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我即是那迫近的风暴!

与一位魔神为敌可能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与一群魔神为敌则必然是一场烫手的灾殃。

现在的罗兰也有些理解为什么奈芙蒂丝之前会那么笃定他根本不会拒绝了。

在他已经开挂把同为满分的魔神分出强弱之后,魔神众依然能用数量上的优势来在有限的世界中编织阳谋。

在无法从外部和内部打破宇宙的前提下,让罗兰一手打造的宇宙自发走向破灭,尽管初看上去根本毫无可能。

但会把不可能挂在嘴边的人,也根本不理解魔神是怎样的存在。

即使成为了魔神,这句话在罗兰看来也只是有失偏颇,而不是胡说八道。

魔神众无疑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以保留世界外的全胜魔神让罗兰的无限投鼠忌器,由世界内的一削魔神悍不畏死的被暴打也要缠住罗兰,不让他得空对世界内部进行人为干涉。

一切的目的都是为让偷偷留了一手的奈芙蒂丝争取时机,从而让宇宙这个瓶子本身变得脆弱,自发走向破灭,到时再以真正的全盛状态挽回败局。

“太强有时候也是一把双刃剑。”

罗兰眼眸微闪。

善泳者溺,善战者亡。

在担负起最强这一名号的同时,也必须承担其中的危险。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所有人当成范本。

无论是站在对面的敌人,还是站在身后的自己人。

曾几何时,在游戏人生的世界中,罗兰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从天翼种入手分析战神阿尔特修的弱点,并统合十六种族为他一人所用,完成了心之武装的锻造,然后绝地翻盘。

可当这似曾相识的情景再度出现时,他的角色反而变成了被精心算计的那一方。

对于炸了隐世的亚雷斯塔他们毫不在乎,对于还没有正面交锋过的罗兰,魔神众却已经根据他展现过的力量痕迹放下傲慢,构造以失败为前提的假想敌计划了。

但虽说如此,罗兰也没什么不满的就是了。

他不是笼中之鸟。

要论最开始的起点,资质,韧性,放在世界海中,比他强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能够隐约意识到万灵之钥的存在也并非个例。

但最后的结果却依然如一。

握住了‘最强’的战神也在罗兰的手中陨灭,掌握了无限的僧正也没逃脱死亡的宿命。

强与弱是相对的?

那只是还不够绝对而已。

神灵种也无法反抗星杯,世界的意志也无法对抗{蛇}的自灭因子,魔神们的无限也无法挣脱世界。

所以——

“我来成为那个绝对就好。”

罗兰的眸子里一片漠然,将自己的相位不顾奈芙蒂丝的哀鸣,霸道的插进对方构造的世界中,用不可抗拒的真实一点点增添新的想法。

就像他没料到魔神众还有奈芙蒂丝这种保留了力量的人物一样,奈芙蒂丝也不会想到插入相位的中途就对其中的数据设定进行修改。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尽管下一个瞬间,其他三位的魔神攻击就已经再次露出了獠牙。

他们会强行牵制住罗兰的心神,保护奈芙蒂丝完成相位的插入,但这已经足够了。

和想要做一件事情,就必须重新将写入了新设定覆盖上去的魔神不同,罗兰对于世界的修改,可要精密的多。

犹如一个无意的相位火花规定的命运,可以让亚雷斯塔这种魔神之资都无能为力一样。

世界的变化,比起大张旗鼓的大事件,同样也可能诞生于一缕飘扬的火花,一次走火的枪响,以及……一次蝴蝶振翅的瞬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想起来了……”

足以夺去一切视线的涡轮翩然而至,但这从天际落下,让世界都为之崩溃的毁灭,却仍然没能动摇罗兰上翘的嘴角。

宛如它只是一朵在夜空中用以欢庆的绚烂礼花。

“——我即是那迫近的风暴。”

于是,再一次的,骇然的光芒彻底炸开。

震人心魄的音波自天际倒卷,强烈的风暴横向炸裂开来,仿若朝阳升起时的地平线一样。

大气震荡,风卷残云。

在无可名状的神威中,重重叠叠的咆哮的爆风掀起涟漪。

在短短的一个刹那,它就演变成了一朵覆盖大半个星球,好似擎天的山峦般巨大宏伟的蘑菇云。

刚回过神来的奈芙蒂丝在这份凝实的光芒前也微微眯起眼睛。

“成功了?”

努阿达喘着粗气,浑然不顾自己身上这狼狈的模样,作为拖延时间的代价,他那只代表性的银手臂都已经被罗兰硬生生拔下来了。

尽管这件关键灵装的缺失不会让他失去力量,可在那个过程中,随时都可能小命不保的预感还是让努阿达嘴唇都泛着病态的苍白。

“对也不对。”

奈芙蒂丝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我插入的相位和罗兰的糅合在一起了,虽然是以我为主体,他能够修改的地方微乎其微,但我并不清楚他动了哪些地方。”

因为机会只有这一次的原故,根本没有奈芙蒂丝挑三拣四的时间,虽然明知道不对劲,但为了达成目的,她也只能将就着进行到底。

“只要让宇宙崩溃的契机种下了就好,其他不管怎样也无所谓。”

烟雾镜毫不在乎奈芙蒂丝的担忧,旁边的克苏鲁魔神也微微颌首,表示了自己的赞同。

“是吗……可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奈芙蒂丝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但她也明白,不亲自体会到那种对相位细节如臂使指的流畅感,其他人也不会理解自己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触。

说到底,即使达成了共识,她们依然是随性而自我的魔神。

“没错,那家伙的确是超越了我们的怪物,但别说只是在你的相位上更改了小部分细节,就算让他插入了完整的相位又如何呢?”

“宇宙尺度的干涉对吾等毫无影响,就算是磁场宇宙也逃脱不了这个规则。”

努阿达耸了耸肩,将视线投向那片烟尘。

“比起这个,我更加在意他现在的状态。”

虽然对于奈芙蒂丝的话语不置可否,但这并不代表其他魔神失去了警惕感。

就算性格各异,他们在面对罗兰的时候,那份全力以赴的态度是相同的。

“娘娘,你觉得呢?”

“我和奈芙蒂丝站在一边……那家伙的血的确很美味,但那份超棒的安心感太诡异了。”

全身都破破烂烂,关节也不自然的扭曲起来的少女轻声说道。

以身犯险的她为了维持罗兰的伤势,同时承受了罗兰与同伴的集火,如果不是罗兰的血实在太合适了,只靠魔神的不死性,她现在的样子恐怕会更加难堪。

也正因如此,她多少能理解奈芙蒂丝的想法。

在吸血之前娘娘是打算按照计划速战速决,快速脱身的,但在吸血后,那种会让人忍不住露出笑容的安详感却令她不自觉沉浸其中了,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思想上的斗争才呼唤出了命令。

仿佛在她吸走罗兰血液的同时,她体内也有某种东西被吸走了一般。

就像被毒蜂注入毒液,神经麻痹的猎物一般,明明是正在被捕食的一方,但这份认知上的恐惧却抵不过现象带来的欢喜。

“原本虽然无法分辨罗兰到底有多强,但之前我还能明显感觉到与他的质量差距,可到脱离之后,就连这份气息都变得若隐若现了。”

听到这样的发言,奈芙蒂丝的眸子里阴沉如水。

身为多年的好友,她自然能听出娘娘语气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怯弱。

“既然如此,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的应对了,如果在炸弹已经安下,等待爆炸的这段时间中功亏一篑,那才是真的可笑。”

“我明白,说起来罗兰在干什么,居然任由我们行动?”

娘娘有些惊异的望向正在缓缓散去的烟尘。

在忙于修改相位的仓促时刻,罗兰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做出全部防下来的完美应对。

可他们的攻击也缺少了两位重要的魔神,不说反击,那只空出来的神圣之右应该就足以让罗兰立于不败之地。

“这根本不像他的作风,他明明是那种就算把失败摆在眼前,也会朝着死路冲锋的存在。

“别说只是还有可能被阻止了契机,就算是定下的结果,他也会用尽一切手段去否认的吧?”

“——只是让风暴再飞一会儿而已。”

蓦然间,一道凛冽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气平淡而又理所当然。

尽管话语中并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但总会让人感觉到一种轻慢。

魔神众的视线瞬间集中看了过来。

在他们认知的人物中,有着这种态度的人只有一位。

“就像你们说的那样,宇宙的尺度和魔神却比起来的确有些差别,所以总要给他一点酝酿的时机。”

罗兰仰起头,望着自己面前的魔神。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无影无踪,就连破损的衣衫都恢复了完好。

可唯独那双因为传播之泪而暴走的眸子里,妖异的红光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但在那宛若狂暴的火焰的姿态深处,却只有仿若洞彻心扉的漠然。

他与魔神众的距离是平视,可努阿达,烟雾镜等却有一种被睥睨的感觉。

“而现在,胜利的方程式已经完成了。”

“胜利?”

烟雾镜露出了怒然的表情,“仅靠修改相位这样的手段,你就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吗?”

他感觉自己被看轻了。

倾斜的宇宙虽然有可能让魔神泥足深陷,但也仅此而已。

宇宙的盘子太浅了,最多也就覆盖到魔神的脚踝,连把他们拖下去的可能性都没有。

谁都知道身为曾经将人类的命运操弄与掌心的烟雾镜是这方面的行家,罗兰先是抢先用太阳神的力量让宇宙濒临毁灭,又对他神格的另一个领域大放厥词,让这位魔神顿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管你在谋划什么,在魔神的力量之下,这种细枝末节什么都动摇不了!”

“——天之枪!”

摇曳的阳炎再度汇聚,在激荡的力量中被锻造成闪耀的光柱。

而其他魔神见状,也没有愣着,而是按照之前的阵型,重新锁定了罗兰。

到了现在的这种时刻,就算烟雾镜想要冲动,魔神间的配合不会出现任何破绽。

在豁然暴涨的光芒中,燃烧的闪光似流星一般疾驰着。

紧随其后的是努阿达与娘娘的洪流,奈芙蒂丝也没有再用眼泪辅助,而是瞬间抽干了周围的水分,形成了庞大而壮观的天河之刃。

之前打头阵的克苏鲁魔神则垫在最后,彻底消除了自己的气息,跟在合击的末端,打算为第二回合首尾逆转做好准备。

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

在更改相位对敌我双方无效的情况下,一直用本质的力量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看着这熟悉的一击,罗兰的嘴角微微扯开一丝弧度,毫不退让的举起了拳头。

但与上次不同。

这次握紧的,并不是神圣之右,而是他自己的拳头。

“解析完毕——”

在轻轻吐出这意味不明的字眼后,罗兰骤然挥拳。

“他在干什么?”

娘娘不解的问道。

奈芙蒂丝也有些困惑。

十字教的传说中,也有着格斗技的传承,从所罗门王到青史留名的圣女,都展现过这类型的侧面。

被罗兰带来的磁场转动体系里,武技的重要性更是有着丰富的层次。

但现在的罗兰用出的这招,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

没有与神角力的那种技之巅峰,没有直来直往的势大力沉,更没有之前杀死僧正时,那仿佛爆破全宇宙的狂气与霸道。

虽然挑不出差错,但也只是一记标准的直拳而已。

在众位魔神合力的裁决中,它看不出任何光芒。

“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个瞬间,惊呼声就在魔神众中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那种语调毫无疑问是失去冷静的震惊,在之前僧正死亡时,魔神们都未曾露出如此不合神应有的形象的表现。

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轰——”

首当其冲的天之枪变成了微弱的火苗,轰然熄灭。

“当——”

娘娘的宝贝与努阿达的手臂同时碎成了无数碎片,溅射于周围的天地中。

被奈芙蒂丝全力用出的长河更是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就变成了连水渍都不存在的虚无。

在一切的尽头,剩下的只有那普普通通,却没有任何力量外泄的拳头。

在将魔神们的合击全部轰散后,那普通的直拳,也终于迎上了一脸懵然的克苏鲁魔神。

然后,迸散的影子如血液一般四散开来。

黑暗的剪影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不可名状的哀鸣声还未曾透出,就变成了失去光泽的灰烬。

在所有魔神都未曾反应过来的刹那之中

——克苏鲁相位的魔神瞬间死亡,再起不能。(本章完)

第541章 {完全公式解答者}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克苏鲁的魔神就被彻底抹灭了,化为连灰烬都不存在的虚无。

以战争为使命的努阿达露出了冷汗。

身为至高太阳的烟雾镜绑着辫子的头发冲天而起。

还陶醉在美妙的血液滋味中的娘娘也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像是一只害怕的小动物一样战栗不安。

他们都是心血来潮的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世界上任意一个城市,任意一个国家就此消失的魔神。

但正因如此,在摆在眼前的事实面前,他们才会露出如此不堪的表现。

一击就击杀了一位魔神。

不,用一击可能都是夸张了。

罗兰刚刚使出的那一拳只是为了抹去他们的攻击而已,不然根本没法解释让魔神死亡的一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余波扩散到外界。

也就是说,克苏鲁魔神死亡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它在罗兰的攻击范围内,所以就死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结论,单是描述出来,都会让人有种恍若身处梦中的不协调感,更何况是亲身经历。

“……”

因为提前有了事情不对劲的心理准备,奈芙蒂丝这位温柔的女神尚且保持了一定的冷静。

但从充斥着在那纤细的黛眉间的不安与惊诧仍可以看出她内心深处的激荡。

他是怎么做到的?

即使被罗兰那双令人喘不过气的冰冷眸子注视着,她也无法控制住心中的困惑。

有着僧正的先例在前,对于罗兰能杀死魔神这件事,奈芙蒂丝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罗兰如果破罐子破摔,利用世界爆炸或者终于愿意低头,用异界的门票这种诱惑让魔神众内部分裂,这种事情也不值得奇怪。

可现在对方明明是在内忧外患的限制之下。

更何况,退一万步说,哪怕罗兰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还保留了什么底牌,可就算是这样,总要讲点基本法吧?

他们可不是什么魔法师,概念的化身这种低等的存在,而是魔神!

不管怎样的压缩自己,魔神依然会带有无限的性质。

就算是罗兰,也不该如此轻易的做到这点才对。

当初罗兰以高打低杀僧正的时候,就算无法弥补力量上的差距,僧正也拿自己的本质硬抗了半个回合,并留下了让所有魔神都发现的预兆。

但才过去十几分钟,克苏鲁的魔神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被罗兰碾死了。

别说征兆了,连给她们进行支援的空隙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仗着保留了操纵相位的力量,有恃无恐的靠近了罗兰,奈芙蒂丝就感到一阵后怕。

她没有再擅自出手,而是选择将守护自身当成了优先事项。

其他魔神也是如此,或明或暗的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此刻,入侵者与守卫者的地位已然倒转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在僧正之死时,大多数魔神的情绪就由疑问变为焦躁,在克苏鲁的死亡后,表明这并非巧合后,这份焦躁自然会转为恐惧。

魔神们只是因为太久没有真正的死过,才会肆无忌惮到任由罗兰攻击也要缠住他的心神。

当遗忘已久的死亡感触在残酷的现实中,一点一滴的被回想起来后,这种反应不如说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只是玩腻了,不是活够了。

然而,罗兰却没有想要立刻动手的意思。

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发现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第二波攻击后,才抬起头,朝着又惊又怕的魔神众们招了招手。

这种简单而纯粹的肢体语言,在某些情况的交流中,反而能起到奇效。

无关出身的相位,每一位魔神都理解了罗兰的想法。

“你想让我们再次一起攻击?”

“不然呢?”罗兰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对单个魔神已经失去了兴趣,那根本就算不上战斗,倒不如让你们继续一起上比较直接。”

“这样起码如果找不到乐子的话,还能省点事。”

“毕竟如今的你们,已经没有成为我敌人的资格了。”

罗兰的话语尽管是陈述,但那份更甚之前的漠视态度,还是让烟雾镜感受到了深深的屈辱。

他抬起头,像是被剑士斩下头颅的恶鬼一样咆哮着。

“芜——嗷!”

到了声音的尾端,这已经近似于狼嚎。

炽热的火焰环绕于周身,逐渐浸染了他的身躯。

“我本不想在这种危险时刻,用这受诅咒的尊荣去战斗。”

烟雾镜咬牙切齿的看着罗兰:“但就算是死去,我也不会允许你的侮辱!”

骤然间,他义肢上的镜子犹如孔雀的张开的屏羽一样陡然浮现在高空之中。

烟雾镜整个人都嵌入了镜面之中,旁边满是浑浊,宛如液体一般渗出的漆黑火焰。

在他的脚下,是许许多多直立而起的美洲豹影子。

这是和僧正将自己魔神仪式中绝食而死的空间抽离而出,从而化身因果,直至本质相似的形态。

在阿兹特克神话中,虽然是至高无上的第一太阳,但不知是因为他失去了一只脚、或因为他是黑夜之神的原故,烟雾镜一直被视为半个太阳。

甚至还因此被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嘲讽,并在争夺神位的战斗中败北,从而结束自己的统治。

正因如此,烟雾镜极其不喜这幅姿态,也一直以炽热而光辉的天之枪作为王牌。

但在连存在本身都被质疑的情况下,旧恨未消又添新仇的烟雾镜也不在乎这种细枝末节了。

第一个吃下香菇的人不会知道这是否是毒药,他同样也拥有这份勇气。

而这副抛弃不死性,全力演化己身之理的景象,也终于让罗兰稍稍抬起了眼皮。

“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对单个的魔神失去兴趣了。”

连手都没有举起,罗兰的表情平淡而冷静。

“毕竟应付你们根本找不到乐趣,只是徒劳的工作。”

刹那间,在烟雾镜与镜面彻底融合后,澎湃的黑暗变得殷红如血,轰鸣的雷霆在空中辐射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在被泛起的光芒照耀到的同时,物质与相位就开始泯灭。

犹如天空终于睁开了自己瞳孔,开始审判世间的一切。

然而——

下一个瞬间,更深邃的黑暗降临在了所有魔神的身上。

无论有没有发起攻击,无论做了怎样的防御措施。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在名为隐世的相位中,奈芙蒂丝曾经无数次与这份黑暗相伴,但她从未有今天这样恐惧过。

因为此时的她,就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确定。

唯一能证明什么的,可能只有这段思考本身吧。

索性,在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后,就像世界的开关被人打开了一样,光明与声音都一股脑的涌入了奈芙蒂丝的大脑中。

顾不得突然发起攻击的敌人就在眼前,奈芙蒂丝本能的检查起自己的身体,发现其仍然完好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

往旁边看去,努阿达和娘娘也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但从外表上来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

就连罗兰这最可疑的敌人,也一如既往的站在原来的坐标上,一步也没有移动过。

唯一变化的,也只有突兀停止的长啸声。

刚刚还立于天空大放光彩的烟雾镜,赫然被罗兰扣在了手中。

那修长而白皙的五指像是抓豆腐一样刺入了这位太阳神的头颅。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魔神们一脸错愕的伫立在原地。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定力不足,而是在在这违背常理的事实面前,无论是谁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现在的烟雾镜,仍然还是火力全开的形态。

这个状态下的他理应是无常的命运之风与创世的太阳共同的化身,物质上的肉体只是外在的显化,而非真正的弱点。

而在这种天地大对撞的战斗中,理应只有死亡和存活两种可能性存在才对。

毕竟,一位魔神,怎么可能抓住另一位魔神的命运呢?

可罗兰这样淡然的握着手中的头颅,单手将烟雾镜提起,微微低下头,俯视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太阳神。

在这个过程中,烟雾镜身上黑红交杂的魔神之力像是狂风骤雨一般攻向罗兰。

可单点突破也好,全面覆盖也好,不管实验多少次,即使罗兰没有任何躲闪和防御,依然毫无效果。

是的,无效。

并不是挡下来或者消除那么简单,而是烟雾镜的力量在触碰到罗兰的那一刻,就突然失去了作用,仿佛游戏玩家遇到了不可伤害的NPC一般。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奈芙蒂丝抿起嘴唇,异色的眸子充斥着因眼前的未知而升起的恐惧。

明明刚刚他们才因为精心算计终于抓住了罗兰的破绽,让这个世界无可挽回的走向崩溃。

按照这样的发展,就算接下来打不过罗兰,但只要等到世界主动破灭,他们这些魔神就可以取回全部实力,然后用漫长的时光从罗兰手中得到想要的东西。

结果,在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后,战局就突然崩盘了。

克苏鲁魔神的死亡他们好歹还能看到过程,到了烟雾镜这里,就连生死是如何被罗兰掌控的,她们都无法理解了。

可出乎奈芙蒂丝的预料,她之前提出的问题,在下一刻就得到了解答。

“停止时间。”

娘娘擦去嘴角的血迹,有些惶恐的揪着迷你旗袍的衣摆。

“罗兰刚刚停止了时间,可能是因为吸了他血的缘故,在刚刚的黑暗中,虽然很短暂,但我恢复了两秒左右的视野。”

“烟雾镜是被他的引力捕捉,主动送上门的。”

如果是瞬间移动,不可能所有魔神都没在正面捕捉到一点影像。

在奈芙蒂丝恢复知觉的同时,天空中的审判之光破碎的惯性是同时出现的。

这是不可思议却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在娘娘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奈芙蒂丝就意识到了这点。

所以,她的震惊连话都说不出口。

开什么玩笑!

操纵时间是和操纵相位与不死性一样,独属于魔神对其他人的特权。

涉及其他人的时候也就罢了,涉及她们的话,这种非独有性的权能应该是平等的才对。

说到底,时间只是一种逻辑,也许能困住河流内的生物,可对于站在河岸尽头的人,顶多也就沾湿她们的鞋袜才对。

除非……罗兰已经完全的掌握了那份超越她们的全盛之力。

但不管她内心有多么排斥这个可能性。

奈芙蒂丝都明白,如果以这点为根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得到相应的解释。

如果真的事超越能够干涉魔神同样拥有的操纵时间,自然也可以无效它的不死性。

而如果连这点都可以做到,烟雾镜的力量被无效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个世界依然存在?

就算罗兰那在宇宙中巡游的一兆度火球延缓了一点时间,但奈芙蒂丝还是能够感觉到宇宙的尽头仍然在被普洛塞庇娜的仪式的压迫。

如果罗兰使用了全盛时的力量,对方和奇美拉必然会直接将世界毁灭才对。

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那当然是因为,我并没有使用完全体的魔神之力喽。”

忽的,冷冽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奈芙蒂丝身体一颤,下意识暴退开来,警戒的看着罗兰。

光是被那双妖异的红色瞳孔注视着,奈芙蒂丝巧克力的肌肤就冷汗直冒。

那是融合了恐惧与欢喜的疯狂汗水。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由集群而诞生的感性思维会让你谨慎的思考一切,但想的太多,有时候也容易在误区中钻牛角尖呢。”

罗兰微微一笑。

“当你们通过分割力量的方式来进入宇宙后,就应该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才对。”

“虽然使用术式的前后,都是无限,但全盛时期的魔神是超越界限的无限,使用术式后则变成了宇宙的无限,奈芙蒂丝,你觉得这二者有什么差别呢?”

奈芙蒂丝的脑海一片混乱。

错愕,疯狂,不安,各类情绪交织在她脑海中出现。

但魔神的处理能力还是让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两者的不同。

“……真实。”

“是的,真实,能被宇宙描绘的,必然是以真实为根基的无限。”

“所以,削弱后的你们虽然仍然拥有无限的不死性和巨大的力量,却失去了原本对相位的操纵能力。”

罗兰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回答。

“但和一开始就无限和相位这种方便的工具困住,根本接触不到基础的你们不同,来自异世界的我拥有着修改相位具体细节的能力。”

“虽然我也逃脱不了这扭曲的重叠相位,会受到限制,但和根本就无法发芽的你们不同,我这份境界的种子,没有发芽的原因只是因为土壤不合适而已。”

“……!”

对于奈芙蒂丝而言,这道温和的话语,宛如在她的心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脸色一白,难以置信的看向罗兰。

“当合适的土壤,环境,养分都降临后,这颗种子发芽也就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了吧?”

“就像你们在拖延宇宙破灭的时间那样,我也在等待。”

罗兰凝视着奈芙蒂丝,声音中充满戏谑的笑意。

“等待这名为{完全公式解答者}的果实,被我消化殆尽的那一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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