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进了京师,潘筠就和他们分开了。

三王子发现妙真也不见踪影,不由问妙和:“你师姐呢?”

妙和:“师姐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只请了我和师兄做翻译,她又不是你的下属。”

三王子微微蹙眉,他不明白,大哥为何不请更聪明的妙真做翻译,而要请妙和和陶岩柏?

他左右看了看,入目便是京城的繁华,他忍不住心生羡慕。

他以为长安和洛阳就已经够繁华了,没想到京师比两地还要繁华,雕梁画栋,人影如织,商品亦是琳琅满目,入眼之物,竟有大半不认识。

难怪也先一心向南,想要恢复前元风光;那些黄金家族也一直念着一统天下,恢复荣光。

大明占据的地方真是太繁华,物资太丰富了。

鸿胪寺的人来接他们。

近来草原各部落的使者陆续到达,他们做接待的事很熟,直接把他们带到驿站去。

这一次给国师贺寿比上次给皇帝贺寿还要热闹,所以鸿胪寺另外准备了好几座宅子充作驿站。

草原各部落的人被安排在相近的两栋宅子里,门外由禁军把守,门里还有鸿胪寺低阶官员坐镇,为的是不让他们闹事。

草原十八部使者,每部使者二十人,其中,部落首领亲自来的有七部,十一部则由首领之子,即各王子带使者前来。

朝廷特意把他们叫来,给国师祝寿是顺带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威慑安抚他们,让他们老实点,别给朝廷找麻烦。

双方关系不似从前,大明也不是以前的大明,皇帝也不是从前的皇帝,双方都识相点;

以上是威慑。

安抚则是,草原苦寒,每次一遇特大风雪牧民就遭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也很心疼他的臣民,所以,若大家的共同目的都是为草原百姓,更应该合作共赢。

他们只要听他的,皇帝一定会让他们吃饱穿暖,即便遭遇风雪,也不会被冻死饿死。

所有草原部落的使者到齐,皇帝就先把他们聚在一起谈了一次。

之后,就草原的发展,皇帝还开了一次朝会,邀请使者们一同参加,然后敲定了好几项针对草原的举措。

使者们其实都听得不太懂,但也知道朝廷不仅放开互市,让草原的商品进入中原,也让中原的商品进入草原;

更甚至,他们要在草原上开社学、办兽医站,还要开作坊。

“在草原开作坊?”

皇帝微笑着点头,道:“草原上的牛羊多,不仅肉可食用,毛皮也另有用处,除此外,还有各种矿产、药材等,这些都可开采。”

“当然,天下铁矿、铜矿等为国家所有,由朝廷来开采,但开采亦需要人工,到时候草原上多余的劳动力可以到作坊里去干活,赚到的钱可以抵消一部分放牧遇到天灾的风险。”

一个部落首领忍不住笑出声来:“铁矿?草原?”

他乐道:“陛下您在说什么笑话呢,草原上只有草和水,哪来的铁矿?”

草原上要是有铁矿,他们用得着费心的从中原走私铁具吗?

皇帝道:“有没有,有了又如何,这就是工部的事了,如今北边三羁縻州的边界线已经划定,朕希望你们能配合朝廷做好分内之事,与邝埜一起建设好草原,总有一日,草原能像中原一样富足。”

那怎么可能?

部落首领们心想,草原上适合种植的地就没几块,他们需要拿牛羊和中原的人换粮食、茶叶、盐巴和布匹,他们得养多少牛羊才足够?

他们觉得,除非他们住到中原来,否则他们永远不可能和中原一样富足。

不过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家决定先应下。

实在是,这几天进入中原后看到的东西太出乎他们意料了。

中原的富足和强大也出乎他们意料。

其实,直到此时,各部落使者还都很疑惑,当年,大明是怎么输给也先的?

当年那场战役他们也派兵参加了,甚至今日来的使者大多数都参与了那场战役。

他们自己都稀里糊涂的。

“当年,也先到底是怎么打赢那场仗的,还抓了大明的皇帝?”

“谁知道呢,是中路干的事,我当时在西路大军中。”

“我当时在东路,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惊住了,东路可不好打,我当时连输三场……”

“西路也难,奇怪,只有中路,对上朝廷几十万援军,赢了不说,竟还抓住了先帝。”

“嘘,快别说了,有宫人在悄悄偷看我们。”

有消息灵通的使者看了一眼便压低声音道:“那是太后宫里的人,我们杀了她儿子,她会不会找我们报仇?”

“太后?太后的儿子不是皇帝吗?”

“啧,傻子,皇室有两个太后,其中一个是先帝的母亲。”

“来前我也很害怕,担心皇帝要给他兄长报仇,筵无好筵,可能是鸿门宴,但连着三天开会,看样子,皇帝是真心要招抚我们,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杀我们的。”

三王子年纪小,帖良古惕又在极西之处,城小地方也小,所以他三天下来基本不说话,只是听,此时也忍不住发言道:“没错,我也觉得朝廷不是要杀我们。”

他顿了顿后低声道:“我觉得我们也打不过他们,你们知不知道朝廷有一种发报机,可以千里传信?”

“我知道!我去看过,却不知真假。”

有人怀疑是假的:“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东西?说不定是他们故布疑阵,为的就是吓唬我们。”

“可从入关开始,每至一处便可见百姓有序排队发信、收信,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有何不可能?大明人这么多,随便一地找上十几二十人,就跟唱戏一样做戏给我们看,汉人的肠子都是九曲十八弯,不能不防。”

这个使者的怀疑很快激起众人心底的疑虑,大家相视一眼,都有些怀疑起来。

正在此时,皇城之中的兵部收到紧急电报。

收报员立即将翻译好的电文呈递,兵部左侍郎立即小跑进宫,打断这次小朝会:“陛下,建州卫急报,倭国进犯朝鲜,朝鲜连失三城,朝鲜王李裪上书求援,建州卫代奏!”

朱祁钰闻言皱眉:“倭国怎么又出兵进犯邻国?”

内阁大臣们也有点愤怒,低声议论起来:“倭人无状,实在可恶,他们三番五次进犯我东南沿海,这两年因我大明水师强壮,故少有来犯,没想到却又盯上了朝鲜。”

当下有官员提议:“当严辞警告倭国,命其退出朝鲜。”

朱祁钰没好气的道:“朕让他们退出,他们就能乖乖听话退出去了?”

当着众多草原使者的面,朱祁钰很不给自己面子,沉着脸道:“朕的话若这么管用,东南沿海的倭患不至于到今日未解,依朕看,与其浪费时间警告、再警告,不如直接出兵援助朝鲜,将倭人打出去,打疼了,他们才知收敛,也才知道,手伸长了,会疼。”

说着话,皇帝目光扫过那些草原使者。

很多王子听不懂汉话,或是只能听懂简单的汉话,但队伍中的使官能听懂,他们低声给各自的主子翻译。

混在使者队伍中进宫给三王子当翻译的妙和目光炯炯,一字一句的给三王子翻译出来。

三王子惊讶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这位皇帝三天来都很和气,脾气还有点软,基本上硬气的话都是下面那个黑胡子于谦说的,他偶尔开口都是安抚他们的话,他还以为他没脾气呢,没想到脾气突然变大,整个人也硬气起来。

三王子有些不安。

和他一样感到不安的人不少。

皇帝这是敲山震虎,杀鸡给猴看?

不对,他们已经被打败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于谦已经出列赞同皇帝,认为可以当即派出大军援助朝鲜。

“辽东总兵李松作战勇猛,可命其领兵五千进入朝鲜,”于谦脑海快速地闪过一众人等,又道:“五军都督府曾派参军潘钰巡查辽东、奴儿干都司,他至今还在东北一带,可命其为前锋,协助李松驱逐倭寇。”

朱祁钰坐直了身体:“潘钰?”

“是,五军都督府参军潘钰。”

朱祁钰:“他是不是国师的兄长?”

于谦严肃脸颔首:“不错,正是国师的次兄。”

朱祁钰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于谦一眼,略一思索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当即让兵部向建州卫和潘钰发布命令。

兵部左侍郎当即领命而去。

其他大臣对视一眼,虽有蹙眉的,但当着这些草原使者的面什么话都没说。

但等朝会散去,他们出去转了一圈就往回走,在大殿门口堵住于谦,纷纷指责他:“军国大事,怎可如此草率?”

于谦:“兵贵神速,李裪此人有雄才,能让他连失三城,并向大明求援,可见局势之危,此时出兵宜快不宜慢,自然是尽早做决定好。”

“可我们才跟瓦剌鞑靼打完,正是要休养生息之时,怎能紧着出兵?”

“倭国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趁此机会进攻朝鲜,”于谦平生最恶者三,贪官污吏算第一,第二者是北胡,如今北胡被平,建立了羁縻州,此恶算除;第三者便是倭寇。

他道:“倭国狼子野心,先帝在时就不断进攻我东南沿海,最严重的一次,拿了我朝廷送的重礼,却从泉州一路杀掠入海,视人命如草芥,其性如牲畜,一旦被他沾染上,只怕情势还不如北胡入侵。”

“这两年,因水师勤练兵,加之兵部给他们添置了几十门大炮,这才把倭寇清了个七七八八,他们眼看不能从东南沿海登岸,就改攻朝鲜,”于谦道:“不提朝鲜一向事我大明恭敬,便是为我大明安危,便不能让倭寇染指朝鲜。”

曹鼐蹙眉:“你是担心倭寇从朝鲜登岸,侵入建州卫?”

于谦颔首:“辽东以北是奴儿干都司,那里也是羁縻州,情势复杂,一旦让倭寇从那里登岸,后患无穷。”

陈循苦恼的抹了一把脸,咬牙道:“打!要打就趁着现在大明余威还在时打,一鼓作气,断了往后五年的战争,如此我大明便可安心发展民生经济。”

于谦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一次,要把他们打痛,也让草原各部看一看我大明之威!”

工部尚书胡澄突然道:“我们工部上个月试验过红衣大炮,射程和威力都有所增加,且重量减轻了八十九斤,可以安放在船上。”

于谦眼睛一亮,问道:“有多少门?”

“三门。”

于谦:“给他们送去!告诉李松,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打回去,最好……”

他言未尽,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胡濙摸着胡子道:“倭国那头我们有不少人在,既然要打,就提前与他们说一声,发电报,让他们立即派出国使通知倭国,命他们立即从朝鲜退兵。”

没错,就是通知。

大明作为宗主国,他们有这个权利!

于谦同意了他的提议。

于是,既不用皇帝,也没进内阁,他们就站在大殿门口商议好了这场战争要怎么处理。

不过一刻钟,六部都领了各自的事,连鸿胪寺的官员都被揪出来去礼部干活。

他们要用电报和倭国那边的汉臣商量要怎么通知倭国这件事。

建州卫很快收到朝廷的命令。

辽东总兵李松此时就在建州卫,看着新鲜出炉的译电,他也愣了一下才回神:“点五千兵马,准备三日的粮草,明日清早出兵朝鲜,两千骑兵先行。”

副官应下。

“潘钰呢?他可还在建州卫?”

“在,”副官抽了一下嘴角道:“他今天早上还叫嚣着伤口好了,要重回奴儿干都司,叫我派人拦下了。”

“拦得好,告诉他,他领一支骑兵为先锋,即刻出发。”

副官应下,将命令传下去后才疑惑道:“将军,朝廷的命令怎么这么快?陛下对朝鲜也太好了点。”

“你懂什么?”李松道:“我大明素来宽厚,人敬我一尺,我回人一丈,这些藩属国中,除了琉球,就属朝鲜对我大明最为恭敬,不管是为防止倭寇通过朝鲜进入我大明,还是为了朝鲜,这场仗都必须打,还要打得漂亮!”

(本章完)

第1067章 出兵

两千骑兵当天就带着朝鲜使臣进入朝鲜。

被紧急召入军中的潘钰作为其中的先锋,负责带朝鲜使臣先行。

朝鲜使臣直到此刻都是懵的,他是奉王命入大明求援,计划着,从建州卫到京师,最快也要三天,等皇帝陛下拿定主意到出兵,怎么也要半个月,结果,他当天见到辽东总兵,当天就能借到兵马了?

朝鲜使臣有点慌张,害怕是辽东总兵自作主张,不管他目的是什么,若让皇帝误会朝鲜和他们的王就不好了。

但人在马上,他一时找不到说话的机会,直到天黑后大军停下休整,他这才跌跌撞撞的跑到潘钰身边,试探道:“将军,我王借兵之事可有上报皇帝陛下?我王一直侍帝恭敬,从不敢僭越……”

潘钰安抚他:“朝鲜王事帝恭敬,朝野上下皆知,故陛下初知倭人进犯朝鲜,甚为愤怒。”

潘钰对朝鲜王夸了又夸,表示朝鲜依附大明,朝鲜王又一直以臣子身份事君,今日朝鲜有难,皇帝爱惜子民,势必要为朝鲜王和百姓讨回公道的。

朝鲜使者愣了好一会儿,不太确定的问道:“皇帝陛下知道倭人进犯朝鲜的事了?”

“不错,”潘钰冲副官招了招手,副官当即带发报员背着发报机上前来。

潘钰道:“这是可千里传信的东西,建州卫的发报机是大功率,可以传输的范围较远,我们带的手摇的功率小,但此地距离建州卫不远,还能沟通,可以把信息传回建州卫,再由建州卫报上京师。”

潘钰道:“待到某地,见了朝鲜王,他可用此法与陛下沟通。”

他道:“陛下一收到建州卫的禀报,朝野震惊,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决定出兵援助朝鲜,使者,陛下对朝鲜甚是宽厚喜爱。”

使者泪流满面,感动不已,当即跪下朝京师的方向三拜九叩。

潘钰等他叩拜完将人拉起来,道:“国师寿诞在即,我们要在此之前将倭人驱出朝鲜,只当是送给国师的生辰礼。”

使者眼睛大亮,立即表示朝鲜王为贺国师生辰准备了很好的礼物,为了能早点赶到京师和皇帝培养感情,他们原定五月二十出发的,计划在六月初十时到达京师,他就是使臣之一。

谁知突遭倭国进犯,使团就被耽误了下来,朝鲜连丢三城,倭人还屠城,朝鲜王突生亡国之危,这才紧急向大明求援。

现在距离国师寿诞还有四十二天,其实从朝鲜到京师,也不是非要走一个月,他们快马加鞭,十天就能到,所以只要能在一个月内驱除倭寇,他们就能准时参加国师寿诞,为皇帝陛下和国师献上朝鲜国礼。

潘钰也想早点结束战事给他妹妹过生。

哪怕他不能回去,也不能让她生辰时笼罩着战争的阴霾。

李松不知道是不是算准了这一点,特意点他为先锋,让他领兵跑在前面。

潘钰快马加鞭赶到开城,朝鲜国王李裪及皇室迁移到了这里。

倭人的进攻来得猝不及防,且朝鲜内部还有不少内应,其中大部分是这两年到朝鲜来的倭国浪人。

说起来,这事和大明还有些关系。

因为开海禁,朝廷在关税上收入不少,加上大森乡银矿的开采,朝廷为了保证海上贸易,集中清剿过三次海寇,没错,去年借着清算军务的时机,东南沿海的水军又搞了一次清剿海寇。

倭寇不敢轻易再犯,加上新帝登基后立威,成功打退过倭国的进犯,他们更不敢骚扰大明,于是就把目光对准了朝鲜。

而大明海贸发展之后,不仅琉球和倭国的海贸跟着发展起来,朝鲜发展得更快。

朝鲜有的商品,倭国大多都有,但是,倭国如今内乱不止,经济环境不是很好,商人会遇到打劫、诈骗等危险。

朝鲜就不一样了,李裪统治下,朝鲜环境安定,不管是经济、文化都是向上发展的,且朝鲜与大明关系一直很好,大明的商人在朝鲜内走动有保障,所以商人们更喜欢来朝鲜。

走陆路既远又危险,走海路就要方便很多。

而且航线可以先经过朝鲜,再顺着海岸线往上,到奴儿干都司去,那里亦有大片资源可以交易。

倭国人看朝鲜这边热火朝天,隔着一道海峡自是眼都红了,所以也有大量商人到朝鲜来,既可以和朝鲜交易,也能够买到大明的商品。

同时过来的还有大量的浪人。

而倭寇基本由浪人组成。

这些浪人到了海上就抢劫渔船和商船,换身衣服上岸就变成商人或劳工。

朝鲜苦不堪言,李裪为此派了一支大军过来清剿匪寇,可谁也没料到,倭人竟然收买控制了大军的副将。

里应外合,于五月十四日登陆釜山,只一天时间,釜山陷落。

而釜山陷落之后,朝鲜南部防线崩溃,倭国大军长驱直入,朝鲜大军毫无抵抗之力。

前期隐藏在朝鲜内部的浪人很快集结,在倭国大军到来时就先一步在城内引起混乱,有的甚至直接摸到城门口打开城门,引敌军入城。

所以到第十天,倭国大军就兵临朝鲜国首都城下。

此时的朝鲜国首都叫王京,也叫汉城,危难之际,李裪仓惶北逃,大量大臣和王子被俘。

因为战线崩溃,而各城池中还不知隐藏了多少内应,李裪自觉挡不住倭人,于是紧急派使臣前往大明求援。

他已经退到开城,再退就要到平壤,若平壤也失守,他就只能去跳鸭绿江,无颜面见先祖了。

所以看到潘钰领大军到来,李裪带大臣们迎出三里外,差点抱着潘钰泣不成声。

潘钰安抚住朝鲜王,问他要了熟悉这一片地势的大臣和乡老,再派出斥候查探日军的兵力等……

潘钰并不急着动手,而是接管朝鲜的兵力,又见了当地的乡老,直接让人统计朝鲜的人口,凡是外来人口,全部拉来分营。

汉人单独一个营,被管理起来,倭人则是查探其身份,只要拿不出确实身份的,一律斩杀;

而在统计时,凡反抗者,不论是哪国的人,格杀勿论。

来此做生意的汉人一听说是大明的援兵到了,命令一发布,特别老实的掏出户籍、路引和进出关文书,有的还拉来同乡作保。

潘钰派了一队兵去协助,三国的官方文字都是汉字,其户籍、路引和进出关文书都是汉字,凡识字的也都会说汉语,所以有伪造文书假冒汉人的浪人,朝鲜人基本分不出来。

他们也拿不出潘钰这样的雷霆手段。

但潘钰可以。

朝鲜王也放开兵权,容许他指挥朝鲜兵,朝鲜上下也因他是上国来的将军,所以他说一就是一。

潘钰派出去的士兵精通各地方言,一搜之下,还真揪出不少假冒汉人的浪人。

凡是遇到这样的,他们二话不说拉出去就砍。

理由是,你们要是不想着干坏事,怎么会假冒汉人?

于是,伪造文书的假冒之风瞬间被遏制。

开城以最快的速度被肃清奸细,城内的消息没有再往外传。

即便如此,日军还是收到大明援军到达开城的消息。

大内寿一有些愤怒:“这是我们和朝鲜的事,大明凭什么插手?”

“一定是朝鲜王向大明求援了!”

大内寿一气得拍碎桌子:“大明欺人太甚,我们已经避开大明的国土,他凭什么拦着我们开疆扩土?”

其他将领也觉得大明太霸道:“我们的使团不是要去大明给他们的国师贺寿?不如在国宴上申诉,朝鲜抢掠我们商人的财富,我们来这里是给商人们讨公道,还请大明不要插手。”

“先打听一下大明援军的兵力和领兵的将领,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打败大明……”大内寿一目光闪动,握紧拳头道:“日本的资源太少,地震太多,朝鲜人和汉人凭什么能占据这么大一片资源丰富的地方?天道不公,我们就应该让它公平!”

将领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举起手中的武器呜呜的嚷着,认为大内寿一说得对。

然后当天晚上他们就被袭击了。

偷袭来得猝不及防,但也退得很快。

大内寿一还沉浸在和朝鲜军队交战的习惯中,在敌军退走之后当即点齐兵马去追,结果半途被伏,拼杀到天亮,大军溃败而逃。

潘钰领兵追击,但只追出十多里就收兵而回。

黑夜中大内寿一看不清领兵的将领,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这次偷袭和伏击的大军与以往的朝鲜军不一样。

“是大明的援军,全部是骑兵,我们不能和他们正面对抗,”大内寿一道:“但骑兵有限,他们不敢分散兵力,我们先攻平安道和江原道,逼他们分兵,一旦他们分兵,我们再调头打开城,只要杀了朝鲜王,朝鲜就群龙无首,这片土地就属于我们了。”

众人嗷嗷的叫。

于是大内寿一重新归拢溃兵,分兵两路,其中前往平安道的兵只有五千,但去江原道的有两万八。

还有的溃兵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一时收不回来。

潘钰手指轻点,收到斥候的禀报之后略一思索就做了战略调整。

大内寿一在去江原道的路上遇到了阻击,只是规模不大,两军才一相交就离开,撤退的速度非常快,而且看对方的武器和军服,是朝鲜军。

一直到江原道和另一支日军汇合,大内寿一都没遇到大规模袭击,更没有被骑兵偷袭,正疑惑,突然有传信兵来报,去平安道的那支五千兵马全部被剿,甚至已经被拿下的平安道连失两座县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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