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臭婆娘

许七安表情僵硬,再不复得意之色,怔怔的看着白衣术士。

他的脑海里,红裙子和白裙子瞬间飘远。

“你母亲是五百年前那一脉的,也就是我现在要扶持的那位天选之人的妹妹。当年我与他结盟,扶他上位,他便将妹妹嫁给了我。世上最可靠的盟友关系,首先是利益,其次是姻亲。

“我娶了那位金枝玉叶后,便着力于策划山海关战役,窃取大奉国运。山海关战役的尾声里,你出生了。”

呼!

许七安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红裙子和白裙子又飘回来了。

他虽然也算是大奉皇室后裔,但那是五百年前的一脉,和怀庆、临安其实没有太大的干系。

上辈子同姓之人还经常说: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不过,非要论起来,怀庆和临安都是我的族姐。

然后,他才有心思去思忖便宜父亲说的话是真是假。

时间点是吻合的,我出生的那一年,在二叔的记忆力,他和许大郎在山海关打仗,所以婶婶和生母两人照顾我多时.

许七安一愣,意识到不对劲,沉声问道:“她,她为什么是在京城生的我?”

说话间,他脸色一白,只觉得体内的某个东西在动荡,竭力抗拒着什么。

同时,武者的本能在疯狂预警,依旧没有具体的画面,但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怕,让他感觉自己是踩在钢丝上的孩子,随时都会坠落,摔的粉身碎骨。

这让许七安意识到,白衣术士炼化气运到了关键时刻,若是成功,这一身气运,将归于他人,和自己再没任何干系。

而他也会随着这股与性命交缠的气运离去,身死道消。

对于儿子即将面临的遭遇,白衣术士无喜无悲,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生母是趁着我不在身边,悄悄去的京城,在那里把你生下来。等我窃取了气运,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许七安口鼻溢出鲜血,深深的看着他。

白衣术士语气不见起伏:

“你的出生本就是为了容纳气运,作为容器使用。这既是我与那一脉的博弈,也是因为时机未到,在没有起事之前,不宜将气运植入那一脉皇族的体内。

“你生母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她表现的逆来顺受,表现的为家族的崛起愿意付出一切,但那伪装。你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舍不得你死,于是逃到京城把你生下来。

“监正在京城,他将是你最大的保护伞。”

原来如此许七安叹息一声,再没有任何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里想的,竟是监正那个糟老头子。

大奉最惨的孤寡老人啊。

“这么说来,姬谦还算是我表哥?”

许七安问,鼻子里的血留到了嘴边,很想擦一下,奈何无法动弹。

“对!”

白衣术士点头。

杀的好啊,表哥都该死,嗯,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前世某位知名作家说的.他心里腹诽,以此缓解心里的焦虑。

“这就是你的后手?”

这时,白衣术士突然说道。

谷外,院长赵守带着许平志,踏空而来。

“你果然在这里,你果然在这里”

许二叔的声音尖锐,表情既悲伤又发狠,双眼通红。

白衣术士没看他,轻声道:

“年少时,我常带他来此地,给他展示我的阵法,这里是我们兄弟俩的秘密基地。再后来,这里的阵法越来越完善,越来越强大,凝结了我半生的心血。

“但也变相的尾大不掉,让我无法舍弃此地。这里并不安全,因为除我之外,还有二郎知道。你没猜错,当我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屏蔽天机之术就会自行破解。二郎会重新想起我。

“因此我才刻意屏蔽了你的存在,这样,他的记忆会再次错乱。”

但是你没料到,我早就洞悉屏蔽天机之术的奥义.许七安面无表情。

许二叔一头撞在气界,撞的头破血流,咆哮道:

“许平峰,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是你儿子,我侄儿,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干的是人事?”

他脸庞肌肉扭曲,额角青筋一根根凸起,显得颇为狰狞。

许七安第一次见到二叔如此暴怒。

白衣术士淡淡道:“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他这条命都是我给的。”

砰!

许平志一拳砸在气界上,像一只被刺激到的老兽,又狰狞又发狠:

“父子?你配吗!你配做他父亲吗,他是我许家的儿郎,是我养大的,你要杀他,你问过我了吗,我同意了吗。你把这狗日的阵法打开,老子要宰了你,宰了你!!”

他一拳拳的捶打气界,捶的拳头鲜血淋漓。

二叔许七安默默的看着,看着一个中年男人发狂。

许平志在家唯唯诺诺,在外油滑,当年沙场中锻炼出的杀伐之气早被磨灭在官场上。

但再唯唯诺诺的男人,如果自家孩子受到危险,他会毫不犹豫的重拳出击。

哪怕面对的是一只大象。

白衣术士收回目光,看了许七安一眼,嘴角一挑:

“但是迟了!”

他用力一拽,将那股常人无法看到的气运,一点点的从许七安头顶拔出。

这个过程中,许七安身躯不断皲裂,血流如注,口鼻不停溢血,他痛苦的嘶吼起来。

侄儿的吼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许平志心里,砸的他浑身一抖。

这个老男人忽然不敢再嚣张了,他贴着气界跪倒,苦苦哀求道:

“别杀他,大哥,求求你了,别杀他,他是我养大的孩子,是我的崽,求求你别杀他.

“我养了他二十一年,你不能这做,你真的不能这么做大哥,看来过去的情分上,你把他还给我吧。”

白衣术士铁石心肠,视若无睹,自顾自的拔着气运。

“退后!”

赵守挥了挥袖子,将许二叔挥开,接着,他戴上儒冠,拢在袖中的右手,握着一把刻刀。

儒冠和刻刀清气冲霄,彼此呼应。

赵守持着刻刀,朝着刺出,亚圣儒冠和三品大儒的加持下,刻刀爆发出冲天的清光,白衣术士耗费三十多年光阴,布置的大阵,瞬间被攻破。

最外层的气界溃散,再无法阻拦外人的进入。

“此地,不得拔除气运。”

赵守宣布道。

但这一次,儒家的言出法随失效了。

白衣术士拔除的动作有所阻滞,不过很快就摆脱了言出法随的效果。

“此地与外界的天地法则不同,你儒家要在我的“世界”里称王称霸,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白衣术士“嘿”了一声,信心十足。

赵守跨前一步,又一次刺出儒圣刻刀,亚圣儒冠洒下水波状的清光,加持在刻刀上。

赵守道:“破阵!”

言出法随力量随之加持在刻刀上。

既然你改变规则,那我也可以破阵。

刻刀仿佛化作了骄阳,清光浓郁到近乎炽白,它快速挺进,伴随着一层层阵法溃散。

这座由一百零八座阵法组成的绝世大阵,挡不住一位头戴儒冠,手持刻刀的三品大儒。

即使主阵者是一位二品术士。

但对于白衣术士来说,挡不住火力全开的三品大儒是预料之中的事,他要的仍然就是拖延时间,因为许七安身上的气运,已经被攫取出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充斥着肃杀之意的刀光,从虚空中浮现,斩碎一个又一个阵法符文。

刀意无双。

白衣术士空余的手一按,某处阵纹亮起,组成气墙,挡在刀光之前。

刀光劈砍在气墙上,宛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传送!

他把刀光传送走了。

“此地禁止传送。”

赵守冷静的给出应对之策,随着阵法的溃散,儒家言出法随的力量进一步入侵此地。

虚空忽然沸腾起来,一道又一道无匹刀意浮现,势不可挡,斩灭阵纹。

这让赵守更轻易的挺进,眼见就要冲到近前,突然,天蛊老人的尸体,那双没有眼球,只有眼白的眸子,幽幽亮起。

赵守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他茫然而立,前方空空荡荡,没有了许七安和白衣术士。

这是“不被知”的手段,它把许七安和白衣术士藏了起来,以此拖延时间。

赵守皱了皱眉,抬手,弹动儒冠。

儒冠一颤,荡起水波般的清光,冥冥中,一股笼罩在赵守身上的力量被洗涤一空,许七安和白衣术士的身影再次出现。

“够了!”

白衣术士露出笑容,他已彻底炼化许七安体内的气运。

“我并不知道二叔知道这里。”

这时,他听见许七安低声道。

白衣术士皱了皱眉,他这个血脉的脸上,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绝望和惶恐,反而一片镇定。

许七安继续说:“所以,我真正的保命手段,不是赵守和武林盟老祖宗,至少没有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你真当监正什么事都不做?”

“臭婆娘,还等什么!”

他大吼道。

话音落下,许七安身后,生长出一条条虚幻的,毛茸茸的狐尾,宛如孔雀开屏,唯美而恐怖。

PS:延迟了七分钟,但总算赶上了。

(本章完)

第495章 技高一筹

九条不够真实的狐尾,宛如孔雀开屏,张扬在许七安身后,缓缓抚动。

这些狐尾来自万妖国公主,九尾天狐。

从一开始,院长赵守和武林盟老祖宗,只是许七安摆在明面上的牌。

他还有一张无人知晓的暗牌——万妖国公主。

许七安与万妖国公主并无联系,那位修为强大的狐狸精,在他的认识里,只是史书中出现过的一个名字。

但许七安知道,如果自己遇到大危机,熬不过的那种。

万妖国公主绝对是力保他的存在之一。

理由很简单,当初可是万妖国的暗子,把神殊偷偷送到他住所的。

很明显,若是没有这位九尾天狐的授意,暗子敢这么做?

万妖国余孽的目的是借他体内的气运温养神殊断臂,他和神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九尾天狐或许不在乎他的死活,但绝对不可能坐视神殊被封印,被佛国重新掌控。不然,万妖国辛苦谋划的桑泊案,是为什么?

当然,这些只能说明大家利益相同,如果只是这样,许七安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个从未出现,也从未联络过的妖女身上。

他之所以笃定万妖公主会出手,把她视作自己的底牌,是因为两件事。

一,浮香的小故事。

并非许七安看不起这位管鲍之交,但以浮香的身份地位,真的能了解到监正大弟子当年的往事?

显然不可能。

那她为什么会在留给自己的信里,写下暗示性如此明显的故事?

答案很简单,这是万妖国公主的暗示,一方面暗示他真正的敌人是谁;另一方面委婉的表达出自己会出手的意图。

就如只是这样,许七安依旧不会把她视为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真正的原因是,当日在司天监苏醒,去云鹿书院见赵守之前,监正给过他一枚乳白色的丹药。

那枚丹药吞入腹中之时,许七安隐约间听见柔媚动人的轻笑声,转瞬即逝。

许七安并不知道监正和九尾天狐是怎么勾搭上的,但这些不重要,聪明人之间,要学会心照不宣。

终于出来了.察觉到尾椎骨异常的许七安,如释重负。

他之所以骂九尾天狐是臭婆娘,是因为体会到了对方恶劣的性格。

她明明可以更早的出手,非要卡在这关键时刻,许七安差点就吓尿了,以为自己这张保命底牌不起作用。

那样的话,只能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出生在富贵人家,生父是个当人子的,最好还有一个会“嘤嘤嘤”的大长腿36D姐姐。

它们刚一出现,白衣术士就仿佛中了定身术,出现短暂的僵凝。

趁着这个间隙,九条狐尾如同一根根触手,一部分缠住无形无质的庞大气运,阻止白衣术士将它们拔除。

另一部分狠狠抽打向白衣术士。

它们没有散发出可怕的气机波动,也没有造成壮观的异象,但白衣术士竟下意识的后退了小半步,似是极为忌惮。

“哼!”

他冷哼一声,对于九尾天狐的出现,既惊讶,又不惊讶。

不惊讶,是因为知道九尾天狐和神殊之间千丝万缕的渊源,对方出手阻扰,意料之中。

惊讶的是,他没料到九尾天狐是以这样的方式出手奇袭。

要知道,在精通望气术的巅峰术士面前,大部分的隐藏手段都将无所遁形,世上能瞒过二品术士眼睛的藏匿手段,屈指可数。

而这些手段,白衣术士知道的一清二楚,九尾天狐施展的是他从未见过的隐匿手段。

白衣术士慌而不乱,抬脚一跺,剩余的法阵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清光,在他身上罩起防护屏障。

嗡嗡嗡!

六条狐尾拍打在屏障上,打的清光剧烈震荡,打的气机层层叠爆,打的白衣术士连连后退,凶狂不可一世。

另外三条狐尾,缠住那股庞大的气运,落回许七安体内。

气运重归于身。

呼.许七安松了口气,狐狸精真棒!

见状,武林盟老祖宗和院长赵守抓住机会,虚空中窜出越来越多的刀意,三品巅峰,接近二品的刀意,配合儒圣刻刀,磨灭阵法,像是凿穿千军万马,凿穿一座座小阵,直取敌将首级。

白衣术士面对三人夹击,丝毫不慌张,见暂时无法取出气运,他便果断放弃许七安。

香囊自动打开,一件件法器宛如被赋予了生命,自动飞出,不是床弩火炮这些物理攻击法器,而是用途更诡异的法器。

它们有的是铜镜,有的是尖牙,有的是青铜小印,有的是玲珑宝塔.

它们的作用是封神、穿刺气机、禁锢、炼化.

众多法器缭绕在周遭,许七安肉身无恙,但元神嗡的一震,像是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短暂的失去意识。

一条条触须般张牙舞爪的狐尾,在法器的影响下,仿佛失去了活性,失去了目标,有些茫然的蠕动。

白衣术士探出手,虚按在许七安头顶,重新拔出那股庞大的,已经被他炼化的气运。

“此地禁止使用法器。”

赵守沉声道。

白衣术士的绝世大阵,在当代大儒和半步二品武夫的合力猛攻之下,磨灭大半,再无力抗衡儒家的言出法随。

叮叮!

当空飞舞的法器纷纷坠落。

亚圣儒冠和儒圣刻刀也自我封印,收敛了光华。读书人是讲道理的,读书人不是流氓。言出法随的力量,对己方同样有效。

赵守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这是吹牛皮大法的反噬。

正常情况下,面对同境界的敌人,言出法随的力量如果直接施加影响,那么只能施展三次。

再多,浩然正气便无法抵御法术的反噬。

但如果言出法随的力量是用来辅助,或给自己刷buff,那么则没有次数限制。

“此地禁止传送”、“不得使用法器”都属于直接施加在敌人身上的力量,以赵守三品巅峰的实力,哪怕有儒圣刻刀和儒冠的辅助,对付高自己一个品级的术士,三次已经是极限。

失去了法器的压制,九条狐尾瞬间暴躁起来,冲天乱舞,甩打。

白衣术士再次被打退,近身战斗是术士的弱项。

虚幻的狐尾缠着气运,又落回了许七安体内。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白衣术士讥笑道。

他嘲讽的是赵守,亚圣儒冠和儒圣刻刀自我封印,三次言出法随结束,接下来的战斗里,这位大儒能发挥的战力已经微乎其微。

至于武林盟的老祖宗,粗鄙的武夫攻击虽强,但他有的是办法周旋,再者,那位老匹夫自身状态不佳,无法亲自出面杀敌。

对于术士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可以利用的破绽。

白衣术士单手捏诀,沉声道:“起!”

石盘“轰隆隆”震动,浮空而起,石盘表面,那座被凿穿了三分之二的绝世大阵,开始收缩,自我修复,形容一座简化版的“绝世大阵”。

虽不及方才那座阵法强大,但就如同精疲力竭的武夫回了一口气,相比残破状态,它的气息更加强大,更加圆满,那些已经失去的能力,比如传送,比如禁锢,此刻统统修复。

对于高品术士来说,修复残缺阵法是最基本的能力,就如同和尚坐禅,道士神游,体系内的基本功。

然而,就在这时,白衣术士看见赵守冷静的伸出手,掌心朝着自己,沉声道:

“此方世界,不得使用阵法。”

话音落下,浮空的石盘迅速皲裂,一座座阵法熄灭,失去神力,仅是这一句,这座小型绝世大阵,又被削弱的五成。

白衣术士难以再操纵石盘浮空,与它,还有其上的许七安一同坠落。

与此同时,一道无匹的刀意从白衣术士身后,狠狠斩在他后背。

白衣术士闷哼一声,后背血肉裂开,沁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自他出现以来,终于,终于受伤,并且由于这是武夫的刀意,杀伐之力比同阶其他体系要更强更可怕。

白衣术士踉跄后退,与许七安拉开距离,此时的他,已不敢再直面九尾狐的尾巴。

一道道刀意从虚空浮现,武林盟老匹夫不讲武德,准备痛打落水狗。

见状,赵守拽住许二郎的肩膀,阻止了他扑上去查看侄儿情况,并带着他迅速远离。

“准确的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赵守反唇相讥。

之前,他施展的破阵手段,其实不是言出法随,而是白嫖的魏渊的合道之意,之所以念出口,并让刻刀和儒冠辅助,伪装出言出法随的力量。

纯粹是误导白衣术士。

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而今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手。

赵守心里叹息一声,想起了魏渊出征前,曾独自一人拜访清云山。

那一次,魏渊见到了亚圣殿里的石碑;那一次,魏渊留下了自己的部分血丹;也是那一次,魏渊配合他,让他记录了“破阵”之意。

当时魏渊并没有完全洞悉白衣术士的谋划,甚至不知道许大郎这号人物的存在,两者之间因果太小,魏渊无法洞悉一个被天机术屏蔽的,与自身关系不大的人物。

但他复盘了许七安的种种遭遇,以谋士的直觉,料到许七安将来会有大麻烦。

“希望能对他有用,我不可能一直护着他,雏鹰总有展翅高飞的时候。”

赵守耳边,仿佛响起了当时魏渊说的话。

为了这小子,魏渊也算是机关算尽了。

远处,白衣术士一边从香囊里取出疗伤丹药,一边从容迈步,在层层叠叠的刀意中穿梭,远离了“刀山”的包围。

武林盟老祖宗斩出的刀意,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目标。

白衣术士许大郎,屏蔽了自己,让武林盟老祖宗短暂的忘记他。

服下丹药,他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扩散,拔除四处乱窜的刀意,笑着对许七安说道:

“神殊和万妖国的关系,我已经明了。虽然万妖公主的出手方式让我意外,但对于她这个敌人,我是有防备的。

“儿子终究是儿子,想和老子斗,差远了。”

说话间,屏蔽天机的效果过去。

屏蔽天机后,当事人不能出现在外人面前,否则此术会自动失效。

这个“外人”,分别是敌人、数量众人的旁观者,以及自己三个以上的亲人或因果极深的人。

在场的人,要么和他因果关系极深,要么是敌人。

因此屏蔽天机之术,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并且不能重复使用。

虚空中,一道道刀意再次浮现,杀向白衣术士。

然而,就在这时,天地失色了。

真正意义上的失色,所有的色彩在这一刻褪去,化作黑白,包括许七安、赵守等人,也包括白衣术士。

这片失去色彩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拥有自己的颜色。

一个穿白色袈裟,青丝如瀑的女子菩萨。

“无色.法.相.”

赵守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说出了这句话。

佛门九大法相之一,九大菩萨果位之一。

无色法相!

“我,日,你,妈,的,许,大,郎”许七安脑子里,缓缓闪过一句国骂。

他感觉身体和思维都陷入了泥潭,一个念头要转很久才能浮现,身子一动不能动。

佛门出手了.佛门果然出手了,白衣术士借来封魔钉,那肯定已经把神殊的存在告诉了佛门,以佛门和神殊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出手.

许七安脑子缓慢的闪过这些想法。

然后,他听见虚空里传来苍老的,缓慢的,用剑州方言骂出来的脏话。

武林盟老匹夫也逼的说脏话了。

院长赵守,现在肯定也气的在心里骂娘吧许七安心里刚这么想,就听见赵守的气愤的,缓慢的声音:

“诚彼娘之非悦!”

什么意思啊!许七安一时没听懂。

“你并没有骗我,神殊果然在他体内,很好,这非常好。”

女子菩萨声音悦耳动听,但不夹杂感情,没有起伏波动:

“你拿回属于你的气运,我则带走神殊,但许七安这个人不能死。他与我佛门因果极深,是解决如今大小乘佛法冲突的关键人物。”

她抬起手,轻轻一抹。

白衣术士恢复了色彩,也恢复了流畅说话的能力,道:“气运取出后,他便会死。”

赤足如雪的女子菩萨淡淡道:

“所以你现在不能取气运,随我去一趟佛门,待我替他重塑一个佛身,你再取走气运。”

咦,听起来我的结局还不算太惨嘛许七安缓慢的转动念头。

白衣术士沉吟不语。

女子菩萨银铃般的嗓音说道:“重塑佛身后,他将四大皆空,了却凡尘,不会报复你。”

诚彼娘之非悦!

许七安大惊,危机感再次涌来,听的出来,成为佛门佛子,结局不会比死好到哪里。

四大皆空,不如死了。

白衣术士当即颔首:“好。”

女子菩萨扭头,看向许七安,屈指弹出一道佛光,淡金色的佛光穿梭在黑白世界中,射入许七安体内。

虚幻的狐尾嗤嗤冒着青烟,像是遇到阳光的白雪。

“呵!”

虚空中,传来女子柔媚的嗓音,似是不屑。

“监正,大鱼上钩了,还等什么。”

柔媚的女声淡淡道。

话音落下,一道人影在远处的天空中凸显出来。

白衣如雪,白发白须。

他凝立在高空中,宛如主宰此方世界的神灵。

监正终于到了许七安如释重负。

“琉璃!”

监正语气平静,声音却如滚滚惊雷,沉声道:“未经允许,入我大奉地界,当斩!”

这一刻,他仿佛与冥冥中的规则建立联系,得到规则认可。

他以大奉守护神的名义出手,不触及泄露天机之事。

监正探出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块青铜盘,此盘背面铭刻日月山川,正面刻着天干地支,它甫一出现,整个世界随之沸腾。

无色界领域轰然破碎。

女子菩萨轻轻皱眉,白色袈裟瞬间被鲜血染红。

女子菩萨有监正对付,但白衣术士仍旧有能力阻拦他们,最多就是回到了之前的局势。

他直面不能再战的赵守、状态不佳的武林盟老匹夫,以及遭受过佛光洗礼的九尾狐。

而此刻,监正的出手,天机盘的出现,强行打破了赵守定下来的规则,法器可以使用了,阵法和可以施展。

白衣术士脚下阵纹闪烁,身形闪烁间,逼近许七安。

失去无色界的束缚,许七安恢复了自由活动的能力,他望向白衣术士,道:

“你想尝尝气运反噬的滋味吗?”

白衣术士一愣,继而脸色大变,他脚下阵法扩散,一道又一道,将许七安笼罩。

他驱使法器,封神、禁锢、炼化等效果叠加。

一股脑儿,全数倾轧在许七安身上。

但许七安比他更快,他从嘴里吐出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张,夹在指尖,用力捅入自己的腹部,捅出一个鲜血淋漓,前后透亮的大洞。

咒杀术!

许七安生机迅速衰弱,濒临死亡。

咒杀术有两种形式,第一种是获得目标的鲜血、毛发,乃至贴身衣服、物品,以此为媒介,发动咒杀。

到了三品境界,能够不需要任何媒介的隔空咒杀,但效果大打折扣。

另一种形式,是以自身血肉为代价,对目标发起咒杀。

前提是不久前,敌人对你造成过足够的伤害。

白衣术士完美符合后者的条件。

噗!

白衣术士鲜血狂喷,口鼻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瞬间重创。

他淡然的脸庞,终于有了惊怒之色。

许七安嘶哑的笑道:“本来这一招是用来杀你的,我一直忍着没用,打算在关键时刻出手。没想到你和佛门的菩萨有勾结,可惜了。

“我召唤来九尾天狐,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她能让我恢复行动能力,这样我才能施展咒杀术。”

在此之前,他身体被白衣术士制住,完全动弹不得。

“尝尝大气运之人的咒杀术,尝尝气运反噬吧,你这不当人子的狗东西。”

许七安肆意的嘲笑道。

白衣术士脚下涌起阵纹,带着他接连传送,逃之夭夭,不给九尾天狐扑杀的机会。

他走的毫无留恋,似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PS:今天事情比较多,我下午四点才有时间码字,明天还得去医院做核酸测试。因为19号要参加一个作者聚会,要在外地待很多天,为此,明天还有许多东西都要准备。说实话,连载期间,我是很讨厌很讨厌这些活动的。

但又不得不去,有些事推不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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