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杜飞听了一耳朵,并没有掺和进去,一走一过就回了后院。

后院跟往常一样,静悄悄的。

二爷家里没亮灯,两口子应该都在医院那边看着刘匡天。

杜飞停好了车子,顺鸡窝里摸出两个鸡蛋。

到了夏天,这鸡窝的味儿明显更大,不过棒梗收拾的还算上心,倒也不至于受不了。

在屋里,小乌这货还是在地上纳凉,只是换了一个姿势,从趴着变成了躺着。

张着大嘴,半截舌头还从嘴里耷拉出来,看着更像是bbq了。

杜飞拿脚捅了它一下,这才扑棱一下,翻身爬了起来,晃着脑袋“喵呜”叫了一声。

杜飞弯腰揉揉它脑袋,顺手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块冰坨丢到猫食盆里。

随着“咚”的一声。

小乌这货顿时欢天喜地的凑上去。

杜飞则脱了衣服,正要拿洗脸盆上院里去,却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杜飞问了声“谁”,端着脸盆过去开门。

外边许代茂应了一声。

几乎同时杜飞也把门打开了。

许代茂见杜飞光着膀子端着洗脸盆,知道他刚回来,这是要洗洗,有些歉意。

杜飞也不在意,端着水盆一边往水龙头走,一边问“怎么了”。

此时许代茂满脸都写着‘我有事’。

许代茂也没藏着掖着,他来找杜飞就是要求个主意。

这段时间,他在娄家住着。

因为娄筱娥怀孕,许代茂也有长进,娄父对他颇有改观,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这让许代茂见识到了娄弘毅的厉害。

此消彼长,心里对杜飞的盲目崇拜也消减了不少。

但这一次,面对严峻局面,就连娄弘毅都束手无策。

许代茂没法子,本能的又想起了杜飞。

他现在也磨练出来,虽然心里十分着急,仍耐着性子等杜飞洗完,俩人回到屋里,才忙说道:“兄弟,这次你可一定得救救我和筱娥呀!”

杜飞让他坐下慢慢说。

许代茂这才说起来龙去脉。

原来就在昨天,娄家一个世交家里出事了。

这让娄父娄母一下子紧张起来,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次也平安无事。

可是这一出事,算是给他们一个当头棒喝。

更何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娄父娄母商量之后,这才连夜收拾了不少金银细软,把许代茂给叫去,趁夜给带回来。

免得万一出事了,被人家给一锅端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些浮财,娄家真正隐藏的底蕴,娄父肯定没拿出来。

昨天回来之后,娄筱娥一宿没睡,跟着担惊害怕的。

许代茂心里着急,可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想不出应对的法子。

末了苦着脸道:“兄弟,你说说,这可怎么是好呀!”

杜飞听了,也没怎么惊讶,以娄家的背景,出现这种情况是早晚的事儿。

等许代茂说完了,也没忙着说话,而是陷入沉思

许代茂在旁边秉着呼吸也不敢做声,生怕打扰了杜飞思考。

直至几分钟后,长久的沉默让许代茂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令他不由自主的咽口吐沫,再加上大热天,已经满头是汗,却浑然不觉。

到这时候,杜飞才开口道:“茂哥,你来找我,是你自个的主意,还是娄董事的意思?”

许代茂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为难,咧咧嘴道:“这……我~”

杜飞一笑,许代茂还行,并没随便敷衍他。

又问道:“娄姐的爸妈都在这儿呢?”

许代茂再次愣了,没想到杜飞连这都猜到了。

其实他高估了杜飞,杜飞刚才还真不确定,但看他反应,却笃定,猜对了。

随后许代茂苦笑道:“兄弟,要不说你是高人呢!你这都赶上能掐会算的刘伯温了。”

对于这顶送上来的高帽,杜飞欣然笑纳。

站起身,打开边上的方角柜,从里边拿出一件半截袖衬衫,一边穿上一边说道:“既然在这,有话咱当面说。”

许代茂上门求人,当然没法反对。

而且他仔细一想,脸上露出喜色,忙问道:“兄弟,你……你能真有法子?”

杜飞一笑,也不答话,直接往外就走。

许代茂屁颠屁颠跟上。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娄筱娥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

虽然大夫说,他的毛病已经好了,但也直言不讳这次娄筱娥能怀上具有一定偶然性。

将来还能不能梅开二度,谁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对于许代茂来说,很可能他这辈子就娄筱娥肚子里这一个孩子了。

所以对娄筱娥,对娄父娄母的心思,早就跟原先不一样了。

两家住对门,也就隔着十多米。

出这门进那门儿。

一进屋去,果然除了娄筱娥,还有两个中年人。

娄弘毅杜飞早就见过,娄母则是一个非常富态端庄的妇人。

即便现在俩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蓝布工作服,仍遮掩不住一股富贵气。

“娄董事,别来无恙啊~”杜飞一进屋,先冲娄董事抱了抱拳。

娄弘毅看见杜飞过来,先是愣了一下,跟着还礼:“您客气。”

杜飞又看向娄母:“这位是尊夫人吧?”

娄董事道:“正是内人。”

娄母跟着点点头。

杜飞笑道:“夫人您好。”

简短寒暄之后,杜飞直入主题,问道:“娄董事,我跟茂哥和娄姐的关系,想必您也知道。”

娄弘毅连连点头。

杜飞接着道:“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以您的眼力见识,应该早就看出来,这次的情况与以往不同。”

娄弘毅不由得长叹一声,算是默认。

杜飞疑惑道:“冒昧问您,早前为什么不走?什刹海的金家,想必您也认识,他们可早就走了。我相信,金大松能看明白,您不可能看不明白。”

杜飞不知道娄家的情况,才会觉着奇怪。

娄弘毅苦笑,张嘴想说话,却发现怎么称呼杜飞都不合适。

上次被顾炳忠请去作陪,他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叫杜飞小杜。

但现在,他们一家子命悬一线,全指着杜飞,他哪敢托大。

想了想道:“你跟大茂兄弟相处,不知我这一声贤侄……”

杜飞一笑:“娄叔,您甭客气,还像上回,您叫我小杜就行。”

娄董事暗暗松一口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跟着又叹口气:“嗐~你说这个,真是说来话长了……”

听他大略叙述,杜飞才明白娄家为什么挺到最后也不走。

杜飞思索片刻道:“也就是说,您还是想能不走就不走。”

娄董事叹道:“你岁数小,不知道外边那帮人多狠。我这把老骨头无所谓了,可筱娥和她妈……”

一旁的许代茂脸色一变。

站在他的立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娄筱娥走。

真要去香g,一路万里迢迢,娄筱娥挺着个大肚子,万一有个闪失,他想都不敢想。

许代茂连忙看向杜飞,眼神中充满期冀:“兄弟,这次你一定得帮着想个法子呀!”

杜飞拍拍他肩膀,又看了看手握着手的娄筱娥母女,最后看向娄弘毅:“娄叔,您是铁了心不想走。”

娄弘毅咬咬牙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走!”

杜飞点点头:“要这样的话,您现在这样肯定不成。”

娄家三人和许代茂立即支棱耳朵听着。

杜飞问道:“对了,您现在住哪?”

娄父报出地址。

杜飞大略知道在哪,确认道:“那边有一片临街的二层小楼,是不是?”

娄父点头:“几年前,把原先的宅子卖了,我跟筱娥他妈就一直住在这儿。”

杜飞摇头道:“住这里还是太招摇了,得先搬家。最好找个大杂院或者筒子楼住。”

娄父娄母连连点头。

其实在他们看来,现在住的小楼就够寒酸的了。

当初搬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别太惹眼。

只不过大资本家和普通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在娄家看来,已经很简陋逼仄的地方,对于一般人来说,仍是生活浮华堕落。

杜飞接着道:“另外,娄叔,您不能在家待着了。真搬到大杂院去,一天天在家待着,明显不是一般工人家庭。那帮嚼舌根的老娘们儿发现,没事儿都给你说出点事儿来。”

说着看向许代茂:“至于具体干什么,回头你们再商量,但必须得有个工作。”

娄弘毅缓缓点点头,觉得杜飞说的在理。

杜飞又道:“还有穿的戴的,也得格外注意,别让人看出破绽。”

“这个我懂,财不露白。”娄弘毅应道。

杜飞“嗯”了一声:“其实这些不用我说,您也能想到,但还有一则,也是最重要的,李厂长那边……”

说到这里,娄弘毅终于暗暗松一口气。

刚才杜飞没说错,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常规操作,就算没他提醒,娄家也能想到。

在李厂长那边的关系,才是杜飞能提供的真正价值。

虽然现在许代茂也算是李厂长的人,但娄弘毅的心里有杆秤。

他十分清楚,许代茂的面子,在这件事上根本不够分量。

而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要说谁能保他,就只有李厂长。

再退一步,即便不保娄家,至少也要确保李厂长别落井下石。

要知道,李明飞当了这些年副厂长,对娄家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

真要他想整娄家,甭管怎么着,都在劫难逃。

只有杜飞才是能撬动李明飞的真正砝码。

杜飞也心里门儿清,所以才把这个放在最后。

对许代茂道:“茂哥,明天上午,你上班跟李厂长说一声,说我中午上他那吃饭去。”

许代茂连忙“哎”了一声。

长久以来,对杜飞形成的盲目信任,令他变得乐观起来。

但娄弘毅却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杜飞能答应出面去找李厂长已经够意思了,但李明飞那边可不是几句话就能打发的。

这次娄弘毅早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至于说具体拿多少,还得看李厂长那边胃口究竟多大。

但这些跟杜飞说不着。

杜飞到目前,只是冲着跟许代茂、娄筱娥的交情,才答应帮助他们家。

这里边,没有利益,只有恩情,而且是救命之恩。

这也是为什么杜飞猜到娄父娄母在,一定要过来面谈。

许代茂虽然是娄家的女婿,但他终归代表不了娄家。

娄弘毅也是个明白人,全程没提怎么酬谢杜飞。

因为这个事儿一旦成了,那恩情实在太大了,什么金条美元,根本拿不出手。

是要用一辈子来还的大恩。

一切说定之后,杜飞没有多待。

等送走杜飞后,娄弘毅不由得长长出一口气。

娄母忙问:“弘毅,你觉着怎么样,有希望吗?”

“这个……”娄父沉吟道:“现在还不做准儿,等明天代茂回来,看李明飞那边怎么说吧。”

许代茂插嘴道:“爸,您放心吧,既然杜飞答应了,这事儿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娄筱娥也跟着点头附和,倒不是她对杜飞有多大信心,而是单纯的希望事情能成。

娄父却没这么乐观。

他这辈子见过的人太多了,无论是解放前,还是解放后。

对‘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这八个字深有体会。

但现在除了杜飞这里,他也没有别的法子。

这种无力感令娄弘毅万分无奈。

三七年是这样,四九年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等杜飞回到家,仍在考虑娄家的事情。

其实娄家到现在能安然无恙,就已经说明了娄家没有什么劣迹。

而且多少还有些关系,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

但只要夹住了尾巴未必没有机会。

问题是不能让人给盯上。

这时候,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至于说李明飞那边会不会搭把手,就看娄家肯花多少买命钱了。

杜飞一边思忖这件事,一边看了眼挂钟。

刚才不知不觉,在许代茂家待了一个多小时,已经九点多了。

杜飞伸个懒腰,顺手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瓶汽水。

却刚喝了一口,竟又传来敲门声!

(本章完)

第530章 五十根大黄鱼

杜飞愣了一下,这时候会是谁?

肯定不能是秦淮柔,那娘们儿自个有钥匙。

难道是秦京柔那丫头?因为刘匡天那事儿心绪不宁的,想上这来找‘杜飞哥’取取经?

杜飞也没问谁,直接过去开门。

看见外边来人,杜飞有些诧异,居然是柱子这货!

平常按照柱子的性格,如果是他根本不用问谁,早就一边敲门一边嚷嚷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门开了之后,柱子也没说话,立即闪身进来,有点神秘兮兮的。

杜飞被他弄得有点莫名其妙,随手关上门,调侃道:“柱子哥,你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在外边偷人让嫂子发现啦?”

柱子一个趔趄,差点把老腰给闪了,忙叫道:“我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杜飞笑道:“那你整的跟特务接头似的。”

柱子一甩手:“嗐~什么跟什么呀!是熊五爷……”

“熊五爷?”杜飞诧异:“他那徒弟不是早放了吗?”

柱子道:“是放了,所以熊五爷说想谢谢你,打算和星期天请你吃顿饭。”

杜飞心说这熊五爷倒是个讲究人。

不过上次小混蛋能从局子里出去,他还真没使力,只是动了动嘴,给出了个主意罢了。

最后还是因为周鹏,那小子才能出来。

况且这星期天早就安排出去了,准备叫李明飞一起烤羊肉串。

杜飞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弄得跟做贼似的。”

柱子挠挠脑袋,憨憨道:“这不是半夜了嘛,刚才出来你嫂子特地叮嘱我,别吵吵巴火儿的,怕惊了老太太睡觉。”

杜飞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是贾丽英说他了,难怪这货跟平常不大一样。

要不说,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呢!

柱子这夯货能娶到贾丽英这样的媳妇,只要俩人一心一意过日子,还真让他拣着了。

“还得是嫂子管你~”杜飞笑着道:“不过,这星期天不行,我安排出去了。你回头给熊五爷带个话,就说他好意我心领,我又没出什么力,咱爷们儿,来日方长。”

柱子也没死乞白赖劝,反正他就是个传话的。

而且熊五爷和杜飞比,他还是觉着跟杜飞的关系更近。

柱子道:“那成,我回头找五爷言语一声,让他换个时间。”

杜飞也没说什么,对于跟熊五爷这种人接触,他既不排斥也不想太主动。

熊五爷是老江湖,早磨平了棱角,知道韬光养晦,身上没多少江湖人的桀骜。

但周常力却是个惹祸精,以后早晚把他自个玩死。

送走了柱子,杜飞又看了看时间,干脆直接上楼躺下。

第二天上午,先上单位点卯。

快到中午,跟钱科长说一声,提前走了一会儿,径直赶奔轧钢厂。

蒋东来虽然升了保卫科的科长,但他平时几乎不在办公室,仍然留在南门的保卫室。

死死掌握住手底下这帮人手。

杜飞遇见蒋东来,闲聊了几分钟,这才进了厂区。

却没走几步,就看见许代茂拎着一个分量不轻的小皮箱,快步从里边出来,迎上前道:“兄弟,这么早就来啦,我还寻思提前上南门等你呢。”

杜飞笑道:“今儿这是大事儿,我哪敢而怠慢了。”

许代茂听了,心里有些感激,想说一声谢谢,却又觉着见外。

随后他们也没上李明飞办公室去,而是直接去了食堂的包间。

等了一会儿,李明飞独自过来,一进门就哈哈大笑。

自打上次在朱婷家遇上杜飞烤羊肉串,李明飞彻底笃定杜飞要跟他成为连襟,态度跟以前又不一样。

再加上俩人本就有些臭味相投,索性也没那么多寒暄,坐下道:“一早上代茂说你要来,我让何师傅做了几个拿手的,你还想吃什么,再点两个。”

杜飞道:“够了,就咱们仨人,整多了浪费。”

李明飞点点头,也没坚持,又问:“最近三叔三婶挺好吧。”

“都挺好的。”杜飞应了一声:“对了,上回你跟大姐不说要烤羊肉串吗?这礼拜天怎么样?正好有个新j来的朋友,拍着胸脯说她烤羊肉串好吃。”

李明飞是个老饕,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新j来的?”

杜飞道:“还能骗你,一看就是那边的。”

啪的一声,李明飞一拍巴掌:“那就这么定了,我倒要尝尝正宗的新j羊肉串是啥味儿。”

杜飞笑道:“你准备羊肉啊~弄点好羊肉,我可没那门路。”

李明飞干脆道:“这你放心,一准儿是新杀的内蒙肥羊。”

他倒不觉着杜飞是占他便宜,对他们来说十斤二十斤羊肉也算不了什么,按市价也就是十块钱。

说没那门路才是真的。

现在这天气,牲口宰杀完了根本放不住。

外边卖的羊肉,新鲜不新鲜全看运气,要想吃到真正新鲜的好肉,非得找些门路不可。

许代茂则在边上听着,根本插不上嘴。

也更看出杜飞跟李厂长的关系是真非比寻常。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刘岚一手一个,端着俩盘子从外边进来。

刚才李明飞来时,已经在外边吩咐上菜。

柱子那头早就准备好了,上锅一炒就得,上菜非常快。

这是杜飞第二次见到刘岚。

还是上次的模样,扎着麻花辫,脸上带着笑,也没说别的,放下盘子就走了。

李明飞问杜飞想喝什么酒?

杜飞看了眼许代茂:“李哥,酒就别喝了,待会儿还有事儿呢~等星期天的,咱弄点冰镇啤酒。”

李明飞也没坚持,说了声“也行”。

又等一会儿,刘岚又端菜进来,就让她再拿三大碗米饭过来。

刘岚还愣了一下,这倒是奇怪了,李厂长请客居然不喝酒。

到外边盛饭,正好遇上刚炒完菜,拿着茶缸子坐那歇着的柱子。

见她去盛饭,随口问道:“刘岚,怎么今儿不喝酒啦?”

刘岚一边盛饭一边应道:“谁知道呢,抽的哪门子风。”

柱子撇撇嘴也没多问。

自从跟贾丽英结婚之后,他也成熟了一些,知道要多听少说,沉默是金。

刘岚把米饭端过去,临走把包间的房门关上。

杜飞也没忙着说事儿,先是吃了起来。

他也是真有点饿了,柱子炒的菜也是真好吃。

杜飞和李明飞都吃的津津有味儿,只有一边的许大茂有点食不甘味。

等吃的差不多,米饭都见了底儿,杜飞才把筷子放下,拿出手绢儿擦了擦嘴。

许代茂见状,知道要说正事儿,也忙把筷子放下。

杜飞好整以暇,直接问道:“李哥,咱轧钢厂的娄董事,您应该认识吧?”

“娄弘毅?”李明飞也拿出手绢擦擦嘴:“怎么不认识,解放前轧钢厂都是人家的。”

杜飞笑着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解放前娄家的轧钢厂,满打满算也就千把来人,现在上万人的厂子,那可都是国家拿真金白银扩建出来的。”

李明飞微微点头。

轧钢厂过去虽然是娄家的底子,但解放前华夏重工业孱弱,轧钢厂的规模和效益,都跟现在没法比。

而李明飞是明白人。

一听就知道杜飞这话不是随口说说。

又看了看许代茂,反问道:“兄弟,你想管娄家的事儿?”

虽然说到现在,还没波及娄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像楼下这种情况,出事是早晚的。

杜飞则笑道:“李哥您抬举,我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娄家的情况我都清楚,真要事了,不用您说,我也不敢往前凑,但现在不还没事儿嘛。”

李明飞眨眨眼睛没做声,脑子里飞速思考杜飞的意思。

杜飞接着说道:“李哥今天许科长也在这儿,咱也不说别的,只求万一有事,您能给照应一二。”

许代茂也相当识趣儿。

立即打开一直拎在手里的小皮箱,从里边拿出一个精致的扁平木盒。

下意识咽了口吐沫,将那小盒打开,冲着李明飞一转。

顿时黄澄澄一片。

盒子里的红色绒布上,赫然全是大黄鱼,最上边一层就不下十根。

下边还有好几层。

李明飞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他这些年吃过见过,也险些被娄家的大手笔砸懵了。

而此时,许代茂也是百感交集。

他平生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大黄鱼,却要一转手都送给别人。

这可是足足五十根大黄鱼!

一根十两,价值两千两百块钱,五十根就是五百两,三十多斤,十一万多!

这个年代的十一万,这是什么概念!

许代茂原先想都不敢想。

当初他跟娄筱娥结婚,虽然知道娄家原先是大资本家,但也没有特别直观的概念。

直至这一次,真正遇上事儿了,他才见识到娄家真正的底子。

同时,杜飞也暗暗点头。

娄弘毅不愧是做过大买卖的!

能在解放前,那种复杂的环境下,不仅把轧钢厂开起来,还能维持住,各方各面的,不能有一点差池。

在关键时候,还真一点也不手软。

李明飞却久久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目光深邃,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令本来信心满满的许代茂开始担心起来。

昨天娄父拿出这五十根大黄鱼,他以为这事一准儿成了,别说是李明飞,就换成杨厂长,也未必能扛得住上百根大黄鱼。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不太确定了。

李明飞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接受还是不接受,倒是说句话呀!

许代茂终究还是定力不够,此时屁股上跟长了锥子似的,脑门子上直冒汗,眼瞅着坐不住了。

杜飞却仍不慌不忙,等李明飞的答复。

一来,他的城府定力的确比许代茂强。

二来,这事儿成与不成,与他也没多大关系,自然没啥好紧张的。

足足沉默了五六分钟。

李明飞才好整以暇,对许代茂道:“小许,那个……你先上门口待一会儿,我跟杜飞说两句话。”

许代茂“哎”一声,看了一眼杜飞,乖乖开门出去。

包厢里就剩俩人,李明飞也不绷着了,伸手随意拿起一根大黄鱼摆弄两下,跟杜飞道:“兄弟,现在就咱哥俩儿,你到底是咋想的?”

杜飞一看他这样子,李明飞并没被这些金条迷住眼睛。

笑着道:“李哥,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这话不用我说您肯定懂。”

“敌人?”李明飞撇撇嘴:“就娄家……”

不难看出,他没太瞧得起娄家。

现在的娄家的确是砧板上的鱼肉,李厂长一句话就能决定娄家的生死。

杜飞不慌不忙道:“李哥……”

李明飞摆摆手:“行啦~这没外人,叫姐夫。”

杜飞一笑,改口道:“姐夫,我是这么想的。娄家现在虽然不行了,但过去的关系可还在。旁的不说,就说容家,那可是能直达天听,跟娄家都交情不浅。现在这些人虽然收到影响,不太敢说话了,可谁能打包票,他们将来没有翻身那天?”

李明飞脸色有些凝重,眼珠滴溜溜转动,思考着杜飞的话。

杜飞顿了顿,接着道:“真要经咱的手,把娄家收拾了,现在固然没事,但将来……”

李明飞已经皱起眉头。

容他想了片刻,杜飞又道:“另外,财帛动人心。咱们知道娄家是块肥肉,其他人也不是傻子,怕早也有人盯着。姐夫,您想独吞……可不是明知之举。”

李明飞脸色一变,没想到杜飞一下说中了他的心思。

刚才许代茂拿出五十根大黄鱼,李明飞虽然惊了一下,却并没见钱眼开。

不是他不爱,而是他早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娄家一口吞了。

李明飞忙问道:“这……是三叔的意思?”

他可以无视杜飞,却不能不考虑朱爸的立场。

杜飞微笑道:“姐夫,您甭胡思乱想,朱伯伯还不知道这事儿。但我相信,您要去说,他肯定不会同意动娄家。除非……你先斩后奏。”

李明飞嘬了嘬牙花子,他原先没太把娄家当回事,所以也没特地跟朱爸汇报。

现在被杜飞挑明了,更不存在先斩后奏。

末了又舔舔嘴唇道:“真不行?”

杜飞见他还不甘心,决定下一剂猛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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