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第一五七章 缴费友谊情金坚,神教

第1574章 第一五七〇章 缴费友谊情金坚,神教相邀把手牵

朋友费?

这个所谓的“朋友费”若真交了,双方之间的朋友关系,还能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吗?

桑水岑白,各皆感到这被重新定义了释意的“朋友”一词的陌生。

反倒是道穹苍接受能力极强,在微怔完理解这新名词之后,很是开心地问道:

“朋友费,我需要交多少?”

好一副傻白甜的表情!

徐小受见骚包老道换上这样一张脸,第一感觉是有坑,余光也能瞥见周遭四圣俱露出警惕的表情。

但转念一想,这朋友费可是自己提出来的,道穹苍自甘缴纳,哪有什么“坑”可言?

“作为朋友,首先我们得互不提防吧?”徐小受指着彼此,意有所指道。

“受爷您有话直说。”

“别!别叫我受爷!”

徐小受现在一听到“受爷”就怕,“我们是朋友,你直呼我大名即可。”

“小受……”

道穹苍喃了一声,旋即啧巴起嘴来,感觉这样称呼稍显暧昧……

很暧昧好吗!

我们之间倒也还没亲近到这个地步,您可以把我姓氏加上的,谢谢!

徐小受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了,总感觉这个朋友费还没开始交,道穹苍要赖上自己似的?

至于说,赖什么……

唔,真不知道!

“作为朋友,首先我总不能时时刻刻提防被你背刺、夺舍吧?”徐小受见道穹苍不上道,只能开门见山问,“大神降术如何解除,我得知道,朋友,你说对吧?”

是这个朋友费啊……道穹苍思考了一下,微一颔首,“对。”

“然后呢?”

“可我敢说,伱敢信么?”道穹苍抬眸视来,似笑非笑。

一下子,连旁侧四圣都为之心凛。

道穹苍嘴里怎么可能吐得出象牙来?

万一关键时刻照他的法子去做了,大神降术没解除,反而死得更快,那当如何?

此刻面对乐意上缴朋友费的道穹苍,收不收,于徐小受而言,反倒成为了一个难题。

他该如何破解?

桑老张了张嘴,绞尽脑汁思量了诸多迂回的对策,刚想帮忙开口。

这时,徐小受灼灼目光已迎上道穹苍的视线,郑重其事地大点其头,拍着胸膛道:

“朋友,互不欺骗,互相信任,你觉得呢?”

这一句简单粗暴的话,给脑筋转了十八个弯还多的桑老、水鬼几人思路干爆了。

道穹苍同样一怔,显然也没想到徐小受嘴里会说出这么天真烂漫又可爱的话来,很快边笑着边一点头:

“我觉得,你说的对。”

“那你说吧!”徐小受一摆手,仿佛全然相信了道穹苍这个新朋友,“烙印,如何解除?”

场面一时安静了。

道穹苍那尚未脱口的话,在几人的注视下,份量忽然变得极重。

这第一笔“朋友费”,在三言两语你来我往的加码间,俨然已成决定彼此朋友关系可靠与否的基础。

在场之人,心绪皆感怪异——一个不太靠谱的论题,在被提出来后,真逐步往前在推进着?

“大神降术的烙印,有两个解除方法。”

道穹苍停顿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表情也跟着变得十分坚定和热血。

仿佛在说……

徐小受,你这个朋友,今天我交定了!

“嗯哼?”徐小受并不打断,等待后话。

“一,将人的记忆完全抹除,大神降术的烙印,自然跟着消失。”道穹苍语速缓慢地盯着徐小受说道,“你信吗?”

“全部抹除?”徐小受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对。”

“可记忆是人的过去,全部抹除,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徐小受问。

道穹苍理所当然地点头:“没有区别。”

徐小受一时定住。

捋了许久,他差点捋出一句脏话来,表情阴郁了几分。

这第一笔朋友费,感觉收了个寂寞啊?

“第二个方法呢?”徐小受再问。

“杀了我。”

这次道穹苍回答得十分干脆,仿佛那是一句废话。

事实也正如此,将施术者宰掉,烙印就算存在,也没法启动了。

徐小受深呼吸了下:“那你之前在蚀金之夔记忆中演示的方法,用了精血一滴、魂血一滴……”

“啊哈哈。”话还没说完,道穹苍干笑两声打断,见徐小受表情愈发难看,道:“我胡诌的,你也信啊?”

见这小子像一座火山要爆发,他连忙又补充道:“当时我们还不是朋友,我应该可以骗你吧?”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你应该没有骗我,或者对我有所隐瞒吧?”徐小受不答反问。

道穹苍皱眉:“你说的,‘朋友,互不提防’,所以你现在……是在提防我?”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你回答就好了,我的道朋友。”

“不,徐朋友,你似乎忘了,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我一开始就问了你,你信我说的话吗?”道穹苍面露惋惜,“而到现在,你都没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啊,我的朋友……”

徐小受一时定住。

旁侧白胄脸上额上已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仿佛难以参破什么大道奥妙。

圣奴三圣同样皱眉盯着你来我往交锋个不停的二人,心说不累吗?

水鬼憋了许久,实在是很想说一句:

交朋友交到这个地步,听我一句劝,你们别做朋友了行吗?

“我信!”

徐小受这时却笃定出声,“道朋友,从现在开始,我将无条件信你!”

“我也。”

“那么作为好朋友,我可以请你做人不要那么绕,在回答我下一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只能在‘是’,与‘不是’之间选择吗?”徐小受诚恳一问。

道穹苍思考了下,没有直接回答:“那么作为好朋友,如果我答应了这样,之后你能否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方式一样?”

你他娘的……

我真服了!

徐小受乐呵呵一点头,春风和煦道:“当然呢,我的好朋友。”

“那我也没有问题哦,我的小受。”

“徐!”徐小受后槽牙咬紧。

“我的徐。”

“……”徐小受按捺住一记圣·五指纹种之术贴脸轰上去的冲动,柔声问道:

“你方才说的有关大神降术烙印的两种破解方法,没有在骗我,也没有隐瞒,是吧?”

绝杀!

局已设完,问出这句话,徐小受就如看到了抛掷的硬币完全落地,心头大定。

我管你什么兜兜绕绕,管你什么心思歪斜。

只要你答案只能在“是”与“不是”之间摇摆,通过被动系统,我直接能确定真实与否。

是的,我就是玩不起了,怎么滴?

我就开挂!就开挂!就开挂!

道穹苍似也没想到徐小受会对大神降术如此执着,绕了这么多圈,最终还是不相信自己。

他无奈一叹道:

“是。”

徐小受心念瞥向信息栏,信息栏噔一弹框:

“受到欺骗,被动值,+1。”

狗日的道穹苍,你果然在骗我,你个杀千刀的坏狗……

徐小受面色铁青,就要破口大骂。

道穹苍沉沉一叹后,接着再道:“但其实吧,还有一个不能说是方法的方法……可要聊下去的话,我交的朋友费,就过多了。”

“不多,我够朋友的。”徐小受露出好朋友的微笑。

道穹苍盯着他许久,似在辨别这个“够”,到底是够,还是不够,良久道:

“记忆之道!”

“只要有人在此道上感悟超越于我,也能找出烙印来,解除大神降术。”

记忆……

徐小受总算找到那个古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自己掌握的,是意道盘——记忆也是“意”中的一部分,因而意道盘中,包含了“记忆”一道的部分。

但,毕竟囊而不精。

道穹苍的大神降术,精在“记忆”,且一骑绝尘。

这就是90%意道盘,想要追溯那烙印亦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的根本原因所在了。

然只要知道是“记忆”之道,对准这个方向找下去,哪怕只凭意道盘,费些时间,徐小受也有把握找出烙印出来。

“你的记忆之道,若以一为始,以十为终,掌握了多少呢?”徐小受眼露好奇。

道穹苍唇角一弯,也不说话,就这般盯着徐小受笑。

那表情仿佛在说……

小受你问题有点多哦!

你看我,还像是一只玩偶么?

“受到谑视,被动值,+1。”

好吧……徐小受被打败了,道:“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轮到你问了,我的朋友。”

道穹苍一下收敛了调侃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脑海闪过方才观察到的一切细节,包括徐小受佯装出来的,下意识真情实感流露的,以及看不清是伪装还是自然表现的……

终末一切问题汇聚,道穹苍双眼有神,仿能直穿人心,直勾勾盯着徐小受,以一种肯定的语气,问出了问题:

“徐小受,你方才那么问,是因为你掌握了类‘读心术’的灵技……不,能力么。”

刷的一下,旁侧四圣的目光,亦一同汇到徐小受身上。

桑老表情不变,心下大骇。

他记起来了,灵宫时期同徐小受相处的时候,他有许多次、许多次,以这种方式,套过自己话?

不好……

想不起来,我具体被套过什么了……桑老更为惶恐。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另一边,迎着数道目光,哪怕心悸不已,徐小受面不改色。

他眼里流出三分惊讶,继而演作三分迷茫,又恰到好处化成三分佯装的狐疑……

嘴一张,刚想开口回答:

是!

面对朋友,徐小受是诚恳的。

他觉得这样说,道穹苍反而会想多,会绕到第三层,乃至第四层去,反推出来一个令他模棱两可的答案。

哪曾想,对面道穹苍抿了下嘴,只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后,抬手制止道:

“这个问题,你不必回答。”

草!

徐小受就像是憋了一泡大的却没有到达终点,只半途就漏在了裤管里,心里难受极了。

高手!

他真是个高手!

从天桑灵宫到白窟,从东天王城到云仑山脉,从虚空岛到神之遗迹……

徐小受博弈过太多人,真的再难找出这么一个几句话下来能将人好奇心撩拨至此,让人忍不住想追问一句:

好你个骚包老道!

你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

这么说吧,月狐狸够恶心了,但他的恶心程度,今下在徐小受看来,真不及骚包老道的万分之一。

因为道穹苍所拥有的,不是那种“恶心”,是那种“恶心”……

然不行去问的!

徐小受自己就是耍欲擒故纵的好手,他深知敌退我进,常人还好,于道穹苍而言,自己只可能踏进陷阱。

届时甚至都不需要理会问的内容是什么,一进,道穹苍那可能在心头尚模棱两可的答案,直接变成确定的了。

场面一时僵住。

徐小受不说话了。

道穹苍也摆着大瓮在那静静恭候着。

两个脏人面对面含笑定在那里,笑得那是一个猥……灿烂啊!

白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是鼻子一吸,闻到了一股令人恶寒的腐朽味道。

他意识到……

有的人看着像人,实际上别说心是黑的,连骨子都烂透了!

“我的徐,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的道,你让我不用回答的呢。”

“那你也不问点其他的东西吗,亦或者说,朋友费交到这里就可以了?”

“还主动提,看来你很喜欢交朋友费哦,我的道?”

“既然要交,那就一次性交个够,我不喜欢有欠人的感觉呢,我的徐。”

“噢~我的辶……”

“你们两个够了,都给我住嘴!”

桑老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家伙在这乱恶心人了,狠狠剐了阴阳怪气的徐小受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会不会好好说话?”

哦。

徐小受瞥了桑老一眼。

想到桑老头方才被大夺魂术控制过,便随口问道:“朋友,我师父身上,有大神降术的烙印吗?”

“有。”

旁侧几人闻声一愣,似没从那干脆到极致的回答上反应过来。

很快,几人看向桑老的表情变得惊恐,隐隐还有几分同情。

桑老表情更一下僵硬,不确定地看向了道穹苍,见他微微颔首,瞳孔陡地放大。

“要我帮你去掉吗?”道穹苍对朋友的师父释放着善意。

桑老摇头后撤,没有说话。

他哪里会相信道穹苍啊,事实上从头到尾,徐小受和道穹苍的对话他听过就放一边了。

既不敢忘,也一句都不敢上心。

而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向徐小受。

“我试一下。”

徐小受皱着眉,脚下踩出意道盘,开始搜查。

他同样不敢让道穹苍动桑老头的身体,万一暗中又留下什么手脚,关键时刻爆发,很可怕。

“其实,你们不必那么害怕大神降术。”道穹苍主动开口:

“施展此术的代价极大,且也看被烙印者的修为强弱、当下状态,以及意识挣扎程度。”

“强行神降,和强行夺舍一般,失败的可能性远远高于成功。”

“何况,记忆是驳杂的。”

说到这,道穹苍顿了一下。

徐小受也止住了动作,望了过来,便闻他再道:

“每神降一次,我就要体验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这如在纯净无瑕的白纸上留下一笔污染。”

“一笔或许还行,两笔、三笔……乃至是十笔,其实也可。”

“但当这些污染成千上万,数不胜数,自我混杂在这般之中,我,将不是我。”道穹苍盯着徐小受。

这是在,点我吗?

徐小受明悟,道穹苍这是因由在蚀金之夔的记忆中见了自己,所以知晓自己掌握了灵魂读取,可以读人过往记忆。

“污染,可以擦除吗?”徐小受又是随口一问,继续操纵意道盘,深入记忆层面,搜寻对自己毫不设防的桑老——这个时候,其实自己可以一瞬抹除他大部分记忆。

“可以。”

道穹苍每一次回答,总在人意料之外。

待得所有人纷纷回眸时,他才又道:“但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

“比如?”水鬼忍不住插嘴。

“比如,我。”

道穹苍双手一抬,衣袍猎猎飞扬间,身上亮起了繁复的天机道纹。

那道纹铭刻到了血肉深处之中,令人观之目眩神晕,无法顿悟其理。

他就像化身成一个真理白阳,沐浴在极光之中,习习离地而起,高于众人之上。

“徐小受。”

道穹苍再度视下,仿若神降,声音空灵,涤洗人心。

“受到呼唤,被动值,+1。”

“受到蛊惑,被动值,+1。”

“受到指引,被动值,+1。”

怎么?

徐小受抬眸往上,静静看着道穹苍说着说着就装了起来。

这一刻的道穹苍,确实神俊不凡,看上去也满是诚恳:

“我对你全无隐瞒,虚空岛上说过的话,也还真实有效。”

“既然你对大神降术如此感兴趣,对天机术的真谛也这般向往,我曾说过,天机术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徐小受打断:“你说的是‘圣神殿堂的大门’吧?”

道穹苍噎了一下,不予理会:

“我可以教你天机三十六式,也可以传授天机三十六式的破解之法,不会有半分保留。”

“更可以保证,从今往后,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全部不会被我神降。”

徐小受打断道:“代价呢?”

“不必‘代价’。”道穹苍微笑,“你只需要点个头,表示同意加入‘天机神教’,成为我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即可。”

“我当副教主,你当教主,你想骑在我头上?”徐小受冷笑,在圣神殿堂时拉我,现在离开了也想拉我,你到底是有多么渴望得到我啊我的道?

“不不不……”道穹苍再摇头,“你我地位等同,我也是副教主,我更可以任你差遣,低你一位,总之,我给出的条件,绝对要比八尊谙好。”

嘶!

道穹苍,任我差遣?

某一瞬,徐小受还真心动了,但凡没有此前那道“受到蛊惑”、“受到指引”。

他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来,语气怪异道:“你我都是副教主,谁来当教主,你妹?”

道穹苍三度摇头,缓缓伸出手来,等待徐小受牵住:

“你不知道的,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深谙天机之道,名唤……南宫有术!”

(本章完)

第1575章 付费使用道穹苍,主人我来狗你当

南宫有术?

这个名字,听过的人倒是不多。

但要说他隶属的组织“天机神教”,在场几人,连徐小受都略有耳闻。

“天机神教是你的?”

白胄骇然转头,心中有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来是何等感受。

他就在南域,亲历过那种昨日明明还平平淡淡,无事发生,酒醉醒后,遍地都是天机神教传教徒的夸张事件。

真真是……

遍地开花!

一夜之间,那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成了足以与戌月灰宫、花草阁等势力相提并论的庞然大物。

其影响力,在南域连圣神殿堂都望尘莫及。

各家势力因此展开了无数次搜寻,派出了最精锐的情报人员去调查内幕,但他们甚至找不出来天机神教的总舵在哪里。

就连他们教主到底是叫“赵有池”、“钱无庄”,还是其他的什么……

全无准信!

而今,道穹苍一开口,天机神教是他的,具体到连教主的名字都出来了:南宫有术?

我就说南域哪里有什么古老的天机术传承,天机术才兴起多少年?敢情全是道穹苍在搞鬼……白胄有一种恍然大悟我为天才,悟破玄机的感觉。

“我想你们误会了什么。”

面对几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道穹苍从虚空缓缓落下,收敛了方才展露的一切异象,平静道:

“天机神教,是我朋友的。”

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徐小受本想提的,闻声唇角一咧,嗤笑开口:“你这个朋友,和伱的关系是……”

“独立的关系。”

“那这个‘南宫有术’,和‘司徒庸人’的关系是……”

“不同的关系。”

“哪里不同?”徐小受根本不信。

“这么说吧,南宫有术……”道穹苍想了一阵,表情恳切,“他真是我朋友,是一个人。”

一个人?

白胄下意识就想反唇相讥。

余光一扫,见旁侧无袖、水鬼、岑乔夫,乃至徐小受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赶忙止住了。

人……

有什么好惊讶的?

南宫有术是道穹苍的天机傀儡,但修成了人,那才值得惊讶吧?

思绪至此,白胄表情一僵,脸部肌肉都抽搐了两下。

“朋友,你在开玩笑吗?”

徐小受发现自己是真看不破道穹苍究竟哪次在说真话,哪次在说假话了。

道穹苍并没有回答,而是神情认真地又提了一句:

“朋友,互相信任。”

所以,他没有在开玩笑……

包括他想邀请我加入天机神教,也是无比认真的,而非随口一提……

“你们天机神教的教义是什么?”徐小受隐约记得李富贵和自己提过一嘴天机神教,但不多。

道穹苍露出一副虔诚的表情,高扬双手,颂赞道:

“统掌天机,归化万法。”

“赦罪改命,天机封神!”

咔——

这一瞬,旁侧几人印象中那端庄严肃的道殿主形象,完全粉碎。

五人围在道穹苍面前,望着他化身成一个虔诚的信教徒,脸上写满了狂热,各皆陷入沉默。

他真的,很像是在开玩笑啊……

可细细一想:

天机神教在南域刚一起势,道穹苍就从桂折圣山上被踢了出来,他妹妹担任新殿主之后更是第一时间更提出了“挥师南下”的口号……

再往深处去想,想那些联系不那么深的:

道穹苍在位时,圣神殿堂坚如铁桶,六部、红衣、白衣在外名扬天下,十人议事团在内筹谋万千,诸事顺遂,有条有理。

道穹苍走后,六部首座更新换代,从热血的老头变成一帮年轻的废物,六部更是空了一城,余下的尸位素餐,多不能用。

红衣式微,新主宰月狐狸上任后一事无成,白衣执道主宰前任被挖走了,新调来的也是个靠背景的小屁孩,十人议事团陨的陨,伤的伤,摸鱼的摸鱼……

除了一个坚守本心大爱苍生还肯守家的爱苍生,圣神殿堂俨然千疮百孔。

以此马后炮视角,再再往前去深挖:

早在四象秘境之局、虚空岛之局,乃至是白窟之局时,道穹苍,真的尽他的全力了吗?

是否还有这么一种可能:

“他,‘主动’推动完这一切后,就从桂折圣山上‘被迫’离开了?”

徐小受觉着按事实来讲,“主动”和“被迫”,应该调换一下位置。

然望着面前道穹苍浅浅微笑的模样,他就觉得该是这样子的排布顺序没错。

这样一个不论怎么挖,都挖不出来他到底做过了什么小动作,只能看到无数个“合理”、“巧合”的家伙,真的可以合作吗?

徐小受早不信巧合,也学会质疑合理了。

他断然拒绝道:“道穹苍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死都不会去天机神教的,此事以后也不用再提。”

“朋友……”

“别叫我朋友。”他现在听到“朋友”,也感到恶心了。

“可是,”道穹苍怔住,“我交了朋友费的呀!”

好好好……

好一个朋友费!

原来自打那个时候,你就想这么赖上我了?

徐小受后知后觉感到道穹苍提出的这个“朋友费”概念,居然也可以如此恶心。

可还不待开口,他霍然意识到……朋友费这个事情,似乎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咳咳!”

徐小受呛了两声:“总之我不会去你天机神教的,要么你我此次合作后恩断义绝,要么你进我天上第一楼……唔,这反倒可以考虑~”

“哦?”道穹苍似乎没考虑过拒绝,闻声眼睛一亮,“天上第一楼,有预留我的位置?”

他话音刚落,便见徐小受呆滞了下后,抬起手,恶狠狠甩了他自己一巴掌,打得脸都有些红了,“我方才什么都没有说。”

道穹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徐小受已举起了时祖影杖。

他赶忙上手,抓住了这影杖:

“且慢,我可以入天上第一楼的,我要求不多的,你给我一个大长老的位置就可以。”

徐小受惊悚转眸,见着骚包老道真可以一手握住自己的时祖影杖。

他轻易碰得到?

不是……

虚空岛上,他似乎连看到都勉强……

是了,这大概率是他的真身,跟虚空岛上的半圣化身,不可同日而语!

“大长老……”

徐小受心惊之余,下意识转向了水鬼,婉拒道:“抱歉,我们天上第一楼不招人了,何况大长老已经有人了,你进来最多做二长老。”

“二长老也可以!”

你这么饥渴啊!

徐小受还不待出声,道穹苍末了再道:

“实在不行,三长老也不错!”

“我对‘七长老’这个称号也很感兴趣,你可以往我身前排六个人呢,我的徐……”

这几句话一出,徐小受倒吸凉气,水鬼更是头皮发麻。

不是,我亲爱的楼主,你到底在跟他讲什么?

当你个天上第一楼大长老已经够麻烦了,我还地时刻担心二长老还是七长老什么的,会不会在背后算计我吗?

从一开始,你就不能提出让他加入天上第一楼这件事情好吧?

好的呢……这个时候,徐小受也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主要是他真没想到,这位道殿主可以这么没有架子。

蛇随棍上到连根发臭的搅屎棍他都要蹭一蹭,往上爬一爬,简直是饥不择食……啊呸,也不是这个意思!

“总之,此事休提。”

徐小受伸手制止了道穹苍,示意我屁股冷,莫要再热脸硬贴了。

他连委婉用词都不用了,直接将话题掐死,摁在此处终结,转而开去另一个方向:

“你我合作,自神之遗迹始,出神之遗迹终,在这之时,我们是朋友,出去另说。”

“而合作的目的,就是破开神之遗迹,安全地一起走出去,可以?”

是的。

安全,第一条!

在此之前,徐小受是看到了道穹苍叛逃圣山的处境后,有着长期合作念想的。

他真想拉这人进天上第一楼!

但有关天机神教势大,和圣神殿堂式微的思考过后,徐小受想想还是算了。

跟道穹苍这种人处,要么大脑完全交给他,那会过得很舒服。

一旦你跟他争上了什么,累是其次,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如何可能不争呢?

最基础、也最终极的“大道之争”,走到今日这一步,徐小受已无法让步。

“……好。”

道穹苍看上去似乎对上一个话题还意犹未尽,思量一阵后,选择了闭口不提:

“出去之前,我们都是朋友。”

“而既然作为好朋友,还是我单方面交过朋友费的真心好朋友,你们是否应该多提携我两句?”

徐小受听得心头暗爽,又眉头一皱。

爽的是道穹苍的用词真把他放在了低姿态的位子上,皱眉在自己像那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猪,稍显愚蠢。

很烦!

明明收人朋友费,就该是我高你低的关系。

怎么事情放在骚包老道身上,会给人以这样的感受?

错觉吗……

“提携,用词过重了。”徐小受不想被捧得这么舒服,想难受一点。

“哦哦。”道穹苍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样不好,但他却更像是早想到了此节并有了应对的方式,脱口而出道:“提点、提点……”

你他娘的……徐小受心说这有什么区别吗,好不容易才压下了翘起的嘴角,严肃道:“你想我说什么,直说好吧,我讨厌拐弯抹角。”

“莫怪、莫怪。”道穹苍先是好言赔罪两句。

“我初来乍到,总得了解一下神之遗迹的情况,才好进行一切判断吧。”他“小心翼翼”地提议着,大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道殿主,对自己露出这样诚惶诚恐的表情和毕恭毕敬的言行,那一种从脚底透上天灵盖的舒畅感,当真无以言表!

当然了……

从脚底透到天灵盖的凉意,徐小受也同时感受到了。

合作,真的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你到底打算要以怎样的方式坑我,何时启动,都提前知会一声呗?

——难(shu)受(fu)极了!

“你好好说话好吧?”徐小受怒了,指着他道,“你再这样,我把朋友费退还给你,我们不做朋友,做回敌人好吧!”

道穹苍闻声捂上胸口,惊惶小退两步,苍白的小脸左右顾盼,眼角一弯,脸上就多了种受到欺负后“梨花带雨”的凄凉表情:

“受爷我怎么了吗,我说错话了吗?”

“难道在好朋友的面前,我还不能表达真实的自我了吗?”

你这真实的自我,未免也太骚了点吧……徐小受心声疯狂咆哮起来:

你是道殿主!

你是神鬼莫测道穹苍!

你的偶像包袱呢,现在的你,和一泡绿茶有什么区别?

这时道穹苍又摸起下巴,看着地面作沉思状,自喃道:“原来你这种性格,喜欢严肃端庄的类型么……”

喂喂喂,你那肮脏的脑袋,开始在想什么了?

我是你的天机傀儡吗,怎么还研究起我的喜好了?

还有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放在你心里思考吗,说出来大家都听到了好吧!

徐小受嘴巴刚一张就想吐槽,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桑老的声音:

“徐小受,非必要,没必要和他闲聊。”

“你可以跟他合作,但要谨记: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无意,都有深意。”

“而你作的每一次反应,都会纳入他的‘思考’,包括正经的,非正经的,以及那些应对他正经的、非正经的。”

“总之,行为模式多了,哪怕是你装的,他大差不差已可以猜出来你的真实心里所想。”

徐小受心头微凛。

道穹苍还真是故意的!

这家伙,拿自己当天机傀儡,搁这训练数据模型呢?

桑老其实语速很快。

圣念传音,更是一瞬之间,能让人明悟其意。

徐小受嘴巴也才一张,闻声一闭,刚想开口作他言掩饰过去这断档的时间。

可就这么连半个呼吸都不到的功夫……

道穹苍嘴巴一瘪,无奈摊手道:“不要说悄悄话嘛,你们,都没把我当真心朋友的吗?”

他听到了?

徐小受表情不变,见道穹苍见着水鬼、岑乔夫、白胄三人目中皆闪过茫然,便可以转眸哀怨地锁定桑老。

桑老嘴唇一张,这下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徐小受也便惊到了。

所以,道穹苍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纯靠猜,猜得大差不差?

“不要接话。”

同一时间,水鬼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言简意赅道:

“当年十尊座一战后,流传过对付道穹苍最好的方法:不要同他对话。”

“他说他的,你说你的,如意识到进入他的节奏了,及时止损脱离就好,别越陷越深。”

这一次,徐小受敢举手打包票,道穹苍决计没听到自己脑海里水鬼的声音,周边更没有人露出半分我在意念传音的迹象。

可那骚包老道目光掠过岑乔夫、掠过白胄,便得以盯上水鬼,幽怨道:

“他说,你也说?”

“宇墨,我们可还算是朋友?”

跟你交朋友的从来只有徐小受一个,别把我算上……水鬼硬生生吞下了这句话,抬眸望天:

“真蓝啊……”

所有人齐齐跟着眺向天空。

神之遗迹的天空哪里是蓝色的,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能看到的只有阴翳。

懂了,原来是用这种方法吗……徐小受颇有所得,觉着前辈不愧是前辈,哪怕会穿粉紫色条纹,吃过的饭也比别人吃过的盐多。

哪曾想,道穹苍抿了下嘴,目中幽怨更深,盯着水鬼的神情活像那深闺怨妇:

“真说了啊?”

“还教我朋友用这种方式对付我,那我真的回很伤心的……”

水鬼僵硬的脸庞看不出有半分僵硬。

这位在虚空岛谋划过一整个大局,以深海倾覆过天空之岛,智计无双的大佬,此时已看不出是三缄其口,还是哑口无言。

徐小受平静的脸上亦看不出有半分平静。

有时他真的怀疑,十尊座真没有随身携带类似被动系统的东西吗。

就连香姨,也该有个“绑定男人就变强”,或者“最强召唤师”系统吧?

“那我提点你两句吧!”

事已至此,徐小受太累了,不想思考了。

他选择成为莽夫神亦,选择了给台阶就上,转向道穹苍认真道:

“但我从不交废物朋友,关于神之遗迹,我可以给你提前透两句题。”

“你不是会算吗,我说多少,你则需要根据我说的,算出因果和变数,全予我知,不得隐瞒,懂?”

这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一开,反正徐小受自己是爽了,他已不想顾及道穹苍是爽还是虐。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多好?

反观对面,如此狠狠一打,道穹苍似反而给整不会了,有些委屈巴巴地回道:

“可我朋友费不是已经交了吗?”

“好朋友,不说费,说情,感情的‘情’!”徐小受再无半分表情,淡淡道,“你要算不出来,或者给的结果不准,我们就原地分手。”

分手……道穹苍张了张嘴,好笑道:“看来我还是没法一次性付清全部费用,得,一月付一次?”

“别乱指引了,我不会上你当的。”徐小受想都不用想,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朋友费,不是月付,而是日结。”

“不!也不准确!应该这么说……我用你一次,你付款一次,还不得反抗,知道吗小道?”

啊?

这离谱的言论一出,连自己人桑老、水鬼都感到离谱,可一时脑筋没法转过来这么大的弯。

哪里不对?

肯定不对吧!

但似乎,也有点“对”的感觉在里面——是哪里对来着?

所有人试着代入了一下道穹苍的心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何苦我十尊座热脸贴你冷屁股就算了,还要掏空自己为你服务,这算哪门子朋友?

可朋友费一交,谁还天真到会认为这段朋友关系不是畸形而是正常的?

且道穹苍似乎从头到脚就都不像是个正常人,闻声后居然也没有反抗,可怜兮兮道:

“那好吧,在神之遗迹的这段时间内,我无偿给你用。”

“是付费!”徐小受居高临下,纠正用词。

“好吧,我付费,且,我给你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