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九章 「你是,最重要的。」

苏明安睁开眼。

苍白,旷远的天空倒悬在他的眼前。

每次死亡回档时,他都有种犹在梦中的错觉,好像还未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他想起了白发苍苍的她,在下坠之时,望向他的眼神。

像悠久的旅途终于到了终点,那眼神里,有不舍,有遗憾,有后悔。

……但更多是一种与临近死亡的安详。

她的眼里再没有了那片独特的原野,往常一切不甘与抗争,好像都随着世界的安眠,而彻底埋入了污泥之中。

对命运妥协的,有时并不是放弃挣扎的懦夫。

……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力所能及的最好结局。

茜伯尔的信仰清醒而坚定,她掌握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最古老之神的秘密,她有能力颠覆所有的不幸。

然而,她又是局中人。她诞生于诅咒之中,自小受渡鸦影响,注定要信仰玖神。

她的这份信仰,决定了,她永远不可能到达一个完美的结局,永远不可能有破局的机会。

只有拥有信仰,玖神才能赋予她力量,她才有能力颠覆一切。但偏偏因为这份信仰,她无论多努力,都无法打破「诅咒由信仰诞生」这一悲惨的,无解的局。

局中人是不可能破自己的局的。

……除非她并非孤身一人。

苏明安站了起来。

清新,微辣的空气灌入他的胸腔,如同一股轻缓的水流。

眼前的一切——光明,灿烂,生机勃勃。这世界还在清醒之中,它还尚未被广阔的黑暗寂灭。

他动作有些迟钝地擡眸,眨眼,侧头。

昏睡着的山田町一和米迦乐,倒在尚未脱离掌控的触须中,脸上仍带香甜的笑容。

……他们似乎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而天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宣告:

「——邪神,今天就是你的灭亡之日!」

持剑的女人,居高临下,对着下方的污秽发出审判。

看着面前这个,说着和几个周目一模一样话的水岛川空,苏明安突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他突然感觉这些人不像活生生的生命。而像剧本中固定的一个角色,他们会在每一周目都会说出他们台词,然后按照各自的规律行动。而他就像个世界之外的导演一般,拿着剧本,一次次看着他们表演相同的戏剧。

此时,玩家们纷纷赶来,他们环绕而行,将这处石堡包围。

他们能看到那天台之上,被触须缠绕起来的苏明安。

而高空,水岛川空眉头紧皱:

「你的身份是邪神,而玩家与他们的引导者,相性是匹配的,这样看来,你这个人果然也——」

她扬起手里飘着炽白火焰的剑,好像这样就可以彰显她的正义。

而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苏明安擡起了头。

这一刻,他的眼神极静。

「现在和我说话的是谁?」他说:「是一个全部完美通关的灯塔小姐……还是一个变了质的水岛川?」

水岛川空瞳孔微缩,她没想到,苏明安明明濒临异化却还保有理智。

「你希望彰显你的『正义』,而你高呼审判的行为可以彰显你的仁慈……」苏明安说:「但你的资本还不足以支持你这样做。」

无论她打算播撒多少怒火到旁人的头上,无论她打算用怎样的词汇来丑化他的行为,甚至,无论她要多少次地,拿她已经死去的妹妹来消费,她都无法否认这一点——

时至今日,她还在用一副为了多数人的样子,来满足他们少数人的私欲。

……原来如此,

这就是「审判」。

「一个和邪神为伍的家伙,也敢指责我?」水岛川空没有慌张,她已经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并不担心对方扯些什么。

她是典司的引导者,代表审判者之长,拥有裁决一切邪恶的能力。而对方是个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邪教徒为伍的存在,直至现在还不肯悔改,他们之间孰高孰低,相信npc们都看得明白。

「即使你这样说,你也无法扯开你与邪神之间的关系……」她高声道。<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我没有打算扯开关系。」苏明安说。

围观的玩家们听了这句话,纷纷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摊牌了,不装了?

这在副本开启第五天,就宣告与剩下的所有人为敌……第一玩家这一手,赌的也太大了吧?

水岛川空一听,先是微愣,而后便是狂喜,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承认得这样干脆,如果对方狡辩几句,用他提升好感度的技巧拉拢几人,他还有获胜的机会。

但现在……她只需要确认、放大对方的立场,就可以敲定局面。

「所以,你果然是邪神的——」她说。

「——你们短浅的目光,怎能看清楚最古老之神的光辉?」他却突然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

苏明安突然伸出手,主动拉住了旁边的触须。

在他们震惊的视线下,

他主动贴上了那异常扭曲的触须,

他抱住了它,像最初那晚,他在夜风中抱住了一团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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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污泥和他贴在了一起,他融入黑暗之中,像主动堕入地狱。

正准备出手救人的路和伊莎贝拉等人愣住了,刚刚赶到的诺尔也不动了,原本想要质问的水岛川空,也看不懂这一幕。

苏明安贴近了脸侧的触须。

「……他们看不出你在净化,你在救人。」他说:「但没关系,我知道——只有我们才是一起的。」

他的语气越发轻柔,像在安抚,像在轻声细语地交流。

「……他们想否认你为他们付出的一切,但这群眼里只有杀戮与胜利的人们,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外来者的信仰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这样的,狭隘的,贪图安逸的他们,却可以理直气壮地,享受你为他们庇护的一切。」

「这群遗弃原初信仰的叛逆者——根本不值得最古老之神的原谅。」

「——他们不配被『净化』。」

「目光短浅的人们才会沉溺于安宁,而被眷顾的我们不需要那些。」

「……你是特别的,最独一无二的。」

「只有你是这片天地,唯一的清醒者。「

「根本没有必要为一群只知道背弃信仰的家伙,消除一切的不幸。」

「他们也许只是暂时性的被迷惑,只是被逼无奈,也许有的人有苦衷……」

「但这都无法抹去,他们对这片天地的亵渎,对你的践踏、侮辱,以及毁灭。他们恃强凌弱,凌虐弱小,踩高捧低,滥杀无辜,又自称正义,持大义为旗,行私利之事。」

「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了一阵浅淡,熟悉的心跳声。

「你不讨厌我,即使我是与世为敌的怪物?」茜伯尔说。

「你不是怪物,你是最古老之神的唯一信仰者。」他立刻说:

「你是,独一无二的,最重要的。」

……

苏明安并不害怕被人指责,问他是怎么猜到触须是茜伯尔的。

一些并不明显的线索,也能推导至这个结果。

他看着她从触须中长出,如同一朵生长在污泥里的花。

她望着他,眼神依旧清澈,好感度提升到了75点。

没有被爱过的孩子,展现的情感太明显了。

哪怕只是对一名萍水相逢的友人,她都想掏出仅有的一切,都给你,捧出一颗无人碰触过的心,捧出心口滚烫的热流,都给你。

虽然他只能看见她内心中的枯竭、贫瘠,与荒芜。

像未刻写文字的石板,像干涸的湖底。沉默,干冷。

寂静的沙漠里是没有花的。

……又怎么能要求一个没见过花的孩子,画一朵花来送你?

所以,

他会用言语,用行动,为缺乏安全感的她,编织出一朵虚幻的花。

而哪怕只是一朵虚幻的花,这样的孩子,都会将其宝贝似的捡起来,埋在心里,等它生根发芽。

如同一颗在河边捡到的,石子般的「糖」。

「咚。」

「咚。」

剧烈的心跳声响在他的耳边,茜伯尔已经完全苏醒。

而苏明安的视野却未曾模糊,他的行动没有产生滞涩,他如同一名同行者』,站在她的身侧,如同俯视般,仰视着空中渐趋警惕的玩家们。

「如果认为我们是邪恶的神明——那就当我们是邪恶吧。」他说:「我们就是要获得最终胜利的『邪神』阵营——自诩正义的教徒们,你们大可以用任何理由。诋毁我们。」

听着他的话,玩家们反应各异。

「……承认了吗?」有玩家神情凝重。

「……他已经在这个副本做好与世为敌的准备了,看来我们也需要统一战线。」

「……谁和你统一战线?我只是来剿灭邪神的。」

看着这帮又在商议着「出手还是不出手」的玩家们,苏明安看向旁边的茜伯尔。

她也在看着他。

「我可以信你一次。」她说。

「那就……」苏明安说:「先杀了他们吧。」

他的话音刚落,根根触须便骤然拔地而起。

玩家们还没顾得上出手,就有人被触须卷中,拉入了漆黑的污泥中。

只是,这一次,针对他们的根本不是永恒的沉睡,而是真正的死亡。

石堡之外,人们开始出现大面积溃逃,就连水岛川空都在狼狈奔逃。

在所有人都逃出一定范围后,茜伯尔停止向触须怪物献祭生命力,触须开始回缩。

在回缩过程中,她的发丝由纯粹的白而变得有些枯黄,在触须和污泥完全回缩到她的身体中时,她的容貌已经趋向于二十岁的女性。

触须彻底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如果不净化所有人,我们就只能选择成神的路线了。」她说。

除非杀了所有人,否则人们的信仰无法被磨灭。如果不杀他们,就只能选择自身成神的路线。

只要成神,就能推翻那面黑墙,与外界沟通。世界不可能给他们留一个无解的局。外界是唯一能够破局的点。

「走吧。」苏明安说:「成神三要素——权柄,信仰,能量。你已经拥有了预言的权柄。和我赢到最后……以获得能量吧。」

茜伯尔点头。

她几乎透明的白发沐浴着光芒,有着宛如要燃烧起来的色泽。

他看着她的身影向前迈去,迈进阳光之中——

……

「叮咚!」

你成功劝说茜伯尔,使她放弃净化世界路线。

完美通关·玖神线进度:65%

获取玖神线结局部分信息:HE·永恒睡梦/TE·玖神降临/NE·「完美」的胜利

当前结局偏向:TE·玖神降临

……

预言者抛下了触须,走进了阳光之中。

哪怕可能迎接一个更坏的结局,她还是相信了他伸过来的手。

故事的尾声不该空无一人。

这次,换他带她前行了。

……

……

事实上,她并不追求崇高,也不需要美德。

美德是赋予平凡者的东西,代表正统性。是骑士肩上的勋章,是佩剑之上的金箔,是花园里的百合。

而他们的生存。

它比任何东西,都极具正统性。

——《玖神·轮回手记》

……

五百一十章 「灯塔教。」

茂密的森林中,一名身着布衣,头戴布巾的女孩,走近森林里流淌的溪流。

她是附近小部族的族民夏拉,洗衣是她的工作之一。

但就在这时,她发现这溪水有些不对,似乎有红色流下来。

她朝着上游跑去,看到了一个栽倒在溪水边的身影。那人全身都裹在漆黑的袍子里,一部分黑袍已经被鲜血染红,鲜血顺着溪水漂流而下。

夏拉性情善良,她立刻将这个人带回了部族,在自己床上安置好,正想要将这人衣袍脱下来,看看他伤势如何,却听到部族传来族长的声音。

「——祭祀时间到了,所有符合条件的族民,出来。」

她看了躺在床上的那人一眼,立刻推门而出。

部族极度排外,她不能暴露这个人被自己捡到。

她走到部族里的广场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族民,他们都是年龄不大的小孩,大多神情胆怯。

白发苍苍的族长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拿出一个木盒,将手伸了进去。

气氛显得很凝重,周边还站了不少这些孩子们的亲人,他们普遍都低着头,默默祈祷,祈祷他们的孩子不要被抽到。

随着抓阄一般的动作,族长的手里出现了一块木牌,他看了眼上面写着的名字,视线平移。

「……夏拉。」

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她的身上,这视线中,有惋惜,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

夏拉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族长拍了拍她的肩。

「回去,准备一下吧。」族长说:「傍晚……会有人来接你。」

夏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

她浑浑噩噩地推开门,就想往床上倒头就睡,却发现床上还坐了个人,而且那个人已经醒来了。

……哦,对。

她刚刚还在溪边救了个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在河边昏迷了,我就把你带了回来。」她低声说:「本来还想做件好事,救救你的,但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也没有心思给你找草药了,你……随意吧。」

她说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子上。

但对方却站了起来。

他持着一支羽毛笔,在地上刻画着什么,渐渐画出了一个法阵。

血光升腾,夏拉突然感觉有一股奇异的感觉从那法阵中升起,冲入了她的身体。

在红光淡去后,她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前所未有的清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流淌着。

……怎么回事?

她擡起手,一股强烈的能量在她的手臂之上涌动。

她的能力是激发诅咒,哪怕在作战中运用这种能力,也很容易祸及自身。所以,她从未动用过自己的能力。

但现在,她突然察觉,她的力量发生了强化,她现在,不仅可以激化诅咒……她好像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人们的诅咒。

她知道这个能力一旦这样反过来运用,会代表着什么——她将与净化舱、压制诅咒道具等物的作用相同。她的地位,也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人们争抢的存在。

……能够压制诅咒的存在,谁会不想要?

而这一切,居然只是这个小小的法阵所带来的,它强化了她的能力。

看着这个全身罩在黑袍里的存在,她忽地全身一颤,双膝猛地跪了下来。

「——佰神大人,是您吗?」她语声颤抖。

穹地中的人们,资质由与身俱来的诅咒带来,它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只有无所不能的神明,才能改变这些——这已经成为了他们内心里的共识。

以前的封祺祺,现在的夏拉,都因为这一个天赋觉醒法阵,将他认定为了佰神。

「是我。」苏明安说。

夏拉的身形压得更低。

「你们今晚为什么要祭祀?」他问道。

「是,是因为东边山洞里的一位神明……」夏拉说。

「详细说说。」他说着,坐了下来。

在夏拉的讲述下,他大概明白了这个部族在干什么事。

在两天之前,部族旁边的山洞里,来了个自称佰神的存在。那个人要求部族每天都给他提供一个祭品。<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部族不愿相信这个人,但在这个人杀了几个人,杀鸡儆猴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给他提供祭品,今天,夏拉被选中了。

百人战争期间,经常会有一些不正派的参赛者,以部族为要挟,让族民们给他提供便利,这种情况出现了,族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夏拉记得,那位自称神明的存在,拥有一只黑兽,那只格外强大的诅咒黑兽杀了她好多个同族。

「住在山洞里的神明?」她听到面前的佰神大人嗤笑一声:「还能想出这样的设定,这群人还真会玩啊。」

苏明安还以为只有他打算装神弄鬼,没想到这群玩家也想到了这一套,试图利用起信仰的规则,以增长他们的实力。

那个会驱使诅咒黑兽的人,大概率是个玩家。

「佰神大人,所以您这是,再度苏醒了吗?」夏拉还有些迟疑,毕竟她知道,佰神分明在五年前化作天穹而死……

而在此时,一阵「扑啦啦」声响响起。

一只漆黑的渡鸦,从黑袍人的袍子飞了出来,立在他的肩头。

看着这只渡鸦,夏拉心头最后一丝疑惑扫去了。渡鸦是佰神大人的象征,这样一来,面前的人真的是……

「夏拉。」她看着面前的人拉下黑袍,露出一张格外年轻的脸。

没有人知道佰神的真实面貌如何,在五年前,佰神降临穹地时,全身都笼罩着强烈的白光。

但现在,佰神大人看上去,面容好像和青年人没什么不同。

面貌年轻的佰神大人看向她,表情极其温和:「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立刻应声:「当然可以。」

「五年前,我其实并未死去,那庇护穹地的天幕只是我力量的一部分。」他说:「我休养了几年,才一直没有再度出现。」

夏拉非常相信这样的说辞。

毕竟,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怎么可能因为化作天幕就死去?

「最近,感应到百人战争再度开始,我不忍这样无谓的厮杀继续进行下去,便醒来了。」他鬼话连篇:「我……不想让那些无辜的孩子,死在这场根本没有意义的争斗中,他们都是穹地的未来。」

夏拉听得满眼泪花。

「我本想第一时间制止这场战争,邪神却感受到我的存在,祂也在同一时间醒来……」他继续说鬼话:「为了穹地的安宁,我立刻前往了第一部族,压制了邪神触须,才会重伤至此,直到被你捡到……」

夏拉瞬间醍醐灌顶,许多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由点连成了线。

她就说,为什么第一部族异化的触须怪物,在今天上午突然收了回去。

……原来都是佰神大人制止了它。

……祂再一次拯救了他们。

看着泪花闪动的夏拉,苏明安咳嗽了一声。

他编的这个故事既考虑到了五年前佰神的真实情况,又结合了当下的触须怪物。

已经快要覆盖全穹地的触须怪物,在今日上午完全收了回去,很少有人能想到这是茜伯尔主动放弃的结果,他们只会认为,触须是被打败了。

……比起相信「一个冒险者劝说了邪神信徒,让她不要净化世界」这样真实的理由,他们更愿意相信「是佰神大人醒来,阻止了妄图污染世界的邪神」这样的理由。

在上午和茜伯尔商议,决定最终目标是「成神」后,苏明安决定,先以自己成为佰神为第一要义,再寻找能让茜伯尔独立成神的方法。

茜伯尔身上的玖神气息太重,她很难获得「信仰」这一要素。

所以,如果她最终真的无法成神,苏明安会优先成为佰神,毕竟他已经拥有黑羔羊权柄。

在他下达这个决定后,茜伯尔说了两段话。

为了获得「信仰」这一要素,你最好选择创立一个神教。只有人们的信仰集中,信仰才能真正汇聚。

去东边的二十九部族,找一个叫夏拉的女孩,她会在下午去河边洗衣服。你可以装作受伤,让她接你进入部族,再找机会创立神教。

……

苏明安照做了。

结果,如同剧本上演一般。溪边真的会有一个来洗衣的夏拉,她也真的把他带了进来。

而他的天赋觉醒法阵,更是让夏拉掌握了更为独特的力量——压制诅咒。

他欺骗夏拉说,他是佰神,由于压制了触须怪物,他现在的状态很虚弱。只要创立神教,来日等他恢复,一定会继续庇佑穹地人。

这基本和你好,我是第一玩家,现在被分身背叛,流落于翟星。如果你给我的支付宝打款两百元,他日我重回世界游戏,必将封你为吕树……一个效果。

但耐不住穹地人就信这一套。

好感度已经飙到80点的夏拉,说她一定会利用她如今能压制诅咒的能力,帮他做任何事。

之后,夏拉带着他去见了这个小部族的族民,由于他肩头的渡鸦,以及夏拉被改变了的能力,族民们相信了他是佰神再临。

「——佰神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我们,一定要杀死那个敢冒充您的混蛋啊!」

族民们群情激奋,恨不得手撕那个在山洞里冒充佰神的混蛋。

而苏明安却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会在今晚,前去山洞,惩罚那个家伙。」他说:「但在这之前,我想为我们,定一个名号。」

族民们一脸疑惑,他们不理解名号是什么意思。

「先前,你们一直用佰神来称呼我,却没有成立一个统一的教派组织。」苏明安说:「这片穹地,在近五年来,产生了太多扭曲的信仰……我想,让你们以组织联合起来,以免有小人再度趁虚而入。我不希望你们真挚的信仰,会被谁而利用。」

族长米卡听明白了——佰神大人这是想成立一个教会!

这也理所应当,毕竟之前他们都是散乱地信仰,没有什么教皇、主教、教派组织之类。才会产生山洞里那人那样随意冒充神明的现象。

「我们需要……简单敲定一些规章,以召集更多信仰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我们首先需要一个教派的名字。」苏明安说。

「您说。」族长米卡神情虔诚。

「我想……」苏明安说:「不如以驱散黑雾的『灯塔』为名。」

米卡拼命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灯塔是个什么玩意,但佰神大人说灯塔,那就灯塔教!

以这里为起始,他会帮助佰神大人——让「灯塔」的名号遍布穹地。

信仰佰神大人,赞美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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