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是否为真

林江望着余温允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须臾之后,又见他重破黑暗,折返而回。

“正如人所言,一旦踏入此地,若仅凭步行,多半难以逃出这黑夜。”余温允轻笑道:“但这黑雾并非坚不可摧,方才我稍加用力,似乎能强行突破。”

不愧为八重天的武夫,纵使道行受锢,手段也这般高绝。

林江亦悄然感应自己的棺材,那几个尚能启用的,皆可供他传送,归家乡设定的那几个地点应当也相差不多。

“公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余温允未提议直接毁去黑夜,反而转向林江询问。

毕竟此地存着林江的父母,虽未辨真假,二人行止却毫无瑕疵。

人皆有情,前朝神城时期或有人修炼无情道,大兴王朝却无此门法。

林江倘若心生眷恋,确在情理之中。

“而今……我确实有个法子能用。”迟疑了一会,林江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无法确知此地的本质。

若此镇乃是鬼镇,对林江而言,反倒容易应对。

背倚大兴,不管送去官府或如何处置,皆存转圜余地。

但他惧怕此处压根非鬼镇。

此地如若压根没有三魂七魄,只是潜藏极深的灾厄所造之所,那便麻烦了。

而他的这个法子,

正好能确定此处究竟有没有鬼。

“余将军,江姑娘,烦劳二位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即回。”

“好。”

二人虽不明林江意图,但一想到林江掌握的这些本领,便也相信了他。

林江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

归家乡。

他把丹药送到嘴中之后,闭上眼睛,脑海当中构建出来的白山镇的景象。

刹那之后,其身影若云雾般消散,意识恍若穿越一层薄薄水幕。

待睁眼时,他已在白山镇街道之上。

未及逗留县内,他便催动踏云霞,足下生云,飞也似向镇外掠去。

只是片刻工夫,林江便远离了小镇,来到一片荒凉无人的荒野。

随后,他再度催动原初大雾,让翻滚的湿炁在周身凝聚成一片浓重雾海。

完成这番布置,林江开始在雾海中运起大覡录。

他先前曾强行催动过一次,此番再使,而今再用起来倒是要比之前更加顺手。

如此往复施展,直至皎月从苍穹西斜过半,林江耳畔才传来一阵叮咚流淌的水声。

来了!

他立刻循声侧首,只见浓雾深处亮起几点灯火,紧接着一艘巨船破雾而至。

船头之上,齐王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江:

“你大爷的!就不能寻个好法子知会朕?偏在雾里一直丢法门,存心挑衅是吧?想打一架?”

林江见是熟人,脸上漾出笑意:

“可不敢。实在寻不着门路,只好用些笨点子。”

“不愧是朕生平第三讨厌的人。”

齐王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朝着林江的方向一抛,林江伸手接住,打量一眼,似乎是根骨头制成的笛子。

“下次你在这雾气里面吹这个就行。”

林江听罢,兴致十足地将其凑到嘴边,用力吹了两声。

齐王脸上的表情再度濒临崩溃:

“要不朕给你换个鼓吧。”

“不用,我就喜欢笛子。”

“你大爷的。”

齐王实在无可奈何,他从船上跳下,瞪视林江:

“你小子今儿个寻朕过来是要干啥?”

“寻到了一处古怪地方,不知那里是否为鬼域,想请齐王过来看上一眼。”

“就这事?”

“就这事。”

“你把朕当成什么了?”

“……好用的宝贝?”

齐王:“……”

他把两束发揪扯到太阳穴旁:

“认识你小子也算是朕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话虽如此,齐王却并未推脱,只大手一挥,径直问道:

“地方在哪?”

“烦请借您船一用,如此过去快些。”

登船后,大致说了地点,待四周浓雾四起,仅仅用了小半柱香功夫,船便重新停靠在了镇外。

待停稳,齐王眉头紧锁,瞧着眼前这座荒凉的小镇。

“就是此处?”

“正是。”

林江拉着齐王往镇里走,入得镇中,周围的景象果然如林江所料,悄然发生了些变化。

眨眼间,那座消失的热闹小镇便重新显现在他和齐王眼前。

街上几个行人忽见凭空出现的两人,皆被惊得一愣。

那副貌相荒诞怪异的齐王所引来的目光甚至远甚于林江。

而当齐王来到这个小镇之后,他的眉头也是明显皱了起来。

“如何?齐王?”

林江压低声音问道。

齐王沉默不语,猛地一把抓住旁边的一个姑娘。

趁着那姑娘还未回神,他低头便狠狠舔舐在对方手背上。

只听姑娘惊声尖叫,狠狠甩去一记耳光,随即仓皇逃离。

齐王脸上多出来了一个掌印,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反复抿了两下嘴唇,缓缓摇头:

“并非鬼祟。”

林江听闻至此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是鬼祟,那是什么?”

“是原初大雾。”

“?”

“朕不知你是否知晓,这原初大雾确实能构建出各种类似实体的影像,但这些大多只是基于记忆和过去的残像,并非真实。”

林江一时沉默不语。

他怎会不知。

现在那雾气小镇仍在青泥洼待着呢。

如此看来,这里必是由原初大雾构成的过往残像。

看来,当时的灾厄的确席卷了整个小镇;可即便如此,灾厄过后的镇子竟不知何故激起了一阵原初大雾。

大雾之中,昔日小镇中的人们都被记录其中,这就是为何能在此地见到已逝之人。

但同样,正常而言,原初大雾所创的镇子不该时时被黑暗笼罩。

难不成……

此处仍有灾厄残留?

此刻的齐王见林江缄默无言,只道他未能完全领悟原初大雾的本质,便继续解释:

“有时这大雾会猝然现于此世四方,随之涌现的是一些往昔景象,偏偏其中捏造之物与本人几乎完全一致,常有人为之沉溺其中。”

“毕竟太像了。”

与其说是相似,倒不如说是被彻底复制了一份,记忆、性格和行为都完美地依照过往呈现,但内在的三魂七魄与肉身却截然不同。

这还能说是同一个人吗?

“是啊。太像了。”齐王深长地叹息:“又有多少人能保证自己不被过往思绪所牵绊。”

他好像也想起了齐国。

“齐王,你能找到源头吗?”

“差不多可以。”齐王抬眼看向林江:“你要消除这里吗?”

“有些事情,我得确认一下。”林江道:“但我还有几个认识的人在这个镇子中,我得把他们寻来。”

“那便一并走好了。”林江很快带着齐王来到了先前余温允和江浸月所在之处,果然如他所料,两人并未离开。当看到林江身后的齐王时,两人表情顿时生了变化。

“齐王?”江浸月的脸上浮现了然之色,明白了林江所谓方法是什么。

“齐王阁下!许久未见!您上次说要请我品的那壶酒,我至今还未尝过呢!”余温允笑道。

齐王看到余温允后立刻转头望向林江:

“你认识他?”

林江亦回问了一句:

“你认识他?”

“当初朕曾托付此人寻觅姜氏,谁知他是个背信弃义之徒。”齐王怒目圆睁,厉声斥责余温允:“那坛酒是报酬,绝不能予你饮用。”

余温允纵声大笑,却无意再与齐王谈论这件事情。

“只这些人?”

“尚有其他人,散于别处。”

“倒还带了不少人。”齐王瞥了眼余温允:“而且本领还都不小。”

未作耽搁,林江简略地向眼前二人说明状况,便率领众人疾赴王夫人府邸,少片刻功夫,已至府门之前。

刚抵门前,竟见白浩长颓然坐于阶上,与两只石狮并排。

一二三正在那里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江微觉愕然,近前惑然问道:

“白掌门,怎么如此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白浩长虚弱地睇了林江一眼,口唇微动,却哑然无声,唯能无奈地挤出一声悲叹。

一二三立于侧,代其陈述:

“适才白大侠向王夫人吐露爱意,岂料她突然变色,坚称忠于夫君,厉声斥责后,将他逐出门外。”

林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桥段。

不过他现在也来不及可怜白浩长,立刻就把现如今整个镇子的情况同几人说了。

闻听林江话语,白浩长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紧接着飞快地摇晃起脑袋,满是不信:

“公子,你可莫要诓我,这镇子虽处处诡异,可我又怎能认不出来王夫人?”

“我父母也在此处。”林江沉声道,“况且我诓骗你有何好处?”

白浩长嘴唇微张,明显还有一肚子话,最终却都压回心底。

一时间当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江暂时也没想好该如何安慰。

想办法留下镇子就能解决问题吗?

恐怕并非如此。

“行了,婆婆妈妈,朕时间有限,先随朕走。”

齐王不管这些,径直在前领路,众人紧随其后。

白浩长看着远去的一行人,终究起身,最后回望一眼那紧闭的王夫人家门,才转头跟上。

众人顺路一并向前,越过嘈杂人群,越来越朝西行。

终于,几人抵达小镇边缘。

此地比起镇中安静许多,唯有一片厚重的黑幕垂落于前。

而当他们一行人到此,林江突然抽动了两下鼻子。

他脸色变得严肃。

林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灾厄的臭味。

ps:提了几个新名字,编辑觉得不好给否了,改名搁置,还得再想想。

(本章完)

第358章 残存往昔

眼前这片深不见底的幽黑弥漫着灾厄的气息。

林江能清晰感知到,此地残留的灾厄实则微乎其微,几近彻底消散。

灾厄过于微弱,气息不足,林江方才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但同样的,林江也能感觉到,眼前的灾厄已与周遭雾气完全混为一体,若随意将其清除,恐怕雾气亦难以维系。

他罕见地沉默了。

林江背后的几人并未催促,唯独白浩长显得有些踌躇,迟疑良久,终于向前挪了两步。

“公子。”白浩长的声音将林江的思绪唤回。

“白掌门。何事?”

“公子,眼前这……是何物?”

林江尚未作答,齐王已在一旁笑呵呵地解释:

“此乃原初大雾与灾厄混融的根源。”

见白浩长面有惑色,齐王复又言道:

“镇子如今的命脉本体,虚弱异常。稍加施力,便可将其摧毁。”

白浩长听闻之后,脸色变换了两下:

“毁了,镇子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反正都不是真人,消失呗。”

“这……就不能不将其毁去吗?”白浩长的嘴唇微微颤动。

“你瞧见那个漆黑一团的东西了吗?”齐王凑近白浩长的身边,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指着黑幕道:“这东西会自主生长,如今它可能只覆盖了一个小镇,数年后便将吞没周围这片森林,再往后连远处的镇子都将被吞噬,进入其中的人无不如坠火汤阿鼻地狱,你想尝试吗?”

白浩长听了这话,脑子明显迟钝了片刻:

“会波及很多人?”

“极其之多,任由其蔓延终将吞噬整个大兴。”齐王嘿嘿一笑:“朕就爱看这般景象。”

白浩长的话在喉咙里哽了一下。

他虽不知眼前这个古怪诡异的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可对方的话语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信服感。

王夫人若消失了怎么办?镇民们又该怎么办?

无数念头在白浩长心头一闪而过,终究却深埋心底。

当最终的话语从嗓子眼挤出时,喉尖泛起一丝苦涩:

“王夫人……早就死了?”

“死了,那边那个甚至连鬼魂都算不上。”齐王道:“花灯见过没,你瞧见的那女人只能算是花灯上的一幅画罢了,只是她可能在这里留的久,这幅画画的更细罢了。”

白浩长话尽数压在了喉咙里。

最终却只能悠悠叹息一声。

林江侧过头,瞧着白浩长。

“我会处理掉这些灾厄。”林江道,“我也会尽量试试,能否保住这个镇子。”

“啊?”白浩长有点发呆,

齐王闻听这话,也是眉头微微一动:

“小子,你可别托大,这玩意不像是人,拿不得拳头解决,什么都想要可能什么都拿不到。”

“暂且先试试罢了。”林江摆手:“真不行我自然不会手软。”

林江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把灾厄和雾气分离开,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确实是天方夜谭。

但林江恰巧能操纵原初大雾,又克制灾厄,除了他之外,别人恐怕完全不可能做到这事。

“你这厮,”齐王本想再念叨两句,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确实也差不了多少,话就都卡在了喉咙里,一言不发。

林江或许能摆出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比如由雾气诞生的新意识说不准也是生命,又或者这些思绪凝结的镇民意念体既似真人,自不该袖手旁观。

但实则,这事对林江而言,却用不着什么太大的理由

只因为他可能会心意不顺。

哪怕知道这里那两人并非真正是自己的父母,真要将他们两个形态打散,林江就是不爽。

接下来他要西行,路上指不定会碰到多少麻烦,心意不顺畅的话,就有可能影响自身道行,影响自身道行的话,就有可能影响生命安全。

因此,

这心境须得通畅!

既然有这番本事,那就试试!

看能不能只驱散灾厄,而不把这小镇破坏!

驻足于这片浓郁的墨色边界前,林江凝神望去,发觉眼前这方黑幕宛如自天穹垂落的一匹完整绸缎。

齐王的迷途船行进时,天上也曾坠下类似之物,但眼前这方黑幕却要平整得多,全然不见一丝涟漪。

林江探出手去,周身气息如江河奔涌向其汇聚。

那黑幕仿佛被清风拂过,荡开一缕缕柔和纹路。

旁观的齐王眼见着劝不住林江,忍不住撇了撇嘴角,看向余温允他们。

“你们不去帮帮他?这玩意朕深知其厉害,实属天灾一环,哪怕是再高深的道行误入其中恐怕也难逃厄运。他就这么闯进去,等再出来,那可未必还是你们认识的人了。”

话虽如此,但旁边一群人却纹丝未动。

“公子的本领高超,不劳烦我们担心。”一二三柔声道。

她这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可莫名的,齐王能感觉出来,这是真心话。

齐王冷哼一声,正欲迈步上前,忽见林江周身猛然涌现出一层浓郁的炁息。

眼前那片无波黑幕竟如遇天敌般,明显畏缩起来!

齐王动作一滞:“?”

不对啊…

他生前也曾多次目睹灾厄肆虐,那时不乏好些目中无人的点星好手在其上吃了大亏,甚至不少就此葬身其中。

怎么这小子浑然不惧?

凝视片刻,齐王似陡然忆起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这小子,灾厄怕他?”

余温允闻言,哈哈大笑:

“公子确实如此,此天下之期盼皆系于他一身。”

齐王沉默不语,只凝望着林江的背影,看着对方抬手掀开那片深沉黑幕,独自踏入其中。

……

林江步入了那片漆黑幕布构成的迷宫中。

眼前的灾厄相较于他先前遭遇的灾厄,已然显得能力薄弱。

它影响的范围、对周遭天气的干扰,乃至施加在林江身上的压迫感,都比那些真正的灾厄逊色许多。

只不过此刻的黑色已经和雾气彻底混为一谈,似乎很难将其分开。

林江盯着眼前这一切,仔细想了想。

想要靠手把这两者分拣出来肯定是不现实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皱着眉头思索,脑子里面却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雾气小镇。

从理论上来讲,他是不是可以把这整个雾气小镇完全吞入自己腹中,将其中的灾厄消化掉之后,再自己将其重新构造出来?

感觉上好像是可以做到,但这样会影响镇子当中的居民吗?

沉吟片刻,林江最终决定试一试。

于是,

他缓缓闭上眼睛。

转眼之间,林江的四周一切好像都陷入了安宁。

唯独只剩下他的心跳和风声交相呼应。

而林江的鼻息之间也慢慢出现了些许雾气。

周遭的雾和他的雾混为一谈,先是被他吸入身体,然后又向外放出。

渐渐的,林江似乎进入了一种相当奇妙的状态。

一呼一吸之间好像都和天地共鸣。

在这状态之下,林江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一缕缕灾厄正在自己的身体当中慢慢消融。

成了!

林江压下心中欣喜,一点一点,慢慢的将灾厄剥离。

而这些雾气在林江的思绪之下慢慢稳定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林江不晓得一共过了多久。

周遭的灾厄却是越来越稀薄。

终于,这本就不算多的灾厄在林江法门的催化之下,最后一滴灾厄如归入河流的水,不见踪迹。

刹那间,林江的脑海中骤然回荡起许多声响。

镇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有人议论着今日菜价较昨日稍涨了一些,有人在茶馆中娓娓道来江湖侠客的风采,儿童于街道上嬉笑行过,老人则曾在树荫下轻摇蒲扇躲避夏日骄阳。

这似乎是全镇居民共同的回忆。

这些思绪齐齐奔涌向林江脑海,只一瞬之间,他脑内便嗡鸣作响。

很快,他在临近镇子前服下的净无尘便起了效,那些翻腾的记忆被梳理成缕缕细弦,汇聚为一册册书卷,悬浮于林江眼前。

望着悬浮在面前的册册书卷,林江伸出手指轻轻抚过。

这么一本薄册,却记载着小镇里一个人近乎一生的过往。

有些崭新如初,有些布满沧桑,甚至有些仅是一块石板上浮动的一句:

“他刚出生,然后就死了。”

有些人的墓志铭太短,写不下一生,有些人的一生,亦不过是墓志铭上简短的一句。

镇上的人终究是死了。

也许这雾气凝成的小镇,正是源自镇上所有人心头的不甘汇聚而成。

突发的天灾夺走了他们的性命,而天灾中浮现的雾气又赐予了他们延续存在的契机。在这种交织之中,这座笼罩在黑夜中的小镇由此诞生。

林江朝着眼前的书册一挥手,炁息迅疾沿书籍的缝隙流转,很快便找到了他寻求之物。

那是两本明显残缺的书册。

这两本书册与小镇中其他书册截然不同:

其后半部分化作烟云般的存在,在空中飘浮徘徊,只余少半残留在林江面前。

这是林儒释和狄问蕊的书册。

林江手指掠过书册,些许记忆随之涌入脑海。

他瞥见相伴的夫妻二人漫步在夕阳洒落的明媚小径上,整条道路染着橙金色的光辉。而在前方,一个身高仅及他们腰际的小娃正迎着阳光蹒跚学步。

在那记忆交界的边界处,药房的货架之间、生活细节的褶皱里,却仍弥漫着不散的雾气。

朦胧了曾经,模糊了过往。

雾气凝成的夫妻二人,许多事都已然忘却,唯独记得林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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