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0196【不沾因果】

蔡京派人回濮州,让官吏士绅给朱铭捣乱。

郑居中同样派了人,告知濮州通判田如用,令其尽量拉拢配合朱铭。

自打几个月前,郑居中升职做了宰相,跟蔡京的矛盾就彻底激化。但凡谁得罪了蔡京,郑居中便会释放善意, 就算不能变成自己人,至少也是潜在的合作伙伴。

如此作派,还真笼络不少官员。

用《宋史》的原话来说,“居中存纪纲,守格令,抑侥幸, 振淹滞,士论翕然望治”。

即, 郑居中比蔡京更讲规矩, 更注重施政的固有程序,而且还懂得提拔怀才不遇者,士林舆论迅速倒向郑居中,大家都希望郑居中能治理国家。

虽然郑居中也曾经是奸党, 虽然郑居中帮助蔡京复相, 虽然郑居中手下有王黼等奸贼。但是,在比烂的情况下, 郑居中没有蔡京那么烂!

于是乎,郑居中颇有士林领袖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 郑居中在尝试恢复中枢秩序,想让大宋的三省机构重回正轨——其目的, 当然是借此跟蔡京争权。

另外,奔丧回家的王黼,只守孝几个月, 已被宋徽宗夺情召回朝堂。

而且特进王黼为宣和殿学士, 这个荣誉职务, 经常由罢职宰相担任,宋徽宗已在给王黼做宰相铺路。

这个安排虽然离谱,但毕竟属于虚职,大家都还能理解,猜测皇帝会慢慢给他升官。谁也想不到,再过两三年,王黼直接超晋八阶做宰相,成为两宋空前绝后的所在!

现在是郑居中、刘正夫、王黼,三人合作跟蔡京争斗。

刘正夫年老怕事,不愿再折腾,今年已经多次请辞。而且他确实生病了,宋徽宗再三挽留无果,开始考虑同意刘正夫辞职。

却说濮州通判田如用,收到郑居中的命令,立即着手迎接朱铭到任。

他左等右等,才得知朱铭在雷泽县逗留,还把孙钱两家给抓了一堆。

对此,田如用有些担忧,他才是负责征税的啊,万一雷泽县的税额征不足咋办?

听说朱铭即将抵达州城, 田如用把州县两级官员, 通通叫来, 随自己出城三里去迎接。

“来了,来了!”

今天的太阳挺晒,田如用把马车停在树下乘凉,听到动静立即掀开车帘眺望。

“嘶!”

待朱铭的车驾队伍走近,田如用倒吸一口凉气。

见过官员带大量随从上任的,却没见过带着上百个犯人到任!

录事参军黄龟年、司理参军靳涛,此刻见到那么多囚犯,都不禁感觉有些头疼。前者负责州院,后者负责司理院,都有审案的权力。而且犯人如果申诉,他们还会交叉复审。

这他妈上百号犯人,而且还不乏有来头的,他们今年是别想休息了。稍不注意就要出问题,而且必定惊动提刑使。

司法参军舒义夫也惴惴不安,他虽然不负责审案,却要全程参与其中。审理结果出炉之后,他必须提供法律依据,建议该怎样判刑。这么一大群犯人,建议个鬼啊?不论轻重都会得罪人。

田如用整理衣襟,率众站在官道上迎接。

朱铭打马上前,到得近处,翻身下马见礼。

田如用作揖道:“濮州判田如用,迎接朱知州进城。”

朱铭回了一揖,热情拉着田如用的手说:“田通判太客气了,怎能如此兴师动众?真是令鄙人汗颜。”

田如用笑道:“知州何必谦虚。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录事参军黄龟年……”

黄龟年作揖道:“龟年拜见知州!”

“录事不必多礼。”朱铭忍不住多看了黄药师几眼。

除了几位曹官参军,莫名其妙还有个观察推官,且兼知鄄城事。

朱铭发现,州判田如用似乎很讨厌这个观察推官,甚至故意放在后面介绍。

当众也不好询问,朱铭邀请田如用同乘一车,田如用欣然答应。

队伍慢悠悠进城,朱铭问道:“这观察推官姚广恕是什么来头?”

田如用掀开车帘看了看:“蔡党,前两天刚来的。”

朱铭叹息道:“看来是因我而来,蔡相公真不想让我好过啊。”

观察推官只有从八品,位列知州、通判之下,并非什么常设职务,可以分走知州、通判和录事参军的权力。而且,姚广恕还兼任鄄城知县,实际掌控州治的大权,朱铭无论想干啥都会被阻挠。

朱铭把蔡京给得罪狠了,特别是朱国祥圣眷日隆,这令蔡京隐隐感到担忧。

蔡京不方便在京城乱来,却可以安插外放党羽,让朱铭在濮州难以施展拳脚。

朱铭在一众官员的陪同下,来到州衙办理履职手续,便带着家眷前往州衙后院住下。

田如用还设了欢迎宴席,请他黄昏时候去吃饭。

至于那些犯人,被分成两拨,一拨送去州院大牢,一拨送去司理院大牢。

观察推官姚广恕把犯人截住,毫不掩饰自己的夺权行为:“姓钱的、姓孙的囚犯,全部移送司理院,由我来亲自审理。”

录事参军黄龟年很不爽,但观察推官有这个权力,他对此只能无可奈何。

朱铭好不容易抓了一堆,刚到州城就被蔡党截胡。

当晚参加宴会,朱铭喝得半醉回家,抱着郑元仪呼呼大睡。

次日,朱铭直奔司理院衙门,问道:“案件审理得如何?”

若是正常情况,此刻都还没开审呢。

司理参军靳涛却说:“姚观察昨日连夜审案,已将相关案情移送司法院。”

朱铭又骑马前往司法院,问道:“移送了哪些案件过来?”

司法参军舒义夫苦着脸,让人拿来相关的审理文书:“太守请过目。”

朱铭快速翻阅了几份,但凡涉及孙钱两家的案子,全部都说证据不足,要求司法院这边判处无罪释放。

舒义夫说道:“太守,我不敢签字用印。但我签不签字,用不用印,对这些案子毫无影响。”

司法参军,只有判罚建议权。

观察推官把案子送过来,纯粹是走个流程而已。

朱铭说道:“那你就建议,把案件交给州院复审!”

舒义夫叹息:“只能如此了。”

于是,相关案件又移送至州院,交给黄药师进行审理。

即便黄龟年改判有罪,司理院那边还有终审权,司理参军是蔡党的边缘人物,极有可能把钱孙两家无罪释放。

黄龟年拿着卷宗,已然愤怒至极:“如此大案,牵涉人命数十条,他姚广恕一晚上就审完了?简直胡闹!”

朱铭说:“拖着吧。”

“拖着?”黄龟年不明白啥意思。

朱铭说:“阁下即便判他们死罪,司理院也有权重审,最后还不是无罪释放?即便上报提刑司,提刑使同样是蔡党。所以,不要审得太快,一直拖着慢慢审,把这两家人关他个一年半载。”

黄龟年说:“关起来有甚用?终究还是要放的。”

朱铭笑道:“雷泽县正在方田均税,把他们关上一年半载,他们两家的田也该方完了。”

黄龟年一怔,随即抿嘴好笑。

这位知州,太特么损了,把大家族的话事人,关起来拖着不审,却趁机清查他们的隐田。

笑完之后,黄龟年又愤懑不已。

几十条人命,有大量证词和证人,他却只能长期羁押,犯人最终肯定无罪释放。

这还有王法吗?

黄龟年紧握双拳道:“司理院哪天敢放人,我哪天就上疏弹劾,定要逼迫提刑司再审。提刑司若还是宣判无罪,我就继续上疏弹劾,把案子闹到大理寺和刑部去!”

历史上,黄药师连秦桧都敢弹劾,而且反复弹劾了四次,一次次被贬官都矢志不渝。

这样的人,他会怕蔡京?

朱铭摇头说:“钱家是开国勋贵,虽然已经破落,但还有人恩荫做武官近卫。除非钱家谋反,否则闹出再多命案,官家也肯定法外开恩,他要顾及勋贵们的想法。像曹家这种勋戚,也会帮钱家求情。这天下,终究是那些人的。”

黄龟年越听越气,因为朱铭说的是实话。

再破落的开国勋贵,那也是开国勋贵,皇帝不可能痛下杀手,顶多找几个替罪羊砍了。

朱铭能把人抓起来,一直拖着长期关押,趁机清查他们的隐田,这已经是做到了极限。就此弄倒钱家?休想!

便连那些马匪,都知道趁机劫掠孙家,却暂时不敢对钱家下手。

朱铭正在考虑,是否该让钱景德“畏罪自杀”。

暂时不急,视情况而定。

朱铭问道:“鄄城李家,恐怕也不怎么守法吧?”

黄龟年说:“百年来,李家的门风还算好,只这十多年变得愈发恶劣,把祖宗积累的好名声都败光了。牵涉李家的命案暂时没有,或许也有,但被压下去了,根本送不到州院来。州衙各曹各案,还有鄄城县衙,到处都是李家的门生故吏。想查李家,比查钱家更困难!”

朱铭撇撇嘴,他可不守什么规矩,因为他可以完全不计后果。

不承担后果的人,做起事来往往肆无忌惮。

就像钱家,仗着是开国勋贵的后代,也不用承担什么后果。

那就比谁拳头更硬呗!

(第一次写宋代小说,难免诸多错误,每天都在学习。宋代的知县,必定是京官,甚至是朝官,选人只能当县令。所以前面都搞错了,比如向知县,应该是向县令。)

(带“知”字的,基本都是京官以上。比如选人做录事参军,官职就是这个。如果京官做录事参军,就要在前面加个“知”字。)

(本章完)

第202章 0197【大数据治民】

州衙的大门很雄伟,穿过大门便是仪门。

仪门有两个文吏办公,相当于市政府传达接待室。同时,各班皂吏也在仪门,等候里面的官吏随时传唤。

仪门两侧房间,为市政府的各科室,有佥厅、公使库、军资库、法司、开拆司、客将司、钱库、事务房、甲仗库等等。

仪门之后, 乃是正厅,即所谓衙门大堂。

朱铭此刻就站在仪门与正厅之间,两侧有廊房、花坛、绿植等等。

还有一亭,名叫“戒石亭”。

亭中有戒石,刻着十六个大字: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 上天难欺。

朱铭指着戒石问:“姚观察以为然否?”

姚广恕朝着西边拱手:“太宗皇帝之戒语,天下官员自当世代遵守。”

朱铭说道:“吾闻此戒语,出自后蜀伪帝孟昶。孟昶继位之初, 励精图治,仁政爱民。做得皇帝久了,便骄奢淫逸,视百姓如犬马, 终究兵败而国破。钱孙两家的案子, 姚观察一夜便能审完,心中可还记得这十六字戒语?”

姚广恕说:“尔俸尔禄, 民膏民脂。士绅也是民,在下时刻记得。”

“很好, 姚观察高见!”朱铭怒而发笑。

懒得再跟此人瞎扯,朱铭踱步穿过正厅, 来到便厅门口,唤道:“来人!”

一个吏员连忙奔来,态度谦卑道:“请太守吩咐。”

朱铭指着便厅匾额:“把匾翻过来, 在背后刻‘民脂堂’,再重新挂上去。”

便厅是知州临时休息的地方, 名字可以随便取, 喜欢修身的叫清心堂,喜欢威严的叫坐啸堂,诸如此类。

也不晓得哪个濮州知州,把便厅改为“无忧堂”。

朱铭看着很是不爽,见到第一眼就想改名字,想要无忧你做什么官?

“是!”

州衙吏员,多为濮州李氏的门生故吏,眼前这文吏同样如此。

他面对朱铭时毕恭毕敬,而且办事也颇为勤快,立即安排人重新刻匾。

但他很快又来到仪门,唤来一个皂吏,耳语道:“去告知李太公,知州把便厅改为民脂堂。”

朱铭的一举一动,都在濮州李家的监视当中。

更里面是黄堂,即州衙内宅正厅,是知州的日常办公场所。

穿过黄堂,才是真正的内宅,亭台、假山、莲池、廊房、楼阁……好一派园林风光。

前任知州的奴仆, 已经悉数带走或发卖,只留下几个老仆, 负责修剪花木和洒扫清洁。

那些老仆虽然看起来很可怜, 朱铭却不愿留下。外衙他允许李家布置眼线,内宅却不容来路不明之人,万一有放火投毒之事呢?

朱铭叫来白胜:“这几个老仆,全部送去济养院,让济养院给他们收留名额。你带着杨朴,去雇些丫鬟、园丁、厨娘和烧火婆子。必须是身家清白之人,至少要有三户街坊做保人。”

“俺晓得厉害!”白胜立即做事。

朱铭现在除了拿双份工资,还有知州的生活补贴(添支钱),每月十五千钱。

另有职田十顷,北宋早期是真有田的,北宋晚期被地主侵占了,往往折算成钱财发放。

离京赴任之时,一次性给八石米、十二石麦、八只羊、四匹马。可以领取实物,也可折算成钱财。

又有额定随从八人,朝廷负责开工资,每个随从可领月粮两石。

以上,都不是朱铭的正俸!

宋代高薪养廉,虽然没有屁用,但清官是真可以过得很好。

郑元仪带着侍女妙妙,还有两个女相扑手,正在后宅四处转悠。见到朱铭过来,她笑着说:“这里好得很,就是没有朋友玩耍。”

朱铭说道:“田通判也带了家眷赴任,他家女郎跟你年岁相仿,可以相约去逛街烧香。等厨子雇佣回来,就请田通判一家来做客,到时候跟他家女眷认识认识。”

“那可好。”郑元仪高兴道。

田如用肯定是个贪官,但暂时可以联手,合伙跟濮州李氏斗一斗。

李家两兄弟,都是蔡京的心腹,李孝称甚至执掌了刑部(其兄李孝寿,前阵子病死了)。朱铭和田如用两人,在濮州把李家搞得越惨,宰相郑居中那边就越高兴。

跟郑元仪说了一阵,朱铭踱步前往黄堂办公。

他让司户参军,抱来濮州的基本资料,然后查看大致的户籍信息。

濮州管辖鄄城、临濮、范县、雷泽四县,总计64000余户。其中,主户39000余,客户24000余,客户占总户数比例为37.5%。

客户占比越高,说明土地兼并越严重。

司户参军只让吏员抱来近十年的资料,朱铭在阅读并记录之后,又亲自去户曹档案室。

好些文吏都悄悄跟来,躲在门外偷瞧。

新上任的知州,查看档案很正常。但近十年的档案看完,还要翻阅更早的,这就显得颇为怪异了。

资料堆积如山,朱铭不可能仔细阅读,只让吏员找出每年的汇总。

朱铭在纸上写写画画,几个协助办事的吏员,忍不住好奇望去。只见一堆歪歪扭扭的字符,还有十字交叉图案,十字图案的右上角区域画着曲线。

放下手里的竹管笔,朱铭看着那条曲线,联系北宋历史开始分析。

赵光义在位后期,濮州的客户占比为27%,随后一直下降到20%左右。(这是在休养生息。)

随后跟辽国开战,客户占比开始飙升,一直升到超过30%。檀渊之盟以后,客户占比又开始下降,大概降到了26%。(这些波动,主要是因为战争破坏,以及战后安定恢复。)

接下来又一路猛涨,至王安石变法初期达到巅峰,最高超过了40%。(这是长期安定,开始加剧土地兼并。)

从王安石变法开始,一直到元丰年间,客户占比跌至24%。(这是王安石变法取得效果,百姓负担减轻。同时,也有盗贼作乱的原因,杀死了大量地主,使得土地得到重新分配。)

但宋哲宗继位之后,客户占比再次飙涨。到了宋徽宗年间,变得跟坐火箭一样。(变法红利期过了,大户又开始兼并土地。宋徽宗的横征暴敛,加剧了兼并速度。)

其实,濮州的土地兼并情况,在整个京东路还算轻的。

南边的淮阳军(定陶)才叫疯狂,客户占比超过60%。也即是说,六成以上的户口,都是没有土地的依附之民。

其次是密州和郓州,客户占比都超过了50%。

接下来,朱铭又看人口和田亩数量变化。

呵呵,需要承担赋役的口数越来越多,全州的田亩总量却在一直变少。

同时朱铭发现,王安石是真牛逼,十三年的方田均税,直接让濮州的田亩数量翻倍。

再看濮州钱粮的去向,三分之一输送东京,三分之二输送河北。

朱铭恍然大悟,京东路之所以盗贼众多,不仅是因为被东京吸血,同时也是被河北前线拖累。既要供养首都,又要供养边军!

整整三天时间,朱铭都在翻阅档案资料,然后制作出大量表格和图形。

黄龟年审案审得疲了,抽空过来找朱铭闲聊。

见到那些稀奇古怪的符号,黄药师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字?”

朱铭反问道:“官家下令在各州建立算学校,还刊印了《朱氏算经》,德邵兄没有读过吗?”

黄龟年摇头:“未曾读过《朱氏算经》。”

朱铭没有口头解释,而是在阿拉伯数字旁边,写出相应的汉字数字。

黄龟年对照着汉字数字,渐渐能将表格看懂,继而又看懂了那些图形曲线,颇为兴奋道:“太守此法甚妙,化繁为简,一目了然!”

朱铭说:“德邵兄请看注释。”

在几处关键数据的旁边,朱铭通过州志记载,都做出了文字标注。

黄龟年刚开始还不明白,但反复对比数据和事件,惊骇道:“又要盗贼蜂起了!”

朱铭说:“是已经盗贼蜂起了,还没成气候而已。只需要一场天灾人祸,盗贼数量必然陡增,又将发生杀官劫城的事情。”

小说中的梁山起义,其实是对北宋末年,山东、河北两地起义的艺术性加工。

宋江团伙属于先行者,规模不大,拢共也就几千人而已。

后来又有张万仙、高托山、徐进等人,仅这三人的起义部队,总人数就已经超过45万人。另有刘大朗、贾进、徐大朗等人,规模都在三五万左右,还有许多人数过万的小型义军。

《水浒传》里被宋江剿灭的田虎,其原型是河北义军首领张迪,聚众数十万,起义规模是宋江的近百倍。

朱铭指着曲线图说:“客户占比越高,土地兼并越严重。伱看这条曲线,占比超过30%时,盗贼数量就变多,官府记载只有‘起盗贼’三个字。占比超过35%,如果再遭受苛捐重役或天灾,官府记载就变成‘为盗者众’。濮州知州、监军被盗贼绑架,发生在客户占比超过40%之时。”

黄龟年对照图标和曲线,越听越心惊,同时又对朱铭佩服之至,起身作揖道:“在下受教了,今后若是做了地方主官,我一定用太守此法画表制图!”

朱铭继续说:“各地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工商繁荣之地,必可容纳更高客户占比。”

以前,京东路还有个莱芜监,那里的客户达到了80%。因为那里有矿,还有铸币厂,而且地方还小,失地农民可以转化为工商业人口。

而客户占比超过60%的广济军(定陶),之所以没有遍地盗贼,是因为那里水运发达,河北、京东、淮南各路的商品都在那里集散。另外,广济军还紧挨着南京应天府(商丘),官方贸易也非常繁荣。

朱铭还在统计其他数据,黄药师主动帮忙,不时请教各种表格的含义。

天色已晚,朱铭收工回府:“明日黄昏,家中设宴,德邵兄可带着家眷一起来。”

“太守相邀,我一定前往。”黄龟年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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