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玄微及冠礼(三更求月票)

“茶味如何?今次自各州送来之茶,以这一款最是清淡,或许会契合你一些。”

在守藏室的老树之下,一身英武装扮,却仍旧难以掩去芳华绝代之感的女子微笑,素手烹茶,前面的道人气质温和宁静,笑着道:“自然很好。”

而今神武国非九州,已经有十三州。

李翟之兵锋强横无双,近日里已逼近了邱龙国首府之州城,而今蓄势磅礴,望风而降者不计其数,甚至于有举城池而来者,将兵家最强的大势彰显得理论价值,当今之世,多有人认为,李翟之兵法和功业,几可以角逐人族的第一战将。

哪怕放在了这人间的千古历史之中,也是绝对的第一梯队。

此事并没有谁反对。

而伴随着近日里人道气运的升腾,以及修行功法者越来越多,整个人间界的气运都在提升,齐无惑体内的【人间炁】以一种绝对稳定,毫无迟滞的方式推进,而人道气运提升之后,神武九州范围内,上铺陈土地,下有城隍。

又在阴阳之炁和大地层次上稳定住。

人间界的神武国范畴内,此刻至少三层加护,稳定得离谱。

而那以人道气运为核心敕封的土地,灶神,已有了新的名号,是为【社令】。

作为修行者,齐无惑心神通明,知道只要李翟攻破邱龙国的最后一州,将其都城当中的诸人道器物,尽数熔铸为一鼎,那么人间界的【绝地天通】大阵将会再度稳定一个层次,而娲皇娘娘的状态也会好很多。

至少,每一日在外面的化身时间将会延长许多。

可以自由活动的范围也会一下扩大许多。

茶饮至味淡了,李琼玉忽而笑道:

“说起来,无惑夫子,应该已经二十岁了吧。”

端着茶的青年道人顿了顿,仔细算算,自娲皇娘娘经历过了第一场年节之后,又过了两年,而今的齐无惑,抛开如黄粱一梦,如同老师玉清元始天尊教导时候的幻境时间之外,也确确实实已经二十岁,微微颔首,道:“是啊。”

李琼玉慨叹,笑而道:“如此看来,夫子也又到了【及冠】的年岁了。”

及冠……么?

齐无惑顿了顿,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黄粱一梦——及冠礼,对于人间界的人来说,有着很重要的意义,装束上也会有所变化,意义重大,道人垂眸,把这个念头压下来,又谈笑了一段时间,送别了李琼玉之后,方才踱步回来。

行过老树深井,抬手抚了抚头上的簪子,自语道:

“及冠么……”

太上束发。

谁人可及冠?

……………………

在皇宫之中吃烤栗子这样的事情,不算是什么问题,只要皇帝说一声,亦或者说,任何的达官贵人吩咐一声,御膳房的厨子就可以把这天下各处的美食都给做出来,端上来,哪怕是再如何之奢侈难寻之物,也不在话下。

可是这在大学士们谈论家国大事的大殿之上,有这当今之摄政王亲自带着人烤栗子却是前所未有,往后或许也不会再有了,甚至于性质上来,比起单纯的带人烤栗子还严重些。

外面秋日近乎于冬,温度已可以称之为酷寒,他们到了皇宫一处别院里面。

还拿着些废弃卷宗点燃篝火,饱了满怀的栗子,一抖手,都尽数都抛入了篝火里面,然后坐在左右,一边闲聊着,一边听着栗子在火堆里面哔啵哔啵的声音,一个个圆润的栗子在火焰之中裂开了嘴,香甜的香味逸散出来。

就像是当年在中州府城,冬日雪夜,所吃的那些个栗子。

李威凤,明心,还有小药灵吃了个饱。

李威凤没有让这两个朋友失望,自是带了许多的蜜糖来,听他们说外面的山水自然,说风光独好,就仿佛自己也随着他们的谈论,一起游览四方,而不必要在这地方,被困住,最后栗子吃完了,糖水喝尽了。

就连温暖的篝火都已经逐渐熄灭了,那温暖火光渐渐暗淡下来,一张张写满了墨色文字,承载着红尘俗世利禄功名的卷宗在这火焰之中,竟也焚烧至透露出了些许金红之色,绝美。

“好啦,这一次吃饱了,天色也晚了,我们得要回去了。”

“再不早点启程回去的话,齐师叔肯定要说我们了。”

少年道人明心把吃蜜糖吃醉了的小药灵捧起来,塞入了背篓里面,然后利落得把他背起来,和李威凤道别了,李威凤送他走出去,站在深红色朱门的里面,看着那穿着浅蓝色道袍,腿上绑腿扎实的少年道人一下子,轻巧无比地越过了朱门。

在夕阳下走入红尘剪影,慢慢远去了。

李威凤噙着笑意送他们远去,转身上披着厚实的赤色有白镶边儿的披风,容纳后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回这宫中,视线瞥过的时候,见到方才那一堆火已熄灭了,方才还透露着金红色光的卷宗白纸,现在却也只是一片令人厌恶的漆黑。

侍从们拿着扫帚在打扫着这里,却被李威凤喝止住:“不必了。”

他看着篝火,许久后,道:“就让这一摊火,在这里留着吧。”

“是,王上。”

侍从们散开来,这几年来,威武王李翟自是所向披靡,摄政王李威凤也是手段炉火纯青,四方内外,无不服从,威望极高,李翟横扫四方,而李威凤却可以让百姓吃饱吃好,家有余财。

虽然说,前者的难度震古烁今,能一统天下者万古无二。

而能够维系朝堂和百姓的守成之主倒也没有那么罕见。

可老百姓哪里管这个?

不去看什么千古之命,不去瞅什么后世之名,能让他们生活好了,能够让他们口袋里面有些余钱过年的,便是好的。

百姓皆说,双王并行于朝,是千年万年不曾遇到的局面。

是大祥瑞。

李威凤却是嗤笑了一声——

他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他本身之才华,和姐姐李琼玉相比,和那壮烈而死的文殇相比都是逊色,更不必说和气焰雄壮的李翟了,他只是一介凡俗,能够做到现在,已经是拼尽全力,宵衣旰食才勉强做到。

他很有聪明,小聪明,所以知道,百姓很狡猾却也很朴实,他们的狡猾在于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财产,想尽法子去钻空子,有的时候,狡诈如狐而阴狠如狼的是百姓;可是百姓也很朴实,朴实到了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念着他的程度。

所以,他努力地对百姓好,好一些,更好一些。

努力地让百姓的生活好一点,再好一点,都是为了能够得到,甚至于超越威武王李翟之名望。

而后——

李威凤伸出手,推开了这个大殿的门。

巍峨之大殿,缓缓展开,内里阴冷而空旷,似乎代表着至高无上之权位,李威凤一步一步地走过这里,视线锋芒,扫过了前面,看到那里面一个口中流涎的男子,其四肢已扭曲,发丝不复曾经的光滑,而是充斥着灰白之色,样貌癫狂。

正是李威凤的叔父,李翟之父,曾经的人皇,此刻四肢的伤势都被治好了,但是因为害了【失魂之病症】,如一痴傻人,可是纵然痴傻,却也似乎认识李威凤这个常常来此之人,当即发出了一声怒吼咆哮,朝着李威凤扑来。

李威凤脚步一侧,右手握拳。

道人明心传授给他的养炁决,已经养出了气息,虽然不是入了真道统的层次的,可是至少也是强身健体,此刻一拳握紧狠狠的砸在这前代人皇的腹部,用力之大让他的身子朝着后面飞出,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惨叫悲号。

李威凤大口喘息,他缓缓挺起身子,看着眼前那如野兽般的男子——

自己的父亲,母亲,都是被他逼死的。

自己的弟弟被他推入水中,如果不是那时候的姐姐李琼玉忽然自梦中惊醒飞奔出去,跳入水中把弟弟救回来,弟弟已死了。

姐姐被下毒。

更让他的父母背负着无数的血债和骂名!

有史书上的千古骂名!

那人皇嘶吼着扑杀过来,李威凤一脚将他踏在地上,踩着他的胸膛,死死盯着这个前代的人皇,被称为摄政王的青年眼底,其暴虐和杀意比起这人皇更甚数倍,剧烈喘息着,拔出了腰间的剑,死死抵着人皇的咽喉,咬着牙:

“我真想要将你一剑杀死!”

“但是,不行,不行……”

李威凤忽而颓唐,他手腕一动,掌中的剑直接倒插入地面了,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皇,道:“我要当天下人之面将你斩了,我要,将伱的恶行公之于众!”也为此,必须要有一个名义。

这是人间如此漫长时间的规则。

名不正则言不顺。

言不顺,就不能够真正意义上为父亲母亲平反,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他这样做只是因为‘身为人子’而已,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联想。

他没有什么为了当年锦州之人复仇的公义,但是却又有着和那些人一般无二的仇恨,为了能够堂堂正正将这人皇在全天下百姓之前审判斩杀,他需要名分。

至少——

超过眼前之人皇之子,威武王李翟的名望!

李威凤的眼底闪过一丝丝挣扎。

今日那臣子的话语,亦或者说这数年来诸多臣子的劝说在耳畔响起。

‘殿下才是天命之所归。’

‘以殿下之功业,内安黎民,得百姓之助力和民心,远胜过威武王李翟,李翟虽有克敌制胜之功,但是劳民伤财,不得民心……’

‘所谓征战,后勤第一。’

‘殿下这些年之苦功,维系诸方补给,功劳不显,却不逊于威武王!’

‘殿下,三思啊,趁如此之大机,登上大宝,威武王之功业,也是殿下的。’

‘彼时不单单能为您的双亲恢复清白之名,也可有一万古一帝之名,这可是再没有的机会了啊。’

李威凤咬着牙,他握着剑,已经站在了几乎要做出决定的那个角落——

大名望,无上之荣光,这数年来每日宵衣旰食的努力。

对于父母之死这一创伤不可放下的执念。

人皇之名。

万古一帝,近在眼前。

“啊!!!!”

李威凤忽而怒吼,掌中的剑在这屋子里面匹练生光,斩过前方,直接镶嵌入了红色的柱子里面,巨大的声响让那失了命魂的人皇惨叫着后退,躲在一侧,那一声挣扎的怒吼在回荡着,许久散去。

李威凤握着剑,大口喘息,面色苍白,似乎是直面了最强大的敌人。

握着剑的手掌颤抖。

“我不会这样,我绝对不会,我答应过七哥,答应过的。”

“也答应过明心,还有小药灵,我不会做这个人皇。”

“哪怕不靠着成为人皇,我也可以靠着对百姓好,靠着仁政,得到和七哥一样的名望,不,我要超过他的名望,然后堂堂正正地审判你,杀死你!将你做的那些事情,公布于天下!”

李威凤拔出了剑。

他深深盯着那人皇,再度地,再一次地靠着自己,直面了周围那恨不得将黄袍披在自己机身上的大势,抵抗住了所有人都劝说他要这么样做的印象,以及轻易地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可以复仇的诱惑。

他垂眸,提着剑踉踉跄跄走出去,呢喃道:“我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复仇,不靠着仙神,不靠着别人,不靠着道长。”

“以人的身份,彻彻底底地杀死你。”

“一定可以,追上七哥的名望,一定可以做到,哪怕,哪怕他将要扫平天下……我可以的,一定可以。”

李威凤握着拳,大步走出这里,咬着牙。

看了一眼那边的篝火,闭了闭眼,不去想其他。

‘等我复仇,等我完成该做的事情’

‘我去和你们一起修道,去赏清风明月……’

“将卷宗带来,近七日之各州上报之奏章,尚未批阅。”

“是!”

……………………

数日之后——

人间神武国的国度里面,齐无惑和伏羲,以及娲皇谈及了及冠之事的时候,伏羲表示很无趣,不怎么在意,可是娲皇娘娘很有兴趣,她翻阅了典籍之后知道,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是有着很重要的事情。

具备有非凡的意义,一般都是氏族的长辈所做。

是以笑着道:“之前束发,是太上道友为你所做,那【及冠礼】,却该由我了。”

娲皇娘娘伸出手指,为道人摘下了木簪。

于是他的黑发落下,以至于腰间。

娲皇娘娘神色温柔,微笑询问道:

“太上为你束发束簪。”

“我来为你及冠。”

“可以吗?”

三更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526章 太上弟子的宿命

男子二十岁及冠,则可更易袍服,应取表字。

代表着是一个人的真正【成年】,一般来说,以人间界神武国为例子,当于宗族内,冠当卜筮吉日,之后更有种种的规矩繁琐,要拜见乡镇之中有名望者,要上禀君王,告知于长辈。

齐无惑倒是不在意这些。

至于卜筮吉日,伏羲只是随意在地上扒了几根杂草,随便看了一眼,就说出了一个时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就这样儿吧,懒得算了,这种轻松散漫的模样,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个青衫男子只是单纯地从四根杂草里面找了根最长的。

亦或者说,从三长一短里面,找了最短的那一根杂草。

而后以此作为卜算的结果应付过去。

在前几日,娲皇表示要亲自为齐无惑及冠的时候,伏羲对于这年轻道人的态度就一下子变得极为不爽快起来,浑身上下的怨气和看不顺眼几乎已经要化作实质,连带着旁边的青牛都僵硬住了。

他就好好在这里晒晒秋末冬初的太阳啊,他招谁惹谁了?

伏羲坐在这里。

老青牛连反刍的动作都变得轻柔比,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第二天因为吃饭声音太大被丢出去黄焖红烧了。

瞥了一眼齐无惑的背影,青衫男子微微垂眸,却是忽然嗤笑一声,道:

“当真无为。”

老青牛讶异,从这四个字里面品砸出了一丝丝不同的味道,虽然说惧怕这青衫男子到了动都不敢动一下的程度,但是事关于齐无惑,还是壮着牛胆子,道:“老爷的道就是无为,无惑他修持至今,有这样的一身气机,不就正是得了真传吗?”

“又有什么问题?”

青衫男子道:“一身的根基醇厚,确实是不错。”

“不过牛脑子就是牛脑子,不知道转弯,也难怪你随着太上这么些年,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讲道,吃了多少的灵丹妙药,竟还是区区一个真君的境界。”

伏羲习惯性地嘲讽一句。

一句话怼到老牛的肺上,让他直接说不出话来。

而后才懒洋洋道:“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太上之道是什么?”

老青牛道:“自然是无为……”

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话音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一时间说不出来,伏羲嗤笑一声,淡淡道:“看起来你总算是没有真的忽略掉这一点,并非是无为,真正的心传是【无为无不为】。”

“太上之道,无为而为。”

“如阴阳之轮转,终点不在于无为,也不在于有为,而是二者兼具,蔚然大观,这小子过于无为,正如一人,本该是有两条腿,一左一右的彼此配合,才可以跨千山越汪洋,但是现在,一条腿越发的健壮,另一条腿却是越发虚弱。”

“这算是健康吗?”

“哼。”

“不过只是个瘸了腿的跛子罢了。”

“越是无为,离道越远。”

老青牛一下惊醒,也顾不得动静太大,惊扰了伏羲,摇身一晃自本体化作人身,就要前去告诉齐无惑,才走两步,背后青衫男子随意扔出来手中的杂草,这秋日坚韧之枯草落在了老青牛的肩膀上,却仿佛两座大山一般,直接将老青牛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等事情,伱说出去,告诉他,没有用。”

“你说了反而如同没有说。”

“这是一大关卡,走过去了,太上之道,他可尽得之;走不过去,也就如同当年之玄都,玄都有为而失却无为,玄微无为而不知有为;得大道之一端,虽然仍旧是一路坦途,却也只得驻足大品巅峰,更走不出下一步。”

“你现在告诉他,其实是害了他。”

“别人告诉你的道理,也不过只是水过大地,只是沾湿了地皮罢了。”

青衫男子垂眸,俄尔低吟:“道可道也,非恒道也。”

如果大道可以说出来,讲述给旁人知道的话。

那么它便不是恒久不变的大道了。

老青牛一阵着急,道:“这,这怎么办?!”

“我去找老爷。”

于是伏羲扔出第二根杂草。

老青牛直接给【压】回了本体,卧牛于树下,动弹不得。

伏羲淡淡道:“大道徐行,却也是大道独行,这种地方,谁来了也没有用,只能看他自悟,自醒,走过去了就是天高海阔,走不出去,那也是他命数在此……且慢慢看罢。”

“三日之后,及冠。”

老青牛半句话说不出来。

时间不紧不慢过去,娲皇娘娘每日化身出来也有时间的限制,若是停留时间太长的话,自会受到过去太一放逐之界的影响逼迫,想要提升娲皇娘娘在外行走的时间和范围,则是需要增强足以对抗太一放逐之界的力量。

也就是说,需要更加纯粹,更加雄浑,也更为磅礴的人道气运。

此刻人间神武之国,外有军神横扫四方,内有秦王安抚黎民,社令土地定住九州之土,城隍阴司镇压阴阳之界,已是漫长时间之中,难得之景况,隐隐然已经有几分盛世即将到来的预兆。

而另一方面,这也就代表着。

此刻的人道气运,基本已经推升至一个极致。

想要再度让这个进入极限,亦或者说【瓶颈期】的人道气运,再度提升。

让娲皇可以自由活动,可以独自游览于尘世方圆数百里之界,只有一个法子了——

唯独将来自于邱龙国的诸人道器物,再度熔铸。

化作第二座九鼎。

然后将其按照【河图洛书】推演而出的阵法节点,安排放下,吞并邱龙国代表的那一部分人道气运,令绝地天通之阵扩张,才可以完成。

毫无疑问,只要第二座九鼎出现,那么人道气运将会毫无疑问地迎来一次暴涨。

这是上限的提升。

没有彻底完成最后一步,终究是不算的。

而距离这个暴涨,只剩下最后一州一城了。

只需要等待便是。

而娲皇化身每日的活动时间本来就不多,却也是还是用这些时间,饶有兴趣地寻【冠】,这也是令羲皇眼红不爽的地方。

‘阿娲今日出去赏景……’

‘阿兄,你觉得何冠适合那个孩子?’

‘阿娲今日前去登山赏秋’

‘抱歉阿兄,今日我要去寻一下往日昆山之玉,做一玉冠。’

好不容易带着娲皇前去山中赏秋花,娲皇却是沉吟:“太古之间,有花鸟冠,只是于此世间,以花鸟冠,是否太过于华丽不合时宜了呢?”

伏羲:“…………”

阴暗爬行,咬牙切齿——

齐无惑!!!

你真该死啊!!!

最终,自金冠,木冠,玉冠之中,选择了玉冠。

木已有簪,金冠则过于夸耀。

唯白玉者,刚而不锋,柔而有节,最是契合。

三日时间,也不过须臾而已,及冠之礼,虽然不需要招摇地去做,只闭起门来的家事,可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齐无惑沐浴更衣,换下了道袍,把发簪也取下来,唯黑发垂落腰间,神色平和,而后焚香静心。

对于道者来说,修行已久,垂眸内观,几如本能。

齐无惑已许久不曾属意地去看自己体内境界之流转变化。

一方面是无为之道,另外一方面则是他此刻也不‘完整’,非‘真身’。

肉身虽然在这里,但是其实也只是一炁之显化,元精之身此刻仍旧还是在天界血海之中闭关,元神之躯则是在人间上空垂眸枯坐,唯此肉身并一元炁,行走于红尘尘世之中。

此刻再度垂眸内观的时候,却是发现,自身之炁磅礴流转,神之炁高于于上。

天之炁大成。

人,鬼,地则盘旋流转不定。

只是现在这些炁都极激荡,彼此碰撞。

以这样的层次,竟似可以完成一次小的突破,道人若有所思,只是在这个时候,似乎是因为自身和这人间气运相契合,齐无惑忽而有所感应,微微抬眸,张目远望,他的双目之中,神光流转,竟似乎是已经勘破了千山万水,看到了万万里之外。

……………………

邱龙国,王城之外。

马蹄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几乎化作了奔雷一般,在这天地间回荡着。

人道气运恢弘霸道,升腾起来,化作了巨大无比的长枪,如泰山颠倒过来,横持于手中,奋力前冲,气势之巍峨磅礴,令人惊惧难言。

轰!!!

李翟的兵锋冲破前方的阵法,具备有幻术,杀敌,困阵以及混淆方位诸多特性的阵法在这位气势正鼎盛之年的兵家魁首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毁灭了,李翟骑乘一头巨大无比的异兽,这异兽仿佛麒麟,脚下踏着雷霆,低吼之时却如虎咆龙吟一般。

是先前行军之时,山裂水出,此麒麟踏水而来,匍匐于李翟身前。

祥瑞之兽,乃是因气运之动而出。

李翟得此异兽,更是迅猛无敌,李翟掌中兵锋一扫,高呼道:“卫城尽破,邱龙国都,就在眼前了,随吾冲锋!!!”

这些经历了诸多厮杀,心中战意坚定的战士们就在他的身边。

他们手中握着兵器,双目明亮如火。

此刻应该要说些什么,以激励鼓舞人心。

如功名,如伟业,如此身所行之事,必然明川于后世,庇护于子孙。

但是李翟看着这些随着自己征战沙场三年的战士们,顿了顿,语气转而温和下来,道:“打完这一仗,带着功勋,回家中,可过好年节。”

战意如火不绝!

神武国的兵锋展现出了当代最强的实力。

伴随着最后的卫城被拔除了,摆在眼前的,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州,只是这一次,眼前所见的州城没有防御,没有沟壑,城墙之上,更是没有张弓持箭的大军,一切死寂,犹如空城。

李翟皱眉,张弓引箭,远射一箭,箭矢引动风雷,狠狠地落在了这城池之前。

却在虚空之中,泛起了层层涟漪,以此箭矢之威能,却在虚空之中硬生生被屏蔽挡住了,李翟不觉得意外,只是坐在了麒麟之上,朗声道:“好阵法,好手段,还请出来吧!”

声音远远传出。

阵法泛开涟漪,邱龙国在这八千年前也曾经有过数百年人间第一大国和强国的鼎盛时期,那个时候,诸国来朝,何等的显赫,这邱龙国都城的城门就是因此而建的,比起神武国的城门还要更为地巨大且巍峨,隐隐有苍茫肃杀之感。

而这个时候,巨大的阵法展开,而后,大门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什么军队和禁卫。

只是一名穿着白色道袍,戴玉冠的道人。

邱龙国,尊天师。

【天阳子】。

万千兵锋森然,而在这家国底线之前,唯此道人站在这里。

风吹而过,竟有几份苍凉悲壮之感。

李翟和这天阳子打过了许多交道,知道他的手段,只是此刻这道人却似乎,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人仙】,李翟微微皱眉,旁边副将手持一长枪,引了一队骑乘异兽,曾经在妖族战场之上冲锋过的骑兵,催动了胯下的坐骑,怒喝冲锋而去,气势磅礴。

那道人垂眸,双手朝着下面微微一按。

十数名,皆是身负气运,连人带马,披重甲,万余斤冲锋起来的战骑竟是猛烈跪倒,人仰马翻,惨烈无比,巨大声音轰鸣,白衣道人姿态清净自然,一时间死寂,站在这无数兵马之前,这道人竟是丝毫不退,气势雄浑。

所有人都知道,在人道气运兵马接连不绝的冲锋下,眼前这道人绝对会被耗尽修为,但是在这之前却也是一场艰难苦战,天阳子抬起头,一身道门气运,竟然混杂了人间气数。

以至纯之力,混至广之能。

李翟眼底神色复杂,看这个道人神色缄默,带着些敬重了。

道门清净自在,求一个至纯,人道气运合众人之力,是极混杂。

现在天阳子和人间气运相合,如同至极纯粹的水中倒入了无数的沙子,虽然短时间内水流激荡,似乎是因此而涨高了,但是时间渐长,水会浑浊,而吞噬的人道气运太多的时候,水甚至于会被吸干。

无论今日如何,天阳子皆当死于此。

城池之外,千万兵锋层层来。

城池之内,大门关闭,邱龙国人看着那一道背影,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为国师。

当死国!

白衣道人袖袍翻卷,逼退了一波一波的铁骑冲锋,他远远看着远处,道:“今日之征战,已足够了,贫道愿论道定输赢,勿要再伤及百姓了……”

他微微踏前一步,袖袍翻卷,千百铁骑齐齐坠地,道人这一身无上根基,尽数坍塌燃烧,朝着前面伸出手,似乎在这气机燃烧之下,窥见了遥远神武之中那一个道人,朗声道:

“贫道天阳子……”

“请道友,指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