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排查

他很清楚,和王爷与淮阳公主说话的时候,最讨厌别人站在一旁。

他们这些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静。

他朝着淮阳公主施了礼后,站在一处廊檐底下,不再靠近。

“参见皇兄。”

林宁到林逸身前后,欠了欠身子。

林逸看着清瘦的林宁,很是心疼的道,“这些日子怎么了,突然变瘦了?”

他发现自从兵临安康城,自己就有点忽略妹子了。

想到这里,愈发愧疚了。

亲妹妹就一个,怎么可以如此对待!

“谢皇兄关心,”

林宁轻声道,“我是无碍的。”

“怎么又这么生分了?”

林逸假装生气的道,“你以前都喊我哥哥的,母妃不在,你都不会喊我皇兄的。”

“可是.”

林宁犹豫半晌后道,“你以往也不喊她母妃的。”

“你在怪我?”

林逸眉头不自觉的挑起来道,“你知道的,我很为难的,要是任由她这样子下去,我二人母子都没得做了。”

穷不过五服,他还能理解,穷的找不到对象,直接绝后,这挺正常的。

富不过三代,他一直不是太懂,有钱人只会越来越有钱,完成阶层固化,跟皇室一样,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但是自从知道老娘的所作所为后,他猛然想到一些大梁国的事情。

大梁国开国两百余年,到他老子这里是第十五个皇帝。

而十五个皇帝中,就有六个皇帝没有后代。

大多数都是半路夭折。

甚至永光皇帝这一脉,还是从洪州鄱阳王那里过来的。

大梁国唯一不变的是,所有的皇帝都依然姓林。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真不是瞎说的。

所以,越是有钱,子嗣的危险系数越高。

皇家子嗣之间互相内斗不说,甚至还有怀有二心的朝臣。

老子几十年寒窗苦读,凭什么要输给你这种只会坐享其成的?

哪怕是到了所谓的文明社会,有了信托和基金就安全了?

恐怕是想多了。

就这么一会,林逸对他老子德隆皇帝的看法又变了。

他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自小隐忍不争,也不是因为他外家厉害或者老娘把他看护的好。

而是跟太子、晋王、雍王、信王一样,得到了德隆皇帝的庇护。

如果不是德隆皇帝手段了得,只靠他那个傻白甜老娘,他凭什么能活得下来?

“皇兄,你不要怪母妃,她也是为了你好,”

林宁低着头,很是认真的道,“紫君表妹美若天仙不说,而且文采斐然,与皇兄实在是天作之合。”

“嗯?”

林逸很是诧异的道,“是母妃让你来说这话的?”

“嗯。”

林宁很实诚的点点头。

林逸笑着道,“行了,这种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突然听见林宁又喊住了他。

“皇兄.”

林宁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

林逸好奇的道。

林宁犹豫了一下道,“历朝历代,皆善待天下读书人,将来未必就不是朝廷的栋梁之才。

皇兄,如今这般做法,就怕寒了他们的心。”

林逸笑着道,“这又是谁教你说的?”

他其实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抄了那么多诗词交给自己的妹子。

不知不觉中,林宁居然变成了一个文艺女青年。

变成文艺青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居然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

特别是把她从安康城接出来带到金陵城的时候,她便开始与那些江南才子们经常开诗会。

如今再次回到安康城,他是自己的亲妹妹,出入皇宫,没人敢拦着她,她与士林的走动便更频繁了。

林逸只希望她开心,向来也不拘束她。

如今跟自己说这些话,他以为妹妹是受了谁的蛊惑。

“皇兄误会了,”

林宁再次欠了欠身子道,“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与旁人无关,据说皇兄要再次开科取士,我私以为,皇兄要招天下英才,自当怀之一柔,嘉惠士林,咸与维新。”

“你自小我就教导过你,看事情要辩证的看,”

林逸看着林宁,不疾不徐的道,“我既不能对他们太好,让他们反了天,也不会对他们太坏,事情做绝,所以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轻易杀人的。”

然后朝着林宁摆摆手,不再多言。

看着走的愈来愈远的林逸,林宁泪如雨下。

“她哭了?”

林逸一边走一边叹气道。

小喜子小心翼翼的道,“启禀王爷,公主似乎是有伤心事。”

林逸道,“能有什么伤心事?”

“这”

小喜子为难的道,“小的不知。”

“废物,”

林逸没好气的道,“你们这些人啊,本王还是太给好脸了,一问三不知,那你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这一次,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情报系统,现在漏的跟筛子似得,看起来就是个笑话。

“王爷恕罪!”

小喜子跟在他身边多年,太了解林逸了!

眼前这情况,是真的动怒了。

而且,这位王爷轻易不动怒,一旦动怒,那就是大事,伏尸百万,血流漂橹。

此刻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再如此不争气,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林逸咬牙切齿的道,“到时候,你们就回家种番薯吧,为大梁国的粮食安全做你们应尽的贡献。”

小喜子正要喊一句“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来表忠心,却听见林逸又接着道,“听说有人最近监守自盗,把宫中珍宝偷出去倒卖。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本王还在呢,就这么明目张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别的,他还还都能忍一忍,但是从宫中盗取珍宝,把手伸进他的口袋,他就不能忍了!

将来他登基,这宫中的珍宝可都是他的!

“王爷.”

小喜子刚喊出这一嗓子,发现林逸已经远去,消失不见。

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混身汗透。

这才是他们和王爷真正的逆鳞!

夏日炎炎。

即使是大中午的,安康城的西北门依然往来络绎不绝。

大军出征晋州,眼前正是如火如荼,粮草补给,一日都不能中断。

周寻穿着一身捕快短褂,站在城门洞里,看着人来人往的队伍,淡淡道,“咱们在这里守了十日了,还是没有一点眉目,该不会消息有错处吧?”

说完后,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

一旁的方皮愁眉苦脸的道,“我也不知道,这是齐掌柜的吩咐,他说什么,咱们只能是什么了。”

周寻道,“按说这刘朝元已经出了安康城了,怎么还会冒着风险留在这里?”

方皮摇头道,“人家是大宗师,真遇到了,咱也留不住,还是得靠暗地里藏着的叶秋和瞎子。

咱们啊,只需要仔细排查,一有不对,立马吹哨子,等叶秋他们来了,在边上瞧个热闹。”

周寻叹气道,“既然我二人都是无用之人,何大人也没多安排一个人过来。”

方皮道,“何吉祥大人说了,独坐不凭栏,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抬树。”

周寻笑着道,“这话何解?”

方皮道,“一个人呢,容易孤单,两个人呢,其中一个落井里死了,另外一个人就有嫌疑。

三个人一起抬树,其中一个人就有可能没出力。”

周寻没好气道,“咱们是两个人。”

方皮笑嘿嘿的道,“如果你死了,绝对不会有人相信是我杀了你。”

因为他没那个能力!

想当初,他与和尚是一个品级的!

到现在,和尚已经是什么“先天”!

而他五品依然未满!

面对几乎八品巅峰的周寻,即使他出去说是他杀了周寻,也不会有人肯信的。

五品与八品,几乎是蚂蚁大象的差距。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为什么不是你死?”

周寻白了他一眼。

方皮笑着道,“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你。”

周寻好奇的道,“为什么?”

方皮道,“因为我是廷卫的人。”

齐鹏齐掌柜亲口说的,如今的廷卫就是和王爷的狗腿子。

谁敢杀了和王爷的狗腿子,就是等同于谋反。

周寻是土生土长的三和人。

即使有再大的胆子,她也不会背叛和王爷。

“哼,少臭屁,”周寻话锋一转道,“长公主那边可否有消息了?”

方皮笑嘿嘿的道,“齐掌柜的请和尚去了,瞎子都说了,这天下间能逃出和尚手心的人,恐怕不会超过三个人!”

“三个?”

周寻诧异的道,“包括总管?”

“瞎子没说,”

方皮左右而言他,“反正和尚很厉害就是了,你没事不要惹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周寻心下很是震惊,她与和尚之间不但不陌生,相反还非常熟悉,但是居然没有想到和尚的功力会如此恐怖如斯,“如果寻到长公主,长公主就没法逃脱。”

方皮摊摊手道,“这些事情,不是咱们能管的!”

他是廷卫的人。

在朝中从来就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如果不是因为周寻是他的同学,他真不会有这么大的耐心。

林逸躺在园子里,展开齐鹏递过来的纸条后,直接扔掉,捧着茶盏道,“长公主去了西荒,这又是为了什么?”

齐鹏道,“如果属下所料不差,便是为了那所谓的长生不老的功法。”

林逸道,“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的功法?”

他是一个科学唯物主义者,但是穿越重生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重生以后,他还见识到了许多违反牛顿定律的功法!

没有荒唐,只有更荒唐。

所以,如今再听说什么长生不老,他也不觉得有多稀奇了。

齐鹏道,“西荒星沉海有一门阴阳八荒功,与总管所教授的吸星大法相似。”

“吸人内力?”

所谓的吸星大法是自己传出去的,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齐鹏恭敬的道,“正是。”

林逸道,“可是据我所知,这吸星大法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顶多让人增长功力。”

齐鹏道,“王爷英明,这正是阴阳八荒功不同于吸星大法的地方,阴阳八荒功功由魔入道,据说可以还魂夺舍。”

“道心种魔。”

林逸直接脱口而出。

齐鹏道,“这也是属下所怀疑的地方,这阴阳八荒功极有可能便是吸星大法与道心种魔一样的功法。”

他对林逸说过的所有故事都不陌生。

而且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道心种魔。

“查!

细查!”

林逸心里很是忐忑。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出现像向雨田一样的人物,他就真的不用活了。

“遵命。”

齐鹏躬身退下。

怀有身孕的胡妙仪的肚子越来越大。

晚上的时候,林逸见伙房送到她面前的饭菜,直接命人给撤下去了。

居然还有沾糖的糕点!

偶尔吃可以,天天吃的话,真的会得妊娠糖尿病的!

而且,每日这么肆无忌惮的吃,到时候体重超标,大概率是要难产的。

“请王爷示下。”

胡士录跪在地上,一时间无所适从。

林逸道,“本王命你建的保育堂,你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是什么意思?”

这年头不论是孕妇,还是幼儿,死亡率太吓人了。

他有时候真的想做点什么。

可惜他自己能力有限,下面的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让他很是为难。

“臣知罪!”

胡士录的脑袋耷拉着,不敢抬起来。

他必须承认,他所有的医术知识都是从和王爷那里得来的。

从盲目怀疑到如今的盲目崇拜,也就短短的七八年时间。

林逸摆手道,“保育堂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保证孕妇有科学合理的膳食营养,你围着这个去做就可以了。”

至于其它什么彩超、NT、唐筛、排畸,就不是这个封建年代可以考虑的了。

只要人活着就好!

活着就是造化!

“王爷,”

胡士录很是委屈的道,“小的如今所做的,都是按照你吩咐来的。”

林逸叹气道,“你要是真听我的,早就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科学,从普遍现象里寻找规律,不至于这么抓瞎。”

胡士录愣了半晌后道,“小的明白了,王爷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本章完)

第411章 考试改革

“每次都说什么明白,说竭尽全力,”

林逸很是无奈的道,“结果呢,每次都是一塌糊涂,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会,你们啊,就是应付我的,真的当本王这么好糊弄?”

“小的真的不敢。”

胡士录如今身为卫生部部长,官居二品,管着手底下大大小小百十号人,但是,在林逸面前,始终还是以仆人的身份自居。

毕竟他以前也是和王府出来,这自称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强行改了,也不舒服。

“你们啊,现在愈发不会说人话了,”

林逸没好气的道,“都一套套的,按照固定的格式,什么不敢,什么诚惶诚恐、感激涕零,假的不能再假。

本王啊,看不到你们的诚心。”

“王爷.”

胡士录苦着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小的该死!

王爷恕罪!”

林逸叹气道,“医学太复杂了,既涉及解剖、生理和病理等基础知识,也涉及草药、手术学,不是一早一夕就能发展起来的。

但是,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太医院的太医,既要给应有的尊重,也要给一定的压力,给予他们科学指导,不能让他们钻进草药学和望闻问切走不出来。

医学能量化的一定要量化,比如这心跳,这鼻息,一刻钟有多少,都要记录在案,总结归纳。

另外,钦天监的洋鬼子,远渡重洋过来,也是不容易,他们最大的作用不是什么天文历法,而是基础科学的素养。

谢赞、石泉、王庆邦等人于明日到安康城,到时候由王庆邦出任新建的教育部部长,你找他商量一下,到时候怎么利用这些洋鬼子,让更多的人接受新式教学,重视数学、化学、格物、医学知识。”

胡士录想了想后,小心翼翼的道,“人生在世,无非求官求财。”

“不错,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你要是敢说什么为国为民,忠君报国的傻话来,我一定会打死你,”

林逸笑着道,“大部分的人追求都很简单,求官求财,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没有那么多玄乎的。

今年的秋闱,我已下了章程,采用是选考和必考的方式,其中官话和算术是必考,不懂官语和算术,其它都是白扯。

医学、工程、农学、商学等择其一。

医学的考题由你来出,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准备了。”

“啊”

胡士录吓了一跳。

他本兽医出身,没有读过什么正儿八经的书,但是,他却知道科举出题意味着什么!

到时候自己就是别人的座师了!

他这个二品大员也就真正的名副其实了!

天下医者依自己为尊!

何等荣耀!

“别瞎叫唤,”

林逸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让你出题是信任你,别捅娄子把题目给泄露了出去。

否则陈德胜执法不留情,你到我跟前哭都是没用的。”

“王爷,”

胡士录噗通跪下道,“要是泄露出去了,小的一定死全家!”

“你这话说的,”

林逸哈哈大笑,“你现在是官员了,怎么还能随便赌咒发誓了,行了,本王信得过你,就是望你小心再小心,切不可轻心大意。

出了岔子,你全家死不了,你肯定是要去死一死的。

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泄题,在任何时代都是重罪。

“王爷,”

胡士录忍不住道,“这医术小的略通一二,可是这出题范围,小的完全一窍不通,还请王爷示下。”

林逸道,“这有什么难的,跟算术卷子一样,可以出选择题,刚怀孕的孕妇吃什么比较好,稀饭、油条、豆芽菜、乳酪,怎么选?

肯定是选乳酪了,对不对?

还有对错题,比如这怀孕期间是否可以房事?

当然是不可以!

当然,可以有问答题,比如为什么历任皇帝都短命,很少有活过四十岁的?

天天大鱼大肉、喝酒,见不到蔬菜,三高、糖尿病、肝硬化,不死他们死谁?

骨折后怎么办?

如何鉴定心脏病,如何鉴定肺痨,如何预防和治疗血吸虫?”

“王爷!”

听到皇帝短命这个四个字后,胡士录就直接跪了!

除非他全家真的不想活了,出这种砍头的题目,“小的明白了。”

一旁的何吉祥等胡士录说完,忍不住插话道,“王爷,这国语老夫是知道的,就是小孩子在白云城课堂上学的东西。

不知道王爷考这国语考什么?”

和王爷公布考试科目,从来就没有和他们商量过,此刻突然说出来,让他有点发懵。

不能像那些小学生一样默写字词、纠正错别字、阅读理解吧?

这是对天下读书人的侮辱!

人家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你让人家在字词做计较?

瞧不起谁呢?

林逸笑着道,“这倒是没有,只要求他们能写一篇结合实事的时政文,与选修课分数结合在一起,差不多的都可以过关。

真正考验他们的是入安康城后的大比,本王亲自出卷。”

王爷亲自出卷?

何吉祥也不是瞧不起和王爷,而是非常瞧不起!

他真的怕和王爷亲自出卷子会闹出惊天笑话,所以此刻不得不谨记在心里,万一和王爷真是和王爷出卷子,自己一定要仔细查看,斟酌。

千万别惹天下嗤笑!

和王爷不要脸,他们这些读书人还是要脸的。

真的不能让人随意戳脊梁骨!

想到这里,他的心更难受了。

但是,依然陪笑着道,“王爷英明。”

林逸接着道,“我没有看不起以往取士方法的意思,无论是状元还是进士,皆是人种龙凤,万里挑一的人才,本王心里是非常佩服他们的。”

这会他说的是真心实意!

但凡考上状元和进士的,都是人类智商的极端!

那聪明程度,简直是恐怖如斯!

论与普通人的差距,就是人与猪的差距。

面对这些人,林逸有时候真的没有说大话的勇气。

毕竟一个个的真的太聪明了,自己在他们面前,跟光屁股没区别!

“老臣明白,”

何吉祥笑着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不可偏废!”

林逸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算术、化学、音乐都是非常重要的,一样都不能少。”

幸亏何吉祥没和他说买菜用不上算术、化学这种话来,要不然他非一脚给踹死。

谢赞同石泉、卞京到安康城的这一天,陈德胜、何吉祥早早地就在城外等着了。

烈日高照。

曹小环看着凉亭中不停出汗的两个老头子,很是担心。

这两人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日子因为齐庸的事情又是心力交瘁,眼前又在这么热的情况下出来接人,真怕他们撑不住。

小心上前给两人斟茶道,“二位大人,再喝点茶水吧,这天实在太热了。”

“正是,”

刘阚笑着道,“我等来接谢大人就可以了,二位大人在府中等着就是,想必谢大人也能理解的,必不会计较。”

何吉祥笑着道,“你们懂什么,只以为谢赞这老东西和气好说话?”

刘阚讪笑道,“和王爷都说谢大人曾经是朝中难得的老好人。”

陈德胜摇摇头道,“老好人是不假,可不代表他就是个大度的人,你得罪了他,他面上并不说,背地里肯定要埋怨的。”

“正是如此,”

何吉祥捋着胡须笑道,“今天要是不来接他,他肯定要唠叨上好几年的,我等众人,他是最会挑理的。

何况,如今齐庸死了,这宰相之职,除了他,朝中还有何人能担当?

以后啊,他就是宰相了,咱们说不定还惹不起呢。”

刘阚和曹小环对视一眼后,呐呐不言。

这个话题,两个人就掺和不上了,也不敢掺和。

眼前两边站着二十几个人,让有心的人听了去,传到谢赞的耳朵里,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王坨子从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跃下来,几步跳到凉亭底下,大声道,“来了,来了!”

陈德胜与何吉祥起身,出了凉亭,遥遥的就看见举着“老鼠”旗的长长队伍。

等快到凉亭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骑兵分到两侧,让出中间的两辆马车。

最前面的那辆马车突然掀开了帘子,里面的人待见到陈德胜和何吉祥,便让马夫停车,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直接落地,朝着陈德胜和何吉祥走过去。

“谢大人,石大人!”

陈德胜和何吉祥异口同声的道。

“陈大人,何大人!”

谢赞与石泉同样拱手施礼。

谢赞看着须发皆白、瘦骨嶙峋的何吉祥,突然鼻子一酸,泪眼婆娑的道,“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他差点都没敢认!

何吉祥大笑道,“老谢,自从我随和王爷北上,至今三年多未见了,此时此刻应该高兴才是,你切莫做小女儿状。”

谢赞用袖袍擦拭了一下眼睛,叹气道,“你得多注意下身子,切不可太操劳。”

石泉跟着道,“是啊,何大人,你这身子骨一定要撑住,不要太劳累。”

陈德胜摆手道,“今日是好日子,不要提这些,王爷说了,今日不必去觐见,直接休息一番,后日再去王府。”

谢赞笑着道,“王爷如此厚爱,我等自然知晓,可是如此行事如同无君无父了,不可!

还请二位领我等洗漱一番,然后去觐见王爷。”

陈德胜苦笑道,“那也行,王爷体恤你,把齐庸的宅子给了你,说不定明日我就得称呼你一声宰相大人了。”

谢赞道,“切莫打趣我了。”

陈德胜看向始终没发一言的王庆邦道,“至于你呢,王爷已经定了下来,出任教育部长,与王爷的讲读官陈严这个教育部副部长一同管天下读书人,国子监作为教育部衙门,日后啊,这国子监既是你的住处,也是你办公的地方。”

石泉忍不住道,“那我呢?”

他以前只是个七品通判!

位不高,权不重。

三和一众充军犯人里,他是最没地位那个。

但是与谢赞、陈德胜、何吉祥、等人朝夕相处,早就熟了,所以此刻问起这话,也没丝毫的不好意思。

不能你们都有了着落,就把自己给忘记了吧?

说好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呢?

“哈哈,”

陈德胜拍拍他的肩膀道,“王爷这些日子对着你的字画发呆,愈发喜欢你这字画了。

如果不出意外,世子出生后,讲读官是跑不了了,日后前程无量。”

“陈大人,你莫再打趣我了,”

石泉哭丧着脸道,“就不能给我个实话?”

等世子出生后做讲读官?

再之后太子太傅?

想法是好的!

但是现实是,王妃还没生呢!

是男是女还不一定!

好吧,即使真的是男孩,那也得等个三五年吧?

自己就这么一直等着吧?

到时候,这位和王爷说不定还会变主意呢!

讲读官?

太傅?

根本就是没影子的事情!

何吉祥笑着道,“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老夫已向王爷举荐,由你出任冀州布政使。”

“布政使”

这是石泉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一个个小小的通判,就这么一步登天?

说出去谁信啊!

何吉祥道,“现下别的都别管,等见了王爷再说。”

“是。”

石泉的态度一下子就恭敬了下来。

如果自己真的能出任布政使,他石家的祖坟就真的是冒青烟了!

太阳升的越来越高。

王坨子忍不住道,“各位大人,咱们还是进城里说话吧。”

“请!”

何吉祥一扬手,同谢赞上了马车,直接进了城,奔和王府而去。

到了和王府门口,林逸刚吃好午饭,正准备午睡。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不见,让他们该干嘛干就干嘛,事事都来问我,还要他们做什么。”

说完后,就进屋睡觉去了。

和王府门口,谢赞、何吉祥等人看着从里面出来的焦忠的脸色,不需要多问,就明白了什么。

他们这位王爷又犯懒了,今天是肯定见不到了。

何吉祥笑着道,“去都督府,我为几位接风洗尘。”

王庆邦笑着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一众人直奔五军都督府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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