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9章 认出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后退,不一会儿就远离了战场,先找巷子里玩的孩子问路找到了水井。

北方水少,很少有人家能够独自打一口水井的,多是里长做主选定地方打了水井大家一起用。

水井离他们在的地方不是很远,虽然已经正午,却依然有不少人在那里打水洗衣服。

白二郎跑在最前面,和井边的人借了桶便将桶丢下去,笨手笨脚的打上来小半桶水,但也够他们用了。

他招水出来净手,和白善周满招手道:“快一点儿。”

白善上前洗了洗帕子,这才一脸嫌弃的擦脸。

满宝也招水洗手,她运气好,当时俩人开始吵架时,她站在白善身后。

俩人就蹲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白善洗脸。

井边洗衣服的人也盯着白善看,有个妇人忍不住感叹道:“小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呀。”

白善脸微红,客气的谢过那人的夸赞,然后顺口问道:“不知这一里的里长家在何处?”

大家便不由打量起白善三人来,忍不住打探道:“郎君找我们里长有事?”

白善客气的笑道:“我们是从京城来寻亲的,只是多年不联系,亲戚好似换地方住了,所以想要和里长打探打探。”

大家一听兴奋了,纷纷道:“郎君要找的亲戚是我们这附近的?那问我们呀,我们一直住这儿,多少知道些的。”

白善的目光就从她们身上滑过,会在这里洗衣裳的,老也老不到哪儿去,年纪最大的那一个,看着也才三十上下,一共就只有六人,其余五人看着更小,看着和周六嫂差不多大,都梳着妇人的发髻。

显然都是嫁到这儿来的,要说她们一直住这儿,白善却不怎么相信。

不过,邻里多流言少秘密,刚才那位夏嫂子看着脾气就不怎么样,关系处得不好,人家肯定更喜欢说她家的事儿,说不定她们还真知道什么。

于是白善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和他们说话,“是老一辈的亲戚了,我们年纪小,没来过,都十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人在何处。”

他笑问,“嫂子可知道十几年前这儿有一户姓夏的秀才公?家中只有一女,听说后来招赘了。”

年纪最长的那个愣了一下,惊讶的看着白善。

一旁的年轻媳妇已经开口笑道:“从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家,小公子是不是记错的?我们这儿没有招赘的人家呀。”

白善却看着年长的那位妇人。

她迟疑了一下便好奇的看着白善问道:“郎君是夏家的亲戚?”

白善笑着点头。

她便皱眉,“没听说过夏家还在外头有这样一门亲戚呀。”

她看着白善的目光有些不对,热情减淡了不少,但还是道:“不过十几年前我们这儿的确有一户姓夏的人家是秀才,人早没了。有个闺女招赘了,只是她跟她夫君走了,再没回来过。”

说到这里,她一顿,再次怀疑的看向白善,但见他是个男孩儿,年纪也对不上,目光便移到了一旁一直安静蹲着的周满身上。

这仔细一看,她眼睛微微瞪大,盯着周满就上下打量起来。

满宝被她的眼神看着微微往后挪了挪。

白善便起身走到满宝身前替她挡住,和那妇人笑道:“那嫂子可知道现在住在他家里的是谁吗?不知道他家里都还有什么亲戚?”

妇人却歪着身子想要再看一看周满,见他又移动挡住她的目光,便无奈道:“现住他家的是他本家一个侄子,隔了好几服了,你们是……”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是欣娘家的?欣娘和周相公呢?”

白善却只笑了笑,伸手从地上将满宝拉起来,和她道:“我们是来寻亲的,不知里长家怎么走?”

妇人精神满满的给他们指路,“从那儿进去,到前面有个路口出去,你出去,到了大街上右走第二户就是。”

她目光炯炯的想要再看一眼他身后的周满,不过被白善挡住了。

白善谢过她,拉了满宝就走。

三人脚步很快的离开,差点跑起来,满宝拍着胸脯庆幸道:“好似要把我吃了似的。”

白善道:“你一定长得像周小叔或是周小婶。”

满宝歪头想了想道:“我只总是听我爹说我长得像我爹,村里的人也都说我长得像我爹,我想应该是像我爹吧?”

白善牵着她去找里长家,闻言笑道:“这倒好了,长得像便又省去了一些麻烦事儿。”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妇人在他们走后便一脸兴奋的将衣服都收到木盆里,端了就走。

一旁的小媳妇忍不住道:“范婶儿,你不洗了?”

“不洗了,我先回家一趟。”

小媳妇们看着她把没洗过的衣服也给收到木桶里,顿时眼都直了,暗道:这样回去,婆媳两个说不定又是一顿吵。

范婶儿却是不管,抱了木盆便走得飞快,回到家就将木盆丢在院子里,她儿子看见便张大了嘴巴,她婆婆也看见了,掐腰正要骂,她已经一脸兴奋的道:“娘,你知道谁回来了?”

“谁回来了?谁回来你也不能这么丢木盆,家里才有几个盆,等等,你这衣服洗干净了吗……”

“是欣娘一家回来了。”

“欣娘是谁?”

范婶指了隔壁道:“欣娘!她家的欣娘回来了!”

老太太眼睛微微睁大,顾不得关心木盆和衣服了,一把拽住她的袖子问,“真的?人在哪儿?”

一边说一边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不对呀,我今天只听到隔壁和高氏吵架,没听到别的动静呀。你见到欣娘了?”

范婶身体一僵,这才想起来不对,她没见到欣娘,而且,要是欣娘回来大可以直接回自个家,怎么还跑来和她打听家里的亲戚?

老太太见儿媳妇又发呆,顿时没好气的道:“你又乱说些没影儿的事儿……”

“有影儿有影儿,我是没看见欣娘,但我看见欣娘的闺女了,真的娘,那孩子看着十四五岁,年纪对得上不说,那小脸蛋,跟周相公长得可像了,一双眼睛就跟,就跟从她爹身上抠出来装在她身上一样,还有,她的额头和下巴特别像欣娘,肯定是他们俩的孩子。”

(本章完)

第1910章 推脱

老太太怀疑的看着她儿媳妇,“真的?”

“真的!”范婶强调道:“真的很像啊,那脸和周相公尤其像,人又和欣娘一样娇娇小小的……”

“行了,行了,”老太太皱眉道:“他们既然回来了,怎么不直接过来?”

范婶就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道:“娘,你说会不会周相公和欣娘……没了,不然他们怎么让个孩子到处打听?这么多年他们也没出现过。”

夏欣和周银走后就没再回来,街坊邻居怎么猜测的都有,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两个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但也有人觉得两口子忘本,走了就不再回来;也有人觉得不对,怎么说,夏家的家产还在这里呢,周银走的时候卖了两块地,却还留了三块,更别说还有个铺子和宅子在呢。

两口子怎么可能不处理就悄无声息了?

有人怀疑周银是骗子,把夏欣骗走了,家里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范婶还有许多的小话要说,她婆婆已经横了她一眼,问道:“那人呢?”

范婶愣了一下后道:“去里长家了呀,我给指的路。”

老太太一听,皱眉道:“你怎么让他们先去了里长家?该让他们先去夏锐家呀。”

范婶一拍大腿,“哎哟,忘了。”

老太太转身便走,范婶兴致勃勃的要跟上,老太太本不想带她的,但她毕竟是见过对方的人,只能带上了。

“娘,我们去里长家,还是去夏锐家?”

“去夏锐家,这会儿人早进门了,我们不沾亲不沾故的,去里长家干啥?”

此时,满宝三人正坐在里长家里喝茶呢,听说白善要找夏衍,他便睁着一双眼睛去看三人,最后在三人身上来回滑动了一下后就定在了周满身上,笑问,“不知道三位和夏衍是什么关系?”

白善看向满宝。

满宝放下茶杯笑道:“我母亲名讳欣,是夏老先生的独女。”

哪怕已心有猜测,此时听到周满承认,里长还是惊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父亲和母亲怎么不来?”

他道:“许多年不见,也不知他们是否还好。”

满宝和白善对视了一眼后道:“我父亲母亲不在了,所以才由我来寻亲。”

里长便叹息道:“可你祖父母也早就不在了,当年还是你父母给下葬的,怎么,他们没和你说吗?”

白善眉眼一跳,侧头看向满宝,正巧满宝也正看向他。

白善微微摇头,满宝便笑了笑道:“我知道的,只是想着家里到底还有些亲戚在,哪怕远些也该走动起来,所以才想找里长问一问的。”

里长便笑道:“小娘子念情啊,不过夏家的亲眷好似没多少了,我知道的也不多,或者小娘子上夏氏宗族去问一问?”

满宝笑着点头,问道:“里长可知我祖父母的墓在何处?我想去祭拜一二。”

在商州这边的人眼里,周银是入赘的,那夏氏夫妻两个才是周满的祖父母,而不是外祖父母。

里长一脸惋惜的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还是得问夏氏宗族才行。”

满宝也不强求,微微点头后问道:“那不知现任夏氏宗族的族长是谁,家在何处?”

“夏秀才似乎是红田村人,只是后来考中了秀才才搬到城里来的,我对红田村也不太熟,小娘子不如到红田村去问一问。”

满宝笑着应下,道谢过后顺口问道:“不知红田村离城里可远?”

里长笑道:“不近,小娘子要去还是等明日一早再启程的好。”

满宝笑着点头,和里长告辞后出门去。

三人从大吉手里接过马,又和送出门来的里长行了一礼,然后就上马离开。

里长看到他们骑得马,目光微微一闪,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等走远了,白二郎才嗤的发出一道讽刺声。

白善和满宝都瞥了他一眼,让他憋回去后才道:“我们去县衙?”

满宝点头,“这会儿应该也上衙了,可惜出来得匆忙,没给县令带些东西啊。”

白善侧身看向大吉。

大吉打马上前,从怀里掏出两封拜帖来递给白善。

白善递给满宝:“用我的帖子,还是你的?”

满宝想了想后道:“用我的吧,我是事主,而且我应该也挺有名的。”

白善现在士林中挺有名的,且威望肯定在周满身上,因为他“刚正不阿,不畏权贵”的历史,还有“至纯至孝”的行为,以及现在崇文馆里伴读的资历,恐怕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尊会闪闪发光的未来新星。

但他的势是在未来,满宝的势则在现在,甭管别人心里是否能看得是她这个女官,她的官品都摆在这儿,她还是太子跟前的红人,在皇帝面前也说得上一些话,所以就算她不是一颗星星,那也一座不小的山,很给人压迫感的。

白善就拿过她的帖子,往后递给大吉道:“派人先一步送去县衙吧,我们一会儿就到。”

大吉应下,让另一个护卫先拿着门帖去投递,他们慢慢骑马在后边跟着,顺便讨论一下。

“那里长一看就有所偏颇,怕是和现在住在你家里的人有些关系,”白善道:“十四年,早已物是人非,你父亲收起来的这些地契和房契早不知便宜了谁,他们吞下去的东西未必还愿意再吐出来,你想要原封不动的拿回来吗?”

满宝想了想后道:“我得先找到我祖父母的墓,看一看情况,若是这十四年来有人祭拜,我送他一些东西也是应当应分的,若是……该是我的,我自然要拿回来的。”

白善道:“我看大伯似乎不想在商州多停留,一路上甚至都没听他念叨起这些房契和地契。”

以老周头的为人性格,这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满宝就轻咳一声后小声道:“我爹其实有悄悄和我娘念叨,他这会儿正心疼着呢,但又有点儿心虚。”

满宝本来不知道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科科总能扫描到,所以有些烦不胜烦,就让满宝知道了。

她道:“我爹不想让我改姓。”

下午六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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