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第265章 孪生双子,潇湘绮韵

第265章 孪生双子,潇湘绮韵

翌日清晨,红日没有出现在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云海和微风。

魁寿街上灰蒙蒙一片,三座八角牌坊庄严肃穆屹立街头,街道正中淮南萧氏诺大的府邸之内,仆人丫鬟收拾着宅子的角角落落。东厢房是府上大少爷住的屋子,因为萧楚杨的嫡长子在穷乡僻壤当县令,这东厢房自然就归萧庭了。

时间是日上三竿,虽然没有太阳,但早朝会快要散了,相府的诸多幕僚已经去了萧楚杨的宅院等候。丫鬟抱着脸盆站在大少爷的房间外,用靴子轻踢着房门:

“公子,公子!起床啦,老爷回来瞧见你还没起来,肯定把你送到宫里去探望太后娘娘……”

“嗯……太阳还没出来了……”

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里响起,稍许过后,房门打开,一身白色睡袍,头发和鸡窝似的萧庭走出来,睡眼惺忪,手上还拿着把扇子摇摇晃晃。

萧庭这几天可谓是春风得意夜夜笙歌,前些日子拿着太后买胭脂的银子,在梅曲生和许不令之间做了个正确的选择,赚的是盆满钵满,至于买胭脂?唉,姑姑顶多把他吊起来打一顿,又不是第一次了。

萧庭慢吞吞的洗漱后,边走边摊开手,丫鬟在后面熟练的穿着衣裳,劝道:“公子,今天可能下雨,就不出门了吧?”

“下雨怎么了,我坐车,雨又淋不到我身上。今天晚上龙吟阁新开了个盘,赌谁先成为宣和八魁的第一个美人,这不是白送银子嘛,除了宁仙子不可能有别人……”

“可是公子,上次你赢得银子已经花干净了,太后的胭脂还没买了……”

“这个简单,你去宫里和巧娥说一声,就说胭脂涨价了,再要一些……”

“啊?太后知道怎么办?”

“怕啥,姑姑又不会……”

萧庭正说着话,忽然瞧见大门外,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走进来,标志性葫芦般的身段,双眸如丹杏,红唇如朱漆,穿着简单素雅,骨子里的那股高贵与傲气却无形中让人不敢直视。

“妈耶~”

萧庭一个机灵,唰的一下躲在了柱子后面,用扇子遮住脸。丫鬟也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躬身低头:

“参见太后。”

女人蹙眉走到柱子跟前,偏头打量着瑟瑟发抖的萧庭:“庭儿?你躲在这里作甚?看到姑姑不开心?”

萧庭脸色煞白,一副‘吾命休矣’的模样:“姑姑,胭脂已经买了,我这就回去给你取来……”

女人双手叠在腰间,仔细打量一眼,便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你大姑,不是湘儿。”

“……”

萧庭神色一僵,偏过头仔细打量,才发现发髻是未出阁的款式,头上的花簪也不是太后姑姑喜欢的,气质也有些许不同。

“呀~姑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淮南嘛?”

萧绮笑容平淡:“年前就通知我要过来了,府上还派人出城迎接,你不知道?”

“有嘛?”

刚刚起床的萧庭,看向了最为信任的丫鬟。

丫鬟眨了眨眼睛,一副‘和公子说了八百遍你不听’的模样。

萧绮一袭黑色长裙立在廊道间,许久不见这个侄子,心情其实不错,也没有深究,只是上下打量一样:

“准备出门?”

萧庭见来人不是发疯了的太后,心里放松许多,整理衣衫,做出温文儒雅的模样,轻笑道:

“准备去国子监,昨天松夫子教《礼记》中的《学记》篇,让我在家自己研读,今日中午考核。”

“哦。”

萧绮点了点头,微笑道:“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必也听语乎!下一句是什么?”

萧庭呵呵笑了下,抬起手来,一副准备大展所学的模样,眨了眨眼睛:

“……姑姑车马劳顿,应该累了吧,庭儿送你下去休息?”

萧绮微笑了下,转身离开了廊道:“抄《学记》一百遍,三天内送到书房,不然禁足一个月。”

萧庭脸色僵硬,微笑慢慢变成了扭曲,咬牙道:“姑姑,国子监才只抄十遍,您这坐地起价未免……”

“抄不完就和我回淮南,看来京城的日子太懒撒,你都忘记自己姓萧了。”

“姑姑,别……我会背,人之初性本善,诶诶……”

萧庭追出几步,忽然一个趔趄,往地上软了下去。

丫鬟很熟练的紧张道:“公子公子,你怎么啦?”

“没事儿,只是头痛欲裂,咳咳咳——”

萧庭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朝地上软倒,只可惜,廊道里早没了姑姑的身影……

——————

长乐宫中,微风扫过数百个的花盆之上,虽然还没到菊花盛开的季节,满园的绿意已经让人心旷神怡。亭台楼阁之间,向来风平浪静的长乐宫正在进行着大扫除。

太后一袭火红凤裙,靠坐在游廊边缘的围栏旁,坐姿和身份比起来有些不雅,可宫女习惯了太后私下里的模样,倒也不奇怪。

此时的寝殿之中,数十个宫女在其中穿行,把太后以前怎么方便怎么来的陈设摆放整齐,花园里的大鼎也给搬走了,连原本挂在窗户上记录天气的小木牌都取了下来。

太后眸子里明显带着几分不喜,可却无可奈何。她那个姐姐自幼都重规矩,若是进宫探望的时候,发现她把太后的寝宫搞的乱七八糟,非得喋喋不休说到她整改完为止……

巧娥坐在太后的旁边,认认真真的捏着肩膀,瞧见太后脸色不悦,轻声道:

“太后,大小姐也不会天天进宫,等秋天大小姐一走,咋们就安稳了。”

巧娥和太后一起长大,小时候太后刁蛮任性调皮捣蛋,没少被大小姐收拾,此时其实也怕怕的。

太后淡淡哼了一声,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一边,从怀里取出来一个红木小牌,玉指在‘正正正正’上摩挲了几下:

“不好好在淮南待着,跑长安来作甚,萧相为什么不把她嫁了?她就缺个夫君管教……”

巧娥抿嘴笑了下,知道这是气话,自然没有接。抬眼打量太后手中的小木牌几眼,巧娥心念微动,倒是猜出了太后的心思——在避暑山庄居住的时候,太后每次烦闷了,都会拿出这个红木小牌打量,然后就会上山,回来后上面的‘正’字就会多几笔,心情也会好几分。

虽然不明白用意,但几次下来,巧娥也明白了规律,于是柔声道:“太后又想去芙蓉观烧香不成?芙蓉观离得远,怕是不太好过去……”

太后抿了抿嘴,看着手上的红木小牌,不知为何,感觉身上有点憋得慌,心烦意乱的,老是回想些不该回想的东西。

“嗯……有点烦闷罢了……许不令好像很久没来宫里了,听说他成了‘昭鸿一美’,你下个帖子让他进宫一趟,本宫有些话要问他……”

巧娥一愣,眨了眨眼睛:“太后,昨天你还见过许世子了……”

“……”

太后眼神一呆,才想起来昨天才和许不令夜游仙女桥,还亲了下的事儿,可……可怎么感觉比没见还烦闷,好像缺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出什么……

“是嘛……最近心烦意乱的,老是忘记事儿,那就改天吧……”

“哦……”

巧娥犹豫了下,忽然灵机一动:“太后想不想出宫去逛逛?听说曲江池那边正在准备端午祭,唱戏的、杂耍的都在,可热闹了。”

太后叹了口气:“端午的时候我去自然可以,现在怎么去?兴师动众的。”

巧娥摇了摇头,凑到太后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太后听了下,忽然眼前一亮,眸子里显出几分激动:“进宫十年,都把这茬忘了,还好你机灵,走走走……”

“大小姐还没进宫了,要不要我给府上送个帖子?”

“快去……”

(本章完)

272.第266章 洞悉全局(85/363)

第266章 洞悉全局(85363)

中午时分,萧府之中正中的主院,被十余位穿着各异的门客守卫,丫鬟家丁都被告知远离,整个淮南萧氏大半门客全聚于此,此时此刻的萧府书房,防卫严密程度恐怕不下于皇城的御书房了。

宽大的书房内,宰相萧楚杨尚未褪去官袍,安静坐在书桌后端庄一杯热茶。

三个萧家的幕僚在书房内就坐,其中便有淮南萧氏的大总管花敬亭,皆是萧氏的心腹。

只在家中,担任萧氏家主的萧绮,地位还要比兄长萧楚杨高一些,不过长兄如父,自然也不可能坐在主位,只是仪态大方的坐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诉说着这次进京的关键所在:

“……锁龙蛊失窃后,我一直派人暗中调查,可惜一无所获。能在我萧氏的眼皮子底下把行踪抹的一干二净的人,世上没有几家。前年肃王世子中的毒,是不是出自我萧家那只尚未有定论,但这已经无关紧要,重在肃王世子为何中锁龙蛊。”

萧楚杨安静聆听,因为都是萧氏掌舵之人,说话也没有什么保留:

“我早已察觉形势不对,猜测是圣上忌惮肃王一脉想削藩,但当今圣上喜怒不形于色,很难看出什么。”

萧绮摇了摇头,眸子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平淡,轻声道:

“此事绝非‘削藩’那么简单,‘肃王图谋大统’也是无稽之谈。”

“哦?”

书房中的几人,都是微微蹙眉,萧楚杨摩挲着茶杯,轻声道:

“不是为了削藩,能是为了什么?”

萧绮略微酝酿了下,看向了皇城方向:“十年前,肃王许悠抗命,没有诛杀东海陆氏全族,致使圣上心中有所忌惮……

……肃王手握秦、渭二州,对长安威胁太大,但迁都洛阳必然动摇国本,以圣上继位来展现的手腕来看,也不会选择退这一步……”

萧楚杨琢磨了下:“如果是圣上下手,这步棋太臭了。杀许不令肃王必反,肃王一反便是鱼死网破,很可能打进长安,届时六王入长安勤王,虽然能将肃王赶尽杀绝,但那时候长安城的宋氏宗亲包括当今圣上,必然都已经死在肃王刀下……圣上总不会抱着和肃王同归于尽的想法,让其他六路藩王坐收渔翁之利,为天下开一份太平……到时候六龙夺嫡,恐怕比肃王谋逆带来的乱子更严重……”

萧绮点了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所以肃王乃至我们都猜测不是圣上下的手,而是另有其人。但这个人是谁却无法确定。”

萧楚杨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圣上对待肃王和肃王世子,言辞举动都无可挑剔,这恐怕是其他人布的局。”

萧绮轻轻笑了下:“确实是其他人布的局。中原自前朝起,将门便手握重兵割据一方,虽效忠朝廷,但其害处显而易见。甲子前我朝与大齐逐鹿天下,最开始时寸步难行,每啃下一州一县,便要付出血的代价,连孝宗皇帝都亲自披甲上阵鼓舞士气……

……而打到中期,双方势均力敌之时,压力便骤然减弱,基本上都是祖父与那些个将门世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坐在桌子上的时间,比战场上的时间还要多……

……最后打到关中道,大齐国力尚存,文武百官皆在,大齐皇帝却发现手下无可用之兵,长安城破国之战,竟然只有十万兵马来挡大玥铁骑。”

萧绮说到这里,站起身来,看向挂在书房中的大玥舆图:“当今天子志向高远,扶持文人大兴科举,便是想消减门阀世家,特别是将门手中的兵权……十年前铁鹰猎鹿是杀鸡儆猴,大半小门小户都吓破了胆,但还有几个家业大的难以撼动,这几家是谁,二哥想必清楚。”

萧楚杨轻轻点头:“当今圣上继位后,虚心纳谏知人善任,朝野无不拜服,连七王都不敢造次,那几家很难掀起什么风浪。”

萧绮摇了摇头:“兴风作浪,未必要在朝堂上。圣上再文韬武略,也只有两条胳膊一个脑袋,不比苦役贱民多半条命。下棋下不过,一刀血溅五步,这局棋也算赢了。”

话音落,几个幕僚和萧楚杨都是眉头一皱,互相对视几眼,萧楚杨有些迟疑:

“这恐怕有点儿戏,一国之君若是那么好杀,早改朝换代不知多少次了。”

萧绮轻轻笑了下,坐回了椅子:“事实便是如此,但必然还有变数。我着急赶到京城,便过来盯着,避免关键时刻萧家落错了子。”

萧楚杨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当今圣上手腕太强硬,为兄也只能谨言慎行,大兴科举其实对我淮南萧氏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萧绮抬起手来,摇了摇头:“我萧家可能也是棋盘上的棋子,而非观棋之人。先走先错,二哥若是太早审时度势站错了位置,从龙之功没拿到,可能还会把整个萧氏赔进去。”

萧楚杨吸了口气,仔细斟酌片刻:

“对门的陆家怎么办?”

“金陵陆氏十年前为东海陆氏说话,已经被圣上敲打了几次,陆承安不是庸碌无能之辈,肯定选择静观其变等待尘埃落定,二哥是百官之首,到时候必然要表态,切记三思而后行。”

书房内沉默下来,几人坐了片刻后,轻轻点头。

萧楚杨舒了口气,抬手道:“萧绮,你千里迢迢跑过来,舟车劳顿实属不易,先下去歇息吧,明天摆个家宴,把肃王世子也请来,你和他闲谈几句,看看能否看出些什么。”

萧绮虽然跑了几千里路,但在淮南东奔西跑习惯了,并没有半点疲惫的模样,反而精神气很足,当下微微颔首,站起身来带着管家走了出去,探望住在京城的萧氏子孙……鈥斺??

多谢‘人间如你不值得’大佬的万赏!

多谢‘南宫左耀’大佬的万赏!

还是一万二,马上长安卷收官了,暴风雨前的宁静看起来有点平淡,下周的更新可能不会这周这么快,适当存点稿梳理整齐剧情,但也不会更太慢,多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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