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钩直饵咸

“爸爸、爸爸、爸爸……”

“爹、父亲、大大……”

远远的从摊位处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嘈杂声,给刚刚抵达了西市的李玄等人听得一阵发懵。

“小翠不是说是有人求购字画吗?”玉儿不解的问道。

“怎么成大型认亲现场了?”安康公主同样不解。

别说是两个丫头了,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李玄和尚总管也同样搞不清楚状况。

“阿玄,是不是消息有误?”尚总管确认道。

李玄想了想,觉得不应该啊。

小翠虽然不认字,但不至于把求子和求画给弄混。

单单过来看一眼,应该就能清楚这里到底是求的什么。

但不管这里到底在求什么,李玄都被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大兴也有重金求子的套路吗?”

“而且看那摊位上坐着的,可不是什么嫁给富商的年轻少妇,而是一个大胡子西域壮汉。”

“这怎么求吗?”

李玄虽然感到有些疑惑,但看到围在摊位旁,争先恐后的喊着“爸爸,爸爸”,然后讨要赏钱的人,也是瞬间感到释然。

“难道这就是人族的本性吗?”

李玄翻了翻白眼。

他们并没有立即往摊位旁边挤过去,而是在一旁围观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们也总算看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摊位上的横幅是写错的,并不是求子,是真的在求画。

而挂在横幅旁边的那道身影,就是始作俑者。

说起来也是好笑,这胡商不会大兴的文字和语言,便花钱找人写了个横幅。

结果对方见他是文盲一般的胡商,便起了捉弄的心思,这才故意写错。

但胡商虽然文盲,但手腕子很硬。

被问了几次夫人在哪,又被喊了几声“爸爸”之后,胡商就马上搞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当即把那写字的给吊了上去,又重新花钱雇了个在大兴西市混得开的西域人来帮忙。

新找来的西域人会说官话,但字写的也不好。

胡商索性就直接不改了,直接让雇来的帮忙的人当面解释,还能多吸引来几个看热闹的。

这不,一天的功夫,整个西市就传开了他重金求画的消息。

只不过,先前有不少人被这胡商占了便宜,但见胡商手腕子硬,也不管跟他怎么样,便哄骗亲友来这里也跟着喊几声“爸爸”,才有了先前那些人。

等人们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之后,总免不了骂几声晦气。

也有一些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想让胡商赔点精神损失费的,但无一例外都被收拾的很惨。

李玄和尚总管在一旁看了一眼胡商出手的样子,便立即了然这是一位练成真气的高手。

至于到底是几品,还不清楚,毕竟只是对付西市的泼皮,也动用不上什么招数。

李玄和尚总管是通过对方的气息波动,才察觉到对方体内的真气的。

“独行的胡商,倒是并不常见。”

尚总管颇有意味的说道。

李玄也是明白尚总管的意思。

这西市中,来往的胡商可是不少的。

但大多都是结伴而行,毕竟在这里他们都算外来人,其中还有不少不太会说官话,某种程度上也算弱势群体,更身怀诸多财物。

因此,搭伙算是最稳妥的法子。

听说,从西域来大兴可不容易,一路上可有不少绿林好汉想要热情的招待过往的商人们。

敢独来独往的,肯定也是一个硬茬子。

胡商摆出来的摊位上,除了乱喊爸爸的以外,倒也有正经来献画的。

每张画胡商都是仔细辨别,然后给出一个价,看众人的反应,这家伙给的价格还算厚道,大多都是顺利成交的。

至于那些想浑水摸鱼,随便拿些糟烂玩意儿来骗钱,也都被胡商给赶了回去。

李玄等人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发现这胡商虽然不会讲官话,也不认得大兴的文字,但却有一双好眼睛,至少这些画作他都能辨出好歹。

“不是说这胡商是重金求自己丢失的画作吗?”

“怎么看这架势,反倒是来进货的呢?”

尚总管笑着打趣道。

三小只也是深以为然。

胡商坐在摊位后的座位上,看一个,再报个价,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看他这模样,倒也不像是在找具体的哪一副画作,反倒是在开门做买卖的字画商一样。

“或许本身就是打着噱头来做生意的吧。”

“倒是挂在上面的人,他没事吗?”

安康公主担忧的看向了挂着横幅的地方。

那里挂着一个留着鼠须,一看就贼眉鼠眼的瘦弱中年文士。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偏偏招惹上了胡商这样的硬茬子,惹祸上身。

而听了安康公主的话,一旁有人搭腔道:

“这位小姐,您可别可怜那孔耗子,这老小子给人写个横幅骗人十两银子不说,还故意写错捉弄雇主。”

“被人家发现了教训一顿也是他活该,官差来了也没辙,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人群中,有不少人认得安康公主。

之前给卖绳结的爷孙俩出头的大小姐,打得西市里的金钱帮哭爹喊娘的主。

这段日子里,金钱帮都乖的跟孙子似的,大家都认为是安康公主的功劳。

只要是在西市讨生活的人,心里都对安康公主或多或少的有些敬重。

不知不觉间,安康公主在西市也算有些威望了。

毕竟,她可是踩着金钱帮立的威,而且还能让金钱帮束手无策的人。

“这怎么就你情我愿了?”

“没人能愿意这么被挂着吧?”

玉儿听了人们的话,第一个不信。

在尚总管面前,玉儿倒是显得没有那么拘谨。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

“那大胡子胡商发现自己被孔耗子捉弄,当即给他捉住吓唬了一通,给了孔耗子两个选择。”

“一是揍他一顿,把钱吐出来。”

“二是……”

路人说着,指了指跟着横幅一起随风飘扬的孔耗子。

“要说这孔耗子也是要钱不要命,为了那点银子受这个苦。”

“这动静都惹得官差来问了,弄清楚了缘由之后,只说别闹出人命了来就是。”

“毕竟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罢,路人们纷纷嘻嘻哈哈的看起了热闹,不嫌事大。

听说了前因后果之后,三小只也不禁笑出声来,没想到今天来西市还能看到如此乐子。

这时,尚总管突然开口问道:

“阿玄,你那有没有字画?”

“我过去试试这个大胡子。”

李玄心中一动,有尚总管这个老江湖出马,自然比他们三小只要强,当即查看了自己的帝鸿骨戒,结果翻了半天也没找见什么字画。

“咦?”

李玄感到有些奇怪,他记得以前自己有往帝鸿骨戒里面塞过字画来着。

可他又仔细回想一番,马上就想了起来。

那些都是平安商行丢失的货物,当时找回来时,李玄确实都塞进了自己的帝鸿骨戒内,可是回宫之后,这些财物就都交还给内务府处置了。

毕竟,平安商行大概率是永元帝的产业,总不好把永元帝的财物给昧下来不是。

见李玄掏了半天尾巴,最后对自己摇头,尚总管无奈的自己拿出了一张字画。

尚总管看似是从衣袖里掏出来的,但谁没事随身携带这玩意儿。

“也不知道尚总管的空间法宝长什么样?”

李玄满是好奇的想道。

接着,尚总管带着三小只一同往摊位走去。

摊位前挤了不少人,排了一会儿队之后,才轮到他们。

大胡子胡商原本靠在椅背上,无聊的打着哈欠。

可当看到尚总管和三小只的组合之后,立即挪了挪屁股,坐得笔直,还别扭的拱手一礼,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

一旁负责翻译的人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恭敬的对尚总管说道:“尊敬的长者,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这时,安康公主指着那翻译的人说道:“咦,你不是那面摊的老板吗?”

“你不管你的面摊,怎么到这来当翻译了?”

面摊老板阿布也是认出了三小只,当即笑着打招呼道:

“原来是你们啊,我记得你们,先前跟老刘头和小翠来光顾过我的面馆。”

阿布用他那不太地道的官话,展示着自己的热情。

他说记得三小只倒也不是客气话,而是真的印象深刻。

毕竟,他们可是头一回给一只猫单独点一碗面的客人。

但随即阿布看到大胡子胡商眉头一皱,当即正色道:“这不是当翻译更赚钱嘛,我就来赚点外快,面摊干着也挺累的,正好休息几天。”

接着,阿布干咳一声,介绍起坐在摊位后的大胡子胡商:

“对了,这位是来自西域的大商人,哈迪尔老爷。”

“也是我现在的雇主。”

阿布介绍完,不再跟三小只闲聊,默默的站在一旁继续担当翻译的职责。

刚才他闲聊几句,已经让哈迪尔不悦了。

阿布毕竟是拿钱干活,总得给雇主一些面子。

要不是看在哈迪尔给的报酬丰厚,阿布也不会来当这个翻译。

“他不是说要收山水画吗?”

“我这里就有一副,看看是不是他说的价值千两的画。”

尚总管说着,将自己手上的字画给递了出去。

阿布接过之后,小心的在哈迪尔面前的桌上展开。

若是旁人,可绝对没有这样的待遇。

但哈迪尔刚才的招呼,阿布听得可真切。

别人来的时候,哈迪尔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只管鉴定画作之后开价。

称呼别人为“尊敬的长者”,阿布还是头一次见哈迪尔如此有礼貌的对待别人。

哈迪尔仔细的辨别着桌上的画作,远比先前要认真的多。

李玄等人也是近距离的观察着这个大胡子胡商。

胡人单独进京,又大张旗鼓的在西市摆摊收画,开出一千两银子的价码,确实有些反常。

胡商中也不是没有人做古董字画类的生意,相反这类生意利润很大,但需要有一定的实力才能参与。

想要买到值钱的真家伙,去那些专门卖这些物件的店,或者去拍卖场也可以。

大兴有专门的寄卖物品的拍卖行,除此之外,在寺庙和道观中也有类似的活动,想要淘到好的字画,有的是途径。

而哈迪尔的做法,则显得有些没有效率。

因此,李玄和尚总管只能认为这家伙别有用心。

只不过,现在还无法确定罢了。

看了一阵桌上的字画之后,哈迪尔面露遗憾之色的摇摇头,然后冲阿布说了些什么。

阿布听完,也立即做出了自己的翻译。

“哈迪尔老爷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这幅字画他无法收。”

听到这话,尚总管有些意外的问道:

“哦,看不上吗?”

“还是觉得这张字画是假的?”

阿布将尚总管的话翻译过去,哈迪尔立即做出了解释,阿布一边听,一边说道:

“哈迪尔老爷说。”

“这幅字画的价值很高,他身上的钱不够买。”

“他还得留着钱继续寻找自己丢失的字画。”

“恳请长者见谅。”

听了阿布的话,李玄等人倒是点了点头。

该说不说,这大胡子看着五大三粗的,倒是挺有礼貌的。

李玄察觉这家伙恐怕是察觉到了尚总管的来历不简单。

毕竟,他们先前在旁边也看了一阵,哈迪尔对待别人可没这么客气过。

但这让李玄又感到有些不对。

一般的高手是无法察觉到尚总管的真正实力的。

而哈迪尔的气息,远没有到可以察觉到尚总管实力的程度。

这就让李玄有些不解,哈迪尔是如何判断尚总管的深浅的。

“难道只是走南闯北的眼力吗?”

而尚总管听哈迪尔没钱收自己的字画,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接过阿布送回的画卷之后,尚总管对哈迪尔问道:

“那你跟我说说你想找的那张字画吧?”

“或许我哪天见着了,能帮你找回来。”

哈迪尔眨巴眨巴眼睛,等待着阿布的翻译,等理解了尚总管的意思之后,立即站起来躬身一礼,感谢了尚总管的好意。

“哈迪尔老爷说,那张字画其实很普通,价值也寻常,只不过是他的祖辈传下来的,具有非比寻常的纪念意义。”

“哈迪尔老爷最后也是在儿时见过,只记得是一张笔墨不多,但颇有意境的山水画。”

“还有一个特点,是那幅画用的画纸特殊,摸着更厚一些。”

听到这些个特点,李玄和尚总管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接着装作无事,离开了摊位前。

等走远了一些之后,安康公主问道:

“阿玄,怎么样?”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今天来看这收画的胡商是李玄的主意,因此安康公主才有此一问。

李玄没有反应,偷偷的在安康公主的手背上写道: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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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4章 我小猫咪可不吃这一套!

而当李玄等人离去的时候,坐在摊位后的哈迪尔也是松了口气。

“那个老头,完全看不透呢……”

看着尚总管离去的背影,哈迪尔暗道一声,心有余悸。

常人的深浅,哈迪尔都能看出一二,毕竟常年走南闯北,没有一双明亮的招子,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可面对尚总管,哈迪尔却如同凝视深渊,看到的除了未知还是未知。

这样的情况,哈迪尔还是头一回遇到。

“唉,这龙潭可不好闯……”

哈迪尔随手又接过一张画,开始进行辨别,但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了。

……

另一边,李玄等人已经返回到了马车上,这一次尚总管也跟着坐了进来。

“阿玄,你怎么看?”

尚总管先是对李玄问道。

在场最清楚情况的还是李玄和尚总管,安康公主和玉儿对那半张藏宝图的事情还并不清楚。

李玄眼睛一转,当即摆动尾巴,义愤填膺的写道:

“他们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尚总管,咱们大兴能受这个鸟气吗?”

“我建议把他们立即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之后,统统吊死!”

尚总管瞥了一眼李玄,接着抿嘴一笑,摩挲着下巴,认真说道: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派花衣太监先拿下这哈迪尔吧!”李玄迫不及待的写道。

安康公主和玉儿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这一人一猫到底在说什么。

但看着像是正事,因此两个丫头也没有随意插嘴。

“哎,此言差矣。”

“这么重要的事情,让他们办我不放心。”

尚总管如此说着,接着口风一转:

“事关重大,还需派出陛下最得力的密探出马才是。”

李玄一听,还有意外收获,当即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静待尚总管的下文。

结果尚总管也不说话,笑眯眯的看着李玄。

“啊???”

李玄一歪头。

他原本还想着把这麻烦事交给内务府去办,自己等着坐享其成,看看这藏宝图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现在可倒好,绕了一圈,还得自己亲力亲为。

“永元帝最得力的密探,不可能是我小猫咪吧?”

李玄摊开爪子,对于尚总管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惊叹不已。

尚总管一摆手,连连摇头:

“阿玄何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陛下可是很认可的。”

“前几次的任务,你都是举重若轻的顺利完成。”

“陛下说了,日后大内第一密探,非你莫属!”

尚总管比着大拇哥,一碗接一碗的给李玄灌着迷魂汤。

“可恶,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啊!”

李玄气得咬牙切齿,想要免费劳动力直说就是,非得用这种手段。

“我小猫咪可不吃这一套!”

……

夜阑风陨霜,千叶落成阵。

秋风、落叶、小黑猫。

构成了今晚的主旋律。

“啊哈~”

李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舒展着身体。

“这天儿也越来越凉了啊。”

李玄低头看着下面一个个缩着脖子,捂着衣襟,走路跟鹌鹑似的路人,感慨一声。

他最后终究是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心甘情愿的被尚总管拉了壮丁。

李玄留下来调查胡商哈迪尔,而尚总管则是带安康公主和玉儿离开。

哈迪尔白天在西市摆摊收画,闭市之后在西市里的一家酒馆喝酒吃肉,直到现在才有要返回下榻之处的迹象。

李玄跟了这家伙一天,倒是并没有发觉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但作为一只猫,李玄知道打猎需要耐心的道理。

哈迪尔此时从西市的一家酒馆中醉醺醺的走出来,一旁还有同样喝了不少的阿布搀扶着。

“哈迪尔老爷,你醉了,我,我送你回去。”

阿布的舌头已经有些打结了。

看来这翻译的活不仅能得到一笔不错的报酬,还能跟着混吃混喝,待遇着实不错。

“我,没醉,没醉……”

“阿布,你不信,我……”

“我,我给你表演,个轻功看看……”

跟大部分人一样,喝醉了的总说自己没醉,没醉的又总说自己喝醉了。

哈迪尔晃晃悠悠的迈着一条大粗腿,就要往天上踩,好似要登着无形的台阶上去一般。

阿布吓得赶紧按下了哈迪尔的粗腿,生怕他给自己摔出个好歹来。

这可是自己的财神爷,阿布哪敢让哈迪尔如此胡来。

“老爷,老爷,我信了还不行吗?”

也可能是着急,阿布顿时连舌头也不打结了,原本迷糊的脑子出来后被冷风一吹,也清醒了许多。

“那,哈迪尔老爷你路上小心,我明早再来跟你请安。”

哈迪尔也不听阿布到底说的什么,胡乱的摆着手,就往自己住宿的客栈而去。

阿布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转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他看来,哈迪尔是个手腕子硬的狠人,哪怕回去的路上遇到麻烦,他解决不了的麻烦,自己也解决不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更加实在。

阿布在西市摆了多少年的面摊,家就住在摆摊的地方不远的小巷子里。

虽说是家,但也不过是有个能躺着睡觉的地方罢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空间。

毕竟,阿布的家租下之前只是个柴房。

阿布的家人都在他遥远的家乡,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为了养活家人,阿布独自一人在京城努力经营自己的面摊,赚了钱就寄回去,只留下必要的材料费和生活开支。

多年过去,阿布也从一开始来京漂泊的毛头小子,熬成了一个沧桑的面摊大叔。

家乡里的男人,在他这个年纪都要当上爷爷了,可他连媳妇都还没娶。

每年总说攒够钱就回去,但这钱不知为何总是攒不够。

但最近给哈迪尔当翻译的活,让阿布很是高兴。

干的活比面摊轻松多了,赚的钱反而更多。

哈迪尔还总是带着他一起吃饭,这几天阿布跟着吃了不少这么多年没舍得吃的东西。

“要是一直有这么好的活就好了。”

阿布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往家的方向走去。

李玄只是看了一眼阿布的背影,微微一笑。

阿布的背影,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眼下还有正事,李玄没有再去多想,而是沿着房檐,跟上了下面的哈迪尔。

夜晚的西市也保持着一定的人流,路上还有摆夜市的摊贩。

但相比起白天,肯定是要冷清一些的。

能明显看出,西市这边的晚上比起东市那边要差了不少,大多也就是些酒楼酒馆的生意不错,至于其他的店铺,则是都早早关门。

“看来夜生活还得看东市花街啊。”

李玄第一次在西市的夜晚溜达,倒是觉得挺新鲜。

哈迪尔一路晃晃悠悠,走街串巷,毫不避讳阴暗的角落,直线往住处返回。

可他这一路上竟没有被找过麻烦,畅通无阻。

即便这里是京城,但晚上的治安也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李玄在上面看着,可是看到仅仅隔着一个巷子,就正在发生财产转移业务。

一个不认道的胡商被几个混混在阴暗的角落里亲切的围住,热情的帮他清理着口袋。

这种事情即便是在京城也是无法杜绝的。

谁能保证阴暗的角落里不滋生几只老鼠。

李玄一边留意着哈迪尔的动静,一边查看四周。

发现那几个小混混给胡商剥了个精光,连他的丝绸亵裤也没有放过。

这不禁让小猫咪连连摇头,接着尾巴轻轻甩动几下,那几个混混当即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被扒光了一身的衣物,只能靠肚子上的肥肉遮羞的胡商当即吓了一跳。

但他马上看到了地上多出来的几块小石子,当即明白了什么。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他抬着头连连拱手,也不知在跟谁道谢,然后赶忙从地上的混混手中抢过了自己的财物和衣服之后,就慌忙逃离了此地,到了更热闹的大街上,顿时引来的一阵哄笑声。

哪怕被人笑着,但逃过一难的胡商反倒松了口气,找了个墙根,慢悠悠的穿起了衣服,顺便用家乡话喝骂那些还盯着自己的王八蛋。

而大街上的哄笑似乎引起了哈迪尔的注意,只见他醉眼朦胧的往笑声传来的方向去看。

李玄伏在屋檐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哈迪尔挠挠头,嘴里念叨着什么继续走自己的路。

李玄也跟着他再次慢慢上路。

“哼,果然在装醉。”

李玄在心中忍不住暗道一声。

他先前出手见义勇为也不是纯粹闲的慌。

李玄在用尾巴使出弹石法,制服那几个混混的同时,一双眼睛紧盯着哈迪尔。

哈迪尔在听到笑声回头之前,右侧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正是在李玄发出攻击的瞬间。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最是难以遮掩。

尤其是哈迪尔认为附近没有人跟踪他的时候。

李玄也正是因此断定,哈迪尔此时的警惕没有看起来那么低。

“若不是遇上我,你这身演技倒也能骗得过绝大多数人。”

不得不承认,哈迪尔装的还真挺像的。

很快,哈迪尔就返回了自己入住的客栈。

【阿达西客栈】

可摘的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西域文,估计就是这客栈的名字。

“还整个双语的招牌。”

李玄估摸着这家客栈应该就是专门做西域人的生意的。

哈迪尔一路上到了三楼的上房,也不点灯,进去就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李玄在外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玄没有急着进哈迪尔的房间一探究竟,耐着性子在外边观察一阵。

到现在,他已经能够确定,哈迪尔百分百有猫腻,而且大概率就是奔着那半张藏宝图来的。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是在给谁办事?”

李玄在外边等到了半夜,也听了大半个晚上哈迪尔的呼噜。

这呼噜声有时候还会戛然而止,没有了动静,害得李玄以为哈迪尔没气儿了。

可忐忑的过了一阵之后,呼噜声继续响起,响亮依旧。

“奇怪,也没察觉到附近有接应啊。”

李玄皱起了小小的眉头,对阿达西客栈四周巡视不停。

即使他全神贯注,也没有发现任何值得留意的存在。

考虑一番,李玄还是打算行动起来。

“既然这么不小心,可就别怪我吃饵吐钩了!”

大内密探零零喵,出击!

李玄悄咪咪的往阿达西客栈摸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哈迪尔的房间外。

他先是在窗户旁静静的听了会儿里面的动静,发现除了呼噜声以外还是呼噜声。

李玄当即果断的施展成名绝技,翻窗而入。

房间里的陈设倒是挺精致,当得起上房的名字。

哈迪尔硕大的身体躺在床上,袒露的毛茸茸胸膛随着呼噜声上下起伏。

见哈迪尔睡得正香,李玄也没有上前打扰,开始搜查起这间屋子。

房间里的摆设不多,除了一张大床和一张桌子,剩下的家具只有一个衣柜和箱子。

剩下的便都是些小东西,装不下什么东西。

箱子和房间里的其他陈设风格迥异,应该是哈迪尔自己带来的。

李玄第一个便翻找起了这个箱子。

幸好,箱子并没有上锁,李玄很顺利的就将其打开。

结果箱子一打开,李玄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从里面传来,他的眼前也是瞬间模糊一下,体内的阴阳真气稍稍加快了运转速度。

可这样的异常很快便消失不见。

“咦,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李玄眨巴眨巴眼睛,恍惚了片刻。

箱子里除了换洗的衣物以外,便是满满的画卷。

“这些都是这家伙白天里收来的画吧。”

“已经这么多了吗?”

李玄粗略一扫,怕不是有大几十张画在这里。

他眉头一皱,感到有些为难起来。

“这里面会不会藏着另外半张藏宝图?”

李玄倒是有心将这些话全都偷走,但是又怕打草惊蛇。

按照他的意思,把这哈迪尔绑回去,抓紧时间严刑拷打才对。

可尚总管先前离去前,特意嘱咐李玄,让他先不要动哈迪尔,先以打探消息为主。

最好能弄清楚哈迪尔真正的身份来历。

“唉,当密探好麻烦~”

李玄叹息一声,正打算好好翻一翻这个箱子,可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他探头越过箱子,看向了床上。

“咦,怎么打呼噜的声音好像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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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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