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三一章 下课

老猫的婚礼现场,宾朋满座,热闹非凡。

1号桌上,秦禹正在跟郑开将军,老李,项择昊,以及八区一众大佬级人物聊天时,马老二从后面走了上来,低头在秦禹耳边说道:“天府集团那边在闹事儿,聚集了不少民众,我这里和警务总局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现在的情况是……。”

秦禹认真听完后,脸上的笑容不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马老二说完,转身离开。

“下面有请,川军总司令,川府自治政f领袖,秦禹总司令上台为新人致辞。”主持人喊了一声。

秦禹微笑着起身,迈步走向主席台,整个人的神色不见任何异常。

……

天府集团门口发生的事儿,不光秦禹知道了,就连正在结婚的老猫,以及其他川府高层,也都听到了风声。只不过老猫结婚,有太多重要宾客到场,所以不能在酒席宴上,搞出负面影响。

婚礼现场,靠近门口的边缘桌上,孟玺跟何大川坐在一块,低头正在摆弄手机。

“艹,你忙啥呢?”何大川目前的精力都放在部队上,他根本没留意川府政府口发生的矛盾。

孟玺咧嘴一笑:“没事儿,跟同事谈事儿呢。”

“我就服你这个努力的劲头,种地都要种到最好。”何大川调侃着回道。

孟玺收掉电话,插手看着何大川问道:“你一个堂堂旅长,怎么也得坐前面的主桌啊!主动跟我们混什么?”

“前面都是文绉绉的人,我跟他们没啥可聊的。”何大川给孟玺倒酒:“我现在就想跟你喝点。”

二人谈话间,跟着孟玺一块来的付震,抡着旋风筷子,已经单方面宣布开席了。整个桌的人都在看典礼,就他在吃先上来的菜。

何大川知道付震的身份,有意想结交一下,所以主动给他倒了杯酒:“兄弟,喝一个啊!”

“……你是哪位啊?”付震抬头问了一句。

“鄙人川府何大川。”

“哎呦,你就是何大川啊?我听说过你,川府第一福将嘛!”付震听孟玺,以及其他人讲过何大川的战绩,他自己也很佩服这种人,所以立马拿起一瓶酒说道:“来,喝一个。”

两人喝完就聊了起来,顿有相见恨晚的赶脚,所以提前开席,提前开喝。

十分钟后,俩人一人干了半斤白酒。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台上正在结婚,台下已经划起了拳。孟玺尴尬地看着二人,无语地说道:“艹,斯文点,斯文点,要不我走了……!”

……

时过中午,婚礼结束,老猫敬完酒,迈步进了休息间后,立马冲郑雅吩咐道:“天府集团那边在闹事儿,我得过去看看。重要宾客一会就走,你带着人送一送,我处理完就回来。”

“好。”郑雅在大事儿上,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她点头应道:“你放心吧,这边我来安排。”

夫妻二人沟通完毕,老猫带着丁国珍等人就赶往了天府集团那边。

与此同时,秦禹送完了主要宾客后,也乘坐小丧的汽车,向民众聚集地点赶去。

天府集团在重都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原本今天这条街道,是重要宾客离开川府的途径之路,但由于这边有人在闹事儿,军监局出于安全考虑,就临时取消了这条路的使用,并且派人将街道两侧入口给戒严了。

闹事儿人员的聚集规模,比老猫等人预想的还要大。天府集团正门的左右两侧,已经被举着横幅的人员堵死,放眼望去,参与人员至少有近两千号人,而这还不算外围看热闹的民众。

闹事儿人员的主要来源,是远山,陶利,楠木三地的民众,有领头之人,也有跟着大流走的普通民众。这群人是特意开着车,来到天府集团门口进行聚集和抗议的。

除此之外,重都本地也有二三百号人参与。他们从民众那里听说了事情经过,心里也很气愤。因为领头民众的煽动,肯定是向着自己,向着弱势群体说话的,所以原本很多看热闹的普通民众,也参与了进来。

由一百多名警员组成的警队,缓缓进入了现场,老猫率先下车。他整个人的造型看着十分奇特,虽然穿着警服,但脑袋上结婚时做的发型,涂的发蜡,以及脸上化着的淡妆,都没来得及清洗。

“让一让,大家伙让一让!”老猫指挥着警员进入现场,向群众呼喊。

同时,警员们也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情绪,尽量以规劝让民众分散。

“吱嘎!”

街道边缘,三台汽车停滞,秦禹穿着便装,带着马老二,小丧等人,坐在车内,遥遥向天府集团门口看去。

车是军监局的用车,车牌号并不显眼,并且马老二勒令车上的安保人员不许下去,所以谁都不知道,秦禹也到了现场。

“大家伙冷静一下,听我讲两句。”老猫在警员的护送下,终于挤到了天府集团门口的台阶上,但话还没等说完,下面却瞬间沸腾了。

一名举着老猫与张亮合影照片的男子,第一个喊道:“谁tm要听你讲话!川府谁不知道,天府集团最大的靠山就是你。别以为民众啥都不知道,你们警务总局拿天府集团的贿赂是最多的。张亮集团在川府横行霸道,狂敛资源,就是因为有你给他撑腰。”

“警务总局局长滚下台!”

“下台!!”

民众的呼喊声,如山呼海啸一般响起,完全淹没了警员的喊话,与老猫的怒吼。

有的时候,黑白之间的界定是非常模糊的。就拿老猫和张亮的关系来讲吧,首先他们之间肯定是朋友,老猫敢拍着胸脯说,他绝对没有想控制商企,侵吞川府资产的想法。

但反过来看呢,张亮和老猫关系如此亲密,算是从松江时期就绑在一块的老朋友了,那老猫等人在工作中,真的一点没有给张亮行驶特权和便利吗?肯定是有的……

民众中肯定是有人带头拱火的,但那些本来是置身事外的民众,为啥也愿意跟着掺和进来呢?这才是关键问题。

在普通民众眼里,老猫确实是张亮的靠山啊!天府集团为啥能在川府发展得这么好?没有政治资源倾斜,他凭什么一个外来集团,能有现在的资本呢?

这才是矛盾的根本所在。

老猫瞪着眼珠子看着下面沸腾的群众,伸手接过了喊话用的大喇叭。

“吱嘎!”

突兀间,一台汽车停滞,前来重都参加婚礼的老齐,满身酒味地下了车。

第二三三二章 老齐的皮带

天府集团门口,老猫拿着大喇叭正准备喊话的时候,老齐带着司机和家里的后辈,已经硬挤进了人群。

街道旁的汽车上,秦禹看着老齐的背影,抱着肩膀一言不发。

老齐来到人群中央,叉腰吼了一声:“都别喊了!”

周边人群拥挤,声音嘈杂,有人大呼小叫,有人在来回移动,场面非常混乱,所以老齐的喊话,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老齐在酒席宴上是喝了酒的,此时他面色涨红,身体打晃,多少是有几分醉意的。他见自己喊话没效果,动作僵硬的转过身,冲着家里当兵的后辈说道:“小虎,把枪给我。”

“……二舅……二舅,不能动枪。”

“给我!”老齐瞪着眼珠子吼道。

“动枪要出事儿的。”

“出个屁的事儿!”老齐不由分说,上去一把扯住外甥的胳膊,右手硬掰开了枪套。

外甥瑟瑟发抖:“二舅,真不能开枪……。”

老齐拿过枪动作熟脸地推开保险,抬臂就将枪口对准了天空。

“亢!”

枪响。

原本乱哄哄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老齐这一侧。

秦禹皱眉瞧着老齐的身影,依旧没有吭声。

“要不我下去看看?”小丧试探着问道。

“不用。”秦禹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枪响了,现场也安静了,老齐趁着这个空档,又往前迈了两步,扭头扫视着四周吼道:“楠木过来的人,都给我站过来!”

人群中,从楠木生活镇来的二百多号民众,都眼巴巴地看向了老齐,三名领头人员,立即从人堆里挤了过来。

“叔。”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满头是喊的冲着老齐率先打了个招呼。

老齐将枪交给外甥,眯眼看着他喝问道:“你带人过来的?”

“是,大家都觉得这个事儿不公平……。”

“啪!”

男子的话还没等说完,老齐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打的前者横移了两步。

相比于徐家的徐岩,阮家的阮老爷子,老齐的年纪是更小一些的,他跟枭哥差不多大,而且之前也是搞地面产业起家的,所以下手极黑。他打自己宗亲侄子的这个嘴巴子,那真是一点也没有手软。

侄子被抽了个大趔趄,捂着脸没敢吭声。

“他妈的,你们都翅膀硬了是吗?”老齐指着楠木的民众吼道:“谁再瞎嚷嚷一个我看看!”

楠木的民众看着老齐,谁都不敢吭声,甚至有的还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都给我滚回去,马上,立刻!”老齐指着楠木来的人骂道:“谁特么再被我发现,私自聚众来重都搞事儿,别说我翻脸不认人。滚,都给我滚!”

民众站在一块,相互瞧着同伴,有的没动,有的则是听了老齐的话,转身向外围走去。

就在这时,被打的侄子非常委屈的冲着老齐喊道:“我们没想惹事儿,也没想着闹啥群体事件,但就单论这个事儿,它就不公平!咱齐家的人收了十万块钱不假,被处理,被撸掉,谁都说不出来啥。犯错就认,挨打就立正,但法律是不是应该公平?!我就问你一句话,天府集团靠着松江系的官员,每年从川府……。”

“嘭!”

侄子的话还没等说完,老齐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腰上,愤怒至极地吼道:“他妈的,你懂几个问题,你就跟这儿谈法律,谈公平?!聚众闹事儿和反应问题,这永远是两回事儿。你今天要去拦秦司令的汽车,跟他反应这事儿,老子算你是个爷们。但你整二百多号人来这儿起哄,这是反应问题吗?以煽动群众为手段,达到自己目的,这就是地道的窝里斗!”

老齐越说越气,眼珠子发红地抽出腰间皮带,冲着他宗亲侄子,噼里啪啦的一顿猛抽。

“你以为你在解决问题吗?啊?!”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带人过来的?!”

“他妈了个b的,你知不知道齐家死了多少人,才有今天的影响力,你就这么用自己的影响力?”

“错没错?!”

“……!”

老齐下死手地打着自己的侄子,直到皮带被打断,侄子满脸鲜血地跪在地上喊道:“叔……叔……你别生气了,我错了……。”

“滚!”老齐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指着楠木来的人大声吼道:“都给我滚回去!”

喊声飘荡,老齐的外甥扶起被打的侄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吼道:“都上车,回去。”

老齐见楠木来的人全部散掉后,才扔掉皮带,转身离开。而警务总局这边的人叫了他两声,他完全没有理会,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咋回事儿。

汽车内。

马老二看着老齐,低声冲着秦禹说道:“这老哥是真的对纵火案,和官员违纪案,心存不满啊。”

“他一直就这样,性格直来直去的,心里有情绪也不会隐藏。”秦禹对老齐这个人还是非常了解的,随即叹息一声说道:“这么多年了,他一点都没变。”

秦禹刚入川时期,齐家是最早跟着混成旅的家族,这些年为了川府,确实也没少做出牺牲,所以秦禹对他是非常信任的。

有时候,越是那种直来直去,不爽就骂娘的人,他其实越没什么太多想法。

车上,秦禹抬头冲着司机说道:“走吧,回去。”

话音落,三台车悄然无息地离开了现场。

一路上秦禹都在沉默和思考,直到快到司令部的时候,他才冲着马老二说道:“……这事儿有人在推波助澜,利用民众心里对松江人的不爽,在搞事儿。”

“是的。”马老二点头:“我来处理吧?”

“不用了。”秦禹摆了摆手,一针见血地说道:“你也是松江来的,你出面没有公信力,也干不好这个事儿。”

马老二无奈地点了点头。

“总督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我还年轻,顾言还年轻,俊哥也正值壮年。七区的老周心里不踏实啊,他要在这个时期,用我们政治生态的漏洞,找到一定机会。”秦禹扭头看向窗外,淡淡地说道:“川府的淤泥谁来铲都不合适,就种地的合适。”

马老二闻声眼神一亮:“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让他种地,那就是拿机关枪打蚊子。”

“给孟玺打电话,”秦禹看着小丧说道:“让他回来吧。”

……

婚礼结束后,孟玺并没有走,而是跟付震去了何大川家里,一边聊天,一边等电话。

果然,没过多一会小丧的电话就打来了。孟玺接完后,立即冲着付震说道:“叫我一声父亲,我给你个未来。”

“你是不是傻b?”付震愣了一下骂道:“你一个刨坑种地的有啥未来……?!”

“司令部给我打电话,调我回去面见秦司令,我估计不会再回试验田了……。”孟玺如实说道。

早都想放下锄头的付震,毫不犹豫地喊道:“爸爸,你带我一块走吧……!”

二人离开何大川家里,孟玺没有马上去司令部,而是让何大川的警卫把自己送到了警务总局,他要先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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