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一上场，大家的掌声热烈了许多。

很多人已经形成了思维惯性，许诺上台=整活，林晚晴上台=唱歌或者跳舞，曹休上台=开大招，至于杜涛嘛，他上台=过渡一下。

问题就来了，这样杜涛乐意嘛？

杜涛表示：这样可太踏马爽了！

活不用干，钱照拿，还越拿越多，名气莫名其妙就上来了，走在外面，大家都尊称他杜大师。

舒服的一批。

曹休上台，魔都合唱团也陆续进场。

今天来了这么多政府大佬，其实很多人一是来捧场，另一方面，是来听曲子。

《黄河大合唱》，这支曲子备受推崇，但演出次数并不多。

第一次是壶口瀑布，露天环境下的演出，许诺指挥。

第二次是在大会堂举行，曹休指挥，首都一批大佬亲临现场，对这支曲子给予了高度评价。

现在是第三次。

《黄河大合唱》正式开始，正是闯荡年纪的曹休抬起了指挥棒。

斯坦因听得如痴如醉，他对华夏的悲惨历史有过很深的研究。

事实上华夏历史一直都是一个热门的主题，尤其是对于那些迫切希望祖国崛起的人来说，这是必修课。

斯坦因，是汉斯人。

他经历过汉斯的衰落，为此深感心痛，他想通过研究华夏，来推动祖国的复兴。

《黄河大合唱》正好又是音乐领域，他听了不下一百遍，终于从中找到了华夏崛起的原因。

爱国。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很多国家拼了命都无法让民众有这种意识的事情。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观众们听的热血沸腾，想要跟着唱。

这时曹休转过身来，手向上一抬，示意大家一起。

至于是否会干扰到乐手们的演出，曹休一点都不担心。

魔都交响乐团给的薪资奖金涨了这么多不是白拿的，他们每个人都接受了大量的抗干扰训练。

不仅要指挥节奏，还要从掌声欢呼声里精准捕捉音乐节奏。

平时他们是怎么训练的呢？

许诺想的办法跟狗，让工作人员在大厅里看相声，看搞笑节目，并叮嘱他们想笑就笑想鼓掌就鼓掌。

工作人员嗨了，乐手们就苦了，在笑声欢呼声中把握节奏，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不过效果显而易见，现在他们不管是面对什么样的环境，都能够做到不出错。

观众们一起唱了起来：“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声势浩大，战意昂扬，观众们热血沸腾，然后使劲鼓掌。

老外们都给整的热血起来，斯坦因拼命鼓掌。

然而很快他又黯然起来，他尝试过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激起民众的爱国热情，然而没有任何一次，能够像现在这样，观众们自发跟着唱。

鼓舞士气也好，激将法也好，他们的观众很优雅，更懂礼仪，但是他们更没有心。

没有心，所以你很难评判他们到底爱不爱国。

在华夏，人民可以自由高估中华民族万岁，伟大的兔子万岁，但这汉斯，这是不可以的。

你可以高呼我爱博林，爱任何地方，但不可以高呼爱国家，否则会被视为邪恶。

斯坦因很理解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用华夏一句老话叫做“成王败寇”，失败者没有资格谈荣誉，也不被允许爱国。

但是他骨子里仍然很不服气，他想要去学习华夏是怎么做的，可惜他只是个音乐家。

音乐，救不了祖国。

三十多分钟的黄河大合唱，很多人是从头唱到尾，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兴奋不已，有人沉默不语，每个人都沉浸在这首代表着灾难和奋斗的歌曲中。

《黄河大合唱》结束，很多人嗓子都哑了，手都拍红了。

于是曹休示意中场休息，今天的音乐会，还没有结束。

一般音乐会时长会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半小时之间，今天的演出才刚刚过半。

休息之后，曹休招手让许诺上台，然后介绍起了这支曲子，“《降E大调第四交响曲》，又名《英雄交响曲》。”

第四，说的是许诺写的第四首，别名叫《英雄》。

观众们纷纷鼓掌，看样子这是一支古典交响乐，前面的《秦王破阵乐》只是用交响乐团来演奏，本质并不是交响曲。

大师们都打起了精神，顾名思义，听到英雄这个名字，大家自然而然就会提高对这支曲子的期待。

比如一提到诸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智慧，提到西门，大家就会觉得这人品行极差，音乐也是一样。

《命运》也好，《英雄》也好，一般人都是尽量不要碰。

许诺拿出来的《英雄》，是贝多芬作曲生涯的巅峰之作，比第五交响曲《命运》艺术含量还要高。

事实上贝多芬九大交响曲，被全世界所熟知的《命运》只能排在第三。

在外媒指挥家的投票中，第五交响曲《英雄》排名第一，第九交响曲《合唱交响乐》排名第二，《命运》则排到了第十一名。

这首《英雄》，是贝多芬为拿破仑而作，他在扉页上亲手写道：“为波拿巴而作”。

波拿巴，即拿破仑·波拿巴，英雄就是指的他，然而1804年拿破仑称帝，贝多芬愤怒地刮掉了波拿巴，改成了“为纪念一位伟人而作。”

蓝星有拿破仑，却没有贝多芬，自然也就没有了这一段故事。

但是这支曲子，却可以献给任何一个伟大的人物，尤其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敢于牺牲自己，用仅剩的光明扑向黑暗的人。

华夏近代就有这样伟大的人。

这个人不仅是中华民族近代最伟大的人，还是全世界一百多年来最伟大的人。

无论是白头鹰高卢鸡约翰牛还是脚盆鸡里那几只，都无法跟他相提并论。

曹休介绍完以后，现场观众们纷纷鼓掌，然后……老爷子摆摆手把许诺赶了下去。

许诺一脸懵逼来，一脸懵逼走。

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声音贼大，很多人甚至是扯着嗓子在笑。

太稀罕了，难得见到许诺如此吃瘪。

曹休摆好架势，抬起指挥棒，音乐响起。

李凯旋正襟危坐，他就是为了这支曲子来的。

曹休起双手一振，音乐炸响。

第一乐章坚毅雄壮，奏鸣曲式，一下子就让观众们感受到那种英雄气概。

第二主题则深情含蓄，英雄的形象一下子就立了起来，他英勇无畏，却又满怀柔情。

李凯旋直视前方，他看到那个伟岸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那一年，他说要出去闯一闯，然后闯出了如今的巍巍中华。

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李凯旋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起来，他这个年纪的人，最能感受到伟人的伟大，这是其他年代的人很难有的体会。

第一乐章结束，第二乐章响起。

这一乐章，叫做葬礼进行曲。

甚慢板，c小调，旋律沉重而悲恸。

即使是不懂交响乐的李凯旋，也能切身体会到其中的悲伤。

李凯旋视野开始模糊起来，他经历过那一天。

那时候他才几岁，还不明白为什么父母爷爷奶奶哭得撕心裂肺，直到长大后，这种痛才终于在他心里炸开。

沉痛的音乐，让大厅里的气氛都变得肃穆起来，悲伤弥漫在大厅里。

斯坦因彻底惊呆了，他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人类历史上，从未有人把葬礼进行曲这种形式加入到交响乐中，从未有过。

就连他自己，思考过把各种形式加入交响乐，也没考虑过葬礼这种体裁。

这太离经叛道了。

麦克呆立当场，缓缓扭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许诺，仿佛在问“这也行？”

斯坦因心底叹息了一声，不如许诺远矣。

维也纳音乐会，他也有耳闻，一首《Astronomia》，差点让老顽固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打人，但那毕竟不是交响乐。

真正的交响乐，是《英雄》这样的。

而今天，许诺就把葬礼进行曲堂而皇之地加了进去，并且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万物皆可葬礼”。

大师们集体石化。

事实上葬礼进行曲加入交响乐，是贝多芬的首创，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天才，才能有这样的魄力。

第二乐章，葬礼进行曲结束，第三乐章变成了诙谐曲，活泼的快板，降E大调。

大师们情绪都不连贯了，不是，他怎么一套又一套啊？

而在观众们听来，音乐一下子就变得轻快起来，充满了生机活力，像是在庆祝。

这很割裂，一般人很难理解这种变化。

但李凯旋可以，他轻松就读懂了曲子的含义。

英雄离去了，人们感受到了彻骨的悲伤，但是生活还要继续，他们必须从绝望中站起来。

人类终将胜利！

最后的第四乐章，终曲，甚快板，这是一首颂歌。

歌颂英雄的献身精神，歌颂英雄的伟大，这是胜利的终章。

人民继承英雄遗志，在获得胜利之后的狂欢。

英雄已经死了，但他的精神被人民完整地继承了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