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审判日

“主啊,您抛弃了我们吗?”

加图·利奥纳德一脸绝望地看着远处那轮‘明月’。

他面如死灰,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身旁的六位公爵同样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镇定,眼中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惊骇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对于巅顶强者的力量,其实他们知晓的并不清楚。

当年杀到蓝凌城下,和闻人正交过手的三位亲王,已经全死了。

参与了翠青城一战的几位亲王,也全死了。

被派去大蓝朝的使团,没有一个人回来。

所以如今的西大陆,其实缺乏对巅顶强者最直观的感受和经验。

但【诸神黄昏】的威力,在场的七位公爵都亲眼见证过。

那样毁天灭地的爆炸,那样恐怖的元气风暴,他们每个人都有最直观的感受,认为这就是天底下最强的武器!

结果有人就在他们‘眼前’不可思议地挡下了这场爆炸,并且将【诸神黄昏】产生的能量风暴镇压,控制了起来!

当初七位公爵观看【诸神黄昏】爆炸的现场时有多么震撼。

此刻就有多么绝望!

但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李飞站在‘明月’之上,体悟着这份难得的契机。

以道域镇压这样大范围的核爆和元气风暴,再将道域压缩,凝聚。

无论是扩大道域还是缩小道域,李飞都有了新的感悟!

片刻后,他脚下的‘明月’动了——

向上拔升,在距离海面一千米左右的高度停下,然后风驰电掣般朝西大陆飞去!

“他要带着【诸神黄昏】的能量过来!”

梅加国的尤利西斯公爵失声吼道,“阻止他!必须阻止他!”

七位公爵都有些慌了,纷纷向联军下达命令。

海岸线上,二十万联军将士早就被【诸神黄昏】爆炸的动静惊醒,都在朝远处眺望。

中下层的将士并不清楚【诸神黄昏】的计划,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层下达了全军戒备的军令。

海防线上,一架架大炮开始调整角度,一枚枚炮弹被搬运过来。

呜——!

凄厉的警报撕裂了压抑的夜空,海岸线后方数十处隐秘机库的合金闸门轰然开启。

伴随着低沉而蕴含奇异韵律的引擎咆哮,一架架形态狰狞的战斗机如同钢铁巨蝠般滑翔而出,迅速升空!

这些战斗机并非纯粹的科技造物,它们同样是超凡炼体铸造与物理科技的结合体。

和【诸神黄昏】一样,是西陆联军为大蓝朝的远征大军准备的杀手锏之一。

流线型的机身表面印刻着细密的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的暗红色金属符文,这也是一种隐匿符文。

此刻,隐匿符文被启动,一架架庞大的钢铁猛禽在升空后,机身轮廓迅速扭曲、模糊,仿佛融入了粘稠的夜色,只留下引擎喷口处因高温而微微扭曲视线的光焰。

【诸神黄昏】的隐匿符文是为了防备大蓝朝的巅顶强者提前发现,这些战机的隐匿能力并没有那么强,针对的是武道大师及以下的强者。

用这些战机去对付李飞,完全不符合事先定好的作战计划。

但七位公爵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这些西陆最强的战机能提前引爆那轮‘明月’。

几分钟后,上百架战机接近了李飞和‘明月’。

唯有靠近之后,眼前这瑰丽玄奇的景象才给人带来了最大的震撼。

这些王牌飞行员们才产生了一种明悟——

他们接下来要和神祇交手!

“烈龙中队,目标——前方那轮‘明月’!倾泻所有火力!自由开火!重复,自由开火!”

“全体散开,远离那个人类!”

“符文弹链装填,启用‘破灭弹’!”

无线电频道里充斥着指挥官的命令。

上百架经过超凡强化的战斗机,引擎轰鸣达到极限,划出致命的轨迹,如同来自幽冥的死亡蜂群,悍不畏死地扑向那轮看似宁静的明月。

李飞站在‘明月’之上,负手而立。

这些隐形战机在他的感知中一清二楚,但他丝毫没有要理会的意思,继续操控道域向前。

当第一波机群进入攻击范围,无数道炽热的火线骤然撕裂黑暗的幕布!

砰!砰!砰!砰!

超凡铸造的重型机炮猛烈嘶吼,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幽蓝火焰。

但枪口的火焰同样被隐去,甚至连脱离枪口的子弹轨迹都被隐去了一部分。

如此一来,这些子弹就像是凭空出现,如果试图顺着子弹的轨迹去攻击战机,攻击只会落在空处。

而且每一颗弹头上都铭刻着微缩的‘破法’符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流光。

这是专为撕裂武者护体劲力而开发的附魔子弹!

密集的紫色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向已经化作银白色的道域光罩。

然而这些足以洞穿数米厚的钢甲、理论上可以撕裂武道大师护体劲力的附魔子弹洪流,在撞上光罩后,没有预想中能量剧烈碰撞的爆炸,没有涟漪,没有波动。

所有的子弹如同投入熔炉的冰屑,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无效!所有攻击都无效!”

飞行员们惊恐的嘶喊在公共频道炸响,带着破音。

他们对【诸神黄昏】一无所知,但对自己座驾拥有的破坏力心知肚明。

“烈龙中队听令!”

耳机里的一切声音都被来自更高一层级的声音覆盖:

“为了西陆的荣耀,执行‘撞角’行动!”

无线电频道里出现了几秒钟的静默。

直到烈龙中队的队长第一个回应道:

“是,长官!”

“为了西陆的荣耀——”

嘶吼声中,一架战斗机的引擎爆发出超越极限的轰鸣,机身表面的隐匿符文陡然变得赤红如血,整架战机仿佛燃烧起来!

它在夜空中突兀地显出身影,隐形失效。

紧接着,这架战机放弃了远程攻击,机头对准那轮明月,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悍然撞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战机最终炸成一颗巨大的火球。

这些战斗机本身就是一颗超凡炸弹!

威力虽然远不如【诸神黄昏】,但也非常惊人。

随着这架战机自爆后,其余战机也纷纷发起了自杀式的进攻——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远比炮击更猛烈的爆炸在明月周围炸开。

赤红、惨白、幽蓝混杂的毁灭性能量火球腾空而起,瞬间膨胀,将方圆数千米的海域映照得如同炼狱!

天地元气再次进入了暴乱的状态。

等到烟尘散去。

明月依旧!

它皎洁如初,银辉流淌,未曾晃动一分一毫。

狂暴的爆炸火球在它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劳地溅起一些无足轻重的碎沫,便黯然消散。甚至连它表面流淌的光华都未曾紊乱半分,仿佛刚才那上百次自杀式的爆炸,不过是海风吹拂而过时带起的几缕微澜。

片刻后,明月距离海岸线只剩下最后几公里。

从最初的圆盘大小,到如今大如山岳。

视觉上的‘徐徐’与物理距离的急速缩短,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矛盾压迫感。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二十万联军中疯狂蔓延!

“降者,不杀。”

李飞的声音掠过海面,清晰地传遍整道防线。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它并非任何一种西陆语言,但其蕴含的意志却能被人直接理解,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意识里!

“开炮!所有岸防炮!所有舰炮!全部瞄准!给我开火!!”

加图·利奥纳德双目赤红,如同陷入绝境的猛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最后的命令。

其他公爵也纷纷下达了同样的炮击指令。

这是最后的反抗。

呜嗡——!

海岸线上,数百门大口径岸防重炮发出沉闷的蓄能声,炮管在机械的驱动下昂起狰狞的巨口,冰冷的符文在幽深的炮膛内次第点亮。

停泊在近海的钢铁战舰也纷纷调转炮塔,粗壮的炮管指向同一个目标。

整个海岸线仿佛瞬间化作了一头竖起全身尖刺的钢铁巨兽。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响起,比刚才战斗机的自杀撞击更加狂暴,更加密集。

数百门重炮和舰炮同时怒吼,大地为之震颤!

刺目的炮口焰瞬间连成一片,将半边夜空映成白昼!

一枚枚炮弹拖着长长的死亡尾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毁灭一切的动能,以覆盖性的饱和打击姿态,狠狠砸向那轮看似触手可及的明月!

数百枚炮弹接连命中‘明月’。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火光冲天的碎片。

所有炮弹,无论其材质、装药、附魔与否,都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伟力——

碾碎了!

坚固的合金弹壳如同朽木般扭曲、变形,瞬间崩解成最原始的金属微粒;内部装填的高爆炸药和超凡材料,连殉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力量直接湮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数百枚炮弹如同梦幻泡影般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加图·利奥纳德张着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开炮——!!”

防线上,有许多指挥官自发地下达了继续进攻的命令。

能被选中进入这支联军,都是各国意志最为坚定,也最为忠诚的战士。

在上峰没有下达投降命令之前,战斗就不会停止。

于是第二轮炮击开始。

明月之上,李飞叹息了一声。

脚下的‘明月’骤然加速,带着撕裂长空的流光,轰然砸向那片构筑了无数工事的漫长海岸线!

首先爆发的,是光。

比正午烈日炽烈亿万倍的纯白光芒,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瞬间横扫一切——

海面上的钢铁战舰,港口、沙滩、礁石、混凝土工事、钢铁炮塔、机枪阵地、掩体后的一名名士兵

所有的一切,在这极致的光芒下都失去了形态,只剩下纯粹的黑白剪影。

紧随光芒之后的,是毁灭的实体。

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纯粹由狂暴能量构成的纯白色光球,贴着海面轰然膨胀!

光球所及,海水分解,一艘艘战舰如同烈日下的蜡像,瞬间熔解、汽化,连铁水都未曾滴落!

处于爆炸核心区的上万名士兵和他们的武器、装备,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光球膨胀到极限的刹那,毁灭性的冲击波终于爆发——

一圈凝练到极致、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纯白能量流的球形气墙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咆哮着向四面八方碾压!

海滩被硬生生刮去上百米深,钢筋混凝土的永久工事如同积木般坍塌、粉碎。

粗大的岸防炮管像面条一样扭曲、折断!

无数士兵、武器、车辆.在这毁天灭地的伟力面前,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轻易地卷起、撕碎、化作漫天血雾与金属碎片!

大地在哀鸣中剧烈震颤,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壑急速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爆炸的刺鼻气味、熔融金属的焦臭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烟尘混合着水汽与灰烬,升腾起一朵巨大无朋的灰黑色蘑菇云,遮蔽了天空的明月与星辰,投下末日般的阴影!

当毁天灭地的白光终于开始收敛,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才被幸存者耳中持续的尖锐蜂鸣所取代,地狱般的景象才真正展露——

海岸线,消失了。

长达十几公里的钢铁防线,连同支撑它的山丘、沙滩,被硬生生抹平、击碎!

一个直径数公里、边缘流淌着暗红色岩浆的恐怖巨坑,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深深地烙印在海岸线上。

巨坑周围是满目疮痍。

一切高于地面的物体都被彻底夷平,扭曲变形的钢铁残骸、焦黑如炭的树木、被高温烤成琉璃状的地面

西陆二十万联军,直接死于这场爆炸的人数超过了六万人!

这还是在李飞有意控制的情况下。

战舰,港口、防御工事和各种武器几乎都被摧毁。

长达几分钟的沉默后,幸存者们才逐渐反应过来。

哭喊声、尖叫声、绝望的祈祷声、推搡踩踏声、枪械坠地声此起彼伏。

这些来自西陆七国最精锐的战士们,彻底崩溃!

他们有勇气同最凶恶的猛兽厮杀,但没有勇气向一位真正的神祇开枪。

无数士兵丢下武器,发疯般地向后方溃逃。

也有士兵选择向远处那道人影跪下,身体因恐惧而颤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他们投降了。

硝烟与尘埃形成的巨大蘑菇云顶端,终于被高空的烈风吹开了一道缝隙。

皎洁的月光穿透稀薄的烟霭,洒落在这片修罗战场之上。

身穿金袍的李飞在月光下一步一步走来,第一次踏上了西陆的土地。

西陆历926年,10月10日。

这一天成为了西大陆永远铭记的历史——

神祇降临人间,完成了一场审判。

(本章完)

第684章 邪神

当西征大军的船队靠岸时,几乎人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所有的将士都已经做好了要打一场艰难登陆战的准备。

结果所有人平安无事地登陆,‘迎接’他们的是一群放下武器,一脸茫然与恐惧的敌人。

西陆七国二十万联军,死亡六万多人,逃跑了五万多人,留下投降的还有八万多人。

其中不乏子爵,伯爵级的超凡者。

这已经是李飞刻意控制的结果。

他若是想将二十万联军杀光,最终能逃掉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三万人!

不过他带着西征大军过来,是为了征服西大陆,而非毁灭西大陆。

若只是为了后者,大蓝朝根本不需要等待七年。

李飞在七年前登顶天下第一后,就可以一个人渡过大海,来到西大陆,一路横推!

他一个人就可以打崩西陆七国。

但一个人没法征服西陆。

西陆七国的高层们只需要躲起来就行了,将统治由明转暗,然后继续对抗。

除非李飞想要搞什么‘大灭绝’,将西陆的人全杀了。

否则一味的杀戮只能收获一片废墟,一地的尸体和无尽的仇恨。

这次大蓝朝之所以要派四十万西征大军过来,是为了让这四十万人在西陆建立起一个‘基本盘’。

四十万人听起来很多,但如果要遍布整个西大陆,对各个重要地区完成占领,实际上人手是捉襟见肘的。

下船后,西征大军开始收缴已经投降士兵们的武器装备,并将这八万多人集中起来。

实际上在西征大军的船队到达之前,这八万多人有两天多的时间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但却没有一个人试图逃跑。

所有人只要抬头看一眼屹立在高空中的那道身影,立刻就熄灭了一切的勇气和妄想。

“这八万多名俘虏,你打算怎么处理?”

闻人正询问李飞。

当夕阳即将消失在远处的海面上时,八万多名七国将士被集中在一片平地上。

所有人都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当那道在所有人心中犹如神祇的人影出现在空中时,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甚至当场跪下。

李飞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宏大,却清晰地印刻在所有人的意识之中!

这是一道梦魇宗的术法,李飞并不需要精通西陆的语言,就能直接让人从潜意识里知晓他的意思:

“我不会杀死你们。”

第一句话,就让八万多人松了口气,有人更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我们这次来,不是来毁灭西大陆,而是来征服西大陆!”

“选择和我们对抗的,两天前的那场毁灭就是下场!”

“接下来你们所有人都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这儿,我们不会阻拦。你们可以回到原先的部队,继续和我们对抗。”

“又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留下,真正加入我们,成为大蓝朝的子民。”

李飞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开。

守在外围的大蓝朝将士们也纷纷撤走,留下一脸茫然的八万多人。

他们想过最坏的结果,想过自己等人接下来可能会被迫拿起武器,将枪口对准曾经的战友。

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等人居然会被无条件释放?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俘虏了八万多人,最后居然把俘虏全放了?

纵观西陆的战争史,从未有过这样的战例。

八万多人在原地保持了十几分钟,直到有人尝试着离开,并没有遭遇任何阻拦,人群才轰然炸开。

直到夜幕降临,明月高悬,八万多名俘虏已经尽数散去。

选择留下,加入西征大军的人寥寥无几。

西征大军内部,一场高层会议正在召开——

李飞,闻人正、王承泽、叶经赋和罗靖。

赤麟军统领顾泽,镇西军副统领,前禁军大统领韩幕。

杀蛮军统领李田雨。

除了这些军中高级将领外,还有七名特殊身份的人也参与了这场会议:

德尼国公爵,泽克。

梅加国公爵,詹杰士。

塞弗伦国公爵,米勒。

这七位公爵当初以使团名义出使大蓝朝,后来在草原上的计划败露,七人连同整个使团都被拿下,成为了阶下囚。

大蓝朝一直留着这些人没有杀,就是为了现在。

这七位公爵在各自的国家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背后的家族也是国内顶尖的权贵家族。

所以他们很有价值。

经过长达八年多的囚禁,攻心。

再加上亲眼见证了李飞的强大,看到了二十万西陆联军是如何不堪一击。

这七位公爵都表示愿意说服自己的家族向大蓝朝投诚。

“西陆的二十万联军被我们击溃,在短时间内很难再组织起新的联军,所以接下来我们打算兵分三路。”

李飞指着一份地图对所有人说道:

“镇西军,赤麟军,加上六万战兵和六万辅兵,组成左路大军,由王承泽担任主帅,顾泽和韩幕担任副帅,向西南方进军,攻打卡兰公国。”

“闻人正副帅单独领右路大军,率十万战兵和八万辅兵,向西北方进军,攻打布里斯公国。”

“我率领中路大军,叶经赋和罗靖依然担任副帅,杀蛮军加上四万战兵,六万辅兵,向正西方进军,攻打塞弗伦国。”

这个分兵方案是李飞和闻人正讨论后确定的。

李飞几乎没有任何领军经验,所以两位提督都留在中路大军中,负责帮他领军。

三路大军的巅顶战力要尽量平均。

以李飞和闻人正的实力,完全可以单独负责一路。

王承泽加上两支万人级御营军,也足以应对各种情况。

其中镇西军因为没有‘帅级’的兵道强者领军,无法开启万人级大阵,只能分成两个五千人级的军阵。

虽然五千人级的军阵也能凝聚道则,拥有巅顶战力,但如果对上真正的巅顶强者,‘血条’就太短了,打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得军阵崩解。

不过五千人级的军阵对上西大陆的亲王却刚好合适。

王承泽在听到这个任命后,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他单独率领一路大军,甚至有机会立下灭国之功!

哪怕卡兰公国不是三大强国之一,这样的功勋也足以让王家安享百年荣华!

李飞说完了大军的分布后,具体的各种细节由闻人正补充。

比如两百多艘轮船的保管,比如大型飞遁法器的分配、比如具体的行军路线,后勤物资如何运输.

这些军务,李飞是一窍不通的,就坐着看闻人正表演就行了。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才结束。

次日一早,西征大军兵分三路,开始了自己的征服之旅。

塞弗伦国的腹地,名为科隆的小镇。

战火尚未烧至此处,但恐慌却已如深秋的寒霜,悄无声息地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和人心。

恐慌源于那些不断从东部、从海岸线方向传来的、令人窒息的传闻。

它们像瘟疫一样,随着零星的逃兵、逃难的商旅和官方的只言片语,悄然在各处蔓延开来。

科隆镇蜷缩在一条浑浊小河拐弯处的洼地里,低矮的木石房屋挤在一起。

这里并不如何发达,镇上唯一的贵族是一名已经落魄的男爵。

镇上唯一的小酒馆内,一个带着浓重河港口音、满脸通红的醉汉拍打着油腻腻的桌子,唾沫横飞地描述他的亲眼所见:

“我告诉你们!那轮月亮!他妈的不是挂在天上的,是从海底,轰一下就升起来了!

那光,能把人眼睛烧瞎!还有那个邪神!他就站在月亮上!

妈的,岸防炮?几百门啊!轰上去连个屁响都没听见!

战舰?像他妈纸船一样,眨眼就化了!化了!懂吗?!”

他说得语无伦次,没什么逻辑可言,让周围的听众连连皱眉。

有人开始质疑这名醉汉话语的真实性,毕竟这听上去太像醉话了。

站在月亮上的邪神?

什么鬼东西!

接着,老铁匠汉克那粗嘎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怒吼,压过了醉汉的胡言乱语。

汉克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那张被炉火常年熏烤得黑红的脸上青筋暴跳:

“我侄子就是从前线跑回来的!他亲口说的,有人脚踩着一颗月亮跨海而来,然后将这颗月亮扔向了海岸线!”

他猛地一挥他那粗壮的手臂,带起一阵风,“就那么一扔,然后轰的一下,海岸线没了!连人带炮带船,蒸发了!

那是人?那他妈就是.就是”

老铁匠‘就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最终只能狠狠骂了一句:

“那是行走的天灾!懂不懂?!”

汉克的话带着一种惨痛的真实感,比醉汉的呓语更令人信服。

他说得越多,酒馆里的空气就越发粘稠凝固,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人们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敌人如果是同样强大的军队,使用更加尖端的武器,塞弗伦的人民并不会缺乏对抗的勇气!

大不了就和敌人耗下去,打游击战!

塞弗伦国屹立在这座大陆上已经超过了六百年,经历过无数风霜,岂会轻易倒下?

但如果敌人是举手投足间能够灭掉几十万大军的邪神,是行走的人形天灾。

这让人如何对抗?

虽然战火尚未蔓延至此,但战争带来的影响已经渗透进人们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镇中心唯一那家杂货铺门前每天都排起长队。

价格牌上的数字每天都在往上跳一个令人心悸的刻度。

面包的价格已经翻了三倍,一小袋粗盐成了奢侈品。

店铺的老板每天都会大声吼道:

“大路都被溃兵和逃难的堵死了!运粮的车队?鬼影子都没一个!爱买不买!”

镇上那间小小的、石头垒筑的圣主教堂,同样每天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不安的人们只能前去那里祷告,祈求战火不要燃烧到这里,祈求自己在前线的家人平安无事。

“可是,如果对方是邪神,怎么会放过那么多人?他应该把人全杀光才对吧?”

有人提出疑问。

“谁知道呢?反正外面都在传,说东大陆来的侵略者中有一名邪神,会杀掉我们所有人!”

“咱们这儿应该是安全的吧?”

酒馆里,有人低声道。

科隆镇位于塞弗伦国的腹地,距离王都的直线距离不到200公里。

塞弗伦国是西陆三大强国之一。

过去几百年来,哪怕塞弗伦国和其余各国开战,打得如火如荼,战火也从未烧至这里。

“他妈的,但愿如此。”

汉克骂道,然后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

酒馆内的其余人也开始大口喝酒,以此来麻痹自己已经紧绷的神经。

西陆历926年,11月27日。

这天午后,天气异常闷热,一丝风都没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科隆镇上空,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灰色破布。

汉斯正满头大汗地在后院劈着最后几根粗柴。

他是当初被李飞俘虏的八万人的一员。

李飞放他们离开后,汉斯没有选择回到自己的部队。

亲眼目睹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见证了李飞如神祇般的力量,他已经没有勇气继续抵抗。

所以汉斯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科隆,带着不安与愧疚,和自己的家人们待在一起。

反正前线也不缺自己一个人。

这里距离王都那么近,肯定不会有事的。

塞弗伦国是三大强国之一,一定有办法的。

突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小镇的沉闷。

紧接着,邮差老文森特那变了调的、嘶哑的尖叫声,像挨了刀的阉鸡,穿透了小镇的每一扇门窗:

“来了!来了——!快跑啊——!邪神来了!邪神杀过来了——!!”

凄厉的呼喊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捅穿了科隆镇勉强维持的平静。

整个小镇瞬间被这绝望的呐喊激活,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炸了锅般的混乱——

关门闭户的哐当声、女人惊恐的尖叫、孩子被吓哭的嚎啕、男人焦急慌张的命令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片末日降临般的狂乱交响。

汉斯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砸在脚边的木墩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一下坐在地上,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咚咚作响。

散发着银辉的明月,冲天而起的烟尘、毁天灭地的爆炸还有那如神灵般俯视众生的身影。

这段日子里,汉斯死死压在心底的恐惧,此刻通通爆发出来!

“这才多久?”

他扭头看向小镇外的方向。

距离海岸线那一战,仅仅过去了不到两个月。

敌人竟然已经快要杀到王都了?

“塞弗伦国.要亡了吗?”

最深的绝望降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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