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第738章 孔秀死了

第738章 孔秀死了

第一七二章孔秀死了

学问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能在一瞬间将一个流氓变成令人生畏的道德饱学之士。

孔秀穿上那一袭青衫,简单的在头顶扎了一个发髻之后,配上他那张显得古拙的脸,以及标准的丹凤眼,就没有人能把他与昨夜那个与众多妓子大被同眠的浪荡子联系在一起了。

他的手掌很大,十指细长,白皙,尤其是当这双手抓起画笔的时候,简直能迷死一群人。

尤其是那些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的妓子们,更是看的如痴如醉。

“我看那隐隐的青山,那里必定有溪流涌动,有清泉在石板上作响,落叶飘零之处,便是我魂魄的归宿……”

对美色视若无物的孔秀,很快就在画纸上绘制出来了一座青山,一道流泉,一个枯瘦的士子,躺在清水横溢的石板上,像是在安眠,又像是已经死去了……”

昨夜癫狂带来的疲惫,此刻落在孔秀的脸上,却变成了落寞,深深地落寞。

“就在昨天,我把自己的魂魄卖给了权贵,换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没了魂魄,就像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不论是坦荡也好,羞耻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人世间的一个过客,蜉蝣一般生命的过客。

我的肉体是发臭的,不过,我的魂魄是芬芳的。”

孔秀低声吟哦,在画纸上的那个落魄世子的肩膀上绘制上了两只蝴蝶,一只落在身上久久不愿离去,另一只在半空飞舞,像是在寻找香气最稠密的所在。

“公子一点都不臭。”

一个大眼睛的妓子将头埋在孔秀的肩颈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娇笑着道。

孔秀瞅着怀里这个看样子只有十五六岁的妓子,轻轻地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下道:“这幅画送你了……”

说着话,就拥抱了在座的所有妓子,然后就微笑着离开了。

小青牵着两头驴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驴子也同样没有什么好耐心,一头烦躁的昻嘶一声,另一头则殷勤的将头凑到公驴子的屁.股后面。

今天他们要去玉山城。

“两位公子若是要去玉山城,何不搭乘火车,骑驴子去玉山城会被人笑话的,小的就能帮二位购买火车票。”

龟奴谄媚的笑容很容易让人产生想要打一巴掌的冲动。

尽管小青知道这家伙是在觊觎自己的驴子,不过,他还是认可了这种变相的勒索,他虽然在族叔门下当了八年的童子,却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就比旁人低贱一些。

在某些时候,他甚至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

两头驴子换了两张去玉山的火车票,虽然说有些吃亏,孔秀在进入到火车站之后,还是被这里宏大的场面给震惊了。

不论是火车站高大的彩绘穹顶,还是正趴在铁路上吭哧,吭哧喘气的火车,都给了他别样的感受。

“这就是格物发展到极致的产物?”

豪华的火车站不能引起小青的赞叹,但是,趴在铁路上的那头喘气的钢铁怪物,还是让小青有一种近乎魂飞魄散的感觉。

“不,这仅仅是格物的开始,是云昭从一个大茶壶演变过来的一个怪物,不过,也就是这个怪物,创造了人力所不能及的奇迹。

有了这道明证,任何小看,算学,格物,几何,化学的人最终都会被这些学问踩在脚下,最终万世不得翻身。”

“我喜欢格物。”

“不,你不能喜欢格物,你应该喜欢云昭创立的《政治经济学》,你也必须喜欢《法学》,喜欢《社会学》,甚至《商科》也要涉猎。”

“我也喜欢算学,几何,以及化学。”

“你没资格喜欢这些东西,你爹当初把你送到我门下,可不是要你来当一个……额……科学家。”

师徒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广场,进入了高大的火车站候车厅,等一个身着黑色上下两截衣衫衣衫的人吹响一个哨子之后,就按照火车票上的指示,进入了月台。

火车就在眼前,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子浓重的油脂味道,喷吐出来的白气,化作一阵阵细密的水雾,落在人的身上,不烫,清清凉凉的。

“族爷,这就是火车!”

孔秀瞅着激动地小青点点头道:“对,这就是传说中的火车。”

“他真的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吗?”

“当然,只要有专门为他铺设的铁路,就能!”

一同看火车的人绝对不止孔秀爷孙两人,更多的人,惊恐的瞅着眼前这个像是活着的钢铁怪物,口里发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赞叹声。

坐在火车头上的火车司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从一个看着很精致的罐头瓶子里大大喝了一口浓茶,然后就扯动了汽笛,催促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们快快上车,发车时间就要到了。

“呜呜呜……”

火车头很大,蒸汽很足,所以,发出的声音也足够大,胆大如小青者,也被吓得跳了起来,骑在族爷的身上,惊恐的到处看,他从来没有近距离听过这么大的声音。

不过,跟别人比起来,他还算是镇定的,有些人被吓得哭爹喊娘,更有不堪者,甚至尿了。

孔秀很镇定,抱着小青,瞅着惊慌的人群,脸色很难看。

“这是一个下马威!”

孔秀咬牙切齿的道。

好在小青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从族爷的身上跳下来,狠狠的盯着火车头看了一阵子,就被族爷拖着找到了火车票上的火车厢号,上了火车,寻找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坐了下来。

火车很快就开起来了,很平稳,感受不到多少颠簸。

坐在孔秀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的黑袍传教士,现如今,这个黑袍传教士惊恐的看着窗外飞速向后奔跑的树木,一边在胸口划着十字。

“先生,你是耶稣会的传教士吗?”

一句字正腔圆的拉丁话在南怀仁的耳边上响起。

南怀仁惊奇的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正冲着他微笑的孔秀身上。

“先生,您居然会说拉丁语,这真是太让我感到幸福了,请多说两句,您知道,这对一个离开家乡的流浪者来说是何等的幸福。”

南怀仁一张口却是一口流利的京城话。

“玉山之上有一座光明殿,你是这座寺庙里的僧侣吗?”

孔秀继续用拉丁语。

南怀仁继续在胸口划着十字道:“是的,我是来汤若望神父这里当见习神父的,先生,您是玉山书院的博士吗?

我听说玉山书院有专门教授拉丁文的老师,您是跟汤若望神父学的拉丁语吗?”

孔秀摇摇头道:“不,我不是玉山书院的人,我的拉丁文是跟马尔蒂尼神父学习的,他曾经在我家居住了两年。”

南怀仁听到马尔蒂尼的名字之后,眼睛立刻睁的好大,激动地拉住孔秀的手道:“我的基督啊,我也是马尔蒂尼神父从意大利带过来的,这必定是圣子显灵,才能让我们相遇。”

孔秀笑道:“来大明的传教士很多吗?”

南怀仁激动地道:“这里是一片文明之地,也必定是一片被基督庇佑之地,这里人口众多,人民慈善,是最好的传教地。

我们这些基督的追随者,怎能不将基督的荣光播洒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呢?”

孔秀笑道:“但愿你能如愿以偿。”

南怀仁也笑道:“有基督在,必定如愿以偿。”

一个时辰之后,火车停在了玉山城火车站。

孔秀礼貌的跟南怀仁告辞,在一个青衣仆人的带领下径直走向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云旗站在马车边上,恭敬的邀请孔秀两人上车。

能直接站台上的马车几乎没有,只要出现一次,迎接的一定是大人物,南怀仁的目的地是玉山站,所以,他需要更换火车继续自己的旅行。

他站在月台上亲眼看着孔秀两人被马车接走,非常的感慨。

“这一定是一位尊贵的爵爷。”

云氏内宅里,云昭依旧躺在一张躺椅上,云琸骑坐在他的肚皮上,父女挤眉弄眼的说着小话,钱多多急躁的在窗户前边走来走去的。

“你应该放心,孔秀这一次就是来给我们家当奴仆的。”

云昭将云琸的手从嘴里吐出来,见钱多多如此焦躁,就出言安慰她。

“你确定这个孔秀这一次来我们家不会摆架子?”

“不会,孔秀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了。”

“既然如此,他先前跟陵山说话的时候,怎么还那么傲气?”

云昭撇嘴笑道:“你从那里听出来的傲气?怎么,我跟陵山两人只从他的口中听到了无尽的哀求?”

“哀求?”

“没错,就是哀求,这也是一向牙尖嘴利的陵山不跟他一般见识的原因,他的一番话将孔氏的处境说的清清楚楚,也把自己的用处说的清清楚楚。

之所以要说的这么干净,就是担心我们会有别的忧虑。

孔秀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是他们孔氏最后的机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孔氏门楣将会迅速衰落。”

“他真的有资格教授显儿吗?”

云昭叹口气,亲了闺女一口道:“这一点你放心,这个孔秀是一个难得的学贯中西的饱学之士!”

第一章,我继续

(本章完)

765.第739章 有教无类才是大事

第739章 有教无类才是大事

第一七三章有教无类才是大事

钱多多停下脚步,看着丈夫道:“我怎么觉得味道不对?”

云昭瞅瞅闺女白嫩的小手道:“没什么问题,很干净。”

钱多多靠着云昭坐下来,将眼睛几乎抵在丈夫眼睛上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人家要干什么,你就答应人家干什么?

另外,你那么多的爪牙都去了那里?

韩陵山真的那么容易被人说动?

还有,我们现在的体制,对孔氏来说其实是有利的。

就像孔秀所说,这几年还不明显,等到孔氏子弟真正熟悉了新学之后,他们的一心向学的能力,远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可比的。”

云琸嫉妒的分开爹娘,将自己的小脸放在爹娘之间,冲着他们一阵傻笑。

云昭想了一下,取过一份文书递给钱多多道:“看看这个。”

钱多多打开文书瞅了一眼就奇怪的道:“六年义务教育法?”

云昭点点头道:“本来应该是九年的,可惜,一般人家根本就养不起一个吃闲饭吃到十六岁的娃子,没法子,只好改成六年义务教育。

这是我大明,第一部严格意义上的强制性法令。

也就是说,从明年起,凡是大明国土上七岁的孩子都必须全部彻底的进入学堂,必须学满六年。”

钱多多惊叫道:“我们根本就做不到。”

云昭瞅着钱多多笑道:“不劳而获者在大明没有立足之地。”

“不劳而获?你是说……”

钱多多猜到了丈夫到底要干什么,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云显会有四十个同窗,还会有一百六十个同校同窗。”

“我儿子只是这十六个先生要教授的两百个学生中的一个?”

“没错啊,这个学校的科目与玉山书院下院要教授的科目完全一样,如果这些先生有本事,他们就可以把这两百个孩子一路从蒙童教授到大学。

如果这些孩子的成就能达到玉山书院教授的成就,再立一家皇家书院有何不可?”

钱多多瞅着自己一脸平静的夫君,身子软软的倒在床上呻吟一声道:“天啊,你不是要逼死这些儒生,而是要逼死徐先生他们。”

云昭将闺女云琸放在钱多多怀里让她抱着,然后才淡淡的道:“儒家对统治者的态度是一贯的服从,即便我们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残酷的压迫,他们依旧一如既往的温顺。

无数代的王朝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只是到了我这里,我有些看不上,他们如果不改良,我是不会用的。

现在,机会来了,我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必须证明自己在教书一道上有所建树,然后才能进入蓝田皇廷。

只有让他们全体加入了,我才能完成我全民开启明智的计划。

如今之大明的弊病,不在于缺衣少食,这个我们可以在两年内解决,不在于外敌入侵,所有的敌人已经被我们赶走了,不出两年,大明国境之内,将看不到一个敌人的影子。

这两项重任,我们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八成。

现在,未雨绸缪之下,开启民智就成了首要的重任。

我已经给了徐先生他们三年的时间,他们却固守着一个玉山书院,多年以来,从教育上向外扩张这件事,他们毫无兴趣。

我拆分玉山书院去了宁夏镇,拆分玉山书院的先生去了各个大城市,这本该是新学急速扩张的一个最好的时机,可是呢?

他们依旧沉湎于教导精英,沉湎于守着玉山书院这一亩三分地不思进取。

这让我何等的失望……

大明需要精英,可是,我更需要开启全民的民智。

由少数精英统治的国家,贵族,阶级这东西迟早会降临,他不会因为这些人出身于玉山书院就有什么改变。

我相信,在我活着的时候,他们翻不了天,可是,我死之后呢?

多多,该来还是会来,这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你莫要忘记,徐元寿先生一群人,他们其实也是旧文人。

这么些年以来,我们不断地改革社会,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忽视了一个黑点——那就是玉山书院!

如今的玉山书院已经成了培育官员以及特殊阶层的温床。

这是不成的。

老子来到大明,要的可不是当皇帝这么简单,老子要的是从根本上解决华夏一族长久以来的弊病!

从秦始皇统一华夏开始,我们就在一个怪圈中不断的旋转,秦与汉没有差别,就连律法都几乎是相同的,所以灭亡的模样也差不多。

以后的皇朝也是如此,唐皇朝已经极为强盛了,可惜,仅仅一场叛乱,就把这辉煌的时代给彻底埋葬了……

华夏皇朝越是强大,他灭亡的时候就越是惨烈,带来的后果就越发的酷毒。

三国战乱,五胡乱华,战乱南北朝,蒙古入侵,若大明没有我,最有可能侵占这片大地的人将是——多尔衮!

这片土地又会迎来一个黑铁时代。

现在,我并没有受旧文人的影响,韩陵山,钱少少,徐五想,段国仁,张国柱,韩秀芬,以及我们那些最亲密的兄弟姐妹们心中还只有我们华夏一族,只有天下百姓。

这个时候,你夫君我是最强大的时候。

这件事一定要尽早来处理,处理的晚了,我会担心我没有了这样的魄力。”

钱多多哆嗦着道:“这会引起大乱的。”

云昭瞅着钱多多平静的道:“能乱到那里去呢?”

钱多多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钱少少,韩陵山,徐五想,杨雄……这些人了。

“他们去做准备了?”

“已经准备了一年了。”

“夫君,不会出事吧?”

“不会,徐先生他们必须接受这个结果。”

“能不能缓缓,妾身去找徐先生他们谈谈。”

“没时间了,明日的《蓝田日报》上就会刊登这份文书,秘书监也已经刊印了足够的教材,且已经分发到了各个县,很快就有无数的学堂拔地而起。

徐先生他们能接受要接受,不能接受也必须接受。”

钱多多抱起云琸,颤抖着对云昭道:“夫君,再想想,今晚我去跟冯英睡,您自己一个人多想想。”

云昭瞅着狼狈逃窜的老婆,笑着自言自语的道:“皇帝还真他娘的无情啊——”

清晨下了一场小雨,太阳出来的时候显得冷冷清清的。

玉山城跟以往一样开始了他新的一天。

无数人打着哈欠从家里走出来,该去官府上班的上班,该去做生意的做生意,一些不大的孩子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路狂奔着散向四面八方。

一边跑一边喊:“看报了,看报了,好消息,好消息,从明年起,将施行六年全民义务教育啦。”

一些正在匆匆行走的官员纷纷停下脚步,从报童手中买到了报纸之后,就迅速打开了看了一下,只见头版头条上用最大的字体印着——关于施行六年全民义务教育的若干规定。

看完这个消息之后,很多人第一时间先是转头看向了白雪皑皑的玉山,然后叹口气,继续去上班。

得到这个消息的平民百姓却显得喜气洋洋的,有了这条律法之后,自家的孩子不论愚蠢还是聪慧都必须走一遭学堂,且必须在里面待够六年。

孩子上学这件事,对于关中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必须的事情,最聪明的孩子会进入玉山书院,次一等的孩子会进入各个大作坊开的学徒学校。

不管是哪一个学校,都必须保证傻孩子进入了,能识文断字的孩子出来。

徐元寿大清早就拿到了这份报纸,看过之后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对仆人道:“去告诉校委会,我们马上召开全校教师会议。”

仆人去了不长时间,玉山书院的钟声就响了起来,凡是看过报纸的先生们,一个个阴冷着脸,纷纷离开了办公室,向书院最大的会议室走去。

没有看过报纸的先生,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原本欢愉的脸色也立刻变得阴冷,不再说话,跟着众人去了大会议室。

今天的《蓝田日报》秘书监特意多刊印了十万份,即便是早有准备,不到中午时分,所有的报纸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居住在一家旅馆的孔秀自然也拿到了一份。

看过报纸标题之后,脸色大变,一双手死死地捏住桌子,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道。

桌子被他在不知不觉中抬了起来,等胸中翻腾的这股气消散之后,他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面向云昭大书房所在地,连连叩首,每一下都极为虔诚。

张国柱的桌面上也出现了一份这样的报纸,他看了一眼就对秘书道:“拿下去吧,把今天要批阅的文书拿来,趁着没有人来我这里之前,我要把这些文书都批阅完。”

黄宗羲人在玉山书院,也听到了钟声,他踌躇再三,最终没有进入会议室,而是来到火车站,买了最早一班的火车票下了玉山。

“看看吧,这是陛下与国相府做出的最新决策!”

徐元寿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越,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坐在座位上开始闭目沉思。

小青看着族叔血迹斑斑的额头,不解的道:“云昭说了什么?”

孔秀看着小青哽咽着道:“陛下,想不到陛下的心胸宽阔至此。”

小青重新看了一眼报纸道:“这与我们何干?”

孔秀眼眸中蓄满泪水,仰头看着天道:“老祖宗,您一生追求的”有教无类“将要真正实现了。”

第二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