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深仇难解

李延庆奔至汤王村时,天刚刚大亮,他纵马奔过村口的山岗,忽然听见头上方有叫他,“庆哥儿!”

李延庆连忙勒住战马,抬头向土丘上望去, 上方是一片占地上前木的树林,都是木质极好的杉树,只见汤圆儿手执一柄剑站在土丘上,脸上挂满了焦急和不安。

“你怎么还没有藏起来?”李延庆顿时吃了一惊。

“我和爹娘就藏身在树林里,树林深处有间屋子,很隐蔽的。”

李延庆稍稍放心,又问道:“你祖父呢?”

“祖父和大伯去县里了,他们不放心那边的产业,庆哥儿, 真是梁山乱匪杀来了?”

李延庆点点头,“我亲眼所见,五娘,我想用一下你们家的信鸽,有急用!”

“信鸽在县城汤记客栈呢!这边没有。”

李延庆立刻急了,“以前不是有吗?”

“以前是有,从前年开始就全部送去客栈了,这边一只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你赶紧去躲起来,不要再乱跑,但也不要太担心, 梁山乱匪只是路过汤阴县,估计中午就走了。”

李延庆调转马头便走, 汤圆儿追着问道:“庆哥儿,你去哪里?”

“我去县城!”

时间紧迫, 李延庆快马加鞭,向县城疾奔而去,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梁山军改变了计划,直接夺取了汤阴县。

扈青儿是第二批随军进入汤阴县,她虽然年少,却武艺高强,被任命为副统制,统率梁山军中著名的天凤营,也就是五百女兵,天凤营一般长驻梁山。

扈青儿却在梁山呆不住,带了二十名天凤营女骑兵跟随父亲南征北战,她手下的二十名女兵个个弓马娴熟,泼辣善战,丝毫不亚于男兵,连她们的盔甲也完全和男兵一样,从外表只比男兵显得略微娇小。

扈青儿进了城却惊呆了,只见城中哭喊连天,火光四起,士兵到处在**烧杀,抢劫民财,扈青儿顿时大怒,“谁在纵兵抢掠?”

“首领,好像是王英的手下!”一名女兵小声对扈青儿道。

扈青儿也看见了,只见五六名王英的亲兵从一家大户人家出来,背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满足的淫笑,院子里有多具尸体躺在血泊之中,还有几个赤身女子在伏地哭喊。

“弟兄们,再换一家!”几名士兵意犹未尽,又去寻找新的目标。

扈青儿眼睛都红了,一言不发,冲上前去挥枪便刺,扈青儿的长鞭只是她的随身兵器之一,她真正的兵器是一杆一丈三尺长的透甲亮银枪,她师从林冲,一杆亮银枪使得出神入化,这才是她一丈青绰号的来历。

扈青儿一口气连杀五人,最后用枪尖顶住为首士兵的咽喉,“王英在哪里去了?”

士兵吓得浑身直抖,“我我不知道!”

“去死吧!”

扈青儿一枪刺穿了士兵的喉咙,一挥长枪,“跟我走!”

她率领二十名女兵纵马向城内奔去,片刻奔至县衙前,迎面见到另一名王英的亲兵,她厉喝一声,“王英在哪里去了?”

士兵吓得一哆嗦,“刚才还在,好像好像是抓县尉去了。”

士兵一指前方一座府宅,“好像去那里了!”

扈青儿心急如焚,她必须让王英下令停止抢掠,离大门还有十几部,只见王英的亲兵押出一名年轻官员,年轻官员头上罩着黑布,被五花大绑,他拼命挣扎,却士兵强行拖走,扈青儿翻身下马便向院子里奔去。

这里便是县尉周春的家,周春回家保护妻子,却被王英手下抓走,这时,周春的妻子正被王英一步步逼迫。

“长得还不错!”

王英捏着她下巴淫笑道:“我玩过无数女人,唯独没有玩过大肚婆,居然县官的娘子,把衣服脱了,我饶你一命,快脱!”

高氏吓得魂不附体,扑通跪下哀求道:“奴家已经怀六月身孕,大王饶了奴家吧!”

王英一把揪住她头发,“你若不脱,我来帮你脱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高氏衣襟便要拉开,情急之下,高氏低头狠狠咬住了王英的手,王英痛得大叫一声,一拳将她打翻,高氏也豁出去了,大喊道:“我爹爹是上将军高深,你敢动我,我爹爹必将把你碎尸万段!”

王英杀机顿起,他冲上去骑在高氏身上,疯狂地撕扯她的衣裙,“老子先奸了你,再把你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一根长鞭无声无息地缠住了王英的脖子,王英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身后传来扈青儿冷冷的声音,“你敢再动她一下,我就让你死!”

梁山将领人人都颇为忌惮扈青儿的鞭刃,被这鞭刃缠住脖子,除非她肯放手,否则很难解开,而且很容易被里面锋利的刀片割断喉咙。

王英只觉脖子上一阵剧痛,他知道扈青儿已动了杀机,他不敢再乱来,连忙道:“我放开她就是了!”

“站起身!”

王英慢慢站起身,离开了高氏,扈青儿又喝令道:“去收拢你的军队,不准再乱来!”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下令?”

“你现在就可以下令!”

王英眼一瞥,见门口站着自己的几名亲兵,无奈,他只得下令道:“去传令各营,立刻收兵!”

扈青儿给自己手下女兵使个眼色,女兵会意,上前从王英怀中摸出了令箭,扔给王英亲兵,王英咬牙令道:“速去传令!”

几名亲兵只得跑去传令了,王英干笑一声道:“三娘,这下可以了吧!”

扈青儿鞭子一甩,王英顿时一个踉跄,向门口摔去,王英爬起身,满眼恶毒地看了扈青儿一眼,心中暗暗发狠道:‘臭娘们,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你臣服在我胯下!”

“还不快滚!”

扈青儿做势挥鞭,王英吓得夺路而逃,这时,高氏跪地爬了几步,给扈青儿磕头泣道:“女大王救救我夫君吧!他不是贪官,他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任县尉还不到一年!”

扈青儿一怔,今年的新科进士,她连忙问道:“那你们认识今年的探花郎吗?也是汤阴县的。”

“认识!李延庆和我夫君是好友,夫君来汤阴任职还是他建议的,他前两天还来我们家做客。”

原来是李大哥的朋友,扈青儿肩头立刻多了份责任,她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

高氏感激万分,连连磕头,扈青儿连忙扶起她,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心中恨极,那个王八蛋连孕妇也不放过,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你们把她到隔壁房间好好保护起来,我去找爹爹!”

虽然周县尉是被王英手下抓走,但打死扈青儿,她也不会去求王英放人,她只能去找爹爹,请卢帅出面干涉。

李延庆是在下午时分赶到了汤阴县,此时李延庆已经得知梁山军杀入汤阴县的消息,这个消息令他心急如焚,原以为梁山军为了保密行踪,不会攻打县城,县城会是安全之地,却没有想到县城反而成了最危险的地方,就不知现在躲到县城的王家和汤家情况如何?

李延庆远远看见了县城,只见县城大门前站满了士兵,自己这样骑马很难进城,李延庆目光一瞥,只见县城外的平桥酒馆里也坐满了士兵,他顿时有了办法。

李延庆将马拴在树林内,迅速藏身在酒馆后面的茅厕旁,不多时,一名士兵醉醺醺走了过来,李延庆从后面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进了树林内。

不多时穿着一身盔甲的李延庆牵马从树林中出来,向县城大门走去,守城的士兵没有怀疑他,但对他的马却很感兴趣,“这匹马不错,兄弟是从哪里搞来的?”

李延庆笑嘻嘻道:“刚才从一个商人手中弄到的,准备献给卢帅!”

“卢帅正好缺马,兄弟献了这匹马,要升官了嘛!以后要多多关照哦!”

“一定!一定!若升了官,肯定请大家喝酒。”

嘴里开着玩笑,李延庆牵着马大摇大摆地进了县城,离开城门,他翻身上马向汤记客栈奔去。

这时,针对商铺和大户人家的抢掠已经停止了,但汤阴县城内早已满目疮痍,到处是被杀的民众,李延庆慢慢捏紧拳头,心中充满了滔天怒火,这是他的家乡,竟然被梁山乱匪如此蹂躏。

路过士林源书坊,隔壁的银铺被抢劫一空,并放了一把火,波及到了士林源,士林源也被烧掉一半,几名伙计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整理书籍。

又奔跑一段路,李延庆顿时勒住了马匹,他看见了毛氏包子铺,从前在县学读书,他天天会来这里买包子当早饭,只见满地撒落着蒸笼,毛婶和他丈夫毛二叔倒在血泊之中,李延庆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一向和蔼善良的毛婶子竟然也死在乱匪手中。

李延庆抹去泪水,咬牙纵马疾奔,不多时便来到了汤记客栈,隐隐听见客栈传来嚎啕大哭,他心中暗叫不妙,急忙冲了进去,只见几名伙计正围在一起抹泪,在他们中间,汤正宗正抱着父亲汤廉嚎啕大哭。

李延庆惊得头皮发炸,只见汤廉的脖子上血肉模糊,他急忙奔上前,一把推开伙计,“老员外!老员外!”

众人这才认出士兵原来是李探花装扮,汤正宗哽咽说道:“他们抢走了汤家多年的积蓄,爹爹要和他们论理,却被他们.天啊!我汤家怎会遭此大难!”

他扑在父亲身上,再次嚎啕大哭,李延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蓦地站起身,问掌柜道:“程二叔,信鸽还在吗?”

“还在,就在后院!”

“快带我去,我要给大名府和京城报信!”

“小官人请跟我来!”

李延庆跟着掌柜快步向后院走去。

(本章完)

第377章 意外援兵

梁山军的临时军衙设在县学内,所有的县学学生都被驱逐,这里成了军队的临时驻地,扈青儿在父亲的营房内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这时,门外传来父亲的脚步声, 扈青儿连忙迎了上去,“爹爹,怎么样?”

扈诚摇了摇头,“王英坚决不肯放人,卢帅也没有办法!”

“为什么?父亲有没有告诉卢帅,随意滥杀进士,我们梁山会遭到天下读书人抵制。”

“我说了, 卢帅也知道, 但官员处置权在王英手中, 他收罗了县尉不少罪名,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强征税赋,导致不少农民破产,光这一条,我们就反驳不了他,你也知道他是宋寨主的心腹,如果卢帅为这件小事和他反目,会严重影响到梁山军的团结,甚至会造成梁山军分裂,所以.青儿,我很抱歉!”

扈青儿急了, “爹爹,他是李大哥好友, 李大哥对我们有大恩,这件事我们不能袖手不管啊!”

“我知道!”

扈诚叹了口气,“要解决这件事其实也不难, 明摆着只有一个办法。”

“要我去求王英是吧!我宁可一死, 也不会去求那个畜生。”

扈青儿转身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扈诚默默望着女儿远去,他当然也不愿意让女儿去求王英,那个混蛋对女儿一直居心不良,若求了他,他就会得寸进尺。

扈诚低低叹了口气,他一直以为梁山是讲究兄弟义气,替天行道之地,可实际上也充满了勾心斗角,也一样避免不了派系斗争和权力争夺,还不乏象王英这样丑恶的小人,令他心中充满了困惑,梁山真是女儿的归宿吗?

李延庆从汤记客栈出来,便急忙赶来周春的家中,他已经听到了知县蒋大道以及县丞张喜被抓走的消息,他极为担心周春的情况,周春不仅是他的好友,还是鹿山书院首席教授周闻博的孙子,更重要是他李延庆再三劝说周春来汤阴任职,如果周春遭遇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势必会为此歉疚终身。

周春的家中一片狼藉,院子里堆放着几只被砍烂的箱柜,地上散落着的铜钱以及花瓶的碎片,这让李延庆的心揪了起来,不用说,周春也一定也被抓走了,那的他妻子呢?

李延庆急忙向内宅走去,内宅几间房门都开着,里面的物品也极为散乱,看不见一个人,这时,最边上一间屋内快步走出来两名士兵,对李延庆呵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出去!”

竟然是两个女兵,李延庆目光一闪,隐隐看见房间内有周春妻子的身影,他立刻拔出剑,高声道:“大嫂,我是延庆,你没事吧!”

高氏听到了李延庆的声音,激动得要奔出来,却被几名女兵拦住了,李延庆大怒,恶狠狠道:“把人放了,否则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这时,他声音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李大哥,她们是我的手下。”

李延庆回头,只见扈青儿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目光充满了歉疚,李延庆上前一步急问道:“周县尉呢?他人在哪里去了?”

扈青儿神情黯然,歉然道:“我也想救他,很抱歉,他们死活不肯放人。”

“是谁不肯放人,卢俊义吗?”

扈青儿摇摇头,“不是!是副将王英,汤阴县所有官员都在他手中,他不肯放人,卢帅也没有办法。”

李延庆呆了一下,不解地问道:“这又是什么缘故,难道并卢俊义不是主将?”

扈青儿叹了口气,“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总之一言难尽!”

李延庆忽然明白了,冷冷道:“王英是宋江的人,对吧!”

扈青儿默默点了点头,李延庆一句话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时,高氏奔了出来,急声问道:“扈姑娘,我夫君情况怎么样?”

“他暂时还活着,我正在想法救他,你放心,我既然答应过你,我就一定会救他。”

说到这,扈青儿脸上有点发热,迅速瞥了一眼李延庆。

李延庆一言不发,转身向书房走去。

扈青儿慢慢跟了进去,见李延庆站在窗前不语,她低声道:“李大哥,真的对不起!”

李延庆冷冷道:“这就是你说的秋毫无犯,这就是你说的替天行道,看看把我的家乡糟蹋成什么样子?我挚爱的乡亲,我的长辈都死在你们刀下,有因必有果,你们将来灭亡,就是种因于此!”

扈青儿心中难过之极,忍不住掩面饮泣,“李大哥,梁山军真不是这样的,这是第一次,我.我也不知为什么?”

“你想知道原因吗?我可以告诉你!”

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李延庆和扈青儿同时一惊,他们竟然没有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李延庆蓦地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李延庆一眼便认出来,正是数年未见的栾廷玉。

扈青儿心中恼火,喝叱一声,挥鞭向男子抽去,李延庆大急,喊道:“青儿,他是我朋友!”

栾廷玉不慌不忙,伸手一把抓住了鞭稍,笑眯眯道:“小娘子脾气很大啊!说起来我还是你师叔,就这样对我无礼?”

李延庆连忙上前劝道:“师兄,这是我小妹,别和她计较。”

栾廷玉放开鞭稍笑道:“鞭法不错,可惜还不够快,未免美中不足。”

扈青儿从未被人抓住过了鞭稍,就连师父林冲也抓不住,此人居然轻易抓住了,扈青儿心中大骇,连忙后退几步,一双杏眼惊讶地注视着来人。

“师兄怎么在汤阴县?”

“我是跟着他们来的!”

栾廷玉笑着一指扈青儿,“我在卫州加入他们军队,扛一根木棍,化名为张五郎。”

“你究竟是谁?”扈青儿问道。

“在下栾廷玉,扈姑娘听说过吗?”

扈青儿摇了摇头,栾廷玉笑道:“你太小,当然没听说过我,但你爹爹认识我,你们卢帅也是我师弟,包括你这位李大哥,他也是我小师弟。”

扈青儿脸一红,连忙施个万福,“刚才是青儿鲁莽了。”

“没什么,你一肚子委屈嘛!我冒冒失失闯进来,你当然会发作。”栾廷玉依旧笑眯眯道。

“师兄,你怎么会加入梁山军?”李延庆当然知道栾廷玉跟随梁山军是有目的,只是他摸不透栾廷玉的用意。

“其实也没什么,还是我的老本行,接到一票生意,就来摸摸梁山军的底细。”

“前辈,刚才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原因?”扈青儿又问道。

栾廷玉走进房间淡淡道:“你以为这次屠杀汤阴县是王英头脑发热吗?实话告诉你,这其实是宋江事先策划好的。”

李延庆立刻明白过来的,这是宋江在故意败坏卢俊义的名声。

“为什么?”扈青儿城府不深,她一脸惊讶地问道。

“回去你就知道了,回去后王英一定会把屠城的责任完全推到卢俊义身上,谁让卢俊义是主将呢?这个责任他必须承担,到那时,卢俊义在梁山军的威信会大跌,就算你们父女证明也没有用,谁都知道你父亲是卢俊义的人,这就是宋江只派你们父女跟随卢俊义的原因,不给卢俊义其他人证。”

“你胡说!”扈青儿忍不住又怒斥起来。

栾廷玉摇摇头,“你确实很难接受,试想连你都接受不了,别的大将更不会接受,及时雨宋江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肠呢?所以卢俊义这个纵兵屠城的屎盆子就扣定了。”

“师兄,我想救周县尉,你得帮帮我。”李延庆在一旁道。

栾廷玉苦笑一声,“你倒是会抓壮丁。”

他又问扈青儿,“周县尉什么时候开斩?”

“按照惯例,太阳落山开斩!”

栾廷玉看了看天空,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便笑道:“看样子,又得劫一次法场了。”

这时,李延庆道:“青儿,能不能烦请你把我大嫂送出城,送她到我家去。”

扈青儿知道李大哥是要把自己支开,以免自己夹在中间为难,她虽然很想帮李延庆,但那样一来,他们父女就无法在梁山立足了,心中着实无奈,她只得默默点了点头。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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