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血溅当场

“糟糕,口袋破了!”

“费城老鹰五人冲传突然发力,上帝,史密斯正在后撤、史密斯正在闪躲。”

“赫!”

“格拉汉姆!布兰登-格拉汉姆(Brandon-Graham)突破封锁切入口袋,一马当先地拦截住了史密斯。”

“擒杀!”

“耶稣基督,擒杀!”

“格拉汉姆擒杀史密斯!”

“费城老鹰五十五号,上赛季全美二队的防守端锋格拉汉姆,本赛季表现平平,本场比赛也表现平平,却在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刻立功,这是全场比赛两支球队加起来的第一次擒杀,首次擒杀四分卫。”

“难以置信!”

“啊,掉球。”

“天呐……”

柯林斯沃斯已经彻底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压力,一点一点累积。

局面,一层一层胶着。

如同绷直的橡皮筋般,到达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就会断裂,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但是,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那种震撼和冲击也依旧强劲依旧凶猛,一下抓住心脏,几乎就要炸裂。

尽管费城老鹰全场比赛第二次错失附加分,但这次,没有成为堪萨斯酋长崛起的转折点,反而成为费城老鹰孤注一掷奋力一击的转折点,眼前这支防守组上演了今晚美国银行球场最精彩的一档防守。

一时之间,大脑一阵轰鸣,彻底丧失反应能力,全凭本能,话语不经过大脑,从眼睛直接折射出来,迈克尔斯宛若机关枪一般的解说在美国银行球场上空盘旋,火力全开地展开扫射,全场潮起潮涌。

“掉球。”

“格拉汉姆不仅擒杀史密斯,而且硬生生地把橄榄球从史密斯怀抱里撞出来。”

“李维正在回追!巴内特正在上步!”

“等等,防守端锋巴内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显然,巴内特抢占先机。”

“巴内特!”

“上帝,正面撞击!”

“李维的头盔直接撞飞,巴内特!巴内特抢到了橄榄球!”

“巴内特虎口拔牙地抢先一步控制住橄榄球,巴内特覆盖掉球,球权属于费城老鹰,这是全场比赛的第一次擒杀第一次球权转换。”

“难以置信!”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震撼,错愕,大脑一阵山呼海啸。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反应,下一秒就再次陷入冲击,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根本停不下来。

“等等,李维,李维好像受伤了。”

“上帝。”

话语,才刚刚出口,迈克尔斯就愣住了——

李维站立了起来,满脸鲜血,如同从地狱里一路杀回来的战神,血腥之中的那双目光迸发出一股杀气。

球场上方,江音猛地一下站立起来,却膝盖一软,差点跌坐回去,李易和唐娜等人手忙脚乱地扶住江音。

江音勉强控制住自己,但狂跳不止的心脏撕裂开来,耳朵之上一片轰鸣,看着球场之上巴掌大小的那个身影,抬手捂住嘴巴,竭尽全力控制自己,泪水还是瞬间模糊视线,她只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球场之上。

凯尔西上来了。希尔上来了。休斯顿和马霍姆斯等人全部上来了。队医也上来了。

李维一直在摆手,“没事。”

“没事。真的没事。”

“只是撞了一下,真的。你看我,生龙活虎的。怎么,看起来特别吓人吗?糟糕,我这帅气的形象。”

反而是李维不断安慰大家,让众人冷静下来。

队医快速检查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尽管看起来吓人,但只是眉骨擦破皮,正好哪里流血严重罢了,其实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保险起见,队医还是进行简单脑震荡测试,再三确保李维没问题。

描述起来似乎无比漫长,其实也就是一小会儿。

队医不放心,要求李维回到场边接受进一步检查,李维正准备离开,却在密集人群里看到坐在地上低垂脑袋陷入深深自责的史密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维身上,以至于忽略了史密斯——

掉球。

全场第一次擒杀。全场第一次掉球。全场第一次球权转换。

却发生在史密斯身上。

雄心壮志、信心满满地登场,却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

李维没有办法想象史密斯的心情,那些自责那些懊恼那些痛苦,语言根本不足以形容此刻心情的万分之一,就连他自己,没有能够覆盖掉球,终究还是导致球权转换,那种懊恼和愤怒就在胸口里炸裂,更何况是史密斯呢?

史密斯就好像被击溃了一般,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

深呼吸一口气,李维推开人群走了上去。

“队长。”

史密斯不敢抬头。

“队长!这不是结束。”

史密斯终于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血流满面的李维,如此狼狈如此窘迫,但是,李维嘴角却带着一抹笑容,坚定而自信地绽放光芒,没有懊恼没有沮丧没有难过,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更加强大。

李维相信着,他们可能会赢,他们可能会输,一切结果都有可能,并且在这次掉球之后变得前所未有地真实起来,输球的危机牢牢抓住了心脏;但是,他不准备放弃,他可以输掉比赛却不能被这样的时刻击败,他会战斗到最后,他会拼搏到最后,他会燃烧所有能量到最后一刻。

比赛没有结束,那就没有结束。

一切,终究会有一个结果,但他准备堂堂正正地迎接这样的结果。

然后。

李维握紧右手拳头,捶了捶心脏的位置。

“仍然在搏击(still-pounding)。”

一个动作,一句话语,却已经足够。

史密斯深深呼吸一口气,找回些许理智回到现实,抓住李维伸出的右手,稍稍借力,猛地一下站立起来,顺势给了李维一个拥抱,数不胜数的情绪一股脑蜂拥而上。

“李维,我想赢一次。”

史密斯低声说道,那些不甘那些委屈那些苦涩,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角落,似乎被绝望拖着陷入深渊。

他真的——真的真的想赢一次,他已经竭尽全力,他已经燃烧宇宙,却还是在终点线前摔了一跤。

所以,他不行吗?他真的不行吗?

不甘心。

真不甘心。

不由地,李维鼻头也是一酸。

李维想到了贝里,雄心壮志豪情万丈却全部化作不甘,只能拄着拐杖眼睁睁地旁观比赛。

他看到了史密斯,人人都说他的平庸他的短板他的无能,他注定无法率领球队登顶冠军,但他今天打出自己职业生涯最精彩的一场比赛,他已经毫无保留他已经倾尽一切,可是,依旧不行吗?

当人们关注冠军和胜利光鲜亮丽的时候,却忽略了通往胜利道路上一个又一个倾尽全力燃烧生命的灵魂。

史密斯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呼吸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松开怀抱,然后和队医一起护送李维离开球场。

接下来,堪萨斯酋长防守组和费城老鹰进攻组即将登场。

透过模糊朦胧的视线,李维看到了整整齐齐站在场边准备登场的防守组队友,一个个关切地看向他和史密斯;李维还看到了孤零零站在球员通道入口处想要靠近却不敢靠近死死抓住拐杖僵硬原地的贝里。

难道,这就是结局吗?

不。

李维不这样认为,李维拒绝这样认为,两分钟报时暂停还没有到呢,胖女士甚至还没有开始唱歌呢。

现在就说放弃,真的太早。

这,不是结局,这也不应该是结局。

(本章完)

第485章 搏击不断

江音静静地注视着球场、注视着李维,心脏蜷缩为一团,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尽管理智告诉她,不用担心,队医和其他队友都在陪伴李维;但她的心脏依旧在拉扯,那是她的孩子、那是她从孕育生命开始一路陪伴长大的孩子,看着他血流满面的模样,她就暂时忘记了呼吸。

时间,似乎摁下了暂停键。

然后。

还是李易没有忍住,一个转身就准备离开贵宾休息室,他没有办法站在这里注视一切却无动于衷。

他需要做一点什么。

“老李。”

但是,江音喊住了李易。

李易停下脚步,满脸怒容地看向江音。

江音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唇瓣几乎没有血色,她转头看向李易,“老李,儿子长大了,这是他的战斗,他需要自己完成。”

李易眉毛紧蹙,“胡闹!”

江音摇摇头,却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只是看向球场,“你自己看。”

李易一愣,犹豫过后,还是走回来,站在窗户前往下看。

江音挺直腰杆打开肩膀,找回勇气,眉宇之间流露出一股坚毅,尽管眼睛里依旧残留没有擦拭干净的热泪,但目光如此坚定又如此强大地注视着球场之上的那个身影。

球场边线,一种沉闷一种压抑一种茫然的低气压笼罩在堪萨斯酋长上空——

他们全场表现出色,他们毫无保留地战斗,他们抵挡住对手的重重冲击,他们紧咬牙关坚持到了现在。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太年轻,经历田纳西泰坦和新英格兰爱国者两次死里逃生,经历美联决赛的全面释放,经历球队领袖即将归来之前的沉重打击,经历今晚的一次次侥幸一次次胶着一次次鏖战,却在终点前摔了一跤,今晚全场比赛最严重的一跤,一时之间,所有凝集起来的精神气难免出现波动。

此时,贝里出现了。

他拄着拐杖,试图上前,试图和自己的队友并肩作战。

但是,他不行。

这一刻,贝里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脆弱和无助,在球队最迫切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却只能旁观。

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贝里却不能也不敢靠近,他现在就是球队的负担,什么忙都帮不上。

可是。

可是……他真的真的很想和他们一起战斗,哪怕是失败,他也希望能够和他们一起面对。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

然后。

贝里的视线就和李维碰撞在了一起。

李维,笑了。

他举起右手,紧握成拳,一下、再一下地捶打心脏,似乎在感受心脏的跳动、似乎在感受血液的沸腾。

不需要言语,一个动作就已经足够。

贝里看懂了:

依旧在搏击。拒绝放弃,拒绝投降,持续战斗持续燃烧持续释放,比赛,还没有结束。

砰砰,砰砰。

闷闷的声响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能量,那是心脏撞击的声响,也是拳头锤击的声响,无声的呐喊,以骄傲而自信地姿态,发出堪萨斯酋长的声音。

不由地,贝里也挺直腰杆,握紧拳头,捶打胸口。

老橡树酒馆里。

鸦雀无声,万籁俱寂。

安德森注视着电视屏幕,李维没有忘记他的承诺,他说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安德森也同样没有忘记他的承诺,他说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站在球队身后。

的确,竞技体育和现实生活一样残酷,付出不一定就有回报,坚持不一定就能胜利,他们怀抱着希望却不一定能够看到曙光,球队拼尽全力却可能在终点线之前摔倒虚无地结束整个赛季,笼罩在堪萨斯城上空的阴霾和低迷不会因为一场比赛的胜负而奇迹般地消散,困境和挑战兜兜转转始终阴魂不散。

这是事实。

但是,他们依旧在战斗,他们依旧在坚持。

他们,依旧愚蠢而固执地相信梦想。

砰。

安德森也握紧拳头锤打胸口,一下,再一下,让心脏跳动起来,热泪盈眶地扬起头,注视着电视屏幕。

砰砰,砰砰。

无声的应援,就这样蔓延起来。

维斯特和普罗沃斯站在间隔千山万水的两座城市里,注视着各自面前的大屏幕,此时此刻却打破时空限制,做出相同的动作。

并肩而战。

李易愣住了,他从来不懂橄榄球,但这一刻,他却感受到了,那股热情那股意志那股信念,正在燃烧。

转过头,李易看到江音热泪盈眶却倔强而坚定地捶打着胸膛,一个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然后,李易也握紧了拳头,捶向胸口。

砰。砰。砰。

史密斯挺直腰杆。

凯尔西和马霍姆斯重新抬头。

甚至,就连柴尔德利斯也握紧拳头。

一个,接着一个,美国银行球场里身穿红色球衣的观众沉默不语地站立起来,抬头挺胸地注视球场。

不是欢呼,不是呐喊,只是用拳头撞击胸膛,感受心脏的跳动,那沉闷的声响匪夷所思地串联起来,最后凝聚成为一股绳,演变为难以置信的能量,宛若海啸一般,在美国银行球场上空盘旋激荡,并且穿透电视屏幕,朝着整个北美大陆扩散开来。

悲壮却强大。

一切的中心,一个身披二十三号球衣满脸鲜血却眼神明亮的年轻男孩,正在燃烧灵魂,吹响战斗的号角。

最后的最后,视线全部望向堪萨斯酋长防守组。

休斯顿为首的球员,没有说话,只是交换视线——

全场比赛,一直是进攻组在扛着比赛,现在应该轮到防守组了。就好像费城老鹰一样,他们也是防守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打破平衡,那么,他们又怎么能够让对手独自闪耀呢?

休斯顿笑了。

尽管贝里无法上场,尽管史密斯和李维都已经伤痕累累,尽管雷维斯他们都是残血状态,但这有什么关系?

他们,依旧会战斗到底。比赛,还没有结束,不是吗?

转身,休斯顿率领防守组登场了。

两分十一秒,两分十秒………

比赛时间,正在流逝,距离第五十二届超级碗结束,就只剩下这一点点时间了,橄榄球在费城老鹰半场十七码的位置,费城已经开始庆祝胜利,庆祝球队有史以来第一座超级碗冠军奖杯;但明尼阿波利斯却能够深深感受到战斗的气息。

福尔斯,再次率队登场,今晚如有神助的表现,需要画上最后一个完美句号。

但这次,稍稍不同。

福尔斯的任务不是推进不是得分,而是消耗时间、控制球权,稳扎稳打地控制比赛,迈步走向胜利。

对手,战意昂扬;同样,福尔斯也不例外,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他也渴望能够继续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就好像这是自己职业生涯最后一次闪耀的机会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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