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陛下英明

桌子上的饭菜吃了大半,热气腾腾的茶水被妇人端了上来。

几只鸡窝在自己刨出的土坑里打瞌睡,边上有几坨鸡屎。

“这就是百姓的日子。”

赵顼指着那几只鸡说道:“他们还好些,在城里能找到活计做。可在乡下,那些农户就只能指望着田地度日,但日子艰难, 吃的干饼……孩儿此次带回来了些,爹爹您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是一个干饼。

“这饼里有草根,还掺了土。”

“奸商!”赵曙吃了一小块,觉得难以下咽。他阻止了妻子的尝试,问道:“百姓就吃这个?”

“这个干饼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好东西。”赵顼说道:“那不是奸商,而是便宜。便宜的东西自然没好货。”

“免役钱呢?钱庄呢?”赵曙有些郁郁,觉着自己的努力好像都白费了。

“免役钱和钱庄都好, 可百姓的日子若是想好起来,还得要给他们更多的好处,爹爹,要不您去看看?”

今日之事只是个引子,目的是让赵曙看到百姓的真实日子。

“好。”

于是一行人又出了皇城,只是这次高滔滔没能随行,而是提早回去了。

晚些一行人去了材树村,那些村民见到赵顼的第一句话就是:“郎君可是来送干饼子吗?”

赵顼笑着点头,有人过去分发干饼子。

随后就是考察。

赵曙一家家的看过去。

“当今官家仁慈,咱们这等门户都不用服职役,遇到没钱了还能低息借贷,小人觉着这便是盛世了。”

老农们的眼光毒,早就看出了赵顼的来历不简单,但赵顼乐意给干饼子问话,他们也乐意装傻。

可今日赵顼的爹来了,看着很是威严, 他们挤眉弄眼一阵子, 终究没敢再忽悠人。

赵曙刚才看到的人家都很简陋, 缸子里装的麦粉也不算多, 油罐里大多只有浅浅的一层。

关键是孩子。

赵曙看着一群孩子在前面疯跑,两个孩子追打扑倒在了一起,其中一个额头出血,一个鼻子出血,可他们的父母过去后,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担心孩子,而是喝骂斥责,责怪他们把衣裳给弄脏了。

“明日就让你光着身子过。”

父母咬牙切齿的一人赏了个五毛,然后孩子蔫了,看着没精打采的。

“脏了要洗,多洗一次衣裳就越破。”

赵曙回身,看到了一个神色沉重的儿子。

“爹爹,农户们只能在地里刨食,若想让他们的日子更好些,只能降了赋税。可大宋能降低赋税吗?”赵顼很认真的问道。

赵曙想了想,也很认真的道:“目前不能,否则难以持续。”

农税是大宋的命根子,哪怕是最仁慈的赵祯在位,也不会降低农税。

“那农户们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若是有个灾荒怎么办?他们家中并无多少余财。”

“有赈灾!”赵曙这话说的有些惆怅。

“可一次灾荒就足以让他们破家,变成乞丐。”赵顼很是不解的道:“为何不能改改下面的规矩呢?”

这话就像是一棍子,一下打在了赵曙的额头上。

他捂着额头,喃喃的道:“这……”

赵顼说道:“爹爹您来看。”

他带着赵顼去了离村子有数十步远的一户人家,一进去就往后面走,男主人急的跳脚,想拦却被随行的侍卫给挡住了。

才进后院,一股子养鸡的味道就迎面袭来。

院子里全是笼子,数百只鸡在笼子里咯咯叫唤着。

这是赵曙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鸡。

“小人有罪。”

男主人跪在了后面,心丧若死。

“你养鸡有何罪?”

赵曙笑了笑,男子哽咽道:“小人私下卖了鸡子和鸡。”

“卖给了周围的人。”赵顼补充了一句。

赵曙面色微黑,问道:“这些鸡看着长的不错,你喂养起来怕是不便宜吧。”

他这是在为男子找理由,否则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让人随后处置了男子。

那么多只鸡啊!这里赶得上汴梁城中卖鸡的贩子了,说是生意人也没错。

男子抬头,“小人……小人……不敢说。”

赵曙冷哼一声,男子也知道这是贵人,低头道:“小人用……用蛆虫。”

赵曙的咽喉涌动了几下,觉得今日可以不用吃饭了。

“用蛆虫养鸡!那能吃吗?”

赵曙看着男子,咽喉涌动了几下。

男子觉得事情不妙,求生欲强烈的他赶紧解释道:“还有地龙。养出来的鸡肥壮,下蛋下的勤,小人一家子都吃,没事,都没事。”

地龙就是蚯蚓。

赵曙闭上眼睛,只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恶心。

“爹爹,他的蛆虫不是粪坑里的。”

赵顼也干呕了一下,“您过来看。”

他带着赵曙走到了边上的一个房间外面,推开了门,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袭来。

里面堆着一大堆东西,而且还闷热。

“那是米糠吧?还有牛粪?还有鸡毛……不少东西。”

“孩儿让人来查了他家,发现了这些。”赵顼说了自己的布置,表明这并不是事先安排好的,然后回身道:“乔二进去刨开。”

跟来的乔二觉着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他激动的拿着粪叉子进去,按照赵顼的交代刨开了这堆东西。

瞬间,无数密密麻麻的蛆虫就映入了眼帘,还顺着滚下来,滚到了乔二的鞋面上和小腿上。

“啊……”

密集症患者乔二尖叫着跑了出来,在鸡笼边上疯狂跳脚。

“爹爹,他们能想到这等廉价的养鸡法子,您觉着如何?”

赵曙缓缓回身,那些鸡在咕咕咕的叫着,笼子的下面堆着干草,鸡蛋和鸡屎落在下面,看着格外的和谐。

赵曙的心中万般念头闪过。

赵曙木然,然后缓缓走出去。走到门外时吩咐道:“买他几只鸡回去,鸡子也买些。”

回城的路上赵曙一直在沉默,进宫后他直接去寻祖宗说话。

高滔滔心中担心,可却没资格去那等地方。

“莫不是要废掉大郎的皇子?”

她有些心慌。

殿内的牌位木然,只有香火渺渺。

“……那些百姓的眼中全是期冀,我见了心慌,不知为何。”

“……”

他说了许久,直至深夜。然后令人用鸡和鸡子做菜,自己一人默然吃了。

第二天的小朝会上,赵曙突然提及了百姓赋税之事。

“百姓苦,朕昨日去了城外村子里查看,真是苦。”

赵曙的话让韩琦等人只能请罪。

“他们为了省吃,无事就躺着,说是这样饿得慢。朕心中有愧。”

赵曙的话让宰辅们都低下了头。

“诸卿可曾听闻用蛆虫和地龙养鸡吗?”

这个问题如同天外飞仙,韩琦纳闷的道:“蛆虫养鸡,那如何能吃?茅厕……一言难尽啊!”

他觉得从茅厕里捉蛆虫去喂鸡,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不,是自己弄出来的蛆虫。”赵曙想起昨日的那个蛆虫堆,不禁干呕了一下,“有人用牛粪和米糠等物弄出了蛆虫,用于喂鸡,那些鸡肥大,下蛋也勤。”

“咦!”曾公亮笑道:“竟然能想到这等法子吗?”

“是一个农夫想出来的。”赵曙笑了笑。

“陛下,那鸡能吃吗?”韩琦是美食家,对食材天然挑剔。

“若是能吃,这便是一个好东西。”

赵曙点头,“朕昨夜吃了,无碍。”

这位帝王竟然亲自去试吃,让宰辅们不禁肃然起敬。

“朕不在乎这个养鸡的手段,在乎的是百姓的心思。”赵曙有些感慨的道:“那些不该的赋税要停了。”

“如今大宋的赋税年年增加,细微的就免除了,诸卿以为如何?”

韩琦拱手道:“那些赋税当年就免除过,只是后来有些反复,臣以为当严厉些,朝中下文各处,地方有御史盯着,如此可为。”

曾公亮赞道:“官家一番话说的臣心中惭愧,以往臣只顾着朝中之事,却忽略了盯着吏治,那些赋税不多,却能让百姓松缓些,臣以为可行。”

“是啊!要让百姓吃饱饭。”包拯觉得这个官家真的是通透,“免役法之后,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还有金肥丹增收,等西北平定之后,赋税还能再低些,陛下,那时候百姓的日子会更好!”

韩琦说道:“官家,还得让御史台传话下面的御史,让他们盯着赋税。还有,臣敢问……这些是何人所见?”

“此事……”赵曙看着一直不吭声的儿子,微笑道:“此事是皇子下去之后寻到了。”

宰辅们齐齐看着赵顼,心中对这位不吭不哈的大王生出了敬佩之意。

“皇子下去地方查探,跟着那些人一起吃住,这才知晓了百姓的疾苦。”

赵曙带着些骄傲之意说道,“他的一番话他说的朕心中有愧。赋税当减免,朕深以为然,如此,当行文天下,从今日起,百姓零碎之物交易,可不纳税。”

赵顼出班,只觉得心中畅快,“陛下英明。”

宰辅们躬身,“陛下英明。”

政令当即出宫。

旋即,汴梁沸腾。

……

第四更,还有加更。

(本章完)

第1550章 下一战……收复(为新盟主‘月半K

政事堂里,韩琦喝了一口茶水,眉飞色舞的道:“老夫从十年前就知道大王乃是英才,如今你等看看,这等能沉下心去做事的皇子, 能说出百姓的日子越好,江山就越稳固这等话的皇子,历朝历代的有几个?”

曾公亮默然。

“这话让老夫犹如醍醐灌顶。”包拯目光转动,骄傲的道:“我朝有此等皇子,可保大宋江山百年稳固!”

他习惯性的往边上看,可老对头欧阳修却已经下课了, 新人富弼在沉思。

“你等却没发现此事里的奥妙吗?”富弼抬头, 屈指叩击着桌面, 看了韩琦一眼,“大王说给百姓免税,让我等羞愧,可这里还有一个东西……”

他冲着韩琦微微一笑,带着优越感的姿态说道:“韩相可知道?”

韩琦握紧双拳,眼皮子动了几下。

富弼微微仰头,含笑不语。

局势一触即发……

曾公亮赶紧给包拯使眼色,示意他拦截富弼,自己去拦截韩琦。

包拯淡淡的道:“富相想说的可是每次做事之前,都得下去查验吗?”

富弼的眼眸中多了诧异之色,一闪而逝。

包拯做官的本事其实不大行,对局势的领悟也总是慢半拍,可这事儿他竟然早就看穿了?

富弼微笑道:“正是如此。解除百姓零碎赋税之事只是一隅,老夫更看重的是大王的行事法子。”

他看了韩琦一眼,依旧带着优越感,“譬如说要给乞丐们施恩, 那你不能坐在值房里自己瞎琢磨, 自己想出来的那些东西……这么说吧, 你不是乞丐,你如何知晓乞丐在想什么?你得去问,去乞丐中去问,这便是大王的行事法子。”

值房内沉默了一瞬,曾公亮用手搓搓脸,“躬身……”

韩琦点头,“是,躬身。”

富弼这次没针对韩琦,他幽幽的道:“躬身行事,记得官家以前出宫,还经常有御史弹劾,今日之事说出去,看看那些御史可还有何话可说!”

“躬身而行!”

包拯走过去,推开门,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微笑,“总是好事吧。”

“是。”

他回身,宰辅们面面相觑,突然就笑了起来。

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要说为了升官发财那有些扯淡。

他们本就站在了大宋的最顶端,除非是想造反,否则升无可升。更多时候他们想的是抱负。

每个人的抱负都不同,赵顼的抱负是以后成为一个好皇帝。

而沈安的抱负是让子孙不受铁蹄的践踏,从目前来看,他做的不错。

西夏已经被打了个半残,梁氏在兴庆府一夕三惊,发李家多年的积蓄……据闻她令人把那些钱财摆在王宫之前,说是只要能挡住宋人的进攻,这些钱财就是大家的。

西夏人那个啥……相对来说还比较‘耿直’,见到那么多钱,眼珠子都瞪圆了,于是上至六十老翁,下至十岁孩子都来了,甚至还有妇人骑着马,带着弓箭来投军。

“梁氏得意极了,一身戎装站在王宫前,说要誓死和大宋打到底。”

密谍看着很是得意,还喝了一口水。

这里是枢密院,文彦博坐在上首,韩琦作为政事堂的和他分庭抗礼,坐在侧面。下面就是大宋外事专家沈安,他的对面就是张八年。

文彦博看了沈安一眼,沈安摇头,示意继续听。

密谍喝了水,擦了一下嘴角,继续说道:“这水真甜……当时王宫前一片欢腾,好些人在喊什么要和大宋同归于尽……”

这话让沈安觉得很是好笑,西夏和大宋同归于尽,扯淡!

“西贼势大,不可小觑!”文彦博说话时很慢,一字一吐的那种感觉,让人不由的想到了老狐狸。

“就在他们大喊大叫时,有人喊了一嗓子。”密谍看着沈安,竟然露出了钦佩之色,“那人喊:娘娘,沈安在汴梁等着你呢!”

卧槽!

沈安瞬间满头黑线,真的想死。

“那人还背诵了沈龙图为梁氏作的词,什么在床上朝朝暮暮……”

室内的人都在看着沈安,神色古怪。

一种爆笑前的气氛瞬间充盈着。

“王宫前全是笑声,梁氏面色铁青,让人去拿人。”

“哈哈哈哈!”

韩琦带头,连文彦博都压不住所谓的宰辅气度了,捧腹大笑。

密谍懵逼,不知道他们为何大笑。

“在床上朝朝暮暮,哈哈哈哈!”

韩琦揉着肚腩,喘息道:“这是当众给梁氏没脸,必然是不服她的人干的好事。”

“后来梁氏当众说了,她若是和沈龙图有勾结,以后定然成为阶下囚。”

韩琦笑道:“阶下囚,此话大善。”

文彦博点头,“那就成全她。”

两人一起看着沈安。

文彦博对战略并无多少研究,不肯当众出丑;韩琦也是这个想法,所以两人齐齐看向沈安,等着他来分析。

“歇斯底里罢了。”沈安对此了然于心,“西贼最繁茂的地方被大宋夺了回来,如今经济崩溃,粮食估摸着也够呛,梁氏深知自己和所谓的大夏已然到了最后的关头……

大宋上次为何打了一半退了回来?一是全军一直是在突袭,看似轻松,可却已经是强弩之末。

其二,辽军在不断攻打,耶律洪基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所以若是再继续攻打西贼,辽人会发狂,大宋会腹背受敌。”

沈安招手要来了地图,“大宋此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是夺取两处养马地,耕地也不少,如此大宋在西北就能从容积蓄战马,粮草也能就地筹措,下一战……收复!”

下一战,收复。

大宋一直视西贼为叛逆,不肯承认他们是独立的国家,所以沈安用了收复这个词。

文彦博呼吸一紧,目光复杂的看着沈安,“也就是说,上一次大宋的目的是夺取养马地,顺带削弱西贼?”

“没错。”沈安想起了梁兴,那位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啊!“那一战拿下了灵州之后,西贼万众一心,大军云集兴庆府,就等着寻大宋拼命,可咱们却按兵不动,随后退兵,西贼一拳打空,那股子难受劲啊!哈哈哈哈!”

那密谍觉得沈安果真是神人,“沈龙图说的没错,那次西贼气势汹汹,可等大宋退兵之后,那股子气势没地方去,一下就泄掉了。”

韩琦说道:“一个大汉找人拼命,却发现那人蹲守在盾牌后面,手中还有弓箭,他没被气吐血就算是不错了。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是这个道理。”

他看了沈安一眼,“沈安力主退兵,军中有不少人不满,说是要犁庭扫穴,后来才知道兴庆府聚集了数十万人,不管里面是否有妇孺,可西贼凶悍,有这数十万人,怎么打?”

那一战是奠定了大宋对外调子的一战。

“西贼撑不了多久。”沈安笃定的道:“他们丢掉了最繁茂的地方,国中矛盾重重,关键梁氏是汉人,那些西贼权贵压根就不信任她。若是对外能获胜也就罢了,可屡战屡败,威信尽丧,梁氏还能撑多久?某看明年就危险。”

文彦博眯眼看着他,心中有些唏嘘,“你想说……西贼内部会出事?”

“肯定。”沈安微笑道:“西贼就是个强盗窝,谁能带着他们去抢到好东西,谁就是他们的头领,当年的李元昊就能,所以被奉为头领。李谅祚就差远了,若非是死的早,后续也麻烦。到了梁氏更是不行,所以……看她的命吧。”

文彦博点头,“一番话就让老夫对西夏的局势了如指掌,安北你果然是我大宋第一名将。”

老狐狸的糖衣炮弹吃不得,吃了会消化不良。

沈安笑了笑,“这些道理谁都知道。”

文彦博打了个哈哈,韩琦却问道:“文相可知道?”

这是针对。

文彦博淡淡的道:“老夫当然知道。”

“文相高见!”韩琦起身大笑着出去,沈安随后也走了。

室内静悄悄的,文彦博在思索。

“其实老夫不知。”他突然苦笑道:“沈安对西贼了如指掌,这是天分,老夫听闻他曾和人彻夜商议西贼之事,这便是刻苦。老夫老了,却是不及年轻人。不过他说梁氏危险,老夫却以为,梁氏活不过今年。

上次大战,大宋拿下灵州就不再进攻,不但是让西贼泄气,更是让梁氏和那些权贵的龃龉爆了出来,让他们自己窝里斗。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看来,机会已经到了。沈安此举眼光远大,朝中罕有,却让老夫生出了些好胜心……”

“好胜心啊!”文彦博微微眯眼,“老夫自觉身轻体健,就好生看看,看看这个年轻人能做些什么。”

赵曙等人也认为梁氏不妙。

“梁氏一介妇人,那些权贵手握兵权,若是真要动手,她哪里能挡?”

富弼的眼中全是煞气,“陛下,出兵吧,大宋正好犁庭扫穴,一举灭了西贼。”

“西贼内乱,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臣附议!”

朝堂上群情汹涌,请战的奏疏堆满了御案。

赵曙也颇为兴奋,对高滔滔说交趾才将灭国,西贼怕是也长不了了。

沈安没空管这个,因为家中后院起火了。

“爹爹爹!”

毛豆叫爹很有节奏感,让沈安忍不住抱起就狠狠的亲了一口。

“啊啊啊……”毛豆不知道是嫌弃还是喜欢,手舞足蹈的叫唤着。

沈安逗弄了一会儿毛豆,见杨卓雪在边上不语,就问道:“这是怎么了?被芋头给气着了?回头为夫收拾他。”

芋头调皮,关键是说教没用,经常把杨卓雪和果果气得想出手收拾人。

杨卓雪摇头,“官人,爹爹说你在做大事,很威胁,弄不好以后会遗臭万年。”

“没有的事。”沈安笑呵呵的,却对老丈人的嗅觉很是敬佩。

“爹爹说不收百姓零散之税,这是大恩德。”

“是啊!”沈安把毛豆顶在头上,小屁孩顿时喜翻了,咯咯咯的笑。

“可你却在冒险,一旦外面有人说你在市恩,你就犯了大忌讳。”

“那是大王说的。”沈安早有准备。

“爹爹说瞒不过聪明人。”杨卓雪忧心忡忡的道:“爹爹喝多了,叹息了许久,说年轻人终究是胆子大,可却不知道善后。”

沈安无语,等赵顼叫人来请他进宫时,自然没啥好脸色。

……

赵顼很忙,因为宝安的婚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高滔滔下了令,说是今年一定要给宝安寻摸到驸马的人选,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女人一旦不讲理,除非动手,否则你就别想说服她。

动手自然是不能动手的,于是赵曙就把任务分解了下来,赵顼很荣幸的担任了‘挑选驸马首席专家’的职责。

“保重。”沈安拱手,觉着这次高滔滔是想借机收拾这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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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更送上求个月票,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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