顾,而为父却有着一些抱负,所以做事不会没有底线,大抵是这样吧。”

见他有些失望,方醒不禁就笑了,说道:“许多事情为父都没给你说,你只需知道,若是有人做事没底线,为父会让他到地狱里去忏悔。”

土豆这才想起方醒的那个名号。

宽宏大量,也就是说,方醒实际上是在装善良和本分!

“汉王掺和进来,就代表着陛下也掺和进来了,还有你舅舅他们也在,知道吗?”

方醒不肯给他说朱瞻基不好明着出手的原因,“你大了,以后这些事情你可以琢磨,但却不能钻进去,变成个只知道阴谋的家伙。”

见土豆在思索,方醒拍拍他的肩膀道:“有些话你不乐意和为父说,可以去找解先生和黄先生请教,他们都是智者,也能为你解惑。”

黄钟很忙,在外面传出那些谣言后,他就在收集消息。还没好好休息的家丁们被他派了出去,去打探是否有人在想煽动些什么。

下午他就去请见方醒。

“伯爷,此事大概不是蓄意的。”

书房里没烧炭盆有些冷,方醒搓搓手,给他倒了杯热茶。

“那么就是清理田亩的后患,南方有人被拿下了,北方有人在愤怒,感同身受还是亲戚朋友?”

黄钟说道:“亲戚朋友的可能大一些,南方此次几百起造反事件,震惊了陛下,也震惊的北方,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些人肯定会不满。”

“那就不管。”

方醒想休息到过完年,他觉得谣言最多在年前就会消散。

可黄钟却有不同看法:“伯爷,在下估计有人会借机生事。”

……

在家的日子很逍遥,书院开始放假了,方醒带着三个儿子和闺女出去打野兔。

雪地里,只要顺着脚印,就能找到那些猎物。

一群人屏住呼吸在看着辛老七,而前方就是一只野兔。

辛老七面无表情的松开手,箭矢飞出去。

野兔的耳朵一动,正准备跑时,已经被箭矢钉在了地上。

“爹,要活的!”

被方醒蒙着眼的无忧在快活地叫嚷着,等睁开眼睛时,却看到了一只死的不能再死的野兔。

小刀笑嘻嘻的道:“小姐,这野兔是自己撞上来的,一下就死了。”

方醒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血迹,这家伙刚才硬生生的撇断了野兔的脖子。

无忧摇摇头,“不要,我要活的,养在屋里面。”

“臭烘烘的。”

方醒单手抱着欢欢,另一只手牵着她,说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回到方家庄时已经是下午了,有客人在等候。

方醒在前厅见到了这人,却不认识。

“老爷,这是锦衣卫的人。”

这人起身拱手道:“伯爷,先前有人上了奏章,说您在海外吞了一笔金银,而且和方政弄虚作假翻脸,是准备在海外建国。”

方醒点点头,辛老七就带着这人出去。

黄钟来了,说道:“伯爷,这就是那些借机的人。”

方醒说道:“我和方政弄了一出斗殴也没想瞒着谁,许多人都知道,可金银是怎么回事?真有人当真了?”

黄钟苦笑道:“关于海外的情况多有传闻,以前说是蛮荒之地,后来拉回来了不少金银,那些人又说海外多金银,难啊!”

方醒无奈的道:“在海上不可能,上岸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更不可能,那些人在想什么?”

黄钟正色道:“伯爷,他们怕是在想利用您和方政的关系做文章,毕竟很亲密。还有……您执掌聚宝山卫的时间太长了,十几年,让人无法不疑心会不会变成了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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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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