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贾珩:咸宁你你有心了

第664章 贾珩:咸宁你……你有心了

漱玉宫

随着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跳完舞蹈,贾珩起得身来,递上一旁的手巾,说道:“咸宁,小郡主,擦擦脸上的汗。”

咸宁公主接过手巾,道了一声谢,轻轻擦鬓角与脖颈的汗水。

另外一边儿,小郡主也接过手巾,擦着脸上的汗珠。

贾珩端过一旁的茶盅,递给姐妹两人,轻声道:“这是刚才倒好的,喝点茶吧。”

两人接过茶盅,坐将下来,抿了一口。

咸宁公主看向一旁的李婵月,说道:“婵月,你先和先生说着话,我去沐浴一番,这会儿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大舒服。”

“表姐,我……”小郡主原是想说着我也去沐浴,忽而见咸宁公主目光清冷几分,眼神带着制止之意,终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妹,到了嘴边儿的话,幽然一转,改口说道:“那我在这儿等着表姐。”

待咸宁公主离去,偌大的殿中,一时间就只剩下贾珩与小郡主两人,贾珩看向清河郡主李婵月,轻声道:“小郡主方才舞跳的挺好的,倒不像是初学的样子。”

安静的人一向内秀,学东西可能更为专注。

李婵月螓首微垂,将柔弱楚楚的目光盯着脚尖,轻声道:“小贾先生过誉了,我才学了没多久,只是懂一点皮毛,不如表姐从小学到大。”

贾珩道:“我看着倒差不了多少,舞姿曼妙,不分高下。”

而后,看向眉眼弯弯的少女,问道:“小郡主平时在家里除了跳舞,还做什么?”

李婵月想了想,脸上现出认真之色,道:“平时就是看看书什么的,还有寻些话本,对了,上次小贾先生讲的那些志怪故事不错,但我找着话本,发现市面上的故事都远远不如。”

当初在洛阳、开封,贾珩没少讲着话本给湘云、小郡主几人听着。

贾珩说道:“那是我现编的,小郡主既然喜欢听故事,以后我给你讲一辈子如何?

“嗯。”李婵月讷讷说道,忽而惊讶说道:“一辈子?”

“对啊。”贾珩看向李婵月,轻声说道。

李婵月手中的手帕绞动着,芳心微颤,道:“小贾先生……”

这是在向她告白吗?

贾珩有意问道:“郡主怎么喜欢称呼我为小贾先生?”

小郡主是晋阳与他以后掩人耳目的一面旗帜,之前晋阳让他多“撩撩”小郡主,现在就连咸宁都给他创造机会。

李婵月眉眼温柔如水,星眸闪了闪,凝眸看向对面的少年,轻声道:“我看着小贾先生比我年岁也不大,所以就一直这么称呼了。”

正要说着,忽而一惊,怔怔看向贾珩,颤声道:“你……伱怎么过来了。”

贾珩坐在清河郡主身侧,神情一本正经说道:“小郡主说话声音太轻,我有些听不清。”

李婵月:“???”

她说话声音轻吗?可听不清就听不清,这……嗯?这人拉她的手做什么?

此刻李婵月的小手,赫然就落在一双温厚的手掌中。

少女芳心大羞,轻轻挣了下,却见挣不脱,索性由着贾珩握着,只是螓首低垂,玉颊染粉,渐渐红若胭脂。

然而目光飘忽不定之间,落在周围的殿宇,心底隐隐闪过一念,这是表姐的寝宫,小贾先生怎么就……

贾珩握着婵月的手,默然片刻,问道:“婵月。”

小郡主果然对他不怎么排斥,否则,被握着手不可能这般安分。

听着少年亲昵唤着自己的名字,李婵月只觉芳心微颤,说不出的感触,转过一张清丽的俏脸,羞恼道:“小贾先生,你这般……是要做什么?”

说着说着……怎么就上手了。

但心底好像一点儿也不排斥。

“婵月,我们也算相识已久了。”贾珩看向侧脸对着自己的李婵月,触碰着少女光滑细腻的肌肤。

小郡主长得绝对不丑,瓜子脸白腻,容颜俏丽,气质温柔,身形略有几分消瘦,而郁郁眉眼之间的云烟成雨,虽有几分类似黛玉安静时的幽谧气韵,但黛玉是能说能笑的,性格里藏有活泼的一面。

比如,黛玉在原著中说宝玉是呆雁,宝钗问黛玉呆雁在哪儿,黛玉拿着手帕左跑右闪,朝着宝玉脸上扬着手帕,“飞了,飞了。”

少女之活泼可爱,让人不禁莞尔。

而小郡主却绝无这般表现,许是自幼丧父之故,性情柔柔弱弱,这是缺乏安全感养成的性格。

李婵月怔了下,星眸闪了闪,有些不明白贾珩的意思,点了点螓首,轻轻“嗯”了一声。

她与小贾先生……的确相识许久了,比表姐认识他都久,那时小贾先生天天来她家串门儿,都不是为了寻她,单独说话也寥寥几次。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总是偷偷瞧着小贾先生……

贾珩道:“我记得婵月当初对我和晋阳殿下的事儿,不是很乐见,是吧?”

今日算是很难得,可以顺势解开往日的心结。

“我……”李婵月眸光失神,粉唇翕动,想要说我没有,但少年所言原就是实情。

贾珩问道:“后来呢?婵月也渐渐不反对了,为什么呢?”

他其实隐隐能够猜测出缘由,小郡主后面可能喜欢上了他,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太过关注一个人,就容易不知不觉着了迷。

“小贾先生,我后面想了想,你们的事儿,我也管不了的。”李婵月星眸微垂,幽幽叹了一口气。

贾珩道:“不是管不了,是你原也不该管。”

“啊?”李婵月闻言,一时惊讶,星眸熠熠,定定看向对面的少年。

贾珩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婵月,晋阳殿下把你含辛茹苦拉扯大,她这些年一个人,从你和你表姐这样青春貌美的芳龄,到现在年过三十,虽美丽依旧,但为了拉扯你长大成人,付出了多少心力,你让她一辈子孤苦无依?”

“我……我没有。”李婵月听着少年的话,芳心剧震,微微抿着粉唇,娘亲这些年为了她,的确不容易。

“我没想让娘亲孤苦,我以后还要陪着她的。”李婵月嗫嚅道。

“可你总要嫁人,也会有自己的夫君、子嗣,等小郡主嫁人之后,偌大的长公主府只有一个人,再以后三十年,四十年,难道就等着你这个当女儿的,一个月来一次,说说话?”贾珩目光深深,问道。

李婵月听着少年的话语,眼前似浮现自家娘亲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一幕,目光黯然,芳心涌起阵阵酸楚。

可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她和小贾先生还有娘亲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就是了。

贾珩轻轻叹了一口,说道:“小郡主从小与晋阳殿下一同长大,感情很深,当初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小贾先生,我当初是有些不习惯。”李婵月似寻找到了心理支撑,连忙低声说道。

这么一个与她年龄仿若的少年……一开始真的无法接受,这就和富二代见到老爹给自己找了个年龄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小妈,也无法接受。

贾珩温声道:“嗯,现在想开了就好,只是小郡主以后怎么办?小郡主年龄按说也不小了,今年有十五了,我想着也该早早定下终身了,再耽搁下去,可就成了老姑娘了。”

李婵月闻言,玉颜微红,心头羞恼不胜,转过俏脸,星眸嗔视向贾珩,道:“小贾先生……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

现在拉着她的手,说她要嫁人的话,天下有这样无耻的人吗?

少女越想越是气结,不由挣开了贾珩的手,将螓首转过一旁,不知为何,心底生出阵阵委屈。

贾珩却再次伸手捉住小郡主的纤纤柔荑,问道:“我这不算管的宽吧?婵月如果嫁人,我作为长辈,自是要给婵月把把关,前段时间,晋阳还在问我的意见。”

李婵月秀眉紧蹙,目瞪口呆地看向贾珩,错愕道:“长辈?”

这究竟是从哪儿论的?

贾珩道:“婵月是不是应该唤我一声……”

说着,凑近在李婵月秀发成卷儿的耳畔,低声说了一句。

因为之前与小郡主接触的太少,他对小郡主也没有太多感觉,现在是晋阳的嘱托,却又不得不给小郡主一些温情,哪怕一开始或许欲多情少。

事实上,晋阳说的也对,将来婚后的日子,时间久了,小郡主会不会觉得自己只是他和晋阳的挡箭牌?

这对小郡主也不公平,这不是小猫小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总之,趁着方才欣赏歌舞的一丝心念未散,撩拨撩拨小郡主,简单培养一下感情,不然心思淡了,可能又没了兴致。

咸宁素来聪颖过人,许是隐隐意识到这一点,刚才才创造着他和小郡主的单独相处机会,当然也是因为两人从小在一起长大,感情笃厚,不怎么避讳婵月。

李婵月闻言,弯弯秀眉之下,灿然明眸瞪大,难以置信道:“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喊你……呢。”

贾珩看向少女清丽如雪的侧颜,忽而问道:“婵月,那天,在前往洛阳的船上……偷看的是你吧?”

李婵月闻言,恍若“轰隆”一声,晴空霹雳,呆立当场,心底隐秘被一下子识破的的心虚之感缠绕着内心,两侧脸颊滚烫如火,娇躯酥软,只想拔腿夺路而逃,颤声道:“你……小贾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天的事儿……小贾先生真是不知羞耻,竟还来问她?

贾珩看向玉容羞愤、慌乱的少女,伸手捏起李婵月光洁圆润的下巴,许是因为刚刚跳舞出了一些汗,小郡主的下巴摸着触感柔腻,道:“敢做不敢认?那天是谁在船上看的目不转睛?”

李婵月被少年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盯视着,尤其赤裸裸的话在耳边响起,芳心砰砰跳个不停,弯弯睫毛掩下慌乱,颤声说道:“你……小贾先生,什么船上船下的,我这会儿累了,我要回去歇息……唔?”

贾珩凑近而去。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雪腻脸蛋儿上红润欲滴,檀口细气微微,紧紧攥住衣角的李婵月,道:“婵月,你娘亲先前把兼祧的事儿和我说过了。”

不如此,都不知怎么撩拨这个有些木讷的少女。

李婵月玉颜彤彤如霞,唇瓣莹润泛着光泽,羞恼道:“就算说过,我没过门之前,你就能……这般对我?”

说着,就有一些气鼓鼓。

贾珩道:“那你是想等过门之后?”

李婵月一时语塞,却又不知如何回答,等着过门之后让他轻薄,这话怎么能说出口?

贾珩看向神色幽清的少女,伸手捏了捏李婵月的脸蛋儿,指间的触感粉腻不胜,温声道:“婵月,以后咱们要一同生活,现在是让你提前适应适应。”

李婵月闻言,又羞又恼,只是对贾珩嗔目以视,捏她脸颊做什么,当她是小孩吗?

只是,这会儿心底既有些欢喜,却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她隐隐觉得,比起表姐,小贾先生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少女原本就缺乏安全感,对人与人之间的细微情绪感知敏锐。

贾珩端起茶盅,看向脸上陷入失神的少女,轻声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以后日子长着呢。”

只能慢慢培养感情了,不然真要娶一个没有多少感情的在荣国府供着,时间长了,也是不稳定因素。

“先生。”

两人说话的空档,只见咸宁公主从殿中挑开珠帘,进入殿中,少女刚刚沐浴过后,身上换了一身蓝色广袖流光长裙,纤腰高束,婷婷玉立,看向李婵月,说道:“表妹,你去沐浴罢。”

看着两人并排坐着,想来先生明了她先前的意思。

李婵月也从失神中回转过来神思,抬眸,看向咸宁公主,柔声道:“表姐沐浴过了?我也过去了。”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道:“去罢,我让女官准备好了热水。”

李婵月轻轻应了一声,终究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贾珩,见少年恰也将目光投来,芳心一跳,连忙躲闪目光,逃也似的挑帘走了。

贾珩此刻将目光从小郡主身上收回,面色重又恢复平静,轻轻叹了一口气。

“婵月她性子文静,先生以后与她接触多了就好了。”咸宁公主在贾珩身旁落座,白里透红的玉颜之上见着回忆之色,说道:“小时候,她就怯生生的,不爱与人说话,只有见着姑姑才笑的多一些,我小时候比较淘气,拉着她在一起玩的多了,她才活泼一点,有什么事儿也愿意和我说了,但这两年年岁大了,心思又重了起来。”

贾珩听着咸宁公主叙说,点了点头道:“文静一些也挺好的。”

相比娇生惯养的刁蛮郡主,小郡主这种柔弱性情让人不讨厌。

想了想,看向咸宁公主,道:“殿下对婵月也很好,表姐妹比亲姐妹还亲一些。”

“是婵月妹妹小时候乖巧听话,讨人喜欢。”咸宁公主目光见着笑意,说道:“没想到以后也能一同生活,如小时候一般,先生以后也不要太冷落她了。”

贾珩面色顿了顿,不由叹了一口气。

咸宁公主拉过贾珩的手,问道:“先生怎么还委屈上了?”

有她和婵月一同嫁给他,这还叹上气了?方才眼睛一般都挂在婵月身上。

“不是委屈,觉得对你们亏欠良多,对你,还有对小郡主,担心委屈了你们。”贾珩默然片刻,徐徐说道。

一位公主,一位郡主,诚如崇平帝所言,不立殊功,真的堵不住悠悠之口,让两人也受异样的目光。

咸宁公主脸上笑意微凝,清眸见着感动,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道:“咸宁这辈子遇上先生,没有觉得委屈,婵月表妹虽然没有说,但我知道她其实钟意先生,想来也不会觉得委屈的。”

贾珩伸手拂过少女的雪肩,一时默然无言。

“先生现在忙着国家大事,心里放不下那么多的儿女情长,先生也不用担忧我的。”咸宁公主目光出神,轻声说道:“我小时候原像男孩子一样,后来母妃管的严一些,加上父皇那时候操劳国事,我也不好总是让父皇操心。”

当初,崇平帝刚刚登基未久,正是为国事焦头烂额,端容贵妃生生在八九岁时候,将咸宁公主的性格扳回来了,其中也没少用教引嬷嬷,甚至亲自“教导”,但也在少女清冷乖巧的外表下,埋下了“叛逆”的性格阴影,而恰恰成为“混乱”的来源。

贾珩拉过咸宁公主的手,握住纤纤柔荑,心道,他说不得还要感谢容妃。

养成了咸宁这般人前清冷,人后品如的反差。

咸宁公主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悠悠说道:“先生,昨天魏王兄进宫说想要请先生去赴宴,商议一下五城兵马司的事儿,他让我给先生转告,我没有应着。”

魏王兄的心思,她也能猜出一些,不过她当初既答应了先生,就不好掺合其中。

贾珩低声道:“等朝会之后,我到衙门问事,将手头上的事儿处置过,与魏王在五城兵马司衙门说会儿话就是了。”

京营、锦衣府、军器监还有五城兵马司这几天都要去看看,说来也就这两天,忙里偷闲一会儿,在温柔之乡打滚。

话说,在外累死累活两个月,回来不能享受享受吗?

咸宁公主靡颜腻理的脸颊酡红,清冷的声音打着颤儿,问道:“那也好,对了,先生寻父皇做什么?”

贾珩说道:“商议备虏的事儿,这些需得及早准备了,不能事到临头,见招拆招。”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目光熠熠而闪地看向贾珩,定定说道:“先生,此事的确重中之重,到时候,我随先生一同去。”

先生如果在对虏战事上打了胜仗,她与先生的婚事才有了着落。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到时候去大同,再带你过去。”

随着贾珩的捉弄,咸宁公主清眸之中已见着如雾朦胧,媚眼如丝地说道:“先生,我刚刚换了……”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上次在开封那边儿,少女就知道了贾珩的癖好。

贾珩拉过咸宁公主的素手,迟疑了下,说道:“咸宁,这毕竟是宫里,人多眼杂。”

“宫里的宫女和女官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她们在外面不会进来的。”咸宁公主说着,拉过贾珩的胳膊,向着内殿而去。

两个人来到内殿,殿中静悄悄的,此刻正是傍晚时分,晚霞满天,金红色的晚霞透过轩窗,从金钩之上放下黄色帷幔。

贾珩正色说道:“咸宁,这看着做工比以往好了一些。”

比之先前明显改进了许多。

“是我找尚衣局的女工织的,她们做工更好一些,孔隙大一些……”咸宁公主秀眉之下,清眸微眯,玉颊微红,粉唇轻轻说着话,只觉娇躯颤栗,已是不能自持。

“咸宁你……你有心了。”贾珩面色顿了下,低声说着……

之后,实地验证了一番材质。

(本章完)

第665章 贾母:什么都没给,你笑什么?

漱玉宫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廊檐梁柱之间,一队队衣裳明丽的宫女支起撑杆,将八角宫灯放将下下来,点上火折子,重又悬在檐角之上,通明如水的青白丹陛,顿时晕下一圈圈橘黄光晕,而轩峻壮丽的漱玉宫,蜿蜒起伏的屋脊为如墨夜色浸染而下,影影绰绰。

不知何时,东方天穹一弯弦月悬于天际,云卷云舒,而北方两三个稀疏的星子遥而相望。

殿中,绣榻之上,贾珩端过一杯茶,抬眸看向清丽玉颊嫣红如血的咸宁公主,少女此刻眼睫紧阖,闭上眼眸,似在某种余韵中徘徊。

贾珩伸手递过去一杯茶,温声说道:“咸宁,喝口茶罢。”

咸宁公主闻言,睁开明眸,伸手轻轻拢着身前衣裙,遮住大片如雪酥肌,接过茶盅,一双明亮剔透的清眸,已然媚眼如丝,如烟似雾。

这会儿,仰起螓首之时,那张娇媚如花霰的脸蛋儿玫红自脸颊蔓延至眉梢,而莹润粉唇轻抿之间,泛着晶莹的光泽。

贾珩轻声说道:“咸宁,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在宫中与咸宁玩闹着,总有些提心吊胆,方才就担心端容贵妃突然一下子冲进来,然后板着脸娇斥道,“你们在做什么?”

等之后,就在刚刚,觉得一股窥伺之感在窗外,不用想,又是小郡主在偷看。

也就只有李婵月对咸宁所居的寝殿环境十分熟悉,潜行蹑足,偷偷瞧着西洋景,让小郡主不偷看根本不可能。

正如贾珩所想,内殿书房中,沐浴过后的清河郡主,换了一身青色衣裙,头发以红绳束在腰后。

少女妍丽脸颊滚烫如火,已是羞不自抑,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一手托着香腮,明眸眺望着窗外层染天际的金红夕光出神。

另外一边儿,咸宁公主目光依依不舍地看向贾珩,说道:“那先生用过晚饭再走吧。”

她和先生之间的事儿,已经得到父皇的认可,而母妃也因为兼祧有了名分,不怎么反对,如果仅仅是留先生在宫中用饭,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贾珩想了想,看了一眼天色,说道:“也好。”

“那先生,我先去换身衣裳,你去找婵月表妹说说话。”咸宁公主柔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离了殿中,折身前去内殿书房。

书房之中,高几上已点起了灯笼,将伏在红木书案之后太师椅上的清河郡主,柔弱娇小的身影映照在书柜上。

“婵月。”贾珩挑帘进入书房,绕过一架落地屏风,轻轻唤了一声,问道:“在里面吗?”

李婵月闻听唤声,不由吓了一跳,连忙起得身来,看向那昂然而入的蟒服少年,少女明眸中见着几丝慌乱,因为灯火映照,脸颊上的红晕明媚动人。

贾珩近得前来,道:“婵月看书呢?”

说着,在里婵月跟前的椅子上坐将下来,拿起书案上的话本,问道:“三国话本?”

“闲暇翻翻,这本书我翻几遍了,小贾先生什么时候写第三部?”李婵月故作镇定,星眸熠熠问道。

贾珩轻声说道:“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吧,最近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说着,坐到李婵月近前,唤道:“婵月,我有话和你说。”

“小贾先生在这儿看着书,我去看看表姐……”小郡主忽而生出一股慌乱,急声说着,就要起身,然而惊讶一声,娇羞道:“伱……你做什么?”

却是被贾珩一把拉住胳膊,抱着坐将怀里,紧紧环住腰肢,少女当即羞急不已,心如鹿撞,清丽雪颜上见着嗔恼之意,想要挣脱,但却心头一跳。

贾珩附耳问道:“你刚才不是看过你表姐了吗?”

“你……你,我刚才?”李婵月面色先是一愣,旋即玉颊染绯,顾左右而言他道:“小贾先生是说跳舞那会儿吧?”

刚刚,她好像又被发现了。

这人明明那般专注,怎么又发现她了?

贾珩不理少女的马虎眼,目光带着几分侵略性,鼻翼间漂浮着少女沐浴后的幽香,问道:“婵月好像很喜欢看我?”

“谁喜欢看你……”小郡主闻言,急声说着,玉容微变,只觉如坐针毡。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小贾先生,你放开我罢。”然而过了一会儿,李婵月目光慌乱,贝齿咬着粉唇。

贾珩看向眉眼柔婉近乎凄楚之态的少女,心头有些古怪,轻声道:“婵月,你还没回答我呢。”

李婵月这时实在羞的不成,嗫嚅道:“你放开我,我就回答你,唔……”

却见暗影欺近,道道温热气息袭来。

呀,这是表姐……小贾先生怎么能这样?

此刻烛火将一对少男少女的投影映照在窗扉上,弦月不知何时已经爬上梧桐树梢,清冷月华如雾似纱。

过了一会儿,贾珩拥着已是娇躯发软,脸颊酡红的少女,问道:“婵月,刚刚好看吗?”

李婵月闻言,心头大羞,嗔目以视,恼怒道:“小贾先生,你,你太过分了。”

当她好欺负是不是?都不漱漱口就……

贾珩眉头微皱,佯怒道:“那你在暗中偷看,就不过分?非礼勿视的道理都不知道?况且我还是你的表姐夫,你该主动避讳,知道吗?”

“你们既敢旁若无人的那样荒唐,就不要怕人看啊。”李婵月秀眉弯弯,气哼哼,反击说道,只是声音轻轻柔柔。

贾珩捉住李婵月的双手,问道:“婵月每次偷看不说,还……是不是想以身相代?”

他几乎没有见过李婵月作恼过,这还是第一次,倒有几许起心动念。

李婵月却是一下子被说中了梦境,脸颊微热,羞愤道:“胡说八道。”

贾珩轻声说道:“是不是胡说,你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李婵月:“……”

这人说什么俏皮话呢?

抿了抿粉唇,定了定心神,幽幽道:“小贾先生,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贾珩道:“我当婵月是我未来的妻子,不然,你以为我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会抱着?”

少女被环抱着,耳畔听着理直气壮的妻子之言,也不知为何,刚刚酝酿出来的怨气消失不见,只是仍有些羞恼说道:“你抱的人多了,不然哪能这般熟练。”

贾珩闻言,目光玩味几许,暗道,真是文静内秀,心思慧黠。

“婵月,那你信不信,你如果不是会嫁给我,你就是脱光了坐我怀里,我都不会多看一眼,更不必说……”贾珩轻声说道。

李婵月如遭雷殛,恍若触电,几是要哭出来一般,说道:“小贾先生,你别……别乱动。”

贾珩道:“婵月,现在信了?”

李婵月小鸡啄米,忙道:“信,我信,我信。”

小贾先生虽然……但好像并没有谁都碰着,就连表姐也是经历了种种之后才与小贾先生在一起。

只是……

小郡主玉容微顿,贝齿咬着粉唇,目光出神,喃喃说道:“其实,我信不信又如何?反正在小贾先生心中,我谁也比不了的,我原是可有可无,说不得小贾先生心里还笑话我,颠三倒四,好不知羞,原是想拦着你,撮合你和表姐,结果忙活了一通,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小贾先生就不大喜欢她,想来仅仅是因为将来要和表姐一同赐婚给他,这才迫于形势……她都知道。

听着少女隐含表白心意的话语,贾珩一时默然,轻声道:“婵月只是婵月,独一无二,不用和别人比。”

说着,拿起少女的纤纤素手,探到自己的心口,在少女复杂、错愕的神情中,道:“你摸摸,你就在这里一直装着,砰砰直跳,原本没留意,就在刚刚,也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李婵月闻言,娇躯剧颤,清丽如雪的俏脸定定看向少年,忽觉鼻头一酸,目光晶莹闪烁,就在刚刚……是可怜她,还是真的喜欢她?

正要说话,却见暗影再次凑近,旋即,熟悉的晕晕乎乎感觉又重新涌上身心。

这小贾先生真是,一言不合就……嗯?不对,小贾先生的手往哪放呢?

“别……”李婵月支支吾吾说着,一下子捉住贾珩的手。

“我就是看看婵月心里装我了没有。”贾珩低声说着。

李婵月:“……”

她肯定装了的,可是不是该在心口吗?

过了一会儿,贾珩凝眸看向明眸熠熠流波的李婵月,低声说道:“婵月,别胡思乱想了,咱们去吃饭吧,你表姐该等急了,等吃完饭,我给你讲故事。”

李婵月已是彻底懵然下来,口中讷讷“嗯”地应了一声,伸手拢着衣裙,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甜蜜又混合着一丝茫然。

……

……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翌日,崇平十五年,六月底的最后一天。

上午时分,宁国府,贾氏祠堂中——

贾珩领着荣宁两府的族人来到贾氏祠堂祭拜先祖,不仅仅是贾珩,还有贾族在军中为将校的子弟,都纷纷出席这次祭祖。

如贾芸、贾芳、贾菱、贾菖等贾族族人,贾芳以及贾菖着六品武官袍服,其他人也多是七品的百户官,人人神采奕奕,面上多是见着自豪以及欣喜。

而这一幕引得贾族一些嬷嬷、丫鬟、小厮的瞩目。

在贾珩未成族长之前,每一次祭祖,何曾见过这等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都是朝廷武官的一幕。

事实上,今天不仅是贾珩因受封一等永宁伯,光耀门楣,还有宁荣两府在神京八房的庶支,有了官身之后,告慰列祖列宗。

不少贾氏族人在贾珩执掌京营以后受了益,对贾珩这位族长,人心所望,心服口服。

众人进入五间正屋列成的祠堂,随着贾族之中童生出身,辈分最高,年岁最长,头发花白的贾代儒,高声念着表文,贾珩与贾政作为宁荣两府如今的掌舵人,又是宁荣两府在外面的大官,朝着贾家的先祖行礼。

而贾母也引着邢、王两夫人以及贾府的女眷在另外一旁祭拜。

待祭祖而毕,已是晌午时分,贾珩又在宁国府的几座跨院中,设宴款待宁荣两府族人。

贾政看着一众子弟,心情颇为高兴,对着一旁的贾珩,语气振奋说道:“子钰,我贾族人才兴旺,欣欣向荣呐。”

贾珩目光掠向正在向着族中同族长辈敬酒的贾族年轻子弟,轻声道:“族中子弟,最近成才的是有不少,文武都有。”

如贾珍、贾赦,更多是担心庶强嫡弱,故而有意打压,不然以荣宁两府的人脉,难道扶持不了同族子弟?

于是,就造成了赖尚荣、贾雨村等人都能为官作宦。

如说是为了避祸,这是避祸的样子?分明是宁与友邦与家奴,不与同族子弟的心理作祟。

而这种考量,有一说一,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某种程度上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印证,从贾赦、贾珍的视角看去,庶支崛起之后,荣宁两府几乎由他话事,而贾族的贾蓉、贾琏、贾琮,甚至宝玉都被全面压制。

不想贾珩一句文武都有,明显戳中了贾政的心事,贾政叹了一口气,说道:“子钰,宁国府这边儿习武从军的不少,西府那边儿,现在只有一个琮儿,宝玉他也没有进学。”

贾珩道:“宝玉年岁还小,倒也不急,再说珠大哥也是到了十四岁才进学,琮哥儿比宝玉年岁也大一些。”

贾政点了点头,说道:“子钰,你闲暇的时候也教导教导宝玉。”

“宝玉平日不是去学堂读书的吗?”贾珩问道。

经过几度规训之后,宝玉现在再不想去学堂,也只能在学堂待着。

“去了是去了,但宝玉究竟学了多少东西,谁也不知道。”贾政看向此刻正在与贾环在一旁坐着,闷闷不乐的宝玉说道。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那我回头问问学堂的先生,看看宝玉的功课差在何处。”

真要用心教宝玉,未必教不好,谁在初中没有贪玩过,而通过环境影响,最终有些人能够还是能够走向正轨。

贾政对着一旁的小厮吩咐着,不多时,贾琮、贾环、贾兰、宝玉等西府男丁,纷纷过来向着贾珩敬酒。

“见过珩大哥。”

今天是因贾珩封为一等伯的大喜日子,这些年轻一辈的自要过来敬酒庆贺。

贾珩目光温和几分,笑了笑道:“你们几个,都起来吧。”

在众人道谢声中,贾珩打量向贾琮,其人年岁十三四岁年纪,身形瘦削,衣衫简素,目有静气,而后再看向一旁的贾兰,却见贾兰小身板挺的笔直,似是小大人一般。

而贾环则是绷着小脸强装着,只是心头怯惧,眼珠滴溜溜转着,不时抬眸偷偷瞧了贾珩一眼,似有几分贼眉鼠目。

宝玉则是耷拉着脑袋,好似霜打的茄子一样。

两个儿子的模样,看得贾政眉头紧皱,嘴唇张了张,想要呵斥,却因为贾珩在这儿,不好当堂教子。

贾珩默然片刻,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去将我准备的礼物拿来。”

不多时,几个小厮准备了一个个托盘,端将过来。

“琮哥儿,这套笔墨纸砚还有一套《四书集注》《时文说苑》是送给你研读的,争一口气,将来读书读出名头来,给祖先脸上增光添彩。”贾珩拿过托盘上的盒子,递送给贾琮,勉励说道。

贾琮面色微动,一板一眼,拱手道:“谢过珩大哥。”

贾珩目带嘉许,说道:“这还有一块儿玉佩,是我让匠师打造而来的算是庆贺你进学,说来我贾家这一代是玉字辈,所谓君子如玉,温润而泽,君子如水,利物不净,你父亲和兄长正是因为没有克己修身,这才落得那般田地,你要引以为戒。”

“多谢珩大哥。”贾琮面色郑重,拱手说道。

贾珩看着点了点头,贾琮如果能读出来名堂,也能为贾家壮几分声势。

贾珩说着,拿过另外一个木盒,看向一身锦绣斑斓袍子的贾兰。

贾兰年岁仅仅才有六岁,赖李纨平时教导得力,看着一丝不苟如小大人一般。

其实有些悲哀,这样的童年,毫无快乐可言。

贾珩道:“兰哥儿,这一套笔墨纸砚是给你的,等会儿让小厮抱到你屋里。”

“谢谢珩叔。”贾兰脆生生说道,目中见着崇敬以及……孺慕。

“好好学,你们两个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来找我,等我得空的时候,也会考察你们的功课。”贾珩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头,勉励说道。

贾琮闻言,心绪激荡,拱手说道:“多谢珩大哥厚爱。”

贾兰也小大人般,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见着这一幕,周围一众贾族子弟面上都见着羡慕,现在以贾珩的权势、地位,能说出直接来找我的话,分量颇重。

贾珩叮嘱了贾琮以及贾兰,转而看向宝玉,唤道:“宝玉。”

“珩大哥。”宝玉心头打了个一突儿,硬着头皮,拱手说道。

贾珩道:“你也得好好上进才是,不过,虽然上次没有考中,但也不要气馁,你年岁还小,以后机会多多的是。”

对宝玉,哪怕不看在同族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元春的面子上。

对宝玉叮嘱了几句,又看向贾环,取过一张弓,说道:“这张弓,你收好,好好习练武艺,将来随我从军,如你那些哥哥一样,将来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的。”

贾环伸手接过弓,道:“谢谢珩大哥。”

这会儿,薛蟠因为月底最后一天从五城兵马司回来,正在一张酒桌上与贾族子弟吹嘘的舞马长枪,这时,摇着一颗大脑袋,举着酒盅,笑呵呵说道:“珩表兄,我敬你一杯。”

贾政皱了皱眉,说道:“文龙,你刚刚回来,少喝一些,喝的醉醺醺的,成什么样子?”

“姨父,我好不容易出来一遭,敬珩表兄一杯,珩表兄现在都是一等伯,我心里高兴。”薛蟠许是吃多了酒,此刻说话没有太多顾忌,脸盘上笑呵呵。

贾珩举起酒盅,说道:“文龙,我与你喝一杯,等会儿早些回去歇息,省的姨妈担心。。”

薛蟠连忙举起酒盅,敬着贾珩一杯。

另外一边儿,天香楼,二楼——

楼阁之中,珠翠辉丽,钗裙环袄,花团锦簇,锦绣盈眸。

贾母与秦可卿围着一张桌子居中而坐,下方坐着凤纨、邢王二夫人,薛姨妈,钗黛、四春、云岫、二尤等一众金钗以及各人的丫鬟。

凤姐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的奖励,花信少妇眉梢眼角流溢着妩媚气韵,玉容明艳动人,说道:“老祖宗,现在族里真是人才辈出,我瞧着廊下的芸儿都出息了,看着都是七品的武官了。”

贾芸现在是京营之中的百户官儿,相比原著中还需要走贾琏的门路求个园子里种树的活计,无疑是出人头地。

贾母笑了笑,说道:“珩哥儿一个人带着全族都好了。”

这就是一人之力,荫及一族,不仅是贾政升了四品,就连族中的子弟也都纷纷从军有了前程。

而贾母笑了笑,苍老目光微微失神,心头同样在想着宝玉,进学试都没有通过,反而让琮儿拔了头筹。

宝玉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也不能从军,如实在不行,等宝玉大一些,让珩哥儿想想法子,给他捐个官儿也就是了。

王夫人手中紧紧捏着佛珠,面无表情,好似周围的热闹与自己无关。

下方坐着的元春,丰润白腻的脸蛋儿见着失神,分明也想到了自家弟弟宝玉。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上来,笑道:“老太太,太太,珩大奶奶,珩大爷在下面给宝二爷他们赠了东西。”

此言一出,天香楼众人都是好奇地看向那嬷嬷,目带期待。

无他,一来贾珩赏着东西,有些稀奇,二来贾珩在祭祖庆贺封爵之时的赠物可能有着几分别的意味。

那嬷嬷笑道:“送了琮哥儿一块儿玉佩还有一些笔墨纸砚、书籍什么的,同给了兰哥儿一套笔墨纸砚,给环哥儿一张弓,说是让环哥儿好好练箭术,以后好从军呢。”

贾母闻言,笑了笑道:“琮哥儿进了学也是应该的,兰哥儿年纪小,环哥儿性子淘了一些,给了宝玉什么?”

嬷嬷笑道:“勉励了几句,别的倒没说什么。”

贾母:“……”

不是,什么都没给,你笑什么?还有刚刚提着宝玉做什么?

王夫人捏了捏佛珠,面色变幻,只觉吃了苍蝇一样。

成心的吧?都给了东西,惟独不给宝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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