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第677章 主动在我(四更)

凌妈妈的炫耀大工程,总算是告一段落,最后想起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她觉得那个对林皇上很熟悉的高领姑娘挺不错的。这位家里是做投资的,身家不算特别高,十来个亿吧,但这个姑娘本身挺争气的,斯坦福的硕士,现在在家里公司做的也是不错,按照林妈妈的想法,必须得给老二儿子找一个牛哄哄的能干儿媳妇,叫凌家人全都闭嘴!

以后凌鸣自己就负责做艺术家,做大师,跟林海文合作的生意呢,还有以后凌家传给他的生意,就给他媳妇管理,这样的话,面子里子都有了,社会地位、家底财富也都全乎,那才叫好呢。

凌鸣这时候最大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开这群大妈,越远越好。

所以他妈一露出意思,他就跟高领姑娘示意一下,两人赶紧躲了出去,长出一口气。

“哎呦,不好意思啊。”

“没事,习惯了都。”高领姑娘叫曾静,今年29了,比凌鸣小四岁,在家里,也绝对是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今天我妈说是你们家,我才过来的,我平时挺喜欢这块的,就是不太懂,还想着能认识一个这边的朋友,也挺好的。”

“是么?喜欢瓷器么,还是油画?”

“油画多一点,瓷器不太熟,以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的。”曾静挺诚实的。

凌鸣不晓得这姑娘是想要借此认识一下林海文呢,还是真的对这块感兴趣的意思,不过也都无所谓,聊聊也无妨。

……

凌鸣的手机一关机,林海文,或者说木谷那头的压力就大了很多。

各种有的没的,都都打电话过去问。

木谷一问你是谁啊?你哪位啊?人说我是某某屠宰场的谁谁谁,对这个华国陶瓷很关心,想要了解一下——木谷也只有翻个白眼,挂掉电话了,后面他请示了一下林海文,找了个年轻人来管电话,不管是谁,整齐回应:“我们对此不了解,谢谢。”

林海文持续神隐,只寥寥接了几个电话。

中河顾海燕的——话说这位到省里之后,好像变得八卦起来了,时不时地喜欢给他打电话。另外就是谭启昌了,上次在青艺赛现场跟岑何春小小怼了一下,他可能就关心上了,之后嘛还有常硕,这个也很难得,常硕一般是不会理会他这些破事的。不过据常硕说,是天美院长李振腾非让他来问的,至于李振腾为啥这么关心,林海文就不知道了。他也不会知道,这位李校长还曾经暗戳戳希望他陶瓷公盘失败,能多花点精力在天美呢。

最后一个电话是林作栋打来的。

林海文也是要笑了,栋哥现在是华国知名儿童文学作家,关系网也拓开了,也不知道是谁拜上了这座大佛。

“你怎么也关心上了?”

“我还蒙着呢,有个朋友跟我说你这次弄大发了,抄家灭族那种,把我吓了一跳。”

林海文切了一声:“你听他们鬼话呢,不至于。”

“哦,那你自己当心了,要真是触及别人的切身利益,说不定就有人狗急跳墙的,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就划不来。”

“嗯,知道了。”林海文应下:“对了,上回给姥姥打电话,听她提了一嘴梁艺的事情,我也没大听清,怎么了是?”

梁艺,梁家大舅的女儿,跟林作栋家里一摊烂事纠缠在一起,后来回头处理,还弄的恨上了林海文一家,差不多都没来往过,电话也没一个,见也见不到的。林海文做事,手下留情到这个份上的,大概也就是这么一回。

毕竟梁家两子一女,关系都很好,林海文实在不愿意去破坏掉梁雪兄妹的关系,不管梁大舅怎么开明,梁艺毕竟是他的独女。

“没什么事,随她吧,我们也管不了。”

“……老妈想得开就行。”

“嗨,你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么?也就是你大舅小舅了,其他人她才没放在心上呢。现在一门心思努力赚钱,说今年一定要超过我的版税,不能在家里垫底了。”

林海文也是笑的不行。

一家三口,林作栋版税上来之后,梁雪确实在努力。

等他把这一批电话接完,外头的事情,他也就不关心了,跟海鸥的人努力在年前把事情都做的差不多,毕竟年后一直到元宵,可能都不容易调动人的工作积极性了,展览又是年十六开始,时间比较急。

一直到事情发生的第三天,华国美术家协会秘书处的一位副秘书长,亲自上门——不是到黑龙潭画室,而是到敦煌娱乐公司,亲自给林海文送了个会议通知。

会议倒没什么了不得的,很寻常的会,但这位副秘书长带来的口信比较特殊。

“刘主席说,务必要请到您出席,就是说说陶瓷那块的事情。央美的蒋院长、美术馆的江涛馆长,还有你们天美的李院长都会出席,您老师那边,我们也送了个通知,就是他现在不在京内,明天可能是到不了。”

这阵势,好厉害啊!

“成啊,世事总是这样的,寡不敌众嘛,当初他们攻守同盟玩非暴力不合作的时候,没什么人出来说话,现在我这好不容易有点突破了,有点气象了,得,事儿都来了,组织都现形了,呵呵呵呵,没问题,您呢帮我回一下刘主席,我明天一定会出席的。”

这位副秘书长嘴里有点苦涩,什么也说不出啊,只好点头,表示明白。

回头跟顶头上司一说。

美协的刘主席,那也是皱眉头啊:“不好办喽。”

照说这个事情闹到美术家协会是不太正常的,美术家协会当然有陶瓷艺术专委会了,夏成连就是主任委员嘛。但瓷都这一块的事情,从组织上,一般都是轻工系统那一挂的,美协比较多是注重个人向,照说这个事情,不论从陶瓷公盘的性质,还说涉及到的人群,美协介入的正当性都不够。

可是没办法,陶协就不要说了,岑何春在林海文这里,不火上浇油就算了,指望他说和,那是个梦想。他们再上面的轻工会,不愿意沾手,这跟白明正事件有关,但是林海文请动了国有资产委员会的人,对轻工会是有些影响,再者说,轻工会拿什么跟林海文谈呢?

林海文是做生意,但跟轻工业扯不上关系呀,那个系统里,能强压林海文低头而且愿意这么做的,基本没有,能在林海文面前有交情说得上话的,也没有。

最后兜兜转转的,大家一看,还是美协跟林海文的纠葛最多。

得,四面八方的关系一下子涌到了刘主席、蒋院长这边。

这才有美协眼下的不伦不类的一个会议。

但看上去,林海文不像是要和解的意思啊,刘主席有点头疼地摸了摸所剩不多的脑袋盖——艺术家,艺术家,自己做开心,别人做,烦心。

但林海文早有意料了确实,而且此时此刻,主次变换,主动权已经到他这边了。

678.第678章 嗤笑(五更)

“美协喊你开会?”

“对啊,你去不去?”林海文跟凌鸣通电话。

“我去干嘛呀?有意思,我又不是美协的人。”

“你不加入啊?我看总得有人邀请了你吧?您现在可是大人物了,不得了了,响当当的——”

凌鸣谦逊的很:“哪里哪里。”

“响当当的南海第三十九代瓷王!”

“……滚。”

凌鸣还是没有跟林海文一起去,他算是单刀赴会,一个人,傅成开着车,他就杀过去了。

到了会场,嚯,阵势大的不得了,国内美术界有这个阵容的实在是不多,他们这真是算看重林海文了。

刘主席,蒋院长、江涛、李振腾、俞妃、夏成连、匡世昌、舒博海、刘川,还有陶协的另一位副主席宗铭城——基本上美协里头跟林海文有交情的,都到齐了。比如匡世昌,这位跟陶瓷基本上就扯不上关系啊,也跟林海文不是那么熟悉,唯独他帮林海文推过《西方美术史》,都被请来了。

在林海文到之前,匡世昌和夏成连是一起到的,没急着进来,在外面坐了坐。

两人是面面相觑啊,还记得几个月前他们的那次对话,夏成连说林海文栽定了,匡世昌说林海文经常为人所不能为,结果恐怕没有那么笃定吧。两人还隐隐约约有点赌一场的意思,结果到现在,胜负已分,他们也被请来当和事老了。

“你说这个林海文,是真邪门啊,他怎么弄到的?啊?”

“坊间不是传言,有高人赠送么?”

“你当是小说呢,还高人,哪来那么多的高人,高来高去的,不怕撞高压电线啊?”夏成连不信这个借口:“可又确实找不到原因啊,你说说他要是用了手段,舒博海他们那十个人的还好解释,剩下的那几种,解释不通啊。”

匡世昌就比较好整以暇:“那是谁啊?那是林海文!当初他写《西方美术史》,谁看好?人家就一本书扔出来,你们自己研究去吧。就这还不够,觉得我们这帮凡夫俗子的脸还不够疼,人家眼都不眨,又丢了一本《西方美学史》,美术美学,一字之差,那就是作家和大家的区别啊,一代大家,靠这一本书就抵定了,几十年上百年后,咱们都是黄土一抔,他林海文不说别的,就这本书已经足以名留青史了。

所以啊,在林海文身上找合理性,那就是自讨没趣。咱们就知道,这事儿他做出来了,现实已经是这个样子,那就得了。”

夏成连被他说的,一脸懵:“你个老匡,林海文给你灌迷汤了?”

“哼哼,迷汤那都是虚的,人家做的才叫实在。”

这对话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自从海鸥国际公布陶瓷展览之后,夏成连应该是最忙碌的人之一了,那些人互相通声不说,往上打,那就是岑何春,岑何春不接电话,身下就是夏成连——虽然他跟这些事没关系,但说不得他是这些陶瓷美术家在美协的头头啊。

所以零零碎碎的,他也知道了个全乎。

林海文要弄死我们啊!

林海文这是要逼死大家伙啊!

做的太绝了他,过分啊过分!

他一定是犯罪了,不能让他窃取我们的配方!

制裁他!

求求他!

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之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五十六种语言,汇成一句话——救命啊,救命啊,夏主任,快点来救命啊。

夏成连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脸,加上刘主席那头压力也很大,两边一合计,得,搞了个今天的会议。

……

“刘主席您好您好。”

“蒋院,好久不见了哎,你还是这么精神。”

“江馆,你好你好。”

“俞老师啊,咱是有段没碰了啊。”

“李校,我的领导哎,您坐您坐。”

这么团团的一阵问候,更显得舒博海、刘川,还有陶协那位在心里骂娘的宗副会长,可怜,孤单,林海文唯独跳过了他们呀。

面上招呼走过流程,大家都坐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看看林海文,林海文也看看大家——谁也不说话。

“咳,”刘主席还是认了:“海文啊,我以前在军艺工作,咱们见得少,不过我跟常硕认识二十多年了,托个大说两句。咱们还是和和气气的,这家和万事兴,国家也是要和谐为上,咱们这个同行,也不要弄得这么吓人。你小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电闪雷鸣晴天霹雳的,这两天我不知道接了多少电话,个个都如临大敌,把他们是吓了个半死。我也知道,你提议的那个陶瓷公盘呢,是出自公心,想让咱们老祖宗的拿手本事,不被老外给欺负了,压住了,才花那么多心思。行业里头确实有些害群之马,没有大局观,一天天的都是想着自己的小九九,这不对。这种好事,大家都是应该要群策群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的。”

江涛还有空给林海文使眼色。

等刘主席高瞻远瞩地说完,林海文扫了一眼舒博海他们:“嗯……谢谢刘主席的体谅啊,呵呵。那么不知道今天我们博海先生,还有刘先生,是个什么意思呢?我是一头雾水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大家伙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几天扎在画室里头,也没空理会外头的事儿,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啊。结果就接到了我们协会的钦差大臣来传旨了。”

鬼信你!

憋着坏呢你小子。

江涛听林海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得好玩。他是推不开刘主席的面子,不然这种场合,他是不会来的。

舒博海讷讷的,看实在没有人愿意接话,林海文好整以暇地看他,他也只好开口了:“就是林先生那些配方,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是怀疑我偷了你的配方?”

“没有没有!”

“那你管我从哪里来的?”

“我——”

“舒博海,海泉瓷六百年前诞生的时候,可不姓舒。”林海文面容一肃:“今天你要是来跟我讨论配方的来源问题,那我就就到此为止,你尽可去通过各种途径来调查,我全力配合,我一直是守法守纪的好公民,你可以放心。”

才开口,谈话就像要破裂的意思。

“好,林,林先生,我们不说这个配方的问题。这些瓷器品种,无论如何,都属于我们首先复原而且一直也是我们来制作的,你不能说来插上一缸子就硬来了。这不对吧?行里也没有这个规矩的是不是?”

看林海文挑了眉毛,舒博海的语速立马加快了三倍。

“我呢,可以代表大师瓷协会的人,跟您保证,一定全力配合、全力参与您的陶瓷公盘,就请你高抬贵手,能停止烧这些瓷器品种。当然,那些新瓷肯定是不在其中,您可以随意。我,刘川,还有十几位瓷都大师瓷协会的会员,再加上几家外地的瓷器工艺传承人,一起保证我说的话。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林海文吸了一口气,顿了顿,又笑了笑: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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