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叫鲁王来

等到张顺也被压下去之后,朱由校看了一眼陈洪说道:“笔墨伺候。你来替朕研磨,朕要写几个字。”

“是,皇爷。奴婢马上去准备。”陈洪连忙答应道。

事实上,陈洪心里面很清楚自家皇爷这么多年了就没爱好过写字,而且从小受的教导也不多,很多字恐怕都不会写。

现在怎么突然就要写字了呢?

突然爱好书法了?

或许原本的朱由校没什么文化水平,但是现在这朱由校文化水平还行,毕竟两世为人,上辈子多多少少也学过一点。

至于毛笔字,原本的朱由校也会写,只不过写的不好罢了。当然了,比起穿越而来的朱由校那还是好很多的。

经过这么多长时间的熟悉,现在的朱由校写繁体字还是没问题的。当然了,谈不上写的多好,只能算是文字记述,远远谈不上书法。不过这对朱由校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等到笔墨拿来之后,陈洪研磨,朱由校开始提笔写字。

用毛笔轻轻地蘸了点墨汁,朱由校缓缓地在上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首诗: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写完这首诗之后,朱由校缓缓抬起毛笔,轻轻地放到一边,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陈洪,朱由校笑着说道:“朕这首诗写得怎么样?”

“皇爷的书法苍劲有力,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大有气吞山河之势。单单是这份气度,已不是寻常人可比,可见皇爷书法颇具帝王之气。”陈洪赞叹的说道。

朱由校看了一眼陈洪,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朕是只会听马屁的昏君吗?”

说完,朱由校转回头看着自己写的诗说道:“朕的书法,朕自己知道。”

放下手中的毛笔,朱由校转头对陈洪说道:“裱起来,等到鲁王来了之后送给他们。”

“是,皇爷。”陈洪连忙答应道,其他的话一句都不敢说了。

陈洪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错话了,这马屁显然是拍到了马蹄子上。皇爷刚刚见了张顺,听他说了那些话,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写书法?

这首诗既然要送给鲁王,那就是要教训教训鲁王。想来这也代表着皇爷的态度,看来鲁王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

对此陈洪也不说什么,不是他能够发表意见的事情。

等到陈洪把字拿走之后,朱由校坐在椅子上,眺望着远方的天空,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济南城中,山东巡抚衙门。

山东巡抚赵彦正在喝茶,外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突然走了进来。

他来到赵彦的身边,说道:“大人,山东布政使赵奎求见。”

赵彦看了一眼来人,说道:“就说我抱恙在家,无法见客。”

来人看了一眼赵彦,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家大人面色红润,皮肤白皙,就在这里一副悠闲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家大人就是故意避而不见,于是说道:“那我去回绝了他们。”

“让别人去吧。”赵彦摆了摆手说道:“你坐下,咱们聊聊。”

“是,大人。”来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向外面吩咐了一句,然后才转回身走到屋子里面,直接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看他态度也是随意的很,显然两个人关系不是简单的上司和下属那么简单。

等到他坐下之后,赵彦才说道:“介辅,你在我身边也有几年了,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如果你去参加科举,进入官场,想必官职不在我之下。奈何你无心官场,厌烦官场争斗,可如今怕是要受我牵连了。”

被称为介辅的人,名叫李安,介辅是他的字。

李安算得上是赵彦的幕僚,此时听到赵彦这么说,便笑着说道:“见大人如此气定神闲,怕是早就心有成竹。既然大人都不担心,那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笑着看了一眼李安,赵彦说道:“可是谁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

赵彦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继续说道:“当今陛下的心思谁又摸得清?陛下到了德州之后,不但没有惩处德州知府,还给了恩赏,现在德州那边可是热火朝天。”

“可是陛下到了济州之后,那可是直接就拿了济州张顺。现在整个济州上上下下,估计原来的人也没剩下几个了,还严令我们不能去见驾,现在整个山东可以说是人心惶惶。”

“陛下拿了张顺,用的罪名可是赈灾不利。这个罪名能拿了张顺,自然也能拿了其他人,包括我这个巡抚在内。这一次的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陛下这一次南下,本就没有那么简单。”李安笑着说道。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谁知道陛下会做到什么程度?”赵彦叹了一口气说道:“自从当今陛下登基之后,我就没有摸清过陛下的路数。传到山东的消息也比较多,很多事情也是不清不楚。”

“有人说陛下昏聩,说陛下年少,宠信太监,同时也信奉道教,整日在宫里面炼丹问道,实在是不像明君。”

“可是也有人说陛下英明无比,荡平宇内,实乃大明中兴民主。”

“观其言,察其行,陛下的所作所为很多我都看不懂。比如清理朝堂,很多官员都被清理掉了,其中不乏名臣,不乏重口称赞之臣。可是陛下使用的人,又皆不是无能之辈。”

“徐光启没有打过交道,不知其人如何。可是孙承宗、袁可立,我都熟悉,这都是能臣。”

“除了这些臣子之外,朝堂之上新出的密奏制度也被很多人诟病,说是迫官害官之政,掀起了官员互相诬告之风。”

“除此之外,陛下重用冯从吾等人,大肆提倡荀子的学说,也遭受到了不小的抨击。可见陛下心思之重,所行之匪夷所思。”

听了赵彦的话,李安笑着说道:“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去,大人恐怕要下锦衣卫大狱了。”

赵彦看了一眼李安,说道:“非议天子本就不是臣子所为,如果因此被陛下治了罪,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其实也很简单,我认为陛下是英明之主,胸有大志。”李安笑着说道:“只不过能够做到什么程度,那还要看看。”

“何以这么说?”赵彦迟疑着问道。

“大人也常读史书,想想当年的汉武帝。”李安笑着说道:“汉武帝年少登位,国家内忧外患。朝堂之上,把持朝政的是黄老之学。”

“汉武帝废弃黄老之学,尊儒学;王霸杂之,重用法家。如此对内可震慑宵小,凝聚国力;对外则可上下一心,使得人人奋勇争先。汉武帝才能够平灭匈奴,打造一个强大的汉朝。”

“显然陛下也觉得大明如此衰落,与这些年尊孟子之学有关系。比起孟子之学,陛下显然更喜欢荀子之学。陛下是如此说,同样也是如此做的。”

“河南的案子,陛下可就严惩了福王。除了没有废除福王的爵位之外,一切皇家待遇全都没有了。从这件事情上,我就看出了陛下的大魄力、大决心。”

“前些日子勋贵和勋戚的庄田纳税,那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陛下是为了钱,可我却不这么认为。钱虽然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陛下在收回给勋贵和勋戚的特权。”

“如此可以想象,这一次陛下到山东,恐怕会收拾鲁王。就连曲阜的那些人,恐怕也要跟着倒霉。不信,大人拭目以待。”

听了这话之后,赵彦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不至于如此吧?”

“就是如此。”李安信心十足的说道:“陛下捧荀子,孟子已经不在陛下的眼中了。大人觉得陛下会有多看重孔子?”

虽然李安的话说得很狂妄,但是赵彦却没在意。两个人相处多年,他也知道李安的一些想法,对他这样说话也早就习惯了。

如果不是这个性格和这张破嘴,李安也不至于不走官场的路子。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李安有些神秘的说道。

“你说来听听。”赵彦见李安故作神秘的样子,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小不了,不然李安不会在自己这里绕圈子。

“我打听到赵奎等人正在谋划,把责任都推到鲁王府和曲阜的身上去。”李安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之后,赵彦迟疑的说道:“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是如此。”李安笑着说道:“这些人想用鲁王府和曲阜来威逼陛下,想让陛下轻拿轻放,不过于追究他们的罪责。可是我却觉得他们弄巧成拙。这些人如果这么做,恐怕正中了陛下的下怀。”

“他们其实就是在赌陛下有没有动鲁王府和曲阜的魄力。在他们看来陛下没有这个魄力,毕竟鲁王府和曲阜的地位在那里摆着,陛下如果真的动了,就牵扯甚大。可是在我看来,他们都小看了陛下。”

“那我们要怎么办呢?”赵彦有些迟疑的说道:“我可是山东巡抚,这件事情恐怕也会牵扯到我。说不定赵奎等人已经在想着怎么攀咬我了。”

(本章完)

第333章 告鲁王府和曲阜

对于自己家大人的担心,李安则是颇不以为意,只笑着说道:“大人到山东来的时间并不长,所做的也多为武事,对山东之事不甚了解也很正常。”

“就算前面的事情推得开,这一次赈灾的事情怎么推?”赵彦叹了一口气说道:“谁能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胆子大?谁又能想到堂堂的衍圣公家,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让人齿冷。”

听着自己家大人的话,李安笑着说道:“难道大人还想出这个头不成?”

“有何不可?”赵彦转头看着李安,面容严肃的说道:“事到如今,反正已经是这样了,那就不如把事情一做到底,让陛下好好收拾他们。”

“不用大人出手,自然会有人出手。”李安胸有成竹的说道:“大人就等着看热闹吧。”

“不过也有一件事情让大人去做,那就是约束好山东的各地驻军,告诉他们没有巡抚衙门的调令,任何人马不得出动。”

“你是担心有人会狗急跳墙?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赵彦迟疑着说道。

“这人面临生死困境的时候,胆子可都是大的很。正所谓未雨绸缪,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防一点的好,不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会很麻烦。”李安面容严肃的说道。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赵彦有些无奈的说道:“都是三科两榜的进士,嘴上都是仁义道德、国家大义,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没人靠得住。”

“这些就不用大人操心了,陛下自有决断。”李安宽慰着说道。

两个人在谈话的时候,山东布政使赵奎也回到了自己的衙门。

比起李安和赵彦的轻松,赵奎整个人都紧张的很,脸色也非常的难看。他坐下之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差点没把自己给呛到。

外面另外一个人也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清瘦,五官端正,见到赵奎之后,语气急切的说道:“怎么样?见到巡抚大人了?”

“见个屁!”赵奎顿时就生气了,脸上的表情也愤怒了起来,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碗礅在桌子上。

茶杯发出了哗啦一声,茶水都溅了出来。

赵奎对此却视而不见,看着来人说道:“装病,根本就不见人。早就和你说了,指不上,你非让我去见他,现在好了,碰壁了吧?”

听了赵奎的话声,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有些颓丧的坐到椅子上。

沉吟了半晌,男人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是尽量把责任推出去了。如果全都让我们两个来扛,恐怕我们两个下场都好不了。”

“一个山东布政使,一个山东提刑使,你告诉我怎么推出去?”赵奎没好气的说道。

“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我们两个为什么要顶着?”中年男人周福生继续说道:“我们两个人不过是布政使和提刑使,这往上有巡抚,往下有知府,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来扛着。”

“这山东有鲁王府,还有一个曲阜,如果陛下真的想查,去查他们,总不能不拿皇亲国戚下手,不拿孔圣人的后人下手,只拿我们这一些臣子下手吧?”

“再说了,即便是拿臣子下手,那也不能只盯着我们两个人吧?”

听了周福生的话,赵奎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你的意思是法不责众?”

“法不责众是一方面,另外则是法不责重。这分摊责任的人多了,自然就法不责众,我们自然能够逃过一劫。”

“至于法不责重,我二人的分量虽轻,不是有比我们更重的人吗?官场上有巡抚大人,官场之外有鲁王府,有曲阜,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一个提刑使,一个布政使出头了?”

“说的有道理。”赵奎笑着赞叹道:“我们两个人何苦在这里辛辛苦苦的做这些事情?回头让人往下面传个消息,如果真的要查的话,让他们去查鲁王府和曲阜。”

周福生看了一眼大笑的赵奎,眼中闪过一种莫名的神色。

虽然说的很轻松,可是周福生的心里却远远没有这么轻松。他很清楚,这一次怕是很难过去这个坎了。

不过以邻为壑这种事情,做做也没有什么,或许只有赵奎这种傻子才会认为牵连不到自身。

自己回去写一份认罪的奏折,把责任先推到这个傻子的头上,看看他熬不熬得过去吧。

“如此,我就先告辞了。”周福生看着赵奎,笑着拱了拱手说道:“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就按照刚才商量的去办就好了,相信赵大人心里面也有数了。”

“放心,放心,有数。”赵奎笑着说道,同时站起身子说道:“我送周大人。”

“不用,不用,赵大人留步。”说着,周福生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等到周福生走了之后,屏风之后转过来一个人。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打扮就知道是一个师爷。

师爷看着周福生离开的背影,缓缓的说道:“大人,这个周大人恐怕没安好心。”

“他本就没安好心。”赵奎冷哼了一声说道:“真当我姓赵的是傻子了。他一个提刑使,牵连的地方很少。反而是我这个布政使,受牵连的地方太多。你信不信他回去就把我给告了?”

师爷陈刚听到赵奎这么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家大人心里明白就行了。

赵奎则是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陛下到了山东,人心慌慌,所有人都在想出路。周福生这么做,也能够猜得到。”

“巡抚赵彦躲了,周福生准备做什么也可想而知。问题是我该怎么办?”

师爷陈刚看了一眼赵奎,说道:“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刚刚周福生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大人写一份奏折,据实上奏也就是了。”

听了陈刚的话,赵奎有些迟疑的说道:“真的要告鲁王府和曲阜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让他们出头了。”陈刚笑着说道:“至于朝廷最后会怎么办,那就不是我们能够知道的事情了。不过我想多半会不了了之。至少大人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上面的人从轻的话,没道理下面的人从重。

“行,我马上去写。”赵奎咬了咬牙,站起身子向后堂走了过去。

他要去写一份题本,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告诉陛下究竟是谁在山东作乱。

与此同时,济州府内。

朱由校来到了城外,开始主持赈济灾民,给灾民发粮食。

无数的粮食从朱由校的手里面发了出去,同时运送粮食的车队也不断从济州城出发。

原本济州城的驻军运粮,由锦衣卫负责监督,浩浩荡荡的开赴济州各地。

一路上都有人抬着一面大铜锣咣咣咣的敲着,口中高喊着:“陛下心系山东,亲临济州赈灾;陛下圣心仁厚,开仓广施灾粮!”

同时士卒们也开始帮着百姓救灾、重新盖房子、挖掘尸体就地焚烧。

各地的郎中也开始出动,开始为百姓看病送药。

这些都是朱由校掏钱。当然了,这些钱也不光是朱由校一个人掏,有人在后面为他买单。

济州城中,宏盛粮铺。

这是在济州城之中十分宏大的一个买卖,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就是这样一个大买卖,今天却走到了尽头。

一个身穿红衣的太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带着笑容,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但是在他的身后,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却非常的吓人,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宏盛粮铺的所有人全被押了出来,一个个被押着跪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就有人搬了一把椅子出来,乖乖地放到了太监的身边。

红衣太监便是陈洪,他坐下之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宏盛粮铺的大小伙计,对着不远处的人招了招手说道:“把那个掌柜的拿过来。”

很快,掌柜的就被拎了过来,直接跪倒在陈洪的面前。

上下看了掌柜的一眼,陈洪慢条斯理的说道:“姓名?”

“回公公,小人孔连生。”跪在地上的掌柜连忙说道。

陈洪点了点头,伸手从身边的人手中接过了一本账册,快速地翻看了几眼之后,问道:“另外的账册呢?”

“回公公,咱们这铺子就这一本账册。”孔连生有些迷茫的说道:“没有其他的账册了。”

“咱家一直都待在深宫里面,从来没有出来办过差。这一次跟着陛下出来。也是咱家第一次办差,这个差事要是办砸了,咱家恐怕没脸见陛下。”

“现在你不说实话,这就让咱家很难办了。”陈洪看着孔连生,语气为难的说道。

孔连生身子一颤,但是他还真的不敢说实话。这个实话要是说了,他扛不起这个责任,到时候别说自己没命,一家老小的命都没了。

“小人实在是不知道公公在说什么,这里的确就这一本账册。”孔连生咬着牙说道。

点了点头,陈洪笑着说道:“咱家也不为难你,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得帮帮咱家。告诉我,你们的粮食在哪里?你们的粮库里边可没有那么多粮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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