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财可不是一个好听的词。
周不器却表现得很平静，“怎样？”
薛宝珊端坐在对面，坐姿优雅，神态清和，白皙的脸蛋上却展现出了几分气恼：“我跟你说过，他为了吸引中关村那边的程序员，从我们学校雇了很多女生过去陪衬。人家交钱入场，是为了找对象的，咱们这边却是过去演戏的。几场下来，人家也发现了不对劲，就反应了。”
周不器笑笑，“相亲派对的事，早在上学期开学的时候我就提过。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刘文博肯定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疏漏，我想，这应该是他故意安排好的。”
薛宝珊垂目道：“嗯，现在看来，就是安排好的。有一些客户反映上来了，说那些跟他们交往的女大学生，都爱答不理的，很不靠谱。刘文博就顺势推出了会员机制。”
“会员……”
周不器点了点头。
薛宝珊轻声道：“成为会员，就可以免费地出入缘分空间所策划的所有相亲活动了，并且还有优质女生的优先选择权，举行活动所使用的标识也不一样，可以标榜身份，增加恋爱成功率。”
“会费多少？”
“一年3000元。”
周不器失笑道：“倒是不低！”
薛宝珊叹了口气，摇头道：“报名的都疯了，这才几天啊，报名的都有200多个了，大部分都是男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敛财60多万了，这也太吓人了。”
周不器奇怪地看她，“会员卡制度不就是这样吗？把未来收益一次性收齐，以便拓展业务。”
薛宝珊急道：“可这不是骗人吗？我就是女大学生，她们的心思我最清楚，她们想找帅的、有趣的、对自己好的潜力股，中关村的那些程序员，根本不符合她们的择偶标准。”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对呀，刘文博搞的这种模式，他们很难真正地找到女朋友，反而交了一大笔钱。”
周不器笑着看她，“那你以为应该怎样？”
“啊？我……”薛宝珊刚要开口，忽然就顿住了，神色飘忽，“周同学，你……你是不是也认为这样是对的？”
周不器摇摇头，“没什么对错的，有需求方才有供给侧。”
“可是……”
“宝妹妹，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吗？”
“嗯？”
薛宝珊美眸睁大，有些不可思议。
周不器淡淡地道：“上次你也看到了，刘文博志得意满啊，都跟我拍桌子了，这就说明他对相亲项目有了全方位的布局。这才开始了一个多月，看着吧，还会有更精彩的。”
他慢慢地也品出来了。
宝妹妹更适合做副手，或者当助理。
她顾虑得太多，很难为一个项目做出冒风险的决策。
相比之下，同样是女生的甄妤和徐百卉，就厉害许多了。甄妤都跑到魔都去了，还真是人美路子野。徐百卉也不差，都拍上电影了……
……
甄妤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
她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接下来，她要去美国沃顿商学院读MBA，进一步地提升自己。
不过在这之前，她想先做出一点成绩来，至少把婕妤传媒的框架保住。
要是迟迟不开张，公司倒闭了，那可就丢人了。
她孤身一人，独闯盛大。
宛若单刀赴会的关云长。
找到盛大市场部的总监长聊了两个小时，效果一般。
出价不算高。
校内网主页上安置了5个广告位，主广告位给了淘宝，一打开网页就能看到，在正上方，非常醒目。4个副广告位就比较寒酸了，都在下方和下侧方，不向下拉扯页面，甚至都看不到。
所以，在广告的价格设计上，主广告位是流量计费，只要打开网页了，淘宝就得给钱。副广告位是点击计费，打开网页了没用，必须得点击广告才付费。
当下的市场行情，网站广告的价格，每个点击量在几分钱到几毛钱不等。劣质网站，比如盗版小说网站，比如不健康的网站，一个点击可能也就几分钱；优质网站的一个广告点击，可能要几毛钱之多。
很显然，校内网属于优质中的优质，大学生本就是最优质的群体。
盛大推出了一个棋牌乐的游戏平台，想在校内网上打广告，一个点击量开价1毛2，实在小家子气。
甄妤就细谈慢聊，感觉自己像卖保险的。
她说，校内网不仅有主页面，还有很多子页面，比如论坛、订餐、团购等页面。副广告位在主页面上的位置不太好，但是在不同的子页面，会有不同的推荐机制。比如在论坛里有一个游戏板块，这里的主广告就不是淘宝网了，肯定是与游戏相关的广告推送。
她又说，校内网的副广告一共有4个，在广告推荐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一定会着重推广价格更高的广告。盛大开价1毛2的点击费，校内网可以答应，但以后如果有同行开出了更高的价格，盛大棋牌乐的广告在推荐机制上就不会受重视了。
她还说，校内网一直在寻找优质的合作伙伴，企图建立长久的深度的合作，盛大就是潜在目标。校内网近期得到了有关部门的许可，会进一步地推动网站成长，今年之内，校内网必将成为大学校园中最受欢迎的网站……
总监被打动了，表示要向副总裁申请。
盛大的组织架构很繁冗，明明是市场部总监了，权限也不高。
去跟领导申请过之后，才终于开出了一个新价位，一个点击1毛5。
甄妤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心中却大失所望。
这就是国内的巨头互联网公司？
一点魄力都没有。
看看人家淘宝，主动派出了市场部主管进京谈判不说，还积极热情，敢于让利，这才是大公司的气魄啊！
校内网现在是起步阶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未来前景很大。
不趁着早期多达成一些愉快的合作，培养下感情。等校内网以后做强做大了，再去培养感情，一切就都落后了。
早期的合作，多让一分利，多帮一点忙，这都相当于战略投资。
前些年华为一门心思搞研发，再加上太子作乱，搞得公司上下都很狼狈，入不敷出，靠着一些朋友的帮助才顺利过关。再过十年，这些早期帮助过华为的公司，一个个都借着华为的春风，成为了国内的明星企业。
很显然，从企业视野来说，淘宝要远远胜过盛大。
婕妤比较顺利地从盛大拿到了订单，校内网的一个副广告位，算是卖出去了。
她却并不满意。
离开盛大总部，天色已经黑了。
她直接给郭鹏飞去了电话：“你那边谈得怎么样？”
郭鹏飞笑哈哈的道：“我都亲自出马了，还能怎样？当然是一拍即合！周老大给我定的提成是3%，我给压到了1.8%。”
“那个同学叫什么？”
“张绪豪。”
“他在魔都有关系？”
“呃……”郭鹏飞有点吃不准这个创业联盟里大姐大的意图，轻咳一声，“好像有点吧，在工商联那边，是民盟的。”
甄妤轻声道：“那行，我在新区这边，明早你和他一起过来。”
“啊？”郭鹏飞有些莫名其妙，“干什么去？都说好了，明天他要给我介绍他手下的几个精兵强将给我认识。”
甄妤不悦道：“你那边的先放一放，什么时候认识不行？”
郭鹏飞很无语。
他也算是校内网的绝对领导者了，是周不器这套产业布局中最重要的一环。按理说，他的地位应该比甄妤高才对。
然而，在甄师姐的光环下，他还真不敢顶嘴。
别说他了，就算是周老大，不也得一口一个“甄师姐”地敬着？
“去干啥啊？”
“给校内网拉广告。”
“嗯？”郭鹏飞很疑惑，“你不是在网上和盛大都说好了吗？他们反悔了？不想签了？”
甄妤道：“没有，合作很顺利。”
郭鹏飞惊喜道：“这么说来，咱们校内网又有第二个广告商了？还是盛大？这下牛逼了！”
甄妤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清冷，“你安分一点，周老大让你负责校内网，你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呵呵，我知道。”
郭鹏飞被训了一通，有些尴尬，“既然合同都签了，还去干什么？”
甄妤柳眉霍的一挑，淡淡的道：“我对盛大的合同不是很满意，这次的魔都之行……总是要有成果的。明天你叫上张……张绪豪是吧？叫上他一起，咱们去九城！”
“第九城市？”
郭鹏飞心头猛地跳动起来。
这也是个大公司呢，已经在美国上市了，风头正劲，已然在叫板盛大，要做国内网游的第一巨头。
“甄师姐，你和九城也有联系？怎么没听你说过？”
“没联系。”
“啊？”
“明天你过来，咱们直接上门！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我一定要拿到九城的合同！”
甄妤说得斩钉截铁，锐意十足。
郭鹏飞怔怔失声，惊愕不已。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前几天室友在他耳边像是神经病一般不断喊念的咒语：“为了部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