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第1645章 战斗结束

回头再说由绥军与察哈尔独立团组成的骑兵集群。

经过整整一个晚上的急行军,无论是战马还是人,都已经是极度疲惫了。

卫景云跨骑在马背上,只感到大腿内侧火辣辣疼,不用看,只是这痛感,他就敢肯定大腿内侧一定已经磨破皮了,没辙,这样长时间高强度的强行军,不仅对战马是个考验,对于骑兵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时针堪堪指向了凌晨六点。

卫景云的心里便不由得掠过一阵烦躁,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但是距离归绥城却还有至少二十多里路,也不知道这最后半个小时,能不能跑完这二十里,而且更令卫景云担心的是,此时此刻归绥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狼牙大队在与归绥鬼子驻军的交锋中有没有吃亏?

还有从张家口、大同增援过来的鬼子有没有赶到?

只不过,无论卫景云焦躁还是不焦躁,时针还是片刻不停的在往前走着。

半个小时之后,东方天际终于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当第一缕曙光洒落在草原上面的时候,卫景云终于从前方地平线上看到了归绥城那黑黝黝的轮廓,几乎同一时间,簇拥在卫景云身后的绥军还有察哈尔独立团的官兵也看到了归绥城的城墙,然后一霎那间,队伍中便暴起震天震地的欢呼声。

有那么一瞬间,将士们的欢呼甚至把马蹄声都压了下去。

……

这时候,在归绥城内,鬼子和狼牙大队仍还在街上僵持。

“队长,你听!”钻山豹突然扭头对冷铁锋说,“马蹄声!”

冷铁锋哂然道:“还用你提醒,早在五分钟前我就听到了。”

“一定是我们的团主力赶到了。”钻山豹便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道,“队长,现在可以反击了吧?娘的,老子的大枪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说起来,跟鬼子对峙了这么久,钻山豹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说真的,狼牙大队要认真以来,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把对面鬼子全灭,当然了,狼牙大队也一定会有伤亡,但是在钻山豹看来这没有什么,打仗又哪有不死人的?只可惜,冷铁锋却不这么想,所以钻山豹和底下的队员们只能憋着。

“不急。”冷铁锋却淡淡的说道,“等小鬼子先乱起来再说。”

确实不用着急,一个昼夜都等了,还在乎再等这十几分钟?

“还等?”钻山豹立刻不高兴了,不过不高兴也没有办法,谁让冷铁锋是队长?

好在这次钻山豹并没有等待太久,盘跨在归绥南门附近的鬼子很快也发现了绥军以及察哈尔独立团的到来,发现到来的是中国军队,野田毅这老鬼子立刻心头一沉,不过,这老鬼子并没有放弃抵抗,仍然还心存侥幸。

野田毅当即分出小半兵力,据守归绥南门城垣准备打阻击。

野田毅原以为,问题不大,因为从城外压过来的中国军队虽然有几千人,但毕竟刚刚才经历了三百多里的长途急行军,人困马又乏,所以,不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是很难组织起有效进攻的,而如果顽强进攻,威胁肯定也是有限。

正因此,野田毅才派了一个步兵小队加伪蒙军一个连警备。

但是一经交手,野田毅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

城外压过来的中国军队虽然是风尘仆仆,看着也筋疲力尽,但是一踏上战场,一个个便立刻变得生龙活虎,派去南门城垣打阻击的一个鬼子步兵小队还有伪蒙军一个连,转眼之间就被打得七零八落,简直就跟滚水浇下的冰雪一般,瞬间瓦解。

事实上,野田毅的判断基本上是靠谱的,由千余绥军和察哈尔独立团主力组建而成的归绥攻击集群,在经历了三百多里的强行军后,一个个的确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老鬼子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这个因素就是精神状态!

打赢五原会战并趁胜追击光复包头之后,绥军以及察哈尔独立团官兵,气势上已经达到了一种空前的高度,说的更加直白一些,就是这两千多名官兵已经亢奋到了极致,至少在这股亢奋没有消褪前,他们是不会感到疲惫的。

所以说,既便刚刚经过三百多里强行军,可一旦投入战斗,绥军和察哈尔独立团的官兵还是跟生龙活虎般,再加上无论是兵力、火力还是战斗意志上,中国军队相比对面的鬼子及伪蒙军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那么最终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到半个小时,中国军队就突破南门城垣,打进了归绥城。

这下却大大出乎了野田的预料之外,盘踞在南门大街的鬼子立刻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之中,再然后,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骚乱,伪蒙军首先乱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鬼子还试图阻止甚至镇压,但是很快,鬼子也被冲乱。

冷铁锋等的就是这,当即下令突击。

这一下,鬼子和伪蒙军便彻底乱了。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归绥城内的战斗就已经基本上结束了,只剩下零星鬼子窜入大街小巷,绥军和察哈尔独立团遂即派出小股骑兵,根据归绥百姓提供的线索,深入到大街小巷去追杀这些逃脱的小鬼子,但是这些已经不用卫景云或者冷铁锋去关心了。

确定归绥城内已经没有成建制的鬼子存在,确定归绥已经落入绥军掌控,身为绥军攻击集群总指挥的卫景云先是仰天哈哈大笑,因为出征之前,他还真就没有想过,居然能够这么顺利的合下归绥城,原本还以来有一场恶战的。

笑了还没两声,卫景云忽然感到眼前一黑,一头就从马背上倒栽了下来。

所幸当时冷铁锋就站在卫景云身边,赶紧伸手捞住,要不然绝对是够呛。

冷铁锋扶着卫景云躺倒在地上,关切的道:“卫团副,你没什么问题吧?”

“没事,我没事儿,我就是,就是有些累,有些困。”卫景云话音未落,便已经靠着墙根沉沉睡去,呼息之间,便发出如雷般的鼾声,冷铁锋再扭头看,却发现绥军以及察哈尔独立团的官兵,大多都倒在了地上,睡死了过去。

有一个察哈尔独立团的士兵,更是直接趴在马背上就睡着了,一边打呼,一边哈喇子就顺着嘴角滴到马脖子上。

转眼间,战场便沉寂了下来。

钻山豹和狼牙大队的队员们先是面面相觑,刚刚一个个不是生龙活虎么,怎么转眼间就累成这样了?遂即就是面露不屑,不就跑了三百多里,至于累成这样?要是按我们狼牙大队的行军强度,那还不得当场累死?

当下钻山豹撇撇嘴问冷铁锋:“队长,叫醒他们不?”

“没事,让他们睡。”冷铁锋摇头说,“眼下归绥已经失守了,从张家口、大同增援过来的鬼子再来归绥就没多大意思了,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阿南惟几这老鬼子,多半会把两地的鬼子调回原地,所以,战斗已经结束了。”

……

几乎是同时,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阿南惟几正与参谋长立原幸雄讨论绥远的最新战局,忽听门外脚步声响,回头看时,便看到作战课的课长金光惠次郎匆匆走进来,看到金光惠次郎表情凝重的样子,两个老鬼子便顿时间心头一沉,坏了,出事了!

果然,金光惠次郎顿首说道:“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刚刚接到野田大队长从归绥发出的诀别电报,就在一刻钟前,驻归绥的皇军已经集体玉碎,野田大队长也已经切腹为帝国捐躯了,归绥城也已经失守了。”

闻言,阿南惟几的脸色便立刻黑下来。

立原幸雄长叹一声,哀声说:“归绥一旦失守,整个绥远势必就保不住,而绥远省一旦全面失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既然归绥已经失守,再增援归绥已经是毫无意义,是否命令大同、张家口的军队撤回原地?”

阿南惟几也叹息一声,点头说道:“那就撤回吧。”

“哈依!”立原幸雄一顿首,又对金光惠次郎说,“金光君,立刻致电大同、张家口增援归绥之部队,接令之后立即撤回原地。”

“哈依。”金光惠次郎顿首,离开。

目送金光惠次郎的身影远去,立原幸雄又道:“司令官阁下,卑职有预感,在绥远省全面失守之后,傅作义和徐锐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后面他们肯定又会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东边的察哈尔省,我们却需要提前做准备了。”

“对于傅作义,我并不担心,就算丢了绥远,他的三十五军也成不了气候。”阿南惟几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我最为担心的,还是徐锐还有他的狼牙大队,若不能解决掉这个心腹之患,北支那从此要进入多事之秋了。”

1646.第1646章 绥远光复

“徐锐和他的狼牙大队确实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立原幸雄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接着又问道,“司令官阁下,大本营不是说过,井上小姐很快就会率领特战大队前来北平,可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为什么还没有来?”

“谁知道怎么回事?”阿南惟几苦笑摇头。

但其实,阿南惟几是知道这当中的原因的。

一周前,阿南惟几就已经将请求井上千代子暨她所率领的特战大队前来北平的报告呈送到了大本营,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还有陆军部长寺内寿一也都已经批准了,然而,就在井上千代子准备动身时,却遇到了意外的羁绊。

因为裕仁天皇在皇居广场遇刺时受到惊吓,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得很不好,经常会在半夜里被噩梦给突然惊醒,结果在短短半个月内,整个人就变得极其消瘦,这下可把贞明皇太后给急坏了,当即遍请全国名医来给裕仁诊治。

可是请了几十个名扬日本的西医,都没有好转。

最后还是从一个中医馆请了个老中医前来,提出了一个治疗方案。

这个方案其实十分简单,就是让让井上千代子守在裕仁的御榻前,每当裕仁被噩梦惊醒时,就由井上千代子安抚他,就跟哄小孩似的,再次哄裕仁进入梦乡,结果还真把裕仁的夜惊给治好了,但是也使得裕仁依赖上了井上千代子。

所以这次井上千代子的北平之行,最后竟被贞明皇太后给否了。

只不过,这些皇室秘辛是不能公诸于众的,阿南惟几当然不可能跟立原幸雄多说。

顿了顿,阿南惟几又道:“井上小姐和她的特战大队能不能北平,什么时候能来,不是我们所能够决定的,眼下我们唯一能够决定的,就是尽可能提高警惕,同时加强戒备,谨防徐锐和他的狼牙大队搞偷袭。”

“哈依。”立原幸雄顿首。

……

在五原百川堡,二战区北路军司令部。

傅作义又是一夜未睡,瞪着血红的眸子,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事实上,傅作义已经很累了,好几次睡意都已经涌上来,可是只要他一躺到床上,便立刻又惺忪了,没辙,心里装着事,放不下啊!心里装着什么?当然是归绥之战的结果,在归绥那边没有消息传回之前,傅作义真睡不着。

相比之下,身为副军长的叶启杰压力就要小得多。

刚才天亮之前,叶启杰就到作战室隔壁的休息室里边小睡了片刻,这会再爬起来,便立刻显得精神好多了,看到傅作义抱着臂在院子里踱步,叶启杰便立刻从作战室走出来,关切的说道:“总座,你快去眯一会吧,这里有我盯着就行。”

“不用。”傅作义摆了一下手,说道,“根本睡不着。”

“总座是在担心归绥的战局吧?”叶启杰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算算时间,卫景云的攻击集群差不多也应该赶到归绥了吧?”

虽然三十五军司令部给予卫景云的命令是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归绥,但是其实,作为一级指挥官,在制定作战计划时,不可能不留出相应的余量,所以只要卫景云的部队能够在上午十点之前赶到归绥就是胜利。

因为八路军那边已经明确说了,今天傍晚之前,从张家口、大同增援过来的鬼子绝对不可能赶到归绥,所以,只要卫景云的攻击集群能在中午前赶到,时间就完全足够,归绥这一仗也就赢定了。

两人正说归绥呢,一个通信参谋兴匆匆走过来。

叶启杰便立刻说道:“总座,肯定是卫景云的电报!”

话音刚落,通信参谋便已经走到两人面前,兴奋的说道:“总座,副军座,刚刚接到卫团副从归绥发来的急电,说是归绥守军已经被我军全歼,作为绥远省会的归绥,已经被我三十五军光复了!”

饶是傅作义和叶启杰已有心理准备,闻言之后也不由得愣在那里。

老天爷啊,这可是归绥啊,这可是绥远省的省会啊,其经济地位或许还不如包头,但是政治地位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光复包头跟光复归绥,其政治意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对中国军民的鼓舞,对鬼子的打击,也是天壤之别!

好半晌后,傅作义又问道:“王参谋,你刚才说什么?”

王姓的通信参谋吸了口气,郑重的道:“总座,归绥,已经光复了!”

“光复了?归绥光复了么?好,好啊……”傅作义点了点头,然后,脚下突然间一个踉跄,险些一跤摔倒,所幸叶启杰跟王参谋反应够快,赶紧抢上来搀住了,叶启杰更是转身就要喊军医过来,却让傅作义制止了。

“新吾兄,我没事。”傅作义制止了叶启杰,又说道,“就是有些累。”

细说起来,自从半个多月前五原会战爆发后,傅作义就再没有正儿八经的睡过觉,只是抽空打一个盹,而自从反击开始后,他更是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整个人早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之前全是因为担心在勉力支撑着。

现在归绥已经光复,心事落地,困意便立刻涌上来了。

“新吾兄,我累了,我得睡会,今天天黑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搅我。”傅作义话音才刚落,便倒在王参谋怀里沉沉的睡去,只片刻便发出如雷鸣般的鼾声,叶启杰轻叹一声,挥手示意王参谋将傅作义挽扶到休息室。

傅作义这一觉睡得是真的踏实,一觉直接就睡到天黑。

直到天色黑透,傅作义才终于从床上坐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叶启杰在外面听到里边的动静,便立刻推门进来,微笑着问道:“总座,你醒了?”

“嗯,醒了,这一觉可真踏实,在我的印象里,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睡这么踏实了。”傅作义边说,边蹬上长筒靴站起身来,再推门走进作了战室,随意的那么一扫,却没有看到徐锐,便立刻问道,“新吾兄,徐老弟他怎么不在?”

“那位爷啊。”叶启杰哈哈一笑,说,“睡得比你踏实,叫都叫不醒。”

“那就不叫,让他继续睡,哈哈。”傅作义再伸个懒腰,又问道,“对了,归绥、包头还有五原这边的最终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严格说起来,包头反击战、归绥反击战只是五原会战的延续,所以仍属于五原会战的范畴,而且当包头、归绥正在激战之时,五原这边对鬼子驻蒙军的追击也仍然未结束,不过现在却已经收尾了,战果也呈报上来了。

“已经统计出来了。”叶启杰点点头,答道,“这次五原会战,包括包头及归绥,共歼灭鬼子两万五千六百余人,总座,投入五原战场的鬼子驻蒙军主力,包括二十六师团,独立混成第二旅团以及驻蒙骑兵集团,基本上被全歼了。”

“是吗?”傅作义瞬间红光满面,兴奋的道,“歼灭了这么多?”

叶启杰轻嗯了一声,又接着说道:“还有缴获,此战共计缴获骑步枪一万余枝,各式轻重机枪两百余挺,掷弹筒三百余具,此外还有野炮、山炮以及迫击炮共计八十余门,其余军械物资不计其数,总座,咱们发了!”

“什么发了?”傅作义打趣道,“跟个奸商似的。”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傅作义自己却先大笑了起来。

叶启杰和作战室里的高参们便也纷纷跟着笑起来。

“啊呀对了。”傅作义惊叫一声,忽又问道,“我刚才忘了问了,从大同、张家口增援过来的鬼子援军抵达归绥了吗?眼下归绥城内就只有卫景云的千余人,就算加上察哈尔独立团也只有两千人,未必能顶住。”

“这个呀。”叶启杰笑道,“大同、张家口的鬼子早就缩回去了。”

“缩回去了?”傅作义一拍脑门,自嘲道,“瞧我,都睡糊涂了,归绥都失守了,大同还有张家口的鬼子再去归绥,又还有什么意义?”停顿了一下,又道,“新吾兄,这么说这一仗咱们算是真正的打赢了?”

“那是当然。”叶启杰不容置疑的道,“赢了。”

傅作义又道:“整个绥远省,一半已经光复了?”

“总座,我刚刚还想跟你说这个事呢。”叶启杰哈哈一笑,又说道,“听说我们三十五军在五原打了胜仗,而且连续光复了包头以及归绥,乌拉特前旗、乌拉特中旗、土默特左旗还有土默特右旗等,就纷纷派人来,表示重归党国。”

“还有这事?”傅作义大手一挥,豪爽的道,“你告诉他们,只要他们重归党国,遵从中央的号令,既便他们之前做过对不起党国的事,我傅作义也不会为难他们,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新吾兄你说是不是?”

“总座所言极是。”叶启杰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眼下除了乌兰察布盟以外,整个绥远省基本上光复了!”

傅作义便立刻一拍大腿,对叶启杰说:“那还等什么,赶紧给重庆报捷,让蒋委员长和统帅部的大员们,还有全国的老百姓也高兴一下!赶紧的!”

“是!”叶启杰朗声应道,“卑职这就给重庆草拟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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