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融入(万字大章求订阅)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可以搞定。”

当着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左思将身后背着的两柄巨剑摘下来随手往门口一扔。

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和地面轻微震动,重量超过四吨使用魔法金属打造的恐怖巨剑直接在地上砸出两个大坑,溅起的气流甚至把酒馆跑出来那位年轻姑娘的裙子都给吹了起来,露出两条白皙的大腿。

得亏她反应够快及时压住了裙角,不然的话百分之百会走光。

“喂喂喂!骗人的吧?”

“人类怎么可能扛得动这种武器啊!”

“开什么玩笑!那种重量就算压也能把人活活压死!”

“假的!肯定是假的!”

“白痴!剑就摆在那里,你不信可以自己去试试。”

“你管谁叫白痴?想死吗?”

“说的就是你!怎么,不服就来试试,看看最后倒下的究竟是谁。”

……

伴随着周围人、尤其是酒馆里边顾客们的惊呼、争吵和咒骂,左思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与这个世界普通人格格不入整洁、干净、英俊且充满惊人魅力的面孔。

当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侍女打扮的年轻姑娘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心跳也在一刹那加速扑通扑通的狂跳,张大嘴巴愣是半天都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要知道作为一个战乱频发、普通人朝不保夕随时有可能丧命的中世纪背景世界,这里即便是贵族也很难保证自己的皮肤光滑细腻。

尤其是饮食不健康导致的出油、出痘、粉刺、雀斑,以及各种含有大量诸如铅汞之类增白的化妆品,对面部皮肤的伤害往往非常致命。

再加上贵族男性长期锻炼武技、打猎将自己置于风吹日晒下,整个脸看起来往往都非常粗糙,充其量只比平民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就像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王子一样,不仅皮肤比在场所有年轻女性还要白皙,还从头到脚干净整洁的过分,连一丁点酸臭的汗味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气质和行为举止,都让这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底层平民确信这就是一位贵族,并且是那种有权有势的大贵族。

否则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干净的面孔和皮肤。

另外,那身华丽的铠甲、镶嵌着宝石的巨剑和纹章标志也同样可以从某个侧面证明其大贵族的身份。

毕竟像这种级别的装备都是由最顶尖工匠量身定制,其价格有时候能赶得上一块领地好几年的收入总和,绝对不是什么暴发户、佣兵之流能用得起的。

更何况就算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遗落在战场上,背后的家族也会支付赎金或开出高价悬赏。

所以理论上除非主动赠送,否则贵族的武器装备大概率是不可能落在外人手上的。

因为这在高傲的贵族眼中是一种耻辱。

总之,左思仅仅是在这个城镇现身就引发了相当热烈的讨论,无论是身份还是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等他将身上的盔甲也全部拆卸下来丢在门口的地板上,侍女打扮的年轻姑娘终于猛的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人,您确定要在我们这种地方落脚吗?我觉得您应该去城堡拜访罗尔德子爵。相信他一定会非常乐意召开盛大的宴会款待您这位尊贵的客人。”

“罗尔德子爵?”

左思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转过头向城镇外山头上带有点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石头城堡。

不用问也知道,这座城堡的主人应该就是所谓的罗尔德子爵。

在地球上的中世纪欧洲,贵族就有不住在城镇中的传统,一般都是住在自己的城堡或庄园中。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频繁的战争跟暴乱中确保自己和家人始终处于安全和受保护的状态下。

至于城镇……

一般都是领主委托给市政议会负责管理,自己则只管收税即可。

在中世纪的封建制度下,城市和乡村实际上实行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统治模式。

前者通常高度自治,而后者则完全依附于贵族领主。

由于城市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贵族对商人和市民阶级缺乏信任,所以相比之下还是住在城堡、庄园中更安全。

毕竟市民阶级不是对贵族充满敬畏的佃农或农奴,而是百分之百的自由人,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提倡平等。

这在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贵族眼中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没错。

罗尔德子爵是这座城镇乃至周围所有土地的合法统治者。

他的家族已经统治这里两百年,手下有五十名骑士和六百人的军队。

曾经也有其他贵族窥探过这片富庶的土地想要通过战争将它夺走,但是都无一例外被击退了。

尤其是现任子爵——李斯特·罗尔德,在两年前亲率精锐迎战邻国的六千大军,结果被逼入绝境后突然爆发,以少胜多赢得了辉煌的胜利。

他本人就非常喜欢像您这种拥有强大实力的战士,更何况您还是一位血统高贵的贵族。”

年轻的姑娘显然被左思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超高魅力深深吸引,没有任何隐瞒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那你听说过米特兰王国、库夏帝国、尤达帝国吗?”

左思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继续追问。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世界始终没有过一张清晰的地图,甚至包括地理和方位也都非常模糊。

这也就意味着没有办法像进入那些自己熟悉的时空直奔主题,而是必须耐着性子先搜集情报。

“额,米特兰王国的我倒是听说过。

它在遥远的东北方,似乎正在跟尤达帝国交战。

另外,库夏帝国似乎也在不断向西边推进,这群异教徒据说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沿途所有的城镇和村庄都屠杀一空。

真希望能有人站出来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

不过这些都还离我们很遥远,所以用不着太担心啦。”

年轻的姑娘语气中丝毫没有半点紧张和担忧,反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心态。

这无疑表明此地距离整个剑风传奇故事的中心——米特兰王国相当遥远。

而且她提供的信息大概率具有很强的滞后性。

毕竟在信息传递极其缓慢、闭塞的大环境下,除非运气好能碰上路过的商人、旅者,否则普通人连十几公里乃至几十公里之外发生的一切都可能一无所知。

哪怕是某个国家被灭亡也需要几个月乃至几年时间才能传回来。

更何况米特兰与尤达的战争跨度长达百年之久,鬼知道眼下所处的时间线是什么时候。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左思直接掏出一枚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的金币递到对方的面前:“最后一个问题,你听说米特兰王国的鹰之团吗?”

“抱歉,没听说过。

因为米特兰王国离这里太远了,而且还在打仗。

没人会在意佣兵团这种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亡命之徒。”

年轻的姑娘赶忙摇了摇头,随后接过金币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当看到清晰的牙印后立马露出狂喜的表情。

尽管这种金币的样式和图案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但精美的铸造工艺跟黄金本身的重量,就已经足以抵得上她好几个月乃至一年的薪水总和。

同样的,她还在内心之中给左思除年轻英俊、大贵族之外,又贴了一个富有、慷慨的标签。

“好吧,看来目前就只能先到此为止了。”

眼见套不出更多拥有的信息,左思果断结束了与对方的交谈,径直朝酒馆内走去。

门口年轻的姑娘则迅速冲刚刚把采购的蔬菜、酒水和肉类搬进后厨的少年招了招手,直截了当指着地板上的铠甲吩咐道:“给我把这些铠甲擦洗干净再涂抹上最好的油脂。记住,一定要干净,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垢和异味。”

“明白!”

少年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很快便拎着一桶水和一罐油脂坐在门口非常仔细的擦拭,生怕漏掉一丁点的污垢。

作为酒馆里的杂工,他很清楚自己只要能完成好这份工作,那位铠甲的主人肯定会慷慨的打赏自己,所以干得格外卖力,丝毫没有平日里偷奸耍滑的意思。

与此同时,走进酒馆的左思直接坐在吧台前巡视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吗?”

还没等酒保发话,之前那位年轻女招待便立刻跑过来回答:“我们这里的招牌菜是烤猪排和烤鸡,另外还有炖牛肉、蜂蜜腌制的鹅肉、豆子杂烩汤、以及新鲜的炸鱼。至于主食有早上才烤好的面包。”

“喂!帕丽斯,你今天怎么表现的格外热情?”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光头中年人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

旁边另外一个人也跟着起哄道:“没错!你平时对待我们的时候可是一脸的不耐烦和冷淡,该不会是想要借此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哈哈哈哈!我奉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真正的贵族可不会让贱民的血玷污自己神圣高贵的血统。”

“就是就是!估计你就算脱光了送上门人家都还嫌弃你不干净呢。”

“别闹了,也许我们的女招待小姐只是想要赚点外快。”

“嘿嘿!说不定等那位贵族先生品尝过后,我们也能跟着一起享受享受。毕竟像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

随着越来越多粗俗不堪的污言秽语跟嘲弄回荡在酒馆内,站在左思面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立刻涨红了脸,眼泪更是在眼眶里不断的打转,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哭出来。

毕竟她还是个未婚的处女,哪里见识过这种恶心、丑陋的场面。

要知道平日里虽然也要应付这些男人色眯眯的眼神、语言调戏和咸猪手,但被如此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羞辱还是第一次。

那种扑面而来的恶毒与如同饿狼一样的眼神把女孩吓得瑟瑟发抖。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些男人的眼中完全就是一块鲜嫩可口的肥肉,每个人都想扑上来狠狠的咬一口。

吧台的酒保见状立刻皱起眉头。

正当他刚想要呵斥这群过分的酒鬼时,左思突然开口笑着讽刺道:“男人的嫉妒心啊,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丑陋、最令人无法直视的东西。而且你们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难道就不觉得羞耻吗?”

伴随着这番话脱口而出,酒馆内上一秒还在肆无忌惮大放厥词的家伙,下一秒就脸色大变立马安静下来。

至于那个被称之为帕丽斯的年轻姑娘更是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同时有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感激。

她完全没料到这位慷慨富有的大贵族会替自己这种低贱的小人物说话。

尽管在这座大概有八千多人的城镇上,帕丽斯勉强还算稍微有点姿色,否则也不可能被那么多前来喝酒的男人盯上,但是与左思相比,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和长年烟熏火燎导致同样粗糙的脸部皮肤,都让她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之所以会表现的比较热情,并非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单纯是受到荷尔蒙的影响对年轻、英俊、多金的男人有一种本能的渴望。

但就像左思说的那样,她显然低估了这些男人内心之中扭曲的嫉妒心和人性之恶。

要知道酒馆女招待这种职业原本就跟靠出卖身体的风俗女只有一线之隔,许多从业者为了能多赚点钱都会在下班之后去干兼职。

酒馆老板对此非但不会阻止,反而持鼓励态度。

原因很简单,这些女招待会吸引来大量饥饿的男人,无论是喝酒还是做运动开房都能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

所以在很多人眼中,帕丽斯迟早也会是其中的一员。

甚至有顾客私下里开了赌局,赌谁能先拔得头筹。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是真的心动了想要追求她、娶她为妻。

由于这种竞争都相对公平,所以这些男人们都还保持着克制,只要暂时还没有人得手就说明自己仍旧有机会。

可左思这个外来者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但凡不是瞎子都明白,身为一个富有大贵族在竞争中所拥有的压倒性优势。

帕丽斯的热情更是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一想到对方只要勾勾手指就能把自己心目无比渴望却怎么也弄不到手的女人据为己有,甚至是玩出十八般花样,这些人就会感到不甘、愤怒、痛苦、嫉妒。

那强烈的情绪就如同堆积起来的干柴,只需要一点点的火星就能唤醒内心之中的魔鬼。

而最开始那个男人的发言恰恰就是那颗点燃干柴的火星。

众所周知,没有什么比恼羞成怒的破防更能够激起男人的暴力倾向。

尤其是当他们认为自己的尊严和面子遭到践踏后,往往会试图用拳头乃至更激进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才是强者。

所以一个身穿胸甲、佣兵打扮的壮汉最先站起来,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喂!小子!不要以为你是贵族我们就不敢动你!要知道在战场上像你这种自诩贵族身份的我们已经干掉过好几个了。”

“所以呢?你打算在这里跟我动手?”

左思用略带轻蔑的眼神瞥了对方一眼,语气中透露出不屑跟嘲弄。

这一充满挑衅性的举动瞬间激怒了所有人。

一个明显喝多了的酒鬼直接站起身拔出佩剑,满脸狰狞的冲过来怒吼:“去死吧!自以为是的贵族小鬼!老子倒要看看你的血跟普通人的血颜色有什么不同!”

但仅仅一秒钟之后,他握着剑的那只手的手腕就被左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随后轻轻一拧。

咔嚓!

伴随着关节碎裂的声音,整条手臂都被拧成了麻花状,从骨头到肌肉完全报废。

“啊啊啊啊啊!!!!!!!!”

剧痛让杀猪般的惨叫声从这个倒霉蛋的嘴里翻了出来,鼻涕眼泪瞬间流了一地。

别说是鼻涕和眼泪了,就连裤裆中间都突然出现大片的水渍,同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味道。

“蠢货,难道你没有看到摆放在门口的那两柄巨剑了吗?居然还想要跟我动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罢,左思稍微用力直接把对方从大门口扔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用充满挑衅的眼神扫过酒馆中所有起身的人,笑着问:“还有谁?没关系,我允许你们一起上。毕竟垃圾这种东西,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一次性的清扫干净。”

“妈的!我忍不了了!一起上干掉他!怕什么!反正他现在既没有剑也没有铠甲!”

佣兵打扮的壮汉拔出武器开始尝试着鼓动其他人。

他的同伴则毫不犹豫的补充道:“这小子肯定非常有钱!干掉他不管是那件铠甲还是他身上的钱都是我们的!”

这句话瞬间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两眼开始放光,脸上更是浮现出无比的贪婪与渴望。

是啊!

干掉这个讨厌的贵族小子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自己冒着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危险当佣兵,为的不就是赚一大笔钱会老家买块土地舒舒服服过往后半辈子么。

反正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没有任何武器、铠甲,哪怕力气再大只要对准眼睛、咽喉和心脏痛上一刀也一样会流、会死。

再加上酒精的作用,酒馆内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甚至有人举起了手中具有破甲能力的十字弩。

如此阵仗吓得酒保立马躲到了吧台后面,根本不敢露头,生怕被这种威力惊人的大杀器误伤。

要知道这个世界虽然已经有了火药和火器,但却远远没有普及,至少在大规模的战役中没有作为主力出场。

这也就意味着像十字弩已经是大多数人一辈子所能接触到最危险、最致命的武器。

哪怕是身披全身家的贵族和骑士老爷们见到也会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至于加农炮之类的玩意,更是能对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使徒造成巨大伤害。

正因为如此,左思才会对这个世界的魔法与力量等级评价不高。

唯一比较有研究价值的可能就是意念海洋中的深渊之神了。

嗖!

伴随着其中一名佣兵扣下手中十字弩的扳机,这场酒馆内的战斗终于彻底爆发。

数名佣兵咆哮着抡起武器充上前去,想要干掉这个激怒了他们的不知名贵族。

但让他们难道难以置信的是,最开始射出去的那支弩箭,居然被左思徒手抓住,随后反手丢向不远处手持十字弩的家伙。

噗!

箭矢瞬间贯穿眼睛,将这个倒霉蛋钉死在酒馆的墙壁上,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下在地上形成一滩粘稠的血迹。

可这显然并没有吓退长年在刀口舔血的佣兵。

他们根本不在乎死掉的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将左思包围起来,一起用剑、长枪等武器刺向致命部位。

如果换成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恐怕除了等死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刺击是致死率最高的攻击方式,一旦被刺中要害或内脏,就算当时没死过后也活不了多久。

而且刺击造成的伤口非常难以止血,尤其是在这种连现代医学概念都还没出现的中世纪,连最基本的缝合都没几个人会。

“不!!!!!”

眼见左思危在旦夕,帕丽斯整个人直接扑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其挡住来自右侧的两支长枪。

但下一秒她就被一只手揽住腰抱起来仍在身后的吧台上。

与此同时,她看到左思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用两根手指夹住一把剑,然后将其强行夺过来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挥动。

瞬间!

每一个参与围攻的佣兵脸上都像是被某种重物砸中一样,不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地面摔倒,同时脸上的肌肉和骨骼也出现严重变形。

砰!砰!砰!砰!

仅仅一击,酒馆内所有参与围攻的人就全部倒在了地上,而且一个个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究竟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而被左思捏在两根手指中间的剑,也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形成巨大的弯曲弧度,中间还有一段卷曲起来就如同弹簧。

不用问也知道,它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刚才一瞬间承受了超出自身上限的力。

“我的天呐!”

酒保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目瞪口呆看着周围血流成河的场面。

他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可以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一次性解决这么多在当地颇有名气的佣兵。

就在他爬出来想要招呼人收拾残局的时候,几名身穿铠甲的卫兵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为首像是队长的人则一脸严肃的质问道:“莱维·帕克斯,你最好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要知道打架斗殴可是重罪,不仅需要缴纳高昂的罚金,同时还得去监狱里蹲上至少五天。”

“梅斯队长,我想我可以解释。”

帕丽斯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在这位年轻姑娘的眼中,既然替自己出头教训了这群肮脏、丑陋、无耻的男人,那自己就有义务为其作证。

“哦?说吧,我在听。”

被称为梅斯队长的男人双手抱胸打量着左思。

在他看来能在自身不伤分毫的情况下解决这么多佣兵和青壮年男性,高低得是一名强大的战士或贵族骑士。

尤其是身上穿的衣服面料所用的丝线,简直比来自遥远东方价值堪比黄金的丝绸更加精致、华贵,自己居然从来没有见过。

要不是因为搞不清楚身份,他进来之后就会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人再说。

“是这样的……”

帕丽斯赶忙把前几分钟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同时还不断让酒保和其他没有参与其中的普通客人作证。

大概十分钟之后,梅斯队长终于知晓了来龙去脉,立马冲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佣兵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咒骂道:“这群肮脏的家伙!

居然胆敢在子爵大人的领地内冒犯袭击一位贵族?

真是该千刀万剐!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带回去。

没死的等醒来之后全部送到处刑台绞死。”

很显然,没有任何一位贵族领主会喜欢无法无天的佣兵,哪怕他们需要借助佣兵的力量才能去跟其他贵族乃至国家打仗。

看着一个又一个佣兵被从酒馆里拖出去,梅斯队长这才单手抚胸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万分抱歉,尊贵的阁下。是我们没有尽到保护的义务,让您在领地内受到了低贱佣兵的侮辱。”

“不用道歉,反正最后倒在地上的又不是我。”

左思显然对此并不在意,摆出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

“万分感谢!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您的名号、爵位和所效忠的君主吗?”梅斯队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左思瞬间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直截了当的回答:“我的名字叫索斯,来自大海另外一边遥远的西海岸帝国,至于爵位不太方便透露。但你可以理解为我是皇室成员。”

“皇……皇室成员?西海岸帝国?”

梅斯队长张大嘴巴明显吃了一惊。

因为但凡能别叫做帝国的基本都不会太弱,而且左思的武器、铠甲和身手也都能证明这一点。

至于皇室成员,按照这边的规矩基本都可以被称之为王子或者亲王,属于贵族爵位体系中最高的那一档。

但很快,他又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继续追问:“那您是怎么出现在我们这里的呢?”

“因为海难。

我正在进行一次横跨大洋的探险,碰巧遇到风暴船只触礁进水,因此只能坐着小船漂流。

在这个过程中,我所有的骑士、护卫和仆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或是失踪、或是死亡。

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成功登上陆地。

相信你也看到了,我的相貌与你们这里的人有很大差异。”

说着,左思指了指自己人类形态下那副黑发黑眸的东方面孔。

毫无疑问,这番解释虽然称不上是无懈可击,但至少在逻辑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毕竟米特兰王国所处的这片大陆,暂时还没有开启大航海时代,对于大海另外一边究竟有什么完全一无所知。

更何况左思的穿戴打扮、行为举止和气质也完全不像是个骗子。

所以梅斯队长只能将信将疑的发出邀请:“亲王阁下,请允许我先这么称呼您。

介于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我认为像您这样尊贵的客人不应该在这种简陋的小酒馆内下榻。

不如跟我一起去城堡见罗尔德子爵。

他一定会召开盛大的宴会来款待您,并倾听您这路上紧张刺激的冒险故事。”

“可是我并没有准备礼物和拜帖,也没有随行的仆人,这样贸然拜访实在是太失礼了。”

左思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毕竟贵族嘛,玩的就是礼仪、礼节和复杂繁琐的仪式感,而且无论走到哪里都得端着架子决不能放下。

“这都不是问题。毕竟您的身份是如此的高贵,光凭这一点就能让罗尔德子爵感到蓬荜生辉。更何况您的冒险故事就是最好的礼物。”

梅斯队长更加确信眼前的这个人肯定是大贵族。

因为除了大贵族,没谁会吃饱了撑的搞这么多破事。

但左思却摇了摇头:“不,还是不行,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稍微准备一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金币,转过身问眼睛里透露出憧憬、爱慕、崇拜、感激等情绪的帕丽斯:“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接受雇佣吗?我现在非常需要一位贴身女仆。”

“贴身女仆?我?”

年轻的姑娘瞪大眼睛盯着那一把足以买下十个自己的金币,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没错。

要知道在贵族之间的会面,连一个打下手的仆人都没有可是非常失礼的事情。

更何况刚才的所作所为,让我看到了你的心灵之美。

这可是比千篇一律的美貌更加稀有宝贵的品质。

所以我认为你有资格做我的仆人。”

左思眼睛闪烁着名为真诚的光芒,顿时让帕丽斯心跳加速整个人都沉浸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幸福感之中。

他说我有心灵之美!

他说我的品质比千篇一律的美貌更稀有!

他说我有资格做他的女仆!

这位年轻的姑娘显然已经彻底被左思惊人的魅力属性所俘获,连犹豫都没犹豫立马拼命点头。

“我……我愿意!能成为您的女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棒极了!不过你现在的这身打扮可不行,必须得从里到外全都换一边。”

左思先是将金币一股脑丢在吧台上,再次把手伸进腰间那个连接着异次元空间的口袋,从里边掏出一套黑白配色的女仆裙,以及包括内衣、丝袜、鞋子在内的全套装备。

这是他跟氪星少女卡拉玩角色扮演时没有用完的道具,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这是给我的?!”

帕丽斯用略带颤抖的手接过衣服。

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比这更漂亮、更精致的衣物。

尤其是蕾丝和丝袜触碰到皮肤时细腻精致的触感,根本不是那些亚麻、棉布、毛纺布和普通丝绸所能比拟的。

在她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女仆装,简直就是贵族小姐和公主才有资格穿的华服。

当然,有这种感觉的并不只有帕丽斯自己,梅斯队长和酒保莱维·帕克斯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尤其是梅斯队长敏锐的察觉到,左思已经从那个口袋里掏出了远超其应有容量的物品。

但出于对大贵族的敬畏,他并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而是打算等会儿汇报给自己效忠的君主——罗尔德子爵。

“没错,就是给你的。快点去洗个澡换上吧。哦,对了,还有这些化妆品,你可以拿去擦擦脸和手。”

左思又掏出一些带有魔法效果的膏药。

他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女孩手上因为劳作而长出的老茧和粗糙皮肤,还有脸上烟熏火燎的痕迹。

“请您稍等!”

帕丽斯已经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迅速转身冲向二楼空着的客房,随后拎着桶开始打水返回房间清洗自己的身体。

仅仅十几分钟之后,她就穿着那身女仆中以一种十分羞涩、腼腆的动作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种清纯与诱惑交织的样子,顿时让梅斯队长和他手下的士兵看呆了,甚至不受控制的开始吞咽口水。

要知道他们对于这间酒馆可一点也不陌生,但是却从未发现帕丽斯居然有如此美丽动人。

“主……主人,我没穿错吧?”

这位年轻的姑娘显然已经进入了女仆的角色,不仅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说话的声音也非常小。

“不错,很适合你。给,那好这个,它可是我要送给罗尔德子爵的礼物。”

左思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紧跟着把一个镶满宝石的黄金小盒子塞进了对方的手中。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盒子的价值就让每一个看到的人暗自咋舌。

梅斯队长更是在心底不断猜测这里边究竟装了多么名贵的东西。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再一次开口询问道:“亲王阁下,请问您现在可以动身了吗?趁现在天色还早,城堡应该有充分的时间准备一场盛大晚宴。”

“当然。虽然只有一位女仆略显简陋,但起码不至于太失礼。”

说罢,左思迈步走出酒馆,登上了一辆刚刚趁女仆小姐洗澡时买下的马车。

帕丽斯赶忙快步跟上,坐在他的对面紧紧抱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盒子,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紧张。

因为她生怕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给自己这位高贵的主人丢脸。

伴随着鞭子在空气中抽打发出的响声,马车就这样在梅斯队长的护送下离开城镇缓缓向城堡所在的位置进发。

还不到四十分钟,他们就抵达了城堡的大门口。

经过简单的通报之后,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终于从城堡里边迎了出来。

这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身材略显硕壮的男人。

他并没有那种因为营养过剩而凸起的肚子,身高大概在一米八,身上穿着一套纯黑色的衣服,腰间则挂着一柄略宽的长剑,五官虽说不上英俊但却胜在堂堂正正,整体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坚毅果敢。

在这位子爵的背后则是一名看上去略显阴郁的年轻夫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裙,还有一名十六岁左右的少女。

除此之外再就是一些为了增加隆重氛围而排列在两边的士兵和骑士。

“有趣!”

左思嘴角微微上翘浮现出一丝玩味。

“有趣?什么有趣?”

帕丽斯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左思伸出手抚摸着女仆的脸颊,压低声音在其耳边低语道:“不,没什么,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帕丽斯似乎察觉到什么立马打了个寒颤,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呵呵,这个世界可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有时候黑暗、扭曲与罪恶就隐藏在那些看似光明伟岸背后的阴影之中。

顺便问一句,你觉得罗尔德子爵这个领主怎么样?”

左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准备下车,显然并没有打算听这位女仆小姐的回答。

帕丽斯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抱着盒子跟在后面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

“啊!欢迎您大驾光临,来自遥远大洋对岸西海岸帝国的索斯亲王。说实话,要不是梅斯再三向我保证,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在有生之年款待一位如此身份高贵的客人。”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主动弯下腰略微欠了欠身。

他身后的哪些人也都同样恭恭敬敬的鞠躬致意。

“不,应该是我向您表达感谢才对。

毕竟在经历了海难之后,您是第一个向我发出邀请并愿意款待我的贵族。

由于一切都太过匆忙,所以我只准备了一件寒酸的小礼物,希望您不要介意。”

说话的功夫,左思给自己才雇佣的女仆小姐使了个眼色。

帕丽斯接到信号后立刻捧着盒子走到子爵面前双手奉上,随后行了一个略显生疏的淑女提裙礼。

“您真是太客气了。”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显然注意到了盒子本身极高的价值,直接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打开……

第877章 各怀鬼胎(万字大章求订阅)

咔嚓!

伴随着位于盒子最顶部的红色宝石被按下,整个由于黄金打造而成的精美外壁终于呈现出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复杂结构。

只见一根根像是细丝和网格的结构不断向上收缩,就如同帷幕般缓缓撩起直至变成一个包裹在红宝石外面的小笼子。

而这个黄金小笼子的表面在阳光的照射下,赫然浮现出巨龙与骑士不断战斗的精美画面,简直就像是被施加了魔法一样。

但见过大世面的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却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魔法,而是一种极度高超的技艺。

通过表面的凹凸不平对光线进行折射,人眼再变化角度去观察就会看到截然不同的画面。

说白了就是光与影的戏法。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技术在脚下这块战乱频发、四分五裂的大陆基本上没人做得出来,起码做不到这种复杂精美的程度,所以它完全资格被称之为无价之宝。

仅凭盒子,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就相信眼前的年轻人背后肯定有一个强盛富庶的帝国作为支撑。

否则一般的小国、弱国可没有能力培养出如此水平高超且专门为了贵族奢华生活服务的顶尖工匠。

就在周围所有人都被盒子的复杂结构与工艺水平感到震惊的时候,他本人则已经将视线投向了摆放在盒子中央的透明水晶瓶,以及瓶子里散发着翠绿色幽光的液体。

尽管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能装在这种恶盒子中的礼物绝对不可能是普通货色。

所以在短暂的失神过后,李斯特·罗尔德子爵抬起头向左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左思则笑着解释道:“您可以理解为这是可以治愈一切伤口、疾病的神药。

只需要喝下去,哪怕是濒死之人也能在几秒钟之内痊愈。

当然,那些年龄超过百岁、完全耗尽生命力的老人除外。

这是帝国炼金术师和药剂师的最高杰作。

唯一的缺点是它的产量非常低,低到只能供应给极少数权贵,一般人就算再富有也买不到。

我认为用来作为给主人的礼物最合适不过了。”

“什么?治愈一切伤口和疾病的神药!”

一旁像是城堡总管打扮的中年男人立马忍不住发出惊呼。

因为没有人比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更清楚生命究竟有多么脆弱。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也随时有可能死于战乱、下毒、暗杀、疾病、瘟疫等等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

据说附近另外一位贵族领主,就是因为与某个漂亮的农妇过了一夜,然后便染上怪病浑身上下溃烂,哀嚎了两三个月之后才痛苦的死去。

所以这样一份神药即便是不自己用,作为礼物献给国王或是法王厅也能从中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

尤其是后者,别看在地理上只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国,但实际上却是类似于地球上教皇国一样的存在,掌控着这里大多数人的信仰跟精神世界。

其影响力之巨大远超任何一个世俗国家。

如果能得到其册封或承认,那么以后谁要是再敢窥探罗尔德家族的领地就会被视作与神为敌,即便是国王想要这么干也得考虑一下后果的严重性,相当于额外获得了一层宗教保护伞。

“如果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随便找个老鼠、松鼠、鸟类之类的小动物滴一滴试试,反正又费不了多少事。”

左思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为一个对心理学、社会学、人心和人性都有着深入了解的大魔鬼,他显然非常清楚对于这个世界统治阶级而言什么东西是最珍贵、最重要、最具有价值的,所以特地准备了一瓶用神术制作而成的魔法药剂。

因为越是手握权力和财富的上层,对健康和寿命就越是重视,为此甚至不惜一次又一次践踏法律与道德的底线。

毕竟活下去才能享受这一切,才能实现自己的野心跟梦想。

看看这个世界为了活下去而通过献祭自己最重要、最珍视人成为使徒的惊人数量就能知道,凡人在濒临绝境和死亡的时候会变得有多么丧心病狂。

所以没人能拒绝一瓶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药。

如果这瓶药剂的效果被证实并传播出去,那么百分之百会围绕它展开一场规模惊人的大战。

“大人,我觉得谨慎起见最好还是试一试比较好。毕竟它所代表的意义重大。”

城堡总管打扮的中年男人明显十分激动,不停重复着舔嘴唇的动作,同时眼睛死死盯着摆放在盒子中心位置的透明水晶瓶。

但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却没有理会这位手下,而是露出一个十分怪异的表情,随后矜持的笑着说道:“尊贵的亲王,您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因为这份礼物可一点也不寒酸。确切地说它贵重的一些过了头。”

“贵重?真的吗?可在我的国家它虽然相当稀有,但对于上位贵族来说却也不是什么很难得到的东西。”

左思故意装出一副不是很懂的模样。

“看来我们所处的这片大陆与您所属的帝国在很多地方都相差的太远了。

或许在您的眼中,这里只能算是一片原始落后的蛮荒之地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早几年遇到您。

不过现在……”

说到这,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从那双蔚蓝色的瞳孔里,依稀可以看到一闪而逝的悔恨。

但很快他就再次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而且也没有听从城堡总管的建议去测试神药的作用,直接连带盒子一起收了起来,随后指着自己身边的两名女性介绍道:“这位年长一点的是娜贝拉尔,她是我哥哥的遗孀,年幼的则是她的女儿、我的侄女玛娜。”

“您兄长的妻子和女儿?这么说您还没有娶妻生子!”

左思故作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不,当然不是。子爵大人曾经也有过一个妻子,但在上一次领地遭到入侵后因为受到惊吓难产而死。”

另外一名身披盔甲的骑士站出来替自家君主解释道。

“原来如此。非常抱歉提到了让您伤心的事情。”

左思一脸歉意的单手抚胸略微欠了欠身,将一名强大帝国皇室成员该有的修养和礼貌展现出来。

不过在内心之中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如果有熟悉左思的人在这里,就会立刻从脸上那副虚假的面孔中察觉到从灵魂深处所散发的深深恶意。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赶忙摆了摆手:“请不必道歉,您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必须向前看,而不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伸出手握住了自己嫂子的手,似乎是在传递某种情感。

但作为被动接受的一方,娜贝拉尔的身体明显轻微颤抖了一下,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在抗拒什么。

一旁的玛娜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完全不像一名失去父亲而渴望家族中年长男性庇护的少女应该有的反应。

总之,这个家族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奇怪、诡异、不正常。

“您的坚强令人动容。”

左思显然早就看透了一切,但仍旧不动声色的恭维了对方一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让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呢?

无论是平民也好贵族也罢,都随时可能在恐怖的灾难面前失去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所以除了变得坚强,我们并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好了,寒暄就到此为止吧,还是让我们赶紧进到城堡里比较好。

我已经命仆人去准备丰盛的宴会了,可能还需要一两个小时的功夫。

在此之前就让玛娜先陪您四处转转。

毕竟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会比较有共同语言。”

说着,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轻轻推了一把身边亭亭玉立的侄女。

后者明显愣了一下,显然对于自己这位叔叔的行为感到感到疑惑和不解。

但她的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马摸着女儿的头发叮嘱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理所当然应该去招待贵客,记得千万不要失礼。”

“明白了,母亲。”

玛娜微微点了下头,随后径直走向左思主动伸出自己的右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尊贵的亲王阁下,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与我一起游览这座城堡呢?”

“当然!能够有您这样美丽动人的贵族小姐陪伴是我的荣幸。”

左思拉起少女的手放在嘴唇上轻轻亲吻,随后便在对方的带领下穿过大门,沿着城堡内部错综复杂的楼梯与走廊穿行。

作为贴身女仆的帕丽斯赶忙紧紧地跟在后面。

就算没有之前的叮嘱,她也不敢留下来独自一人面对包括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这位贵族领主在内的大人物。

更何况“贴身女仆”最关键的就在“贴身”二字,必须要时刻跟随在主人的身边服侍。

等几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迈骑士这才开口谏言道:“大人,您觉得这个异邦亲王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他肯定出身贵族,而且是那种非常有权有势的大贵族。”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刚才没有的戏谑跟玩味。

“那您的意思是,他的血脉有资格为罗尔德家族延续血脉了?”

年迈的骑士瞳孔瞬间从人类的圆形变成野兽般的竖瞳,浑身上下散发着嗜血、暴虐和狂野的气息。

娜贝拉尔见状整个身体就像是筛糠一样剧烈的颤抖,强忍着恐惧抬起头哀求道:“玛娜还小!你们不能这样对她!她会死的!”

“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延续。

相信您应该很清楚,只有姐姐是唯一有能力怀孕并生育拥有合法继承权的健康子嗣。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父亲已经尝试过许多方法都无法令女性怀孕。

别担心,一旦她怀孕我就会立刻杀掉那位异邦亲王,确保这个孩子的继承权是唯一的。”

说罢,年迈骑士野兽般的竖瞳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从语气中的称呼不难听出,他其实是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与自己哥哥的遗孀乱伦生下的孩子,而且年纪比玛娜要小得多。

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的老人一样。

“求求你!别这样做!这个家族已经被神诅咒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娜贝拉尔的情绪瞬间崩溃,拉着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胳膊拼命摇晃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但遗憾的是后者根本不为所动,而是再次取出盒子里的药剂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问:“你觉得这瓶神药能够治愈你那失去生育能力的身体吗?

我可是非常期待能够与你再生育一个子嗣呢。

尽管他们寿命非常短且衰老的都很快,但是却能继承我的一部分力量。

但只要有足够多的数量,我就能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像千年前的霸主一样征服世界成为至高无上的帝王。

我将建立一个永恒不朽的千年帝国!”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的眼睛也变成了那种野兽般的竖瞳,只不过他的瞳孔看上去更大、更加明亮。

周围的仆人和士兵显然早就知晓他的真面目,所以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只有几名疑似他子嗣的骑士不约而同抬起头露出了同样的眼睛。

“不!不!不!你这该死的疯子!我宁可死也不会再让你碰我!”

娜贝拉尔疯狂的挣扎想要逃离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掌控,甚至连手腕骨折所产生的剧痛都没有使其停下来。

但遗憾的是她只是个弱小的女人,而且几乎从未接受过任何体能与战斗方面的训练,所有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一把抓住这位兄长遗孀的下巴,强行取出那瓶药剂灌了下去。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骨折的手腕就在神术的力量下恢复如初,就连隐藏在长裙下边皮肤上的疤痕也消失不见,整个人就仿佛重获新生一样。

最重要的是体内原本那种腐朽死亡的气息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旺盛的生命力。

“不可思议!身体居然真的被修复了?你又可以为我生育更多的子嗣了!”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笑容,伸出根本不像是人的粗壮舌头在娜贝拉尔的脸上和脖子上舔来舔去。

后者显然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怎样的地狱,闭上眼睛流下绝望的泪水。

她很清楚自己决不能通过自杀来获得解脱,因为那样的话唯一的女儿就会取代自己的位置。

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死亡从来都不是敌人。

因为当陷入巨大痛苦和绝望的时候,死亡起码还能给予你最后的宁静。

最可怕的应该是明明想死但却不能死。

因为有你在乎的人会因为你的自杀而堕入深渊,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忍受。

……

与此同时,左思已经在玛娜的带领下来到城堡后方的花园,饶有兴致欣赏着那些在草坪和植物中间尽情奔跑的宠物狗,以及正在晒太阳的猫咪。

很显然,与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平民相比,贵族的生活简直就像是身处另外一个世界。

难怪格里菲斯会那么渴望成为贵族,乃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哪怕后来升魔成为了神之手也没有放弃这种强烈的愿望,甚至还通过二次转生成为光之鹰重新回到这片大陆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没有任何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平民在儿时亲眼目睹贵族的奢华生活后,还能继续保持内心的平静而不产生野心跟欲望。

只不过绝大部分的人都会在追逐梦想、野心和欲望的时候逐渐向残酷现实妥协。

但格里菲斯不同,他从未向现实妥协过,而且非常非常的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甚至可以忍受自己被又老又丑的贵族撅屁股。

左思记得很清楚在点燃火花成为旅法师之前,曾经在网上看过一则关于他的笑话。

问:格里菲斯和格斯有什么相同之处,但这个相同之处又能同时展现出他们之间对立的差异。

答:相同之处是两人都被又老又丑的男人撅过。

但不同之处在于格斯是被迫的,属于被养父出卖。

而格里菲斯则是主动去跟权贵进行交易、卖屁股。

他非但不是什么受害者,反而更像是利用自己身体与美貌来达成某种目的的野心家。

后来甚至还在战场上把那位对他无比迷恋的赫隆伯爵毫不留情的杀死。

所以在左思眼中,格里菲斯的人生轨迹从来都没有半点复杂性可言。

他所有对同伴表现出来的关心、对平民的友善,都是为了追逐那个遥不可及梦想的手段。

或许其中有很多感情是真实的,比如说他与格斯那种复杂、微妙、亲密且根本无法释怀的关系。

但当这些东西与梦想产生不可调和冲突的时候,这家伙最终还是选择献祭了整个鹰之团那些崇拜他、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后来当着格斯强暴卡丝嘉更是将之前内心中的压抑与嫉妒完全释放出来。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其自私的程度已经达到丧心病狂的程度,可以说在做出选择的这一刻就完全丧失了最后一丁点人性。

“亲王阁下,您在想什么?”

少女玛娜突然开口打断了左思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巨大呢,无论是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神,那他一定是邪神。”左思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道。

“为什么这么说?

教士们可是一直在宣扬神爱世人。

现在所受的苦不过是他给予信徒的考验。

只要能坚持下去,死后就一定能够上天堂享受美好的生活。

而那些没有通过考验的人死后则会下地狱被无尽的酷刑折磨。”

玛娜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脸好奇的继续追问。

“噗哈哈哈哈!”

左思实在绷住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后意味深长的反问道:“如果这真是考验,那为什么神给每个人考验的难度却不同呢?

为什么平民就要忍受高昂的赋税、天灾、人祸、疾病,而贵族则可以心安理得待在自己的庄园和城堡里享受他们通过劳动生产的一切?

或者换个方式问,你觉得贵族付出了什么来换取这些东西?

这种交换是否公平,还是说它的本质就是一种变相的掠夺?

仅仅因为贵族掌握着武力,所以平民不得不选择服从,不然的话就有可能会被抓起来严刑拷打乃至当众处死。”

伴随着这番话脱口而出,还是少女的玛娜在心灵上瞬间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因为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就连那些仆人也在说贵族天生就应该统治平民,这是神所赋予的权柄,否则整个世界就会陷入可怕的黑暗与混乱。

可是现在,左思的这一连串质问让她开始意识到,所有“理所当然”的事情背后其实并没有严谨的逻辑作为支撑。

至少里边有很多显而易见的漏洞,甚至是前后矛盾的悖论。

如果按照法王厅宣扬的那样,神无所不能且爱着世人,那他为什么要坐视自己的信徒受苦?

为什么对贵族和平民区别对待?

为何不降下神迹来改造整个世界?

所以神存在、神爱世人、神无所不能只能同时存在两个,而无法三者兼顾。

如果神爱世人且无所不能,那他就一定不存在;

如果神存在且爱世人,那他就一定不是无所不能;

如果神既存在又无所不能,那他就一定不爱世人,就算不是以折磨信徒为乐的邪神,至少也非常冷漠根本不在乎信徒的死活。

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冒出,就把玛娜吓得打了个哆嗦,赶忙拼命摇头:“请不要乱说。这是对神的亵渎,如果传到教士或法王厅的耳朵里,可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可左思却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怕什么?

我又不是你们这片大陆的人。

如果有谁敢来找我的麻烦,我完全不介意送他们去见自己的神。

要是惹恼了我,我会直接杀到法王厅把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看看他们口中的神是否会降下神迹拯救他们。”

“天呐!您可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胆的人了。”

玛娜显然被眼前这位异邦亲王的疯狂感到震惊。

毕竟在这片大陆,就算是异教徒和无信者也绝不感说出屠光法王厅这种狂言。

但不知为何,她却并不讨厌这种狂妄自大,反而觉得对方充满了语言无法形容的强烈魅力,不知不觉便被其深深吸引。

不过少女显然并不知道,像弑神这种事情,左思早就已经干过不止一次了。

甚至有很多神死后都不得安生,被制作成永生煞神这样的仆从。

“大胆?

呵呵,不,玛娜小姐,我更愿意称之为勇气。

人的思想、行为、求知欲、想象力不应该被包括神在内的任何东西所限制。

因为这是我们发展和前进的原动力。

至于精神和信仰,完全可以是一种抽象的东西或渴望实现的目标,而非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身上。

就算要信仰神,起码也要先确认他的存在,以及信仰后所能带来的好处。”

左思简明扼要的阐述了自己对于宗教信仰的态度。

尽管他现在也是一个受到无数凡人崇拜的魔神,但这种想法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毕竟不管是什么关系,只有做到互利互惠才能保持长久,任何一方不断的索取而不付出都会最终导致关系破裂,搞不好还会反目成仇。

“这是你们那边对待神的态度?”

玛娜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一神教环境下的贵族少女,她完全无法想象这种与其说是信仰倒不如说更接近于交易的人神关系。

左思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因为在我的国家,神并不是唯一的,而是有许多的神各司其职。他们需要争夺凡人的信仰来维持自身力量,所以自然会给予信徒一些好处。”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去您的国家看看。”

玛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

相比起这边整体上黑暗、落后、压抑的氛围,她显然更喜欢左思描绘中那种自由奔放的社会环境。

“这可能有点难度。因为我现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呢。”

左思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玛娜抬起头注视着对方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

左思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回答道:“我想应该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听说这里战乱频发对雇佣兵的需求量很大。

我手头刚好还有点钱财,应该可以组织起一支规模还算不错的佣兵团。

到时候可以通过战功来赢得某位君主的欣赏,然后获得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

“成为佣兵?”

少女对此明显吃了一惊。

因为雇佣兵在这片大陆的名声实在是算不上好,经常被贵族蔑称为以死亡为食的秃鹫。

她有点不敢相信一位高贵的亲王居然会拉下身段做这种受到鄙视的行业。

“别那么惊讶。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想要在这片大陆出人头地可不容易。

军功恰恰是最直接、最快速的通道了。

而且我原本就是皇室成员,应该不会像那些平民出身的佣兵一样受到贵族圈子的歧视跟排斥。

另外我本人也是一名对自己实力相当自信的剑士,渴望能与这片大陆的强者交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思故意表现出一种符合自身人设的骄傲。

毕竟身为年轻的大贵族、皇室成员,如果没有点骄傲乃至傲慢,那才让人感到奇怪呢。

玛娜显然听说了之前在酒馆发生的事情,因此对于这一点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同时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女仆——帕丽斯。

毕竟像英雄救美这种桥段,不管是在任何时代都会引发人们的讨论的热情。

唯一让她有点遗憾的是,其中的女主角并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普通的平民姑娘。

不然的话那身漂亮的裙子、袜子和鞋子就会穿在自己的身上。

就在这位贵族少女张开嘴刚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位仆人突然快步从远处走过来,直截了当的通知道:“尊贵的亲王,还有玛娜小姐,晚宴已经准备妥当,子爵大人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哦?这么快?”

玛娜微微吃了一惊。

“是的。子爵大人加派了三倍的人手,所以准备晚宴的速度比之前预料得还要快。”

仆人不加思索的给出了肯定答复。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前往城堡的大厅吧。相信您应该早就已经饿了,我们这里有几道本地特色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说着,玛娜优雅的行了一礼,然后便主动走在前边带路。

“非常感谢。要知道我现在可是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左思带上自己的贴身女仆跟在贵族少女的身后。

两人很快穿过花园侧面的长廊抵达正厅。

与那些欧洲中世纪传统城堡的粗糙、阴暗不同,这里的内部环境和装修设计明显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

不仅有明亮的玻璃窗,而且桌子跟椅子也格外的干净整洁,铺着白色的桌布。

男女仆人已经将丰盛的食物端上来,把长达十二米的长桌摆放得满满当当。

不少食物都散发着香料的味道,绝对不是那种看上一眼就让人胃口全无的黑暗料理。

但有趣的是,玛娜的母亲——娜贝拉尔夫人并没有出现在宴会现场。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蓝色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

左思无疑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立刻抿起嘴角回应道:“也不算太久,更何况还有美丽的玛娜小姐在一旁陪伴。”

“哈哈哈哈!您能喜欢她真实再好不过了。来吧,让我们先吃饭。毕竟没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了。”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招呼身为客人的左思一起坐下。

两人才刚刚落座,等候在一旁的仆人便立刻围好餐巾,以十分熟练的动作开始切肉像烤全羊、烤全猪、烧鹅之类的肉类,然后源源不断送到餐盘中。

至于其他的菜肴,只需要指一下或吩咐一句,仆人也会立刻贴心的帮忙取过来。

毕竟十二米的长桌,如果让贵族自己起身去拿肯定会相当的不体面。

两人就这样各怀鬼胎的边吃边聊,偶尔还会讲述一些笑话或者趣事,把整个宴会的氛围营造的相当不错。

等吃得差不多了,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这才突然放下手里的酒杯把话锋一转。

“我亲爱的朋友,既然你的船已经在风暴中沉默无法再返回自己的故乡,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左思轻笑着回答道:“哈!您的侄女之前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是组建一个佣兵团去靠军功赢得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当佣兵?这可不是一个好注意。虽然我听说您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剑士,并且力大无穷,但战场总归是危险的,您不应该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听了直摇头,语气就好像在奉劝一位老朋友。

“那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堕落到像农夫一样去种地,亦或是当个贪婪的商人吧?”

左思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反问。

“为什么不联姻呢?

像您这样高贵的皇室血脉,对于很多贵族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玛娜嫁给你。

到时候你们生下的孩子就可以继承家族成为下一代罗尔德子爵。

因为我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更不可能留下什么后代。

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联手,绝对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兜了半天圈子之后,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联……联姻?我!”

贵族少女明显没有料到自己的婚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整个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则十分淡然的解释道:“玛娜,你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

而这份婚约必然会给对方带去家族的继承权。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么你和你丈夫的孩子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试想一下,如果你的丈夫起了歹心想要利用这次机会吞并我们的领地乃至整个家族怎么办?

这也是为什么我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提及过你的婚姻。

但是索斯亲王不同。

他的故乡远在大海另外一边,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去了。

所以让他来做你的丈夫非但不会引发家族继承权的危机,同时还会增强家族的实力。

更何况你难道不喜欢这样一位风度翩翩、血统高贵、英俊潇洒且学识丰富的年轻人吗?”

瞬间!

贵族少女的脸变得通红,用惶恐不安中略带羞涩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左思,随后结结巴巴的回应道:“我……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看到这一幕,立刻忍不住笑着调侃道:“那就是不讨厌了?知道吗?这在贵族的婚姻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相信我,索斯亲王会是一个好丈夫的。”

“我听您的安排。”

玛娜咬着下嘴唇撂下这句话之后,立刻起身提着裙子快步跑向楼上属于自己的房间。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现在发烫的厉害,所以迫切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平复一下心情好让理智回归。

目送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这才转过头对左思说道:“毫无疑问,她喜欢你,只不过因为害羞不好意思表达出来罢了。”

“您做这种决定的时候,难道不需要征求一下娜贝拉尔夫人的意见吗?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玛娜小姐的母亲。”左思故作不解的质疑道。

“不需要。

因为像这种关系到家族未来的联姻,我这个家主就说了算。

而且娜贝拉尔也不会反对她的女儿嫁给您这样优秀的人。

现在让我们来喝一杯庆祝下吧。

毕竟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举起了刚刚被倒满葡萄酒的酒杯。

“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必须得接受您的好意了,不是吗?”

左思也随之举起酒杯,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嘲弄。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毕竟从见到您的那一刻起,我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您留下来。”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大笑着举杯示意后便仰起头一饮而尽。

“好吧,也许这会是个不错的归宿。”

左思用眼角余光扫过守在门口的几名骑士,并没有立刻拆穿对方的小伎俩。

因为他的目标是融入这个世界,成为深渊之神所塑造因果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他也想要看看这位子爵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如果可以的话,左思希望能深度窥探使徒的内心与灵魂,搞清楚贝黑莱特通过献祭来实现愿望的原理。

李斯特·罗尔德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请回来了一个多么危险的存在,内心之中的野心、欲望正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不断吞噬着最后一点理智。

就这样,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住在了同一屋檐下,各自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只有对真相一无所知的贵族少女玛娜,还在幻想着爱情、婚姻这些压根就不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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