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狂喜(为盟主‘荷茗一夜’加更)

杨卓超把题目写下来,然后想了想,发现这个题目姐夫竟然没给自己。

题海之法的要诀就是做题,做多了之后,再差的学生也能从考题中找到熟悉的痕迹,然后再从记忆里去寻摸, 自然成绩不差。

这就是广撒网。

杨卓超觉得题目很陌生,就仔细想了想。

卢辉站在上面监考,见学生们都在低头,只有杨卓超抬头发呆,不禁就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当初才会看重这个少年。

杨继年是御史,可和同僚却不和睦,在官场也没啥人脉,以后杨卓超要是考不上进士,不出十年,杨家就会中落。

哦,他倒是忘了杨卓超还有个姐夫沈安。

沈安有钱,有手段。

可这是他的本事,你杨卓超考不上进士,沈安也没地方使劲啊!

他就算是再厚道,可顶多是多给你些钱,让你做个富家翁而已。

富家翁两三代后就会落魄,可官员却不同,按照大宋的潜规则,官员的儿子能承袭萌荫,好处多多啊!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劝学诗呢?

读书首要就是为官,可这些学生里有几个能做官的?

卢辉监考无聊,就看着这些学生, 分析他们的未来。

杨卓超缓缓低头磨墨。

他的动作很慢, 不慌不忙的。

可在卢辉看来这个不慌不忙就是心中没底,做不出来, 所以才磨蹭。

他的目光错过杨卓超,看向了徐毅。

这是他寄予厚望的学生,为了让他一举得中,他去了徐家,和徐毅的父亲促膝交谈,说明了利害关系,最后让徐毅避过了去年的一科。

这一科的殿试已经结束了,新的一科在酝酿中。

这便是希望啊!

卢辉的目光渐渐灼热,仿佛看到了学生们成群走进大殿的场景。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时光流逝,徐毅第一个结束,他起身道;“先生,某做完了。”

卢辉点头,欣慰的道:“坐久了不好,出去走走。”

这是极为亲切的态度,但徐毅却习以为常了。

杨卓超抬头,他也结束了,但按照姐夫的交代检查了好几遍,否则他能比徐毅更早出去。

卢辉见状就冷笑道:“一刻钟前你就停笔,磨磨蹭蹭的作甚?出去吧。”

众人都看了杨卓超一眼,走到门外的徐毅停步,回身看着杨卓超。

一刻钟之前,也就是说,他结束的更早,大抵是第一个考完的。

等杨卓超出来后,徐毅问道:“写完了?”

杨卓超点头,徐毅是天之骄子,他是粪坑里的蛆虫,两人之间的差距很大。

“别自暴自弃!”徐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负手在外面散步。

这便是气度。

里面的卢辉见了不禁微微点头,觉得徐毅的气度以后在官场上作用颇大。

可杨卓超看了却觉得不对,觉得这是在装模作样。

徐毅转圈,回身见他有些不以为然,就叹道:“你也别灰心……你姐夫是杂学宗师,更是题海之法的创始人,你有空便去请教一二,这也不是坏事吧……否则……旁人会说沈安教授了那么多弟子,可自家内弟的学业却那么差,还怎么见人?你说是不是?”

他在微笑,可神色矜持,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是小学堂,考中进士的几率自然比不过太学,这也是心病。

徐毅当初也想过进邙山书院,可书院的教学是以杂学为主,这一条就被他和家人否决了。

而太学的崛起也就是在这几年,越往后就越难进去,徐毅家使过劲,可却失败了。

太学竟然不收我?

沈安那厮竟然不收我?

那时沈安在太学做主,对生源的考察很严格,不但要求考察学业,还得考察人品。

这对于徐毅来说就是羞辱。

他恼火不已,可却没地方发泄。

等回到学堂后,看到杨卓超时,他就觉得这是个天然的出气包。

年岁小,打不过大家,见识不多,说不过大家……

而且他是沈安的舅子,压制他就和压制了沈安没区别,爽得很。

那么我就在这个小学堂读书,到时候考中了进士来打你的脸!

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努力的。

卢辉走到了门边招手,徐毅过去,低声说着自己刚才做的题。卢辉不时微笑抚须,很是欣慰。

看来徐毅做的不错啊!

杨卓超不知道自己做的如何,但却觉得很顺畅。

稍后全部结束了,大部分学生一脸痛苦,大抵今夜将会有暴风雨。

“自己背诵课文,明日老夫要检查。”

批改卷子需要大半天,今天卢辉就不再授课了。

卢辉抱着卷子回去批卷,学生们马上就闹腾了起来。

“徐毅,你是怎么破题的?”

文章首要是破题,这是第一步,分析对了题目,后续就好施展,分析错了,差了,后面举步维艰。

徐毅微笑着说了自己对题目的理解,周围顿时一阵赞叹。

“如今你的学业越发的精进了,先生的眼里只有你,一半精力都耗在了你的身上……”

这是嫉妒的声音,徐毅看了那人一眼,淡淡的道:“自己无用,说这些难道能更好?只会让人觉着你气量狭窄。”

人无用,怪卵痛。

那人低下头,不敢再嘀咕,否则卢辉知道了会收拾他。

徐毅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很高大。

这便是气场。

从此刻起,他就和这些同窗们拉开了距离,此后的人生就像是两条永不交集的线条,

他站在那里,一股神秘感就油然而生,仿佛在发光。

这是差生看优等生的感觉。

杨卓超就有些这种感觉,这让他有些沮丧。

不过姐夫说过,人可以笨,但不能绝望。

绝望就代表着不想努力。

而笨不怕,只要你持续努力,兴许别人努力一年就能有成效,而你需要两年三年,甚至是十年……

但你既然天生笨,那么多付出就是应该的啊!

所以忘掉那些沮丧,继续努力吧。

学生们都在说着这次考试的情况,杨卓超却拿出了册子,开始琢磨题目。

当你把学习当做是生命时,效率会成倍提高。

“……以后某要是能考中进士,定然会……”

“……下一科徐毅你要考的吧?”

“肯定的,某忍了一科,就是想一次考中进士。”

“你真是厉害啊……”

“……”

当你全神贯注时,边上的声音再大也无法干扰到你。

这些声音渐渐被杨卓超忘记,他提起笔,开始做题。

别停下脚步,这个世间永远有让你不解的学识,去学习,去努力……

他微微皱眉,一会儿书写,一会儿停下,咬着笔头思索着……

那些学生依旧在高谈阔论,徐毅就是中心……

……

对于先生来说,改卷是个痛苦的事儿,若是学生们大多成绩差的话,那更是痛苦不堪。

一份份卷子让卢辉的怒火渐渐升腾。

“都是没前途的,读书读书,除去耗费家中的钱粮还能做什么?”

他把手中的卷子卷起来,想扔出去,可想想却又忍住了。

当你的试卷失踪或是皱巴巴的,或是有拼接的痕迹时,很有可能就是老师在阅卷时怒不可遏的杰作,同学,你危险了。

当拿到徐毅的卷子时,卢辉不禁微笑了起来。

看着那一手好字,卢辉就觉得是享受。

以前科举首在诗词,如今却变了,策论文章才是王道。

卢辉也跟着与时俱进,出题也参照以往科举的大致范围。

看完徐毅的答题,卢辉欣慰的道:“总算有一个好的。”

一个小学堂能出一个好学生,这个比例可不低,只要徐毅考中进士,卢辉就会再度炙手可热,无数学生都想涌进这个小学堂,做他的学生。

“要努力啊!”

时光流逝,夕阳西斜,卢辉拿到了一份试卷。

“杨卓超?”

卢辉皱眉,勉强看了下去。

“咦!”

他本是在喝二陈汤,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卷子,当看了文章的开头后,他不禁偏头。

噗!

他的妻子见他不回家,就来了学堂寻他,正好走到边上,就被他一口二陈汤喷了一脸。

呃!

他的妻子抹去脸上的二陈汤,伤心的道:“官人这是厌弃了妾身吗?”

“这是杨卓超?”

可卢辉此刻的脑子里全是这份试卷,他偏过头去,仔细看着字迹。

“没错,就是他!”

他仔细看去,边上的妻子越发的伤心了,等低呼了他几声不见回应后,就出了房间,手中拎着的食盒随意的放在边上,盖子都掀开了一条缝隙。

你不在意老娘,老娘也不想搭理你。

“好!好啊!哈哈哈哈!”

“哦……这里写得好,写得好啊!”

房间里,卢辉如同疯子般的在欢笑,外面,一只爬虫缓缓爬进了食盒,一头栽倒在大碗里。

大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汤饼,爬虫不甘心的挣扎着,渐渐死去。

“他会不会是作弊了?”

惊喜来的太快,卢辉又怀疑了起来。

可题目是他拟定的,就算是苏轼来了也没法作弊。

这不是贴经墨义,这是文章,没法作弊啊!

卢辉定定的看着试卷,想起了这段时日杨卓超的黑眼圈。

“他不是玩耍,而是在刻苦用功,他幡然醒悟了……老夫却冤枉了他……”

他想起了课间时大家都出去玩耍,杨卓超留在座位上写写画画,看来就是在用功。

“这般用功的孩子,老夫说过,只要用功就能出成绩,杨卓超就出了成绩,他醒悟了呀!哈哈哈!”

他再仔细看看文章,眼睛眨动着,声音颤抖:“这样的,科举……有希望,有希望啊!”

卢辉突然双手捂脸,哽咽了起来。

哽咽声渐渐变成了嚎哭。

弟子中出几个进士,这是一个老男人的追求,可事以愿违,他的弟子都在科举钱败下阵来,如今在失败多次之后终于看到了希望,卢辉怎么不会欣喜若狂。

“某的学堂啊!”

再出不了进士,那些家长就会带走自己的孩子,学堂就会关门……

他觉得身体撑不住了,缓缓跪了下去,捶打着地面。

无数压力都在释放。

老男人的嚎哭声孤独的在学堂里回荡着。

“这文章这般有灵性,不见匠气,这个少年比徐毅还有才啊!”

卢辉起身抓起试卷,不禁就狂笑了起来。

“老夫又要多一个进士弟子了,哈哈哈哈!”

他狂喜良久,然后感觉饿了,就把食盒提进来。

汤饼微温,卢辉觉得很美味。

屋里的光线昏暗,他夹起一条粗长的的东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嗯,好东西,嫩,美味……娘子的手艺怎么变好了?好吃。”

……

从现在开始,盟主打赏一律加一更,有来就有加,爵士会努力更新。

(本章完)

第1030章 第一名,逆袭

杨家的晚饭很丰盛。

“卓雪令人送来了一头羊,说是西夏那边来的,很肥。还有一大碗羊杂汤,都喝喝。”

提及女儿时,李氏总是会很得意。最近她喜欢走出家门, 和街坊们聊聊八卦什么的,但聊一聊的,她经常会把话题转到女儿的身上。

我女儿的日子多好,我外孙多英俊聪明……

父母渐渐变老,他们对人生的追求渐渐的都放在了子女的身上。

子女好,他们就好。

子女不好, 他们会再度背起背包,再度出发, 为子女去风浪里拼搏。

杨继年喝了一杯酒,见儿子吃的漫不经心的,就问道:“考的如何?”

杨卓超抬头道:“觉着还行。”

杨继年皱眉道:“何时能拿个中等回来?”

学堂里的等级就是上中下,杨卓超经常在中下徘徊。

杨卓超窘迫,李氏见了就说道:“大郎最近很刻苦呢,晚上都在学。”

杨继年说道:“刻苦是应当的,当年为夫如他这般大时,那真是头悬梁锥刺股……你看看他,不吃了!”

他失去了胃口,就丢下筷子,出门之前说道:“为父已经找了一家学堂……过几日就带你去。”

进学堂要测试,这个测试让杨继年有些担心。

李氏说道:“女婿的书院呢?”

沈安那边还有一个邙山书院啊!

为啥不去呢?

李氏真的很不理解丈夫的想法。

杨继年摇头,“那边主要是杂学……近几年没法科举。”

李氏叹息一声,“哎!怎么就那么难呢?”

她转过头对儿子说道:“大郎,你要努力才是,不然要气坏了你爹爹。”

杨卓超吸吸鼻子, “是。”

吃完饭, 他回了房间。

这次考的如何?

他觉得还行,但却没有默写出文章给父亲点评。

也没有机会啊!

杨继年说不到几句话就拍筷子走人了, 估摸着是去了书房里生闷气。

杨卓超拿出课本仔细看着。

灯火摇曳,照在他的脸上。

他突然伸手去摸眼睛,可却晚了些,一滴泪滴落在课本上。

泪水晕染着字,渐渐模糊……

他放下课本,趴在桌子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也想成为父母的骄傲,可事与愿违,曾经的聪慧渐渐变成了浑浑噩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可他醒悟了啊!

在姐夫的一番话之后,他开始了努力,重新上路。

可成效如何他却没底气。

想到徐毅今日众星拱月般的姿态,他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没出息的家伙。

然后父母还会失望……

这样的日子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让他绝望。

“谁呀?”

前院有人敲门,赵顺在问。

随后开门,有人进来。

“郎君,有客人。”

杨继年在书房里生闷气,闻声出来,见到是卢辉,就拱手道:“卢先生可是稀客,请书房里说话。”

“杨御史!”

卢辉的声音很大,他拱手道:“恳请杨御史不要带走杨卓超。”

杨继年在谋划儿子的新学堂,这个没瞒着卢辉。

可当时卢辉的反应冷淡,大抵是随你便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杨继年愕然道:“这是为何?”

你这个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他不高兴了。

当初说了要走的,你冷冰冰的无所谓,现在你大晚上的来说不能走。

你当我杨继年是没脾气吗?

别说是你,韩琦若是激怒了老夫,老夫也会让他好看!

这一刻杨继年化身为护崽的父亲,露出了狰狞。

“杨御史……是老夫的错啊!”

卢辉赧然道:“以往老夫忽略了杨卓超,可今日考试他却一鸣惊人,让老夫……让老夫震惊不已啊!”

什么?

杨继年皱眉道:“什么意思?”

儿子习惯性的差让杨继年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你……你说什么?”

李氏闻声赶来,站在边上,也是觉得有些迷糊了。

卢辉说道:“这次考试……杨卓超第一。”

嗯……

杨继年眨巴了一下眼睛。

大家都觉得他很刻板,可此刻的杨继年却突然做了一个动作。

啪!

他奋力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

声音很清脆,效果很明显,当他的手离开额头时,哪怕是夜晚,借助着灯光依旧能看到一片红。

好狠啊!

好痛啊!

杨继年不禁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额头很痛。

但旋即狂喜袭来。

“果真?”

卢辉拿出了试卷递过去。

杨继年接过仔细看着,李氏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出声把儿子的文章弄坏了。

她不懂文章,可却知道自家丈夫的心思。

她看着杨继年的脸,多年的夫妻让她只需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

杨继年的嘴角颤动了几下,然后不可抑制的翘了起来。

李氏不禁欢喜的道:“是真的吗?”

杨继年抬头,“虽说还有些稚嫩,架子却有了。”

学问就是这样,通过文章就能看出来。

架子就是框架,框架打好了,剩下的就是往里面填充学识和阅历。

卢辉笑道:“正是啊!框架,这个说法好,老夫一看这篇文章就觉着好,只要再磨磨,科举有望。”

杨继年和卢辉同时沉默了下去,李氏兀自在欢喜,“妾身去告诉大郎这个好消息。”

“等等。”

杨继年叫住了妻子,问卢辉,“先生以为如何?”

卢辉摇头,“不可能作弊。”

李氏一听就炸了,“大郎不是作弊的人!”

母亲总是愿意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孩子,觉得他们是无害的,无过错的。

杨继年看了她一眼,说道:“去把大郎叫来。”

杨卓超被叫来,看到卢辉后就哆嗦了一下。

这是来告状的?

那某今晚绝对要挨一顿了。

他行礼,杨继年说道:“为父这里有个题目,你可马上写来。”

这是现场考试,而且是杨继年出题,必然没有规律。

卢辉觉得很是妥当。

杨卓超很是无所谓的走过去,笔墨纸砚没人准备,他自己弄好了,然后杨继年出题。

做文章需要先构思,把思路理顺,然后才能下笔。

杨卓超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开始下笔了。

轻浮了!

杨继年摇摇头,看了卢辉一眼。

卢辉想了一下,记得考试时杨卓超也差不多是用了相同的时间来思考,然后下笔。

他低声道:“他最先考完。”

这个小崽子!

杨继年听到这个就怒了。

他说过多少次了?

不要做出头鸟,不要做第一……

这是一个父亲的谨慎,担心孩子会因为冒头而树敌,被打击。

时光流逝,小半个时辰后,杨卓超抬头,说道:“写完了。”

“拿来。”

杨继年接过墨迹还未干的纸,仔细看去。

这一看就呆住了。

卢辉见到他的模样,忍不住就凑过来。

两个男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让李氏想到了一个词,但觉得不对。

耳鬓厮磨。

可他们是男人啊!

她此刻有些心慌,担心儿子这篇文章做不好,到时候就会被坐实了作弊的名头,于是就开始了胡思乱想。

两个老男人头并着头,渐渐越靠越近……

“这是……”

狂喜的杨继年偏头,正好卢辉偏头,两人……

“哎呀!”

伺候的阿青捂着眼睛,觉得自己真是活久见了。

郎君竟然亲了卢先生。

杨继年和卢辉同时分开,两张老脸发红,但旋即都盯住了杨卓超。

这是怎么了?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

杨卓超有些怕。

杨继年吸吸鼻子,问道:“你……你最近……”

他想起了妻子说儿子最近刻苦用功的事儿,当时他压根没关注,可如今看来,儿子一直在努力,只是被自己忽视了。

他看着茫然的儿子,只觉得心酸,“为父亏待你了。”

杨卓超讶然,李氏已经狂喜道:“大郎,你考了第一名!”

“我的儿,你怎么就那么出息呢!”

杨卓超这才知道自己考了第一名,所有的忐忑渐渐消散,就看向了卢辉。

卢辉含笑点头,说道:“你此次考的极好,老夫见多了文章,可如你这等有灵气的却少。”

杨卓超只觉得鼻子一酸,就哽咽了起来。

父亲嫌弃,先生嫌弃,视他若无物,同窗因为他泯然众人矣,又因为他年少,都喜欢欺负他……

这些委屈压了他几年,如今一朝得到释放,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娘……”

杨卓超泪眼朦胧的看着李氏,他觉得自己委屈啊!

只有母亲愿意相信自己。

李氏也是哭花了脸,“我的儿,你总算是出息了。”

这个儿子幼时在家学习不错,聪慧过人,可进了学堂后没多久,这人就渐渐的浑浑噩噩起来。

李氏很伤心,而杨继年说这就是性情变了。

孩子大了,性情就会变。

可为何会变坏呢?

杨继年夫妇想不到原因,只能郁闷。

那些街坊,那些亲戚以前经常夸赞他们有个聪慧的儿子,以后前途无量。

可当杨卓超在学堂里的成绩被人知道了之后,夸赞就变成了唏嘘。

众人都说这孩子聪慧比不过方仲永,可差起来比仲永还差。

曾经的天才孩子方仲永如今在干啥?

种地!

这话里的含义让杨继年和李氏咬牙切齿,但却无可奈何。

儿子,你要争气啊!

无数次他们这样说,可杨卓超依旧如故,让人绝望。

可现在的杨卓超却一下就窜了出来。

他用一次考试和刚才的测试告诉父母。

我还是那个杨卓超,还是你们那个聪慧过人的儿子!

这一刻李氏哭成了泪人。

这一刻杨继年欣喜若狂。

这一刻,卢辉笑的格外的灿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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