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帝尤出征,寸草不生(物理)

“轰!”

高悬的烈日以倾盆之势坠落而下,尚未贴靠炽热的高温就将山峰变作火炬,绿洲变作焦土,河流干涸,大地龟裂,游鱼跟牲畜无力且绝望的匍匐在地上,用干涸几近萎缩的双眸眺望着头顶那灼热的星辰。

而坐落在绿洲中心的城池更是不堪。

泥土砂石夯造的城墙逐渐化作金橘色的流浆,好似糖浆瀑布一般自高处缓缓流淌而下,猝然的大火点燃了城内的民居,摇曳的火影之中是遍地逃窜的人影。

奴仆,百姓,商贩,达官贵人。

往日泾渭分明的人群,如今却是人人平等,大家都慌不择路的奔逃在火红的街道上,强忍着脚下烧红了的砖石,品味着鞋袜焚烧后双足踏地时发出的滋滋炙烤声向着城外逃去。

然而,还没等跑到城墙处,满街流淌的岩浆却成了阻碍在所有人面前的拦路虎。

那浅薄的还未能没过脚腕的流浆让本就爆汗如雨的人们额头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已经干涸的盐碱再度被汗水化开,虽然只是转瞬间就在头顶重新凝结成了盐壳,但如此情绪反复的起落以及水分的缺失仍让不少四肢发达,跑的蛮横的人脑子一晕直接栽倒在面前粘稠的流浆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谁来救救我!”

“狗儿,狗儿,快把少爷拉出来,明日老爷就给你娶两个小娘!”

“儿啊,儿,爹不想死!”

“大郎.”

“.”

挣扎,惨叫,哀嚎.混乱的声音充斥着众人的耳膜,那漂浮在岩浆之上,却被烈火包裹的身影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以事实来说,岩浆并不像水流那么清澈,以土石金属元素构成的岩浆,过分集中的密度足以拖起千万斤的巨石在其表面流淌,更何况是百来斤的人类。

而哪怕此时城池融化的程度还不严重,街道表面淤积的岩浆十分有限,浅显的地方也不过才没过脚腕,但如此厚度也足以将人撑着悬浮在表面不至于落入下层。

但就是如此,却没人敢救。

一瞬间的迟疑,那漫无边际的流浆便已经包裹了活人的全身,想要帮忙,最起码都得踏入一只脚才或许能勉强抓到,而以人的身躯,想要发力必定要脚踏实地。

整只脚全部没入岩浆,不提这些由太阳真火熔解的流浆中所蕴含的超凡要素,单是那上万度的高温就足以瞬间焚化人的血肉,将骨骼烧成焦炭,清脆的腿骨根本无法支撑发力,反倒会成为自己也深陷其中的痛脚。

更何况,即便不身处流浆之中,天有大日陨落,地有岩浆遍地流淌,前后夹击的情况下,空气中的温度也超过了百摄氏度,一刻不停的朝着四位数狂飙。

之所以这些人还能撑着踌躇,一是因为九州本土过于富裕的灵机致使天地之中所有生灵的生命本质都被拔高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数百摄氏度对他们而言也会致命,但在短时间内却不致死。

就好似一道九州名菜:泥鳅钻豆腐一般。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热锅中的泥鳅,既知道死亡的到来,却没有一点儿办法能改变这一切。

二则是狼祖的存在,以及它手下号令的一大批妖魔鬼怪,为了获取更加鲜美的圈养肉质,以及补充自己的法术耗材,狼祖大方的将自己跟妖魔们的血脉传承修改了一番,广泛传播。

如此,在人手都是会几招法术的巫婆神汉的极西之地,这足以转瞬焚灭众生的火海反倒成了温水煮青蛙一般的酷刑!

至于以大妖古神为原型大规模传播的法术在血脉偏斜上的影响,以及对类似同类难以入口的问题,这对于妖魔鬼怪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

妖魔之类,本就弱肉强食,迫不得已便是亲生的儿女都能下得了口,更何况本就形体各异的两脚羊。

再退一步来说,人族对猢狲,猴子这类的两脚物也不怎么忌讳,怎么到了妖魔身上反而跟它们谈起道德来了

如此,外人无法施救,而坠入流浆的本人则已经被炙的皮开肉绽,骨酥筋软。

双方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徘徊在流浆的边缘,无措的听着耳边的哀嚎,彷徨,而绝望。

期间不是没有人试图祈求自家神灵的仁慈之手,但往日百试百灵的通神手段如今却是一无所获,神识刚一从体内探出,不等摸索便看到了一轮迫近的大日。

肆意燃烧的烈火只一瞬间便会焚烧神巫的神念并追本溯源的链接上血肉,灼烧他们的三魂七魄,枯竭他们的血肉。

内求,外救都行不通。

如此,一城之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情的大火肆意的燃烧,一个個曾经熟悉的,陌生的身影先自己一步变成一条会动会叫的火炬。

然哪怕是在这种绝望的境地,尚未变成火炬的也格外排斥那些火人的靠近。

他们踢打,责骂那些死人同归于尽的想法,不择手段的试图延续自己的生命,但这一切混乱都在烈日彻底坠落的那一刻陷入了永恒的宁静!

“轰!”

“轰隆隆!”

浩荡的毁灭之声在极西之地上炸响。

无数的牛鬼蛇神抬头眺望着自四方大地上冉冉升起的剧烈蘑菇云,迅猛而狂暴的风波横行无忌,推平山岗,扫平荒漠。

这究竟是来捉拿自号狼祖,假冒神灵的狼祖,还是要毁灭极西之地已无人分得清楚。

至少,在过往的岁月中,伴随着汉朝兵峰的指引,天庭大军也有偶尔掠过极西之地的时候,但那时的场面远不如今日这般暴虐无道。

未曾询问。

未曾清点。

甚至连一个糊弄人的流程都懒得走,自一现身的那一刻便将烈日挂满了天穹,妖魔们原本以为高温炙烤,烈日杀毒就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了。

但五轮大日突兀坠落,以五方之位,不可阻挡的泯灭了地面上的一切生灵。

祂之残酷过于直接,甚至与九州不教而诛的理念大相径庭。

但更让妖魔们感到恐怖的是,这位操纵大日,几在极西之地上演一场九日齐天场景的存在,竟没有自身的立场。

换句话来说,他不分好赖也就罢了,甚至于连极西之地的人都一并被纳入了打击范围之内。

虽说极西之地蛮夷聚集,各类不属于九州的自外域残渣中崛起的信仰如雨后春笋一般络绎不绝,但有着各种天灾人祸,以及过往朝代迁徙等种种原因,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汉民也不在少数。

两者之间的比例大概能维持在三七开的程度。

三成的汉民,七成的蛮夷。

比例并不算多,但对于九州正神来说比例从来不是一个值得参考的问题,关键在于人数。

在一村一寨的覆灭都能拉一位天庭正神下水的九州,极西之地三成的汉民已达数十万之巨,便是汉唐之内,一般的州府道其内的自然百姓也就在这个数目上下浮动。

毁一州而不发一言,是个狠人!

但祂就不怕天庭地府问责,去了仙籍打入无间地狱永不翻身?

当然,后果什么的不是它们现在要考虑的,在烈日陨落的瞬间,伴随着炽热的飓风跟冲天而起的蘑菇云,整个极西之地的地脉都是猛然一颤。

原本平原荒漠,囊括数百万里的辽阔山川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凹陷成了一片深邃的盆地。

在浓郁的尘雾跟冲天而起的火焰之间,大地的震颤仍无休止,更甚至不断发生的余震还在带着下沉的地表继续向着更深处沉积。

而也自然,在这场湮灭一切的天灾面前,任何的牛鬼蛇神都无从幸免。

死在暴虐的冲击中的鬼神是最多的,而被紧随其后的烈火焚烧了尸骸泯灭了真灵的也不在少数。

唯有极少部分血脉古老,而自身又足够强大,加之巢穴深入地下,不去接触地表那可怖烈日的存在们,才能侥幸逃过一劫!

“呼!”

狂风呼啸而去。

手中倒提着干戚的张珂目光越过那一颗颗在地上烧灼万物越陷越深的赤日,看向更远处。

意料之中,狼祖并没有遭受到毁灭性的冲击,躲藏在洞天福地似的神境之中的它虽然受到了一些波及,但受损的主体是它的巢穴而并非身躯本身。

有此映照,看起来也或许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或许是.

毕竟方才的大戏本身也不是给这所谓的狼祖表演的。

张珂只是单纯的不习惯自己在认真的时候,耳旁还一直有人逼逼赖赖个不停,也不喜欢看到那些非我族裔的家伙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四处乱窜。

如此,单纯到极致的想法下,便首先进行了一轮清场。

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至少相比于动用三昧真火时的小心翼翼,金乌纯粹而干净的湮灭更加符合他的性子。

至于百姓蛮夷之地,没有无辜者这一说。

在足够长久的岁月中,在九州的运作模式跟大汉的兵峰无法直指本土的各个边角的情况下,这些失落的血脉早已经习惯了当地的习俗并跟本地的蛮夷发生了通婚,血脉已不再纯粹。

虽然相比之下,他们仍比最初后世的人族血脉更加纯净,但九州向来是个论心的地方。

心灵的认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比单纯的血脉更加珍贵,而九州的概念也更多是群体意识层面上所赋予的。

否则的话,自夏商开始,便不断在九州上演的战争,王朝分分合合,土地一扩再扩,无数族群血脉在此期间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也有无数逐渐并入了九州这个名词之中。

没人会说十万大山中的苗民不是炎黄血脉。

也没人指认,草原上的牧民们会是外邦蛮夷。

如此唯心而谈,一群背祖忘根的家伙,哪怕是在腐儒的眼中也很难算得上是民众,百姓,更何况是相关要求更加严格的张珂。

更何况,极西之地数以百万计的活口在对狼祖这个惯于玩弄血肉尸骸的妖魔而言,其价值不言而喻。

张珂虽不惧敌人的强大,但眼下并不是单纯的意气之争,他也不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来继续抬高自己的名望

转瞬间变成了孤家寡人的狼祖有些遗憾自己工具的全部落幕。

连一项有用的零件都拆分不出来的伤感,跟对这位名声在外的九州战神的认知重塑,凌乱的思绪充斥着它的脑海。

作恶多端的人都不止一次思索过自己的一切行踪被曝晒到阳光下的那天。

狼祖虽然本身是一条禽兽,但在九州的风气,以及它从死尸那里汲取到的众多记忆学识之下,狼祖本身也有着不亚于智者一般的智慧。

为了保证安全,它尽心竭力的逃窜到了极西之地,这块虽属于九州但天庭地府影响力极其微弱的区域。

类似极西之地这样的地方在九州并不算少见,在辽阔的九州本土之上,距离汉朝越远,天庭的力量就越薄弱。

虽然百年前伴随着大唐跟南燕陆续的进入至使天庭的触须伸向了更遥远的地方,但伴随着源源不断的外域并入,九州天地拓展的情形下,三朝之外由蛮夷掌管的区域仍旧没有萎缩多少,甚至反而是与日俱增。

直到最近几年,伴随着诸多外域被打断了骨头夹着尾巴逃窜,而天庭也不再连绵不断的开启征战反而引导着汉唐向内肃清,极西之地才渐渐的汇聚起了一些风云。

但在狼祖的预想中,大汉跟天庭的兵峰想要到达极西之地起码也得有数百年的时光,而真正的大战开展最快也是千年以后的事情了。

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哪怕是玩铺地游戏,也得等天庭跟大汉凑足能够迁徙的人口才行。

它还有一定的时间来思索未来的选择。

但,帝尤又是个什么东西?

它虽然听过张珂,但狼祖对张珂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位追溯于外,勇猛开拓的战神式的人物,即便向内,对方的目光也多盯在灵山,古神遗留,人族更替等大事件的身上。

对于那些个倒在帝尤刀斧下的存在,狼祖习惯了当个乐子嘲笑它们的愚蠢,打不过你还不能跑么?非得拿脑门硬要丈量下干戚的分量,你不死谁死?

四方愚者众多,跟尔等生于一片天空下,实乃是吾辈的不幸。

但等自己身临其境,亲身体验.

它一个躲到阴沟边角里的小卡拉米,哪儿至于引起这位的注意?

打那是肯定打不过的。

连比自家先祖厉害许多的朱厌都被这位狠狠的甩了几个大笔都(朱厌:???谁特么在传我谣言?),它虽不弱,但跟这种专为斗战而生的猛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果不其然,仅仅只是尝试了一下,还没等它的亡灵天灾汇聚,就被一波大日星陨砸的全军覆没。

甚至于那些当做血包跟耗材,预备在之后的冲突中用作拿捏的人口也被一把大火焚烧的一干二净。

残忍,暴虐,而又果决的行事风格让狼祖整个狼都是麻的,在这封天锁地,莽子堵门的情形下,如何自救成了狼祖挠破头都寻不到思路的难题。

思索之间,它的目光跟正在眺望的张珂恰好相遇。

刹那之间,它品味到了那凌冽而又刺骨的杀意。

今日之战,二活其一已成定局。

但让狼祖感到麻爪的是,一个莽夫堵门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而另外两个惹不起的老东西挂在天上眉开眼笑的打量着它更让狼心烦。

搬后台,摆资历是吧?

搞得好像就你帝尤有家长,咱们都是孤家寡人一样。

狼祖:先祖救命!

猲狙:崽啊,你别联系了,先祖害怕大尤误会.不对,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竟敢夺舍我家子孙?大王呢,快快来人搀着我去尧地,我要向大王告状!

狼祖:.猲狙要不要听听你放的什么屁,你一凶神还能去人族腹地告状?推脱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啊混账东西!!!

只一瞬间就破灭的远程联系让狼祖本就灰白的脸上更增了几分阴霾。

然而面对这个九州第一莽撞人,却不会给它太多的思索时间。

下一瞬,张珂心念一动。

一枚印玺自张珂的怀中飘飞,悬浮在高空之上鲜红的印痕缓缓在天穹上印下一串古老的字符,伴随着印记的荡漾,符文的猛然间在天地间卷起一道剧烈的风浪。

在狼祖惊骇的目光中,整个极西之地的天地都猛烈的运动了起来。

这片它占据耕耘了数千年,已经潜移默化的将胡狼神的名号刻印在万千生灵的心中,甚至于替代了蛮夷诸神一跃成为了地主的巢穴之地意外的向它传达了排斥的情绪。

曾经好似家犬一般温顺的空间暴躁的推搡,排挤着它的老巢,平整顺滑的天地忽的撕开了一道直达它面前的口子。

完蛋!

忘了这玩意儿还有个西帝的名号,在九州之地,自西域而起,西方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名义上都属于帝尤的管辖。

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的念头在狼祖的心中流转,而与此同时遮天蔽日的斧影已经跨越了空间出现在它的身后。

干戚自下而上的猛然一挑。

“嗷!”

(本章完)

第631章 就是你把太帝尤引到这的?

第631章 就是你把太.帝尤引到这的?

作为在《山珍海味经》上特别标注是食人的凶神——猲狙的直系后代,其实狼祖并不算弱,更何况它诞生的时间点过分的巧妙。

秦末汉初。

正是九州风云汇聚,世界时代剧烈变动的节点。

同样,九州本土的人间也是杀的血流成河,各个诸侯与秦作战,诸侯之战,楚汉争霸,以及汉跟匈奴等等外邦蛮夷之间的惨烈战争。

这些即便是在凡俗间的记载上都是十室九空的史诗级的战争。

而在天地更加广袤,承载孕育了无数生命的九州本土,其惨烈的死伤根本不能用简单的数量来衡量。

即便同时代大妖大魔层出不穷,又有各种血祀,但能抢到其中的一部分也足以让狼祖在猲狙的族谱中单开一页了,放在外域少不了又是一个能够跟伟大抗衡引起诸神黄昏的狠角色。

但这里是九州。

是继蛮荒血勇,人族蓬勃发展的九州。

最高战力皇天后土能对标上古人王,烛应双龙,次一等的帝君大神如过江之鲤一般层出不穷的九州,狼祖再强也得夹着尾巴谨慎行事。

真惹来帝君讨伐,它根本讨不了好处。

所以在大汉混乱落幕,文景盛世愈演愈烈的当口,狼祖毫不犹豫的逃了,逃到了极西之地当起了祖宗级别的大妖王。

当然在本地人眼中,它是严厉与仁慈并行的胡狼神,是伟大的神主。

嗯,不用怀疑,蛮夷们就是这样,好的不要坏的上劲,连事儿逼贪财的耶和华都能混个上帝当当,不过是把他们当做可持续发展的两脚羊而已,这又算得了什么?

也就是托跑的太远,天庭很少管辖,而灵山又没那份实力跟底蕴,再加上霍霍的都是些蛮夷跟遗忘了祖辈的九州杂种,这才屡次逃脱杀劫,没引得天庭正儿八经的围剿。

当然,说这么多并无贬低狼祖的意思,毕竟它也只是惹不到帝君,但次一等的仙神,菩萨尊者可没少找它的麻烦,能如此一直耸立在极西之地也足可以证明狼祖的实力了。

而诸如狼祖这样逍遥九州之外,成祖做神的大妖魔们,情况也大差不差。

古老而强大的血脉是立足之本,而种种恶心诡异的法术也是保障自身的重点。

但奈何今日狼祖遇到的是向来都不怎么讲礼的张珂,九州第一莽撞人。

引以为傲的千万尸潮,数百万人质直接被人大荒星陨,这也就是狼祖身居外界,不通九州,否则但凡它看过后世九州变迁的话,对这一套典型的俄式救援也不会那么惊讶。

而至于以天地权柄把它像黑头一样挤出来的手段,那更没什么说的了。

甚至于九州天地还要因张珂的温和而略带感激,毕竟这熊玩意儿在外域面对这种狗狗祟祟的贱货可一向秉承着能劈出来就绝不用法术的坚韧意志。

那超模的AOE伤害,有时候真让人搞不懂,他究竟是来铲除邪恶的,还是来搞灭世的

经过一点儿简单的小手段之后,干戚的斧韧勾着狼祖的小腿将其拽到了张珂面前,肋下生出来的手臂箍着狼头将其一把拽到面前,灼热而滚烫的气息打在纯白的毛发上瞬间将清秀而硕大的狼头烧成了个秃瓢。

但连工具全军覆灭,以及那擦着宝贝划过去的一斧都忍下来没去反抗,这点儿小事儿就更不值得狼祖在意了。

自然他不甚在意,张珂也不怎么挂在心上。

他看着脑门上站满了金乌,在神鸟跟大日真火的威胁下动也不敢动的狼祖,张珂伸手轻抚着狼祖的脖颈,笑着开口道:“我看你也不是個不晓事理。”

“我奉天帝之命,巡查九州,扫荡霍乱,今念你自首之功,或可从轻发落我之意你可省得?”

“懂,小狼懂的!”

感受着掐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双大手,狼祖忙不迭的点头应和:“帝君仁慈,小狼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懂事儿,既如此,那就头前带路,咱们即刻前往下一站!”

看着如此上道的狼祖,张珂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说么,有时候真没必要学老师们简单粗暴的那套,就算是妖魔,也好歹是自家人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怎么能像对待外邦蛮夷那样一视同仁呢?

张珂终归是要做王的,要学着有容人之量。

“咔嚓!”

话音落下,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狼族瞪着双眼看着自己被分离后迅速烧毛去脏变成一条散发着烧烤香味的肉条身体,脑海里缓缓的打出了一个?

???

亲眼目睹着自己的身体被一个铁钩挂住拴在了张珂腰侧,跟那一大票琳琅满目的食材玩意儿堆叠在一起,狼祖整个脑壳都是懵的。

不是。

搞咩啊?

都说好了戴罪立功,从轻发落,你这河还没过去呢就拆了桥梁,掐头去尾,真的好么?

大狗子心里有怨念,但大狗子不怎么敢张口询问。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脑壳被顺手挂在了另一侧的腰间,跟一个满头肉疙瘩的长耳脑壳栓在一起,巨手抚动间两个脑壳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佛祖?挺巧的,你也在啊!”

看清了同样落难的同伴,原本还有些怨气的狼祖瞬间给自己找到了点儿心理安慰,它好奇的舔了舔旁边的肉疙瘩,品味着那似曾相识却又更加浓郁的味道,一张狼脸上陡然浮现出三分猥琐,三分鄙夷,以及三分幸灾乐祸。

我跟佛祖一个待遇,那没事了!

“阿弥陀佛,帝尤驯狩九州本是慈悲之举,我灵山又岂能充耳不闻?”

“所以你就来帮忙了?”猥琐的狼头挤眉弄眼,一副懂王的模样:“懂得,懂得,佛家人也是要脸面的嘛!”

“不过话说回来,跟帝尤服个软,真不亏!”

“讲真的,倘若要一直像这样的话,那等日后回去我也能跟自家先祖吹嘘两句,嗯.也或许不仅仅是吹嘘两句?”

呢喃中狼祖的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

咱老狼绝不允许还有第三个挂件儿的存在,绝不允许!

没想到狼祖能这么快接受现实的张珂正在收拢肆虐极西之地的无边火海。

只见他张开大口,下一瞬间覆盖大地的火焰就就仿佛归巢的乳燕一般化作一道道赤红的火龙纷纷没入那张开的无底深渊之中。

片刻的功夫,火海尽数退去露出了一片焦黑流淌着岩浆的大地。

袅袅白烟笼罩在地表,物质冷却所形成的热量跟毒烟仍在发挥着绝灭生灵的效果,但这就不是张珂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帝尤肆虐之处,自有天庭洗地。

咳咳,话糙理不糙,反正本来九州圆融也是需要舍弃一部分地块返本溯源当作耗材的,而与其漫无目的的挑选,反倒不如让他推上一把。

反正死的也不是人,算不上什么损失.

如此,刚刚收拾了自己手段的张珂便见到黑云滚滚的天边陡然间有一道霞光洒下。

七彩的光芒编织成一道虹桥,成千数百的仙神带着数以十万计的黄巾力士扛着大包小裹自天上而来,到凡间丈量建设。

期间的客套略过不提。

打发了重建大队的张珂目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腰间,看着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两个头颅,眼中略微闪过一缕沉思。

抛开以史为鉴的玩笑不谈,之所以留下狼祖,一是对这种下意识摆烂打不还手的玩意儿张珂是真的嫌弃;二则是他之前的行程大多局限在外域,而对九州内部的诸多情报多是来自副本中游戏的背景提醒。

游戏副本自然对玩家们照顾的面面俱到,从背景到目标,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一条清晰明了的任务线,只要不执著于彩蛋跟各种支线任务,玩家大可以傻瓜式操作。

但这次要做的事过于复杂,天庭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给他从各种卷宗中整理并向游戏提交一套完整的游戏副本,张珂没法动用身为玩家的权限,如此,他自然难免需要一些带路党的角色来为自己提供一点儿小小的帮助。

佛祖是一个,但奈何这老东西心眼子太多,为防自己被利用,成了灵山排除异己的工具,再多扣一个对照组自然被张珂纳入了思考范围之内。

而至于这俩玩意儿的利用价值.

可靠,能干的情况下,张珂并不介意日后在巫山王城中特意找个偏殿给它们收藏起来,让少尤部的崽子们也长长见识,顺便开发一下废物再利用。

但玩弄小心思的话.反正左腰上已经挂了那么多肉串了,他也不介意浇给一个孜然狼头尝尝味道。

至于他答应的事情这难道还不是从轻发落么?

要知道,按张珂一惯的性子,像这种不知天数,违逆大势的货色一般都要株十族以视正听的,他可不是朱家被黑的永乐,帝尤说诛你十族那可是真诛你十族,连世界都给伱扬了,就问是不是阖家团圆吧!

“时间也不短了,想出下一个作乱的妖魔来了么?”

张珂的语气轻柔,但他随手抚在两个脑袋上的动作却让两个仅剩下头颅的妖佛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听过一个消息却是不知真假,那还是我当初在楚汉战场上听过的消息,有楚人跟项羽献言,自称有夏先民传闻,当初启夏灭亡,汤商建立后,商王发现人王权柄再度衰落。

贵为天地之主,众生之王竟有了寿命之限,而位格的加持也不再武力跟权柄并重,反而更侧重于后者,成汤为示以诚终其一生勤勤恳恳只为求天下大同,人族兴盛而重塑权柄,但结果却不如汤所料。

外丙(商朝第二位国君)继位之后,念父王之过曾秘密派人前去王桀流放之地寻找桀的尸身,以求线索。

但寻了一年却始终未曾有所发现,只在南巢附近找到了一个直通幽冥深处的鬼门,其中阴煞缭绕,鬼哭狼嚎,来人望而生畏,身受王命,诸人不得不前去幽冥一探究竟,但事后千余人的队伍只匆匆逃窜了三五人回来。

回到王都之后,外丙秘密接见了几人,不久之后这些人都纷纷病逝,甚至于商王外丙都在隔年归天,而后几乎每隔几代,商王之中总有人试图去探寻这桩隐秘,究竟探查出了什么无人得知。

直到商纣,以天生神力反推权柄反溯,重振夏之人王威严,但成也勇武,败也勇武,过分自满以至朝歌被偷,周王室鼎立九州,周天子追逐商朝人王权柄,故而夏之旧事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楚汉争霸,有楚人再提此事,以项羽天生神力为由让其寻桀纣之身以圆其势,但奈何项羽刚愎自用自以为霸王天下无敌不需借外势便是能一统天下,最终落个乌江自刎的结局,而随着与楚人有着血海深仇的汉朝鼎立,楚人也将此事彻底掩埋。

虽只是传闻,但小狼在汉高祖逝去之后也追查过相关的线索,桀之事或许不是空穴来风,这暴虐之主尚存于世,对九州总归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您若有巡狩九州之念,不如去探寻一番,也可为天地除去一则祸患?”

“桀么?”

听着狼祖跟倒豆子一样和盘托出的秘闻,张珂眉头紧蹙。

它一提,心血来潮的感应下,瞬间张珂便捕捉到了某种隐晦的波动,那一点点涟漪就像是水下的暗流一般无形无质,一闪而逝,但对于有着人族天命的张珂却是那么的显眼。

夏桀真没死?

不.也是有可能的。

先不提夏代诸王在权柄一侧几乎保留了人王的大部分能力,个人勇武在权柄长年累月的滋润下早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即便权柄剥离,天命交替也不至于反噬死太上王。

而作为张珂所熟悉的,流传最广的一则成语: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

这由夏朝人族群情激奋下散发的诅咒几乎捆死了夏桀,在剥夺衰败其权柄的同时也捆死了他的寿命,以看待诅咒的正常角度,夏民的完全死亡也就意味着夏桀的落幕。

但事实上,赶在夏桀自己身死之前,接过了天命的成汤已经在鸣条一战而胜,放逐了前者。

商汤温和的对待抚平了夏人的怨愤,保留了夏人的血脉,但同样的燃尽的篝火才能算得上是焚尽,烧了一半儿就被意外终止的只能算得上是熄灭。

熄灭之柴仍有复燃的可能,而因诅咒跟夏民深度绑定的桀不想自我灭亡的话,也仍有挣扎的余地。

至于人王权柄衰落的问题,那倒归结不到夏商两朝的身上来,昊天以及现今天庭地府的崛起势必要割裂人王号令天地的权柄,从人王到天子的衰败,人神分隔两方几乎无可阻止。

张珂?

他是个例外,况且即便是他商周跟后世天地也被天庭从九州的主时间线上割裂了出来,相当于大九州内套了一个小九州,不是一套体系,自然用不着去守规矩。

“幽冥么?”

思索间,那双仿佛孕育了一片血海的猩红双眸似是透过了遍地焦土的山川看到了幽冥之中,漆黑无垠的天空下,似是有一双淡漠的眸子正在遥遥跟他对视。

“有点意思!”

张珂笑了,笑的饱含恶意。

上一次敢这么跟他对视的还是夏启,但众所周知,这位大舅哥从小到大几乎都被张珂吊起来捶,一拳一个不吱声,少年人倒头就睡的精力张珂根本学不来。

(夏启:谣言,谣言,就打了两次,还都是趁人之危,要不是妹婿的身份在哪儿摆着,又有个老登偏心的离谱,蛐蛐少尤)

不管下面那玩意儿究竟是不是夏桀本人,但既然看了这一眼,那张珂就不吝教他个乖,恰巧,相比于九州大地上零零散散的祸害,地府无法完全掌控的幽冥之中潜藏的鬼祟在数量跟质量上都要上乘许多。

“既然如此,那就去幽冥走上一遭!对了,佛祖您老人家也好好想想,这九州大地究竟还潜藏着多少有趣的家伙,别下一次还是一言不发,那我就很怀疑你是否还有引路的价值了,你也不想千古灵山毁于一旦吧?”

放在别人身上,这话或许仅仅只是一句威胁,但放在帝尤身上,佛祖丝毫不怀疑他的真实性。毕竟这位可是在幼弱之初,就敢在蟠桃会上给昊天上眼药,强斩地仙的蛮横货色。

虽然灵山的存在对于九州确实有一定的用处,且玄奘的掌权能将这份作用发挥到极致,但祂不敢赌。

毕竟说白了,再有作用的灵山也比不过帝尤的作用,更无法替代这倒霉玩意儿在天庭诸帝心中的溺爱。

无奈叹了口气,佛祖慢吞吞的开口道:“我晓得了!”

听着这垂头丧气的回答张珂也懒得跟祂计较,苍玉随手一甩便打落了一座山头,剖开的山腹间好似一条黄龙的地脉骤然紧缩,下意识的让开的通道让本被地脉封锁的幽冥之气得以泛滥。

但也就在下一瞬,膨胀的幽冥之气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挤压下被强行聚拢了起来,伴随着上空漂浮的苍玉发出的光芒,一扇古朴的大门在氤氲的黑雾中若隐若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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