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全线出击?

阴沉的天空下,乌云垂得很低,几乎压到了山尖上。

天有些热,没有风,黏糊糊的,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突然之间,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满是芦苇丛的河岸。

细碎的小雨滴落了下来,芦苇丛中响起一阵咒骂。

片刻之后,数十艘小船齐齐划向岸边,船舱内高高矗立着的战马显露出了身形。

水花溅起,战马嘶鸣。

百余骑很快上了岸,稍事休整之后,在向导的带领下,直冲而出。

金色的闪电如同狂龙的利爪,在半空中激烈地飞舞着。

雨点渐渐密集了起来,马蹄声也愈发急促,显示了主人迫切的心情。

近了,越来越近了。

“嗖!”一箭飞出,正在田野中收拾器具的农人扑倒在地。

惊呼声不断响起,农人们四散飞逃。

他们气喘吁吁,满怀恐惧,即便是逃跑,也尽量顺着田埂,不舍得破坏即将收获的庄稼。

“嗖!”又一箭飞出。

田野之中,一具身体飞跌在地,压倒了一片麦子。

鲜血渗入大地,濒死的农人怒目圆睁,手下意识扶了扶被他压倒的麦子,渐渐没了声息。

“嘚嘚!”百余骑冲入麦田之中,抄近路冲向了堡壁正门。

正门有少年拿着长矛,犹犹豫豫,一边看向正往这飞速冲来的敌骑,一边看向正往回撤的堡民。

其中有他的朝夕相处的亲人,有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有他青梅竹马的女孩……

他犹豫了,他做不到那么绝情。

已经有人在催促他关门了。

他颤抖着双手,热泪盈眶,手上仿佛有千钧之力。

“轰!”雷声炸响在耳边。

“噗!”一骑奔至身前,长槊猛地穿透他的身体,将他挑了起来,叉在半空。

少年终于看到了亲人。

他们被敌骑撞到在地,生死不知。

少年看到了朋友。

他被一把马刀划过,鲜血冲天而起。

少年看到了少女。

她被一支箭带倒在地,又被后续驰来的战马踩踏。

“呼!”少年残存的意识感受到了风声,他勉力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被甩飞了出去。

已经有敌骑冲进院墙了,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四处乱窜。

完了!这是他仅存的意识。

“嘭!”尸体被甩入了人群之中。

砸到了七八个冲出来的汉子。

越来越多的敌人涌入院子,他们凶狠无比,装具精良。

三两下之间,便瓦解了堡民的反抗。

尤其是一位重甲大将,身材魁梧,气力惊人。一人一盾一刀,连斩数人,勇不可当。

大将身后还有七八个神射手。

他们弃了绵软的角弓,换上了步战用的硬弓,指哪射哪,威慑极大。

“轰隆隆!”雷声再度响起,遮掩了惊天的惨叫。

当铺天盖地的雨帘遮蔽整个大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敌骑凶残又狡猾,更十分老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潜渡偷袭之事了。

堡民中残存的数十男丁被绑了起来,驱赶到院中,任其淋雨。

老人开始做饭,为敌骑和他们的马匹准备食物。

女人则被拖进了房间内,淫笑声和哭叫声不断响起。

******

天色已近傍晚,夕阳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肯轻易落下。

高高的山岗之上,数百人把截住了唯一一条山道。

他们面色凝重,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大气都不敢出。

山下的人群并不杂乱,相反还颇有章法,刀枪剑戟罗列,金鼓旗号俱全。

他们没把山上的人群放在眼里。

这些人面黄肌瘦,衣衫单薄,手里的武器锈迹斑斑,不堪使用。甚至还有人拿着农具、粪叉、木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也曾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太清楚他们的实力,他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了。

可怜?不存在的。

乱世之中,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心早就硬了。但凡有一丝软弱,都活不到现在。

已经有人上山了,随手射了几箭,杀了几人后,山道上一片骚动。

良久之后,有人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夕阳终于跌落了下去,只在西边留下一抹残存的血色。

仅存的粮食被拉了出来。

瘦骨嶙峋的牛羊被驱赶了出来。

山道上有人嚎啕大哭,没了粮食、牛羊,他们怎么活?

更多的人则面露悲哀,但没有阻止。

总还能剩下十天半月的口粮,有这个时间,兴许能寻到活下去的办法呢?

实在不行就去借粮。

如果借都借不到,就去投靠大坞堡,卖身为奴,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领头之人似乎读过书,认识字。

只见他稍稍询问了一下,然后拿出一张黄纸,草草写了份礼单。

片刻之后,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独自下山,来到了一位被大群军士簇拥着的军将面前。

他昂首挺胸,直着腰板,先抱拳作揖,然后将礼单高举过顶。

有军士上前,将礼单取下,交到军将手中。

军将随意看了看,问道:“藏了多少?”

军将的亲兵纷纷冷笑,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将军若赶尽杀绝,某无话可说。”首领正视着军将,沉声说道:“我的寨子小,挡不得将军一击,但临死之前,总能拉几個垫背的。”

军将笑了起来,然后手一指,道:“给我打!”

亲兵们冲了过来,马鞭、刀鞘兜头盖脸砸下,打得山寨首领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因为剧烈的疼痛,他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但却一直没吭声,没求饶。

“停!”军将说道。

亲兵们停手退了回去。

“出一队五十丁壮。”军将伸出一只手,道:“我派人过去挑,挑完就走,如何?”

“好……”首领在地上闷声应道。

很快便有人将他扶起,架着他往山上走去。

山道狭窄,灌木很密。

悉悉索索之中,山径上满是滴落的血迹,与天边的残阳交相辉映。

山下的大军仍在行进,开向未知的远方。

乱世之中,你杀我,我杀你,每个人都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小小的山寨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忍辱负重,但当他们遇到更强的敌人,被打得大败之时,哭喊的就是他们了。

或许,这就是乱世吧。

这个天下,需要一个豪杰横空出世,提三尺剑,荡平天下,重塑山河。

如此,山寨之民可以在山下安心耕作。

生活可能依然清苦,一年到头劳作不停,但不必颠沛流离,可以全家团圆。

社日节的时候,可以分点祭酒、祭肉。

夏至的时候,可以吃粽子犒劳下自己。

仲冬之月,与家人一起做咸菹。

腊日的时候……

儿子可以平平安安长大,娶邻家之女。

女儿长成之后,嫁到邻村,偶尔带着孩子回家看看。

山寨内的丁壮很快被挑走了五十人。

他们泣不成声,在军官不耐烦的催促声中,与亲人告别——真正的告别,此生多半再无相见之机——蹒跚着走了下去,汇入无边无际的大军之中。

一两年后的今天,如果侥幸没死的话,他们将“有幸”参与到更多的此类事件之中。

所不同的是,此时他们是受害者,彼时他们就是加害者了。

直到有人能够终结这一切。

******

清风徐起,将几片树叶吹落在案几之上。

王衍抬起头来,凝视院中的老树。

去年还勃勃生机呢,今年就突然不行了,以至初夏之时,落叶满地。

树病了。

天下也病了。

他拿起案几上的一份份奏报,叹了口气。

匈奴大举入侵,兵分数路,直扑而至。

兖州濮阳国,石勒纵骑南下,大肆掳掠。

可笑的是,一开始只有百余骑,吓得兖州牧司马越的大军频频调动,如临大敌。

待发现只有区区百余骑时,又气得七窍生烟,大骂谎报军情的人不识数,小题大做。

但很快他们就吃了亏。

南渡大河的敌骑越来越多,并伏击了一支前来驱赶他们的大军。

贼人纵骑围杀,将司马越派出去的三千步军彻底歼灭,尸横遍野。

“石勒是越来越会打仗了……”王衍依稀想起,一年半前的野马冈之战,石勒还是个只懂蛮干的蠢材,六万大军被打得灰飞烟灭。

一年半过去了,石勒在冀州、幽州、兖州四处转战,却成熟了许多。

果然,每个人都在进步,就司徒……

王弥出人意料地从文石津过河,一路攻打堡壁,搜罗粮草,拉丁入伍,似要再度南下陈留。

乞活帅陈午大为紧张,前出至封丘县境,意图阻敌。

刘聪、刘贤二人在河内围攻山阳、武德、怀县。

是的,与上党郡一样,河内郡一直没被匈奴人全部占领。

晋、汉双方都各自委任了上党太守、河内太守,互相对峙,反复争夺。

大晋的河内太守是郭默,上党太守是羊综,都只占有本郡的一小块地盘,苦苦支撑。

匈奴人大概是想把河内、汲郡、顿丘一口气全部吃下,扫平大晋在黄河以北的据点。

但也不排除他们立时南下的可能。

右卫将军李恽本是乞活帅。在司马越出镇兖州之后,他选择继续留任,不愿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

天子对其多番拉拢,信任有加。

闻知刘聪至河内,李恽自请率五千兵北上,持两月粮草,立寨防守富平津。

倒是个敢打敢拼之人,不论他结局如何,勇气确实可嘉。

王弥的征东长史曹嶷率众东归后,势如破竹,将空虚的兖州东部搅了个底朝天。

济北、东平、泰山三郡国被其打穿,东平国更是直接被占领了。

随后曹嶷又直下琅琊国,占领全境,兵众激增至七八万人。

目前其部正在整顿,汰弱留强,积蓄粮草器械,一俟完成,多半要打回青州老家去。

匈奴这次搞了好大的场面啊!

王衍皱着眉头,看着女儿王惠风留给他的一份舆图。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大意是匈奴四处开花,但很多地方可能是虚招,其真实目的是陈留、荥阳。

声东击西?王衍有些苦笑。

匈奴来去如风,确实可能玩这一招。

但看破又能如何?怎么应对才是关键。

他看向了舆图上荥阳的方向。

好些年了,他依然觉得只有这个人可靠。

(本章完)

第300章 能打就打

涡水河面上,船只一艘接一艘,望不到头。

船只吃水很深,几乎压到了船帮上,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淮南、江南运来的粟、稻、豆及少量小麦。

每艘船的甲板上站着十余名运兵、船工。

运兵们绝大部分没有着甲,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有皮甲,另有少量铁甲——河面上作战,着甲真的很不方便,也非常危险。

陈颜骑着马儿在岸上行走,身后跟着千余运兵,拉着部分辎重车辆。

已经地近阳夏了,再往西北,就将进入陈留国扶沟县境。

陈颜在河上,但并非一无所知。

五月初了,匈奴已经南下十天。

在这十天的时间内,荥阳那一片还没太多动静,但兖州却闹腾得很厉害。尤其是濮阳、陈留一带,骑兵汹涌南下,边放牧,边劫掠。

大群步兵跟在骑兵后面,将抢到的钱粮、拉走的丁壮押走,整个兖州一片大乱。

大乱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前方已是阳夏县的一个码头,粗粗围起的营寨外,数千百姓聚在那里,哭喊哀求给他们一点粮食。

在看到船只过来后,更是群情骚动,高声叫喊起来。

“活公卿,不活百姓么?”

“求求你了,给我一口吃食,做什么都行。”

“快放粮啊!”

码头营寨内驻扎了一千多人,都是被陈侯动员起来的世家部曲。

他们站在寨墙上,冷冷看着这些流民。

如果是本地人,看在他们可怜的份上,兴许还能施舍几口粮食。但外地人么,怎么可能?他们自己的粮食都很紧张!

第一艘船只靠岸了。

纤夫找了个地方,稍事休整。后面的河段用不着他们负责了,那是别人的地盘,贸然过界,可能会被打。

有运兵打了水,直接在甲板上生火做饭。半晌之后,饭香四溢,惹得岸上的饥民愈发骚动不休。

“抢粮啊!”有人发一声喊,朝河边冲去。

纤夫们吓得一哄而散。

“放箭!”有运兵军官下令。

“嗖!嗖!”箭矢从船上飞了出去。一开始稀稀落落,慢慢开始密集起来。

冲向漕船的流民直接被扫倒在地,剩下的连滚带爬,逃向远处。

陈颜手下的运兵结成了一个半圆阵。

他们倒是操练过,有些人还参加过平定石冰之乱的战斗,但大多数人没打过什么仗,经验欠缺,非常紧张。

在看到流民冲过来时,甚至有人大叫出声,直接被军官一刀斩了。

好在流民也不是什么强兵,又男女老幼夹杂,被射了一通箭矢后,就吓得溃散了。

陈颜推开几名运兵,策马上前。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数十具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叹息两声,哀生民之多艰。

这些人八成以前不是流民,至少也是聚居成坞之辈。之所以混到食不果腹,扶老携幼南下的地步,原因不难猜:被匈奴劫掠了,被迫南下乞讨。

小坞堡、小聚落是最危险的。

他们没有世家大族讨价还价的能力,遇到大军攻来,没有一点办法。

但他也就是叹息两声罢了。

如今到处都缺粮,给了流民吃的,军队就吃不饱,居民更要饿死不少人。

其实方才流民们呼喊的话他也听到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人家的质问没有错。

救公卿,不救百姓么?

但陈颜接到的命令就是把粮食运回洛阳,他不敢擅自放粮赈济百姓,也不想这么做。

去年大旱的负面影响到今年才算显现出威力。

在消耗了一整年的存粮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粮食的宝贵,尽可能把在手里,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能往外放。

流民们抵挡不住王弥、石勒,交出了大半粮食,就注定要死了。

没人会救他们,因为没人能变出粮食。

在阳夏休整一天后,新一批纤夫到来,船队继续前行,沿着睢阳渠北上,经扶沟抵达了浚仪,入驻水寨。

浚仪是水陆转运枢纽,有巨大的仓城,还有司州度支校尉杨宝的运兵。

陈颜注意到,浚仪仓城内的存粮已经见底了,大概都被运去洛阳了吧。他押运的这批粮食抵达后,能稍稍补充一下库存。

但这些存粮也放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杨宝的人用船运走,经荥阳入大河,再入伊水,逆流而上输送进洛阳太仓。

这一路,危险重重。

匈奴人确实不便攻击河面上的船只,但他们可以打纤夫。一旦得手,粮食便会淤积在浚仪和敖仓,依然无法进入洛阳。

兵危战凶,诚不欺我!不知道此番要如何应付了。

卸下粮食后,陈颜便带着船队返回了。

一路之上,饿殍随处可见。

更可怕的是,蝗虫似乎多了起来……

******

濮阳白马县境内,大胡石勒已经过河了。

最近他与司马越的部队打了好几仗,互有胜负。

准确地说,六场规模不大的战斗,赢了其中四场。

输的两场都是骑兵没能及时配合,导致步军战败,这让他有些警惕:短短一年半时间,并不足以让他练出一支精锐步兵。

总体而言,他对司马越手里那几万人的战斗力还是认可的,但他有很多办法玩死这些人。

“大王。”

“都督。”

“大将军。”

“大……大胡。”

听到最后一声称呼时,石勒瞪了此人一眼,不过没追究,而是说道:“楚王、曲阳王又派人来催促了,尔等觉得该怎么办?”

“都督,拖一下吧。”桃豹直接说道:“司马越抱恙在身,军众又以步军为主,而今但龟缩城池,放弃乡里,正合我等好好抢一把。抢完了粮食,把嗷嗷待哺的人扔给司马越、邵勋,让他们坐视百姓饿死,承担恶名,岂不美哉?”

“过了!”石勒点评了几句,但没直接否决桃豹的提议。

桃豹是有点小聪明、小智谋的,他说的这些,也是他们这個团体在大河两岸一直做的。只不过没桃豹说得这么狠罢了,多多少少还会留一些粮食,令百姓安心耕作。

一次抢光了,固然所得更多,但明年呢?日子还过不过了?

克制,懂得克制的人,才有资格品尝最后的胜利。

“孟孙,你说说这场仗该怎么打?”石勒看向张宾,说道。

刁膺、张敬悄悄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了些许的焦虑。

最近几个月,张宾张孟孙受到的关注明显多了起来,虽然还不如担任左右长史的他们两个,但势头很不对,让人忧心。

“敢问大将军,王侍中在做什么?”张宾问道。

石勒若有所悟。

王弥那厮,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主动去捋邵贼的虎须。事实上,他的兵比晋国部队还要烂,至少人家没年年组建。

酸枣之战,躲在营垒里,最后不支溃退,死者三千余。作为进攻方的司马越,也就死了差不多这个数,其实算是赢了。

“王弥也在劫掠。”石勒说道。

“仆再问一句,若大将军筹集完粮草军资,举众向西,以骑二万、步军六万,总计八万兵攻邵勋两万步兵,阵列野战,能不能赢?”张宾又问。

石勒有些迟疑。

八万步骑,真正能对付邵贼的,不过就是那两万骑兵罢了。

整训了一年多的步兵,打打其他人就算了,可若对上银枪军,多半不行。

这不是人多就可以的。

兵法上说得很清楚,人一多,左不闻右,右不闻左,前不知后,后不知前,人家几千精锐,就盯着你一个阵打,接触面就那么大,六万步军大部分人可能都没机会接敌,稀里糊涂被人凿穿而带崩,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能赢。”石勒看着张宾的眼睛,说道。

“大将军自己都没把握,何必大言呢?”张宾说道:“邵贼骑军太少,这是他最大的劣势。既如此,就不要和他阵列野战了。我想打就打,不想打就走,邵贼追不上,只能徒唤奈何。”

石勒不置可否,旋又问道:“若楚王遣人来催,怎么办?”

“楚王在扫荡河内残敌,一时半会未必能南下。”张宾毫不犹豫地说道:“先拖一拖,直到实在拖不下去再说。”

石勒一听甚是有理。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脑子得多有病才主动找邵贼决战啊,连王弥那个傻货都知道避着荥阳走。

让我吃一次亏,是你厉害。

让我在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那是我愚蠢。

野马冈之战这种亏,吃一次就够了。

避实就虚、声东击西、迂回包抄这种事情,才是他该做的。

“桃豹。”石勒很快做出了决定,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仆在。”

“你领骑三千、步军万人,自济阴南下,掠梁国。”

“遵命。”

“夔安。”

“仆在。”

“你领骑五千、步军一万五千,自陈留南下,掠陈郡。”

“遵命。”

“支雄。”

“仆在。”

“你领骑两千、步军万人,掠颍川、襄城。”

“遵命。”

“记住,还是老规矩。”石勒提醒道:“留足回程粮草。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筹集到粮草就多留一会,筹集不到就及早回来。斥候散开点,四处打探消息,不得懈怠。骑兵不要分开使用,但驱杀晋军骑卒,拦截其信使、斥候,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明白了吗?”

“遵命。”三人齐声应道。

张宾默默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经历了噩梦般的野马冈大败后,大胡终于知道该怎么打仗了。

可能还不是很熟练,不是很明晰,但“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这一条是记住了,运用得很好。

人不是天生就什么都懂。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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