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世间就此少了一位雷公

刚才一番争斗,看似来回多次过招,其实也只用了片刻的功夫,一切都很快,开始时黄昏天刚暗,这时天也还没有黑。

小山坡上的道观已是一片狼藉。

道人在剑客的跟随下,不慌不忙的带着三花猫从残垣断壁中走出来,看向下方——

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站在坡下,被禁制所挡,已走投无路。

只从下方传来他的喊声,中气十足:

“难道道友非要赶尽杀绝?”

“观主绝于自己,而非在下。”

“欺人太甚!”

老道士怒喝一声,将手往怀里一伸,便掏出一枚符令。

这虽是符,却不是符纸。

而是一枚木质的灵牌,厚有将近一指,长有将近一尺,一面写着符文,一面写着请辞。

永阳真人双手捧令,低头吹一口气。

“呼……”

令牌上顿时便亮起了光芒。

似白还蓝,又透着紫红。

“禾州玄雷观永阳子参上,奉请九天玄都雷霆普化天尊下界除妖!”

永阳真人沉声喊道。

“咵!”

天空陡然劈下一道雷光,照亮黄昏。

剑客抬头看去,只见头顶不知何时已聚了一团乌云,似乎刚刚才聚集起来,还在迅速的随风卷积,变换着形状。

“轰隆隆……”

一道道雷霆开始在云中闪烁。

眨眼间此方天地已是万丈雷光。

“傅雷公……”

宋游抬头看了一眼,口中呢喃,似乎他也没有想到,这位傅雷公竟应得如此爽快。

不过爽快自然比不爽快好。

于是停下脚步,转身对剑客与三花猫说道:“傅雷公要下界了,雷霆无眼,便请二位先行离去,离远一些。”

“喵?”

“先生可有把握?”

“莫要担心,傅雷公虽是雷部主官,但香火已多年不盛,况且此时正是冬季,正是雷部正神神威最弱的时节。”宋游不急不忙的说道,“二位便找一个舒适的地方看看热闹即可,尤其是足下,看仔细了,借傅雷公之威,兴许还能领悟几分天雷之势。”

“是……”

“喵?”

“三花娘娘先前已帮了大忙,以三花娘娘现在的道行,还是莫要与雷公对抗为好,接下来交给在下即可。”宋游低头对她说,“何况舒大侠虽然剑法高强已然绝世,但毕竟不擅长应付玄门中人与妖魔鬼怪,还得请三花娘娘跟着他,若有危险,多多帮衬才是。”

“三花娘娘!请!”

“嗷!”

剑客与猫也不多废话,立马扭身,朝另一边跑去。

一人一猫都边跑边回头,却只见那方雷光愈盛,而年轻道人也已迈开了脚步,不疾不徐的往山下走去。

要往雷霆深处去,又静等雷公来。

那永阳真人见雷公下界,似乎觉得高枕无忧,还在说着什么,但他们越跑越远,加之狂风大作,已是听不清了。

只知晓宋游也没有回他。

剑客跟随宋游一路走来已有三季,见了不知多少妖魔之事,也见雷公夜除妖,周雷公陈雷公李雷公都已远远见过,唯独没有见过傅雷公,他自然知晓这位傅雷公已不配神位,只是凡人斩神的故事他虽也听过一两个,却也只在故事里听过,都是多年前的事了,谁又辨得清真假?

直到此时才明白,原来凡人真能斩神。

恍惚间又有种感觉——

也许先生一开始来此,最终目的便不是这永阳上仙,而是这位雷部主官。在山下布下的禁天绝地,也根本不是为这永阳上仙准备的。

“轰隆!”

天空一声闷响,像是要炸碎整片天地。

只见黄昏中光芒一闪,从上到下,只瞬间就贯穿了天地。

剑客与猫匆忙扭头一看。

只见那方已被乌云笼罩,云中隐隐有道身影,这匆匆一瞥根本分不清是万丈雷光中有一道人影,还是乌云中有道由雷光构成的人影。下方地面一道身影被狂风掀起衣袍,正抬头与他对视。

“轰!”

几道巨大的雷霆降下。

两道打在了金石巨人身上,顿时打得巨人崩散,砖石落了一地,又都恢复本该有的颜色质地,还有两三道则打向了地上站着的道人。

一时地上雷光大亮,火星四溅。

剑客与猫都是大惊。

好在雷光散去、火星熄灭后,地上的道人却是毫发无损。

天空依旧风云积蓄,酝酿着万钧之力,乌云中人影闪烁,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好似雷霆一般:

“下界何人?”

“伏龙观宋游。”

“原来是伏龙观的传人!为何毁我宫观,砸我神像,伤我信众?”

“雷公明知故问。”

“本尊倒要问个清楚!”

“正好,在下也想问问雷公,此刻禾州混乱,妖魔四起,在下走过禾州三季四郡,为何只见别的雷公辛苦降妖除魔,却从不见傅雷公身形?”

“本尊乃雷部主官,自司统筹之事!”

“雷公本该明辨是非,嫉恶如仇,可你又为何容忍信众修行邪法,鱼肉百姓,以活人练人傀、以冤魂涨道行?”

“不过是你一家之言!”

“听当地郡守说,这位真人曾以雷法击打百姓,却是不知这雷法是他自己修出来的,还是从雷公这里借来的?”

“本尊弟子门徒众多,难道每个人借法,本尊都要事事亲察?何况天上打雷,本是常事!”

“冬季也会打雷吗?”

“也不过是你一家之言!”

天上那道声音滚滚如雷,蕴含着满满的怒意。

“雷公法身神力皆来自天下百姓,本该庇佑百姓,铲除邪魔,为何却将神力用在了凡人百姓身上?”

“一派胡言!”

“雷公刚才见面便是几道天雷,也是假的么?”

“伱又算得什么凡人百姓?”

“如何算不得?”

“休得狂妄!黄口小儿,才多少年的修行,就敢拆我宫观,砸我神像,就是你师祖也没有这么嚣张!我还没有和你算账!”

傅雷公语气冰冷,带着雷霆杀意。

“……”

宋游抬头看他,却是微笑摇头。

至此他已彻底明白了——

这位雷部主官消亡已定。

不是今日,不是今年,而是很早之前,他的结局就已然注定。

雷部神灵虽有无穷威势,极高伟力,其实却也算不得个好差事。一个不愿辛苦除妖的雷公,自然是不会长久的。

鱼水相知,百姓也不傻。

怕是从很多年前开始,百姓便渐渐不再愿意供奉这位雷公了,香火逐渐减少,直到雷部红人周雷公的出现,彻底宣告了他的慢性消亡。也不知和地上妖道为伍以歪路邪法谋取香火是否是这种情况下的垂死挣扎,病急乱投医,总之他的消亡已成定局。

今日不是他莽撞,实是不得不来。

雷清观一事被自己行走天下偶然发现,对于神灵便已是灭顶之灾,今日降临,若能将自己除掉,还能再残存一段时间,若是不能,也就快了。

只是如先前所说,这位雷部主官香火已多年不盛,也就普通雷部正神的水准,加之如今正是冬季,天然不利于雷部正神发挥,而且这等纯粹由人间香火愿力凝聚出的神灵,面对凡人,杀伐神力自弱三分,自己虽下山不久,可又不是天算师祖那般不善争斗的传人,此消彼长,有何惧哉?

此刻双方已都不再多言。

“轰隆隆……”

天上乌云遍布,雷霆降世,映得小山坡一片雪亮,恐怕方圆数十里都看得见。

地上则是风卷火龙,逆势而上。

一时乌云好似被夕阳所染红。

然而此刻太阳早已落山了。

剑客不由停下脚步,仰头看向那方,表情怔怔的,感受这万道雷霆中的毁灭之力,又看这雷光与火光共舞,心中想起的却是半年之前——

那时还是初夏,有一日他们行至荒山,本是去寻深山中一群以人为食的妖怪,到达一处山巅时,眺望远处,只见天边一团乌云酝酿,偏偏除了这乌云以外满世界都是晴天,夕阳也将乌云染得通红,里头像是有火在烧。

其实是夏天很常见的景象,只是他们却站在山顶看了很久。

先生叹了一句好美。

走到晚上,大雨倾盆,两人一猫又冒雨行走,都被淋得透湿,忽然只见前方雷霆万丈,连通着天与地之间的距离,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时云中隐隐也有身影闪烁。

先生说,是周雷公在趁夜除妖。

周雷公先行一步,他们便跑了一个空,只是当然没有失望遗憾,只站在远处芭蕉树下躲雨,欣赏雷雨夜惊心动魄的壮阔。

先生又叹了一句好美。

那一场雷打死了深山妖魔,那一场雨亦解了当地数月干旱,想来那夜雷雨过后,当地老百姓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不知为何,今日在此看这一场雷火,剑客心中的感觉也和当初在山巅看云、在雨中看雷时差不多,一腔感悟自然也和当时先生的评价差不多。

这幅场景,真是美得壮观。

却又不止是壮观。

离得太远了,剑客实在看不清那方争斗如何,但见天空雷电撕夜,有灭世之威,地上风火倒卷,又撕碎了乌云,都是难以想象的伟力。然而双方的对抗又好似只在空中和彼此,被困于小山坡上的玄雷观道人与道童们都毫发无损。

胜负逐渐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剑客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上三花猫,往城中而去。

此处离城实在不远,以他的脚力,全速奔跑,根本用不了多久一会儿,到城门口时还没有敲定更鼓,然而禾州情况特殊,士卒也掩了城门,对于此时天昏昏中进城的所有人都严加盘查,怕妖鬼趁此时混进城中。

城门外还有开放的小庙,点着香火,供奉的正是傅雷公。

真是有些讽刺。

剑客与守城的士卒对答几句,冷眼瞄了眼城门口的小庙,便进了城,直奔郡守府而去。

没多过久,他便又出来了。

这时已带上了郡守、幕僚、县官与城中捕役。

停在城门口往外一看,却见那方动静已然平息,反倒是守城卒一阵慌乱。

询问几句,跟随着他们看去,只见门口小庙依旧在,香火刚熄又换了新,然而小庙中的神像已经碎成了几块,结合方才玄雷观山上动静,这些守城卒包括捕役都惶恐万分,几乎站不稳,只以为雷公与妖夜斗,战败身陨。

(本章完)

第236章 世间神像皆碎

逸州青成山,福清宫。

一群道士正在做晚课。

所谓晚课,无外乎烧香祭拜祖师,供奉神灵,诵读经书。

若是寻常道观,人不多的,便只消按读书一样的诵读即可,而像是福清宫这样的大宫观,便要乐诵,即一边诵读一边奏乐,要抛除杂念,跟随着音乐的节奏来诵读,还要要求读得好听。至于音乐,则有专门的道乐团负责,鼓、磬、铃、铛、钗、提钟,多种乐器,奏出悠长的道韵。

福清宫在青成山越发有名了,今年道观又扩大了,又从山下招了几个小道童,此时晚课也是年长的道士带着年幼的道士一起。

当年的应风出云两位道长,现在也成熟了许多,资历深了不少,开始带徒弟了。

只听殿中乐诵声不绝于耳,回味悠长,乐音绕山而行。

然而道韵声中,却有细微的喀嚓声。

许多年轻的小道士都没注意到,道乐依然奏着,依然跟随道乐诵读,只有有道行有修为的道长才察觉到不对,抬头一看。

“喀嚓……”

只见神台左边的雷部主官神像身上陡然裂开了一道裂纹,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且还在迅速扩大。

“嘭……”

神像从右边肩膀到左边肋下完全裂开,陡然掉落下来,砸在神台上。

这掉落的一块又砸碎成几块。

剩下的身子还在碎裂掉落。

道长们纷纷愣在当场。

其余人也陆续有所察觉,诵读声越来越少,道乐也越来越稀疏,随着最后一道提钟声熄灭,大殿几乎完全安静下来,所有道人都仰起头,盯着神台上雷部主官的神像四分五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才有个道人吩咐身边徒弟,去通知观主,自己则上香上报神灵,祈求启示。

“观主观主……

“不好啦……

“出事啦……”

道童年幼慌张,道观几间院落,高低都是他的声音,若有宿于观中的香客,都被吓得不轻。

……

灵泉县阴阳山,伏龙观。

观中也摆着雷部主官的神像,只是神像前边已经久无香火。

不光是雷部主官受此冷落,其余神像面前几乎也干干净净,无人烧香,无人奉烛,像是道观已经很久没有开门了一样。

道观前一张躺椅,一道穿着宽松衣袍的身影静静躺着,头发已然花白,好似在享受时光,又好似在回味从前。

“喀嚓……”

“嘭……”

身后的神像碎裂,散落在地上。

躺椅上的人却连头也不回。

“扑扑……”

一只纯黑的八哥扑扇着翅膀飞来,落在躺椅的左边顶上,回头看神台,又低头看老道。

“神像碎了。”

说话声音像是个谦谦君子。

“嗯……”

声音苍老而慵懒,透出的是一种对人生和世界的从容。

八哥便不说话了。

……

长京城中,消息亦是不胫而走。

有人踏进观星楼,夜访国师。

国师听了却是眯起眼睛,掐指而算,表情随时间而渐渐凝重。

有妖潜入鹤仙楼,禀报消息。

一直留意着北方动向的大妖听了,一边笑着说那雷部主官早该有此劫,一边又笑道北方妖王还没死几个,倒是德不配位的神灵先遭了殃,可等到通报消息的小妖离开之后,只剩自己与自己的尾巴,两人互相讨论几句,又忍不住感叹与心忧。

也有人将消息暗自记下,想等明早将之当做新奇事件讲给向往仙神之道的帝王听。

百姓没有那么关心这种事,这么晚了还在道观上香的人终究是少,然而但凡遇上的,知晓了的,都忍不住惊慌。

……

长江南北,四海之内,无论何地,只要供奉着雷部主官且神像有灵的,全都纷纷碎裂。

不知惊倒多少道人香客。

……

禾州景玉县,夜已深了。

街道早已无人。

道人依旧一身道袍,衣角都不曾坏,缓步行走,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身后跟着一名提剑的剑客,还有一只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的三花猫。

三花猫时前时后,到处嗅闻。

今日天宫少了一位雷公了。

至于玄雷观的道士们,无论大小,都已交给刘郡守和县中捕役。

说来宋游和刘郡守的交集也不算多,要按宋游来看,也许这位刘郡守称不得能力超群,但也算不得差,幕僚也许也算不得顶尖谋士,但也称得上有些才智且敢于出谋划策,偏偏刘郡守听得进去,两人加起来,组成的刘郡守,本事倒也值得宋游信任,若非如此,也治不了这普郡了。

而那永阳真人与玄雷观的中年道长们,宋游虽不知晓他们做过多少恶,不过光是以活人炼制人傀一项,便当得上是死罪。

当时顺手取了他们性命自是干脆利落,一了百了,然而终究是交给官府审判要好一些。刘郡守既已说自己证据确凿,又有治他们的心,加之他在景玉与普郡也颇有威信,宋游便以冬藏灵力封了玄雷观妖道们的道行法术,交到刘郡守与县官的手中。

有道行法术的永阳真人他们治不了,没有道行的总能治了吧?

至于如何与百姓解释,如何安抚景玉民心,又如何整理证据审判罪人,如何分出大大小小诸多道士罪行几何,都该是刘郡守的职责与本事了。

反正无论如何,解释总比不解释好,无论如何,罪行也都是要分出来的。

倒也称不上送他政绩,只是本该如此。

除非在此的官府不作为,无心又无力,或是不小心把妖道们都打死了,否则无论谁当知县谁当郡守,大概都是会将这些道人交给官府的。

渐渐已快走回了酒楼。

“先生……”

剑客终究忍不住忧心。

“无妨。”

宋游只转头看他一眼,就知晓他在想些什么了,从容一笑:“你又何时听过,有凡人斩了神灵被天宫责罚的?”

“听过不少……”

“谣传罢了。”

“……”

剑客沉默了下,说道:“还是舒某无能,帮不上先生。”

“这又是哪里的话?”宋游摇头笑道,边走边说,“世人皆各有所长,你已帮了不小的忙。何况自进禾州以来,你的剑道进展迅速,恐怕离传说中的以武入道也就一线之隔了。若是用心参悟,破了这一线之隔,便超凡脱俗。若真能将天雷之势融入剑道中,我虽不懂剑道,不知以武入道之后剑势剑道又会如何,但想来以天雷之势,无论妖魔也好,神灵也罢,或是那几丈高的铁疙瘩,一剑下去,诛灭灵性,便也破了万法。”

“舒某知晓!”

剑客沉声说道。

多年来行走江湖,自然见多识广,作为江湖武人技艺的巅峰,走来哪里又何曾低下过头?只是武人毕竟是武人,斩些小鬼小妖自然轻松,可面对那些了不得的大妖魔与天宫神官,便很乏力了。

不仅如此,面对今日那一丈多高的护法神像,也难免感到难以奈何。

此时也只得迈步上前,敲响酒楼的门。

里头伙计很害怕,连问是谁,不知平日里都听说过什么故事,听到剑客的声音,也不敢开门,怕是妖鬼伪装。

甚至他还搬出了刘郡守的名号,想吓退妖魔。

宋游听来只觉得颇为有趣——

往常在故事里听过某某官员将领颇有威名,光是名头便能吓退妖鬼,但除了陈子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的有官员被人用来吓止妖鬼。一想到这人曾是自己在逸都时的故人,便觉得更有趣了。

直到剑客说出今早都吃了哪些馒头,昨晚郡守请客又吃了那些菜,又说今晚去了城外玄雷观拜访永阳真人,他才略微开了点门缝,往外看去。

“没骗伱吧?”

剑客提着官府的灯笼,举得和自己的脸差不多高,好照给他看。

“快开门吧,莫要等久了。”

“吱呀……”

酒楼的门这才打开。

“实在对不住,以前咱们这边晚上经常有妖魔鬼怪骗人开门,害人性命,直到刘郡守来了才好了些,但咱们也不敢在晚上轻易出门。没有人会大半夜跑到外头再回来,或是晚上去窜门,自然也没人敢随便给人开门。”伙计连忙解释道,“知晓两位今夜没有回来,又是郡守的贵客,小人才敢壮着胆子下来询问,若是不然,任是两位把门拆了,小人也是绝不会踏出房门半步的。”

“怕是被窝都得捂得严实!”

剑客一边走进去,一边随口说。

“正是。”

伙计端着油灯,走在前头,贴心的转过身,给他们照亮。

剑客亦是提着灯笼,跟在后头,将手上灯笼伸得老长,好给前边的先生照亮。

木质楼梯,踩着咚咚作响。

三花猫半走半爬,颇为滑稽。

“多谢。”

宋游道了谢,回了房间。

油灯堪堪洒满整间屋子。

三花猫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摇摇晃晃走进房中,微微一屈身子,往桌上一跳,便探头往玄雷观的方向看,好似目光能穿过屋子似的,又好似仍对今日那方发生的事情念念不忘。

“委屈三花娘娘了。”

宋游过去坐到桌子旁边,伸手轻摸着三花猫的背,说道:“没想到要让三花娘娘跟着我打打杀杀……”

“唔?”

三花猫疑惑看他,看了几眼,面露思索,随即才脆声说:

“只是打架而已。”

“是吗?”

“猫儿本身就是要这样子的,三花娘娘见过很多猫儿和狗打架,被咬死的。”

“这样啊。”

宋游仍旧抚摸着她。

感谢“王权丿霸业”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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