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爹,听女儿一句劝,朝堂之上太过凶险,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不去京师了。”

“是啊,姐姐说得没错,与其白白丢了性命,不如隐居山野,那皇帝动不动就杀害忠良,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正气山庄内,傅家姐妹不厌其烦劝着傅天仇,想让他放下忠君爱国那一套,就此远走天涯,做个颐养天年的富家翁。

呃,没钱就种种地、养养花,做农夫也比死了强。

傅天仇多日风餐露宿,在两个女儿的服侍下啃着馒头喝着小酒,一脸此生无憾。

左右,忠心耿耿的家丁持刀占了一边,左千户带人占据了另一边,他敬重傅天仇的报国之志,愿意给其一晚上时间享受天伦之乐。

绝不是因为屋顶上廖文杰盘膝而坐,胜邪剑倒插身旁,杀气弥漫,邪气冲天,红光浸染夜空,望之各种打不过。

“清风、月池,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在劝。”

傅天仇酒足饭饱,抬手抹掉胡子上的酒水,还是那套说辞。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他一生都在为国效力,身死报国也算得偿所愿,绝不后悔。

有些话,傅天仇没说,说出来太伤感。

他很清楚,此去京师,十成十死无葬身之地,九成的可能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可他不死,就代表以他为首的文官派系还有翻身的机会,少不了再遭血腥打压,两个女儿也无法脱离漩涡,一辈子颠沛流离。

以他一命换来所有人平平安安,这笔买卖说什么都要做,万一侥幸见到皇帝,就是血赚。

“清风,那位崔鸿…崔道长……”

傅天仇指了指头顶,半晌停顿无言,叹息道:“随你心意好了,不过,他若是想考取功名,你最好劝他死了这条心,至少二十年内不可入朝做官。”

官场上的事,傅天仇比谁都懂,一朝天子一朝臣,从没有常胜的将军。

今天他遭人算计,这一派被打落深渊,没关系,苟个二十年,下一任天子上台,保管局势立马天翻地覆。

今朝得了圣眷的奸臣小人,现在有多得意,将来死得就有多惨。

当然了,这和是否忠奸没有太大关系,纯粹位高权重,地位稳固挡着新皇的路了。

不想身败名裂就自己主动辞官,否则贬你镇守边陲苦寒之地,十年后再召回来,死在喜气洋洋的返京路上,红事给你整成白事。

傅清风闻言沉默,傅天仇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她已打定主意狐假虎威,借廖文杰的名头震慑左千户等官兵,再趁机将傅天仇打晕带走。

官场上的事她不懂,她只知道父亲此去只会冤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傅月池撅起嘴,一个插队的,居然先一步得到了长辈认可,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家都看到了,是姐姐不讲仁义道德在先,若是日后有人发现姐夫翻墙溜进小姨子的闺房,那也是姐姐咎由自取。

一名士卒冲入屋中,禀报道:“千户大人,护国法丈法驾将至,距离正气山庄只有二里之遥。”

“竟然是国师大人!”

左千户面露喜色,正愁两个道士拉偏架,耽搁押解时间,现在来了国师,他背后也有人撑腰了。

“傅大人,恭喜了。”

他转身抱拳拱手,客客气气道:“国师大人深受陛下器重,若是能得她相助,在陛下面前帮你说两句好话,此次京师一行或许会有所转机。”

“国师……普渡慈航……”

傅天仇微微皱眉,他知道这位神神秘秘的国师,佛法高强当世罕有,但因其深入简出,少在百官面前现身,故而只见过两面,印象中的确是一副慈悲面孔。

一般情况下,傅天仇不怎么喜欢‘国师’之类的人,有史可鉴,这类人仗着天子偏爱,没少出馊主意,一个个都是祸害。

且普渡慈航接手宫中祭祀事宜,和他这个礼部尚书职位重叠,可以说是从他手里抢了不少权力,本质上,大家还是对头。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戴罪之身,想要一个活命的机会,少不了普渡慈航一番美言。

能活着,谁想死?

至少傅天仇不想,两个女儿待嫁闺中,他要是一命呜呼了,岂不是全便宜了屋顶上的臭道士。

万万不可,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还是两个,岂能被狼叼走了!

“普渡慈航虽越俎代庖,接管了宫中祭祀事宜,但本本分分从未插手朝堂上的事,的确是个有德行的高僧,我求她相助倒也不埋汰……”

傅天仇自言自语几句,对左千户作揖:“如此,就麻烦千户大人了。”

“傅大人无需客气,你有以死明志之心,我亦深感敬佩。你且稍等,我先去面见国师,若是她愿意,你当面诉说冤屈最好不过。”

“千户大人放心,我留在此地,哪也不回去。”傅天仇点点头,人老成精,懂得左千户话里的意思。

左千户离开之后,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出手将自家老父亲放倒。

“爹,你看那边,有个……”

“不要说了,我是不会走的,老天垂怜,今晚就是磨破嘴皮,我也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傅天仇大步走进官兵阵营之中,他生的女儿,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

“南无阿弥陀佛~~~”

山道上,梵音袅袅,意韵悠长。

十余名僧人侍从护持一尊莲台,看似步伐缓慢,速度却奇快无比,一个眨眼便飘着由远及近。

莲台幡布遮盖,内部金光腾腾,隐约可见盘膝而坐的身影,既不高大也不可见其形,却给人一种法相庄严之感。

换言之,路过行人即便看不到轿子里的和尚,也会第一印象认为是个高僧。

“卑职拜见国师大人!”

左千户驾马狂奔,遥见金光抵达,急忙翻身下马,低头再抬头,发现僧队已然近在咫尺。

“千户大人拦下法轿,所为何事?”一名侍从问道。

左千户单膝跪地,恭敬道:“国师大人,卑职押解犯官礼部尚书傅天仇上京,一路上见其忠君爱国,并无造反谋逆之心,恐他受人诬陷,不想一代贤臣平白丢了性命,特来为其求情,希望国师给他一个见面诉说冤情的机会。”

“善哉善哉,千户有心了,错杀忠良确实不该,可贫僧一介方外之人,不好插手朝中之事,傅大人纵然有冤情,贫僧也帮不了他。”莲台上传出普渡慈航无可奈何的声音。

“还请国师大发慈悲。”

“不是贫僧不愿慈悲,而是此行另有要事。”

普渡慈航缓缓道:“贫僧路过此山,见得红光冲天,邪气挥之不去,猜想此地必有妖邪作祟,专程来此以无上佛法降之。”

“原来如此!”

左千户面露思索,重重点了下头:“实不相瞒,前方正气山庄有两位道长,其中一位崔道长也是为了降妖而来。他说有绝世大妖祸害苍生,今夜必有一战,幸得国师前来,两位联手必然能降服大妖。”

“还有……”

左千户纠结片刻,咬咬牙道:“好叫国师大人知晓,那冲天红光是崔道长的法宝,虽有邪气,但他本人并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国师大人若是和其相遇,万不可自己人伤了自己人,最后便宜了妖怪。”

“阿弥陀佛———”

普渡慈航高呼一声佛号,叹息道:“当今之世,邪气当道,正气不显,太多人是非不明善恶不辨。贫僧以为千户一腔赤诚,可避妖魔鬼怪,结果还是难逃此劫!”

“国师大人,您这话是何意?”

左千户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心头猜到答案,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廖文杰法宝诡异、法术诡异、言行诡异,更兼从头至尾一身邪气,还暗地里帮助傅家姐妹,阻挠朝廷办事,但他相信,这是个好道士……

等等,貌似有哪里不对!

左千户一时哑然,如此邪门的道士,为什么他会认为对方是个好人?

不好,我中了妖道邪术!

“善哉善哉,亡羊补牢,犹未迟也,千户迷途知返,当真可喜可贺。你且随贫僧前去,待贫僧以无上佛法度化妖魔,让他现出原形。”

……

正气山庄。

廖文杰盘膝坐在屋顶,身旁倒插胜邪剑,再旁边,是无所事事蹲着的知秋一叶,嘴里叼着根草,等着天色再黑了好数星星。

“崔兄,我都快睡着了,你说的绝世大妖怎么还没来?”

“就在此时。”

廖文杰双目睁开,红光射出三尺之外,遥望山路尽头缓缓走来的僧队。

“哇,好闪的金光,那和尚不嫌累吗?”

知秋一叶小声嘀咕,和尚太高调了,他就不一样,为防世间女子沉迷他的男色,每天故意灰头土脸,从不以帅脸视人。

他觉得廖文杰应该能理解他的苦衷,不然的话,就不会成天戴着面具了。

“南无阿弥陀佛!”

上一秒,僧队还在百米之外,眨眼的功夫,便已抵达正气山庄门前,幡布拉开,普渡慈航缓步走下莲台。

雌的!?

看清普渡慈航的长相,廖文杰微微一愣,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对方是个和尚,结果居然是位师太。

不管普渡慈航本体大蜈蚣是雌是雄,她披着的这层皮囊,的确是一位师太。

“施主有礼了,贫僧普渡慈航。”

“这位妖怪,贫道崔鸿渐,你也有礼了。”

两人相见,普渡慈航略显苍老的面上挤出和善笑容,相较之下,廖文杰扣着一副面具,不仅说话阴阳怪气,还阴仄仄的。

孰正孰邪,一目了然!

左千户有些坐不住了,并指成剑指向廖文杰:“崔道长,我见你虽行事乖张,但时刻不忘救人,从没有伤天害理……至少我没看到你伤天害理,若是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今天当着国师大人的面,或许她能帮你脱离苦海。”

“善哉善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千户果然有慧根。”普渡慈航欣慰点了点头。

“???”

廖文杰头一歪,这个左千户,脑子不是很灵光的样子。

他叹气一声:“当今之世,邪气当道,正气不显,太多人是非不明善恶不辨。我以为左千户你满腔热血,一身煞气冲顶,妖魔鬼怪也要退避三分,结果还是难逃此劫!”

左千户:“……”

你们这些修行中人,是不是祖传了同一套台本?

(本章完)

第229章 南无极乐世界,西天如来法驾在此

“邪魔外道牙尖嘴利,专以妖言迷惑众生,千户切不可和他多费口舌,免得中了邪法,身不由己被其操控。”

普渡慈航挥手,拦住还想说些什么的左千户,慈悲笑容依旧,对廖文杰道:“施主邪气深入骨髓,已是病入膏肓之状,如不嫌弃,贫僧有无上佛法,可助施主脱离无边苦海。”

什么情况?

知秋一叶眨眨眼,虽然廖文杰是邪门了点,但两天相处下来,他看得出这些都是表象,普渡慈航佛法高深,没理由上来就打着降妖伏魔的名义……

难道,这两人有仇?

知秋一叶直挠头,好言相劝道:“两位,马上就要来妖怪了,大家应该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才对,自己人打自己人,伤了谁都不好。”

言之有理,但没人鸟他,就跟没说一样。

“邪魔外道牙尖嘴利,专以妖言惑众……没毛病,我完全同意。”

廖文杰点点头,微微招手,将胜邪剑握入手中:“想不到你这妖怪还挺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满身妖气,纵然修了佛法,再披上一层人皮,也压不住败絮其中,在贫道面前就别装模作样了。”

“施主,你当真就没有一点悔改之意?”

“你一身腥臭味,应该没少吃人,让我来算算,究竟是什么妖物成了精……”

廖文杰抬手掐了掐:“不像是蜘蛛,也不像是长虫、毒蝎……咦,难不成你是个大蜈蚣!?”

“阿弥陀佛!!”

普渡慈航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高呼一声佛号将其掩盖,语气冷漠:“贫僧好言相劝,施主不仅执迷不悟,还恶语伤人,出言肆意羞辱,既如此,贫僧也只能以佛法来会会施主了。”

“应该的,道理讲不通就上物理,降妖伏魔不外如是。”

廖文杰点点头,而后居高临下,蔑视一眼:“你这身人皮干干瘦瘦,拳头远没有砂锅大,想必打人也没力气,不如现了大蜈蚣的妖身本体,咱们再一决生死。”

“施主休要胡言乱语!”

普渡慈航双目微眯,两手合十胸前,周身绽放金光,低声念起佛号。

在她身后,十余名僧人侍从舞动手中管弦乐器,一时间,佛门经文咏唱朗朗而起,直让人心神恍惚。

“南无阿弥陀佛~~~”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索命梵音!

妖修佛法,心不正,佛法也不会正。

好好的佛门禅意,此刻化作乱神的心魔杂念,疯狂冲击廖文杰七窍六识。

如潮水,如丝线,虽没有雷音灌耳,却连绵不绝,理之不清,斩之不断。一旦钻入耳中,便让人永坠幻觉虚境,一心只欲求死。

“哎呀,你们斗法,干嘛把我也牵扯进去,我是无辜的。”

知秋一叶两耳塞进符咒,怪叫一声从屋顶上跳下,事到如今还以为廖文杰和普渡慈航是因为私人恩怨才争勇斗狠。

廖文杰:(一`一)

怎么说呢,虽然对面唱得很卖力,嗓门也不小,阴森意境什么的都不缺。可他听着索命梵音,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有点犯困想睡觉。

就尼玛离谱!

真要说凶险的话,之前没有黑山面具的时候,他运转血色念力带来的心神冲击,远比索命梵音凶险百倍,稍有不慎便招致杀念四起,想找个脑袋剁了当球踢。

所以,十几个人吹拉弹唱,就这点威力?

“妖魔就是妖魔,大晚上扰人安生,街坊邻居不用睡觉了吗?”

廖文杰冷哼一声,胜邪剑脱手,呼啸而下,化作一道凌厉红芒,裹挟无边锋锐之意,直奔僧阵中的普渡慈航而去。

“形神如剑!”

普渡慈航不为所动,袈裟无风自舞,猛地在身前铺开,卍字佛印绽放金光,叮一声将胜邪剑弹飞至半空。

“南无阿弥陀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猛然间,索命梵音声势更重,左千户首当其冲,眼神迷离立在原地,僵硬抬手摸上背后钢刀。

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神色极其挣扎。

似左千户这样的,已经是定力惊人了,整个正气山庄,除了耳朵里塞着符咒的知秋一叶,其余一干人等,不管是官兵还是傅家姐妹,皆是耳中嗡嗡作响,抵挡不住索命梵音的摧残,一个个目光呆滞,原地痴痴傻笑。

再惨点的,就跟着了魔怔一样,跪倒在地疯狂磕头,一边念着放下屠刀,一边哭诉自己罪孽深重,求国师大发慈悲,帮他们脱离苦海。

“喂,你这样就不对了,斗法波及普通人,你算哪门子佛门高僧?”

知秋一叶大喊一声,再次惨遭无视,气得原地跳脚。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廖文杰盘膝坐在,怀中兜着【净天地神咒】,普渡慈航念佛经,他就念道经。两股声音混杂,一股慈悲中带着魔性,引人沉醉堕落,一股煌煌大气,驱邪避凶,犹如破晓晨辉扫尽黑暗。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

两股声音混在一起,直教人无法辨别,好似两条迷途在前,不知选哪一个是好。

“左千户,妖道法力高强,还请你住贫僧一臂之力。”普渡慈航双目微垂,慈悲笑脸收敛,一瞬之间变得无比凶狠。

“国师客气了,我虽一介武夫,但斩妖除魔功在社稷千秋,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左千户迷迷糊糊答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索性不再多想,按照以往经验,分辨不清善恶的时候,只管听令行事。

锵!

他拔出背后两口钢刀,眼中迸射惊人杀意,脚尖点地,身躯扶摇而上,挥刀斩向屋顶上坐着的廖文杰。

一条红色鬼手探出,他见状连忙止住身形,一个千斤坠落在院墙上方。

不曾想,鬼手没有朝他攻击,反倒是卷起院子里的知秋一叶,凌空甩了两圈,才对着他狠狠砸来。

“喂,你们这一个个的,没完没了了是吧!我会生气的,真的会生气的————”

知秋一叶和左千户撞了个满怀,两人从院墙上摔下,皆是一阵头疼脑涨。

“不对,这不是什么佛音,这是索命梵音!”

知秋一叶猛然醒悟,瞪大眼睛朝普渡慈航看去,不可置信道:“你这妖僧,竟然用邪术害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胆,怎敢冲撞国师法驾!”

左千户晃了晃脑袋,眼中刚刚恢复清明,又被普渡慈航重点关照,立马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举刀朝知秋一叶斩了过去。

“哎呀,你这个人,真以为我心眼好,不会用符咒对付你是吧!”知秋一叶被刀光大网劈得抱头鼠窜,一个遁地潜入地下。

左千户摇摇晃晃,心神失守,不仅刀法没了先前凌厉,就连感知也退步一大截,愣在原地找不到知秋一叶的去向。

“神兵火急,急急如律令,给我定!”

知秋一叶从地下窜出,手速飞快在掌心画下‘敕令’二字,而后猛地拍向普渡慈航。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他打的就是普渡慈航。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普渡慈航挨了一发定身术,风轻云淡屁事没有,依旧低头念着佛经和廖文杰角力。

“可恶,你就是看我一眼也好啊……”

知秋一叶遭到暴击,心头一疼,大怒之下催动法力,一张符咒在手,猛地拍出火焰立柱。

“逐鬼驱魔令!”

火柱淹没普渡慈航,漫天火光冲天而起,卷动尘土飞扬,连带她身后的僧人侍从也尽数笼罩其中。

索命梵音就此停下,待火光散去之后,普渡慈航依旧完好无损立在原地,只是身后的僧人侍从没了踪影。

“阿弥陀佛,左千户,还不速速斩杀邪魔外道。”

惑人迷音入耳,左千户刚醒过来又陷了进去,挥刀厉喝一声,刀网连续劈落,打得知秋一叶只敢遁地,不敢露头现身。

“施主法力高强,贫僧自愧不如,但你逆天而行,屡屡杀生造孽,贫僧今日拼得身陨也要将你降服。”普渡慈航冷冷说道。

“所以,你的乐队解散了?”

廖文杰同样冷冷回应,说话间,正气山庄院子里尘埃扬起,密密麻麻的红线暴雨般反冲高空,收束成十二道半米宽的立柱。

嗤!嗤啦———

红线旋转,好似拧抹布一样收拢绞杀,随着一道道惨叫声,红色立柱内炸响沉闷之声,一缕缕红中带绿的污血飞溅四面八方。

单单一条红线,常人伸手便可扯断,可成百上千凝聚成一团,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块铁也能拧成麻花。

红线潮水般退缩回地面,留下十二具无法辨别的烂肉,廖文杰以手掩面,微微摇头:“好臭的腥气,不知道这几个小妖,是你儿子女儿,还是外公二大爷?”

“……”

普渡慈航没说话,面上无悲无喜,只是气得浑身发抖。

“我一时失手把它们打杀了,想想好生后悔……”

廖文杰眼中红光闪耀,紧握胜邪剑,冷声道:“真的是无心之失,还望国师佛法高明,再劝我两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没准你一说,我就真的放下了。”

“邪魔外道,今日贫僧便度你去十八层地狱!”

普渡慈航面露狰狞,周身无数金光闪耀,随着漫天风雷倒卷,一股庞大妖气宣泄而出。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妖气烟消云散,消失至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金色。

普渡慈航所在的位置,浩瀚金光铺开,无边梵音落下,隐有万丈祥云自远方滚滚而来,照亮大半夜空。

金光敛去,高约百米,浑身镀着一层暗暗金光的佛陀坐在莲台之上,右手上举胸前,掌心向外,结‘施无畏印’。

“南无极乐世界————”

“西天如来法驾在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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