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桃子的直觉

荒木播磨盯着陆飞看。

陆飞的个子比他高。

然后,荒木播磨便看到面前这个支那人身子躬的更低了。

他的嘴角浮起得意、满意的笑容,拍了拍陆飞的肩膀,“陆先生,你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很高兴,你便是那个俊杰啊。”

“太君,您说错了。”陆飞抬起头,表情很认真,“应该说是大日本帝国的中国。”

荒木播磨愣了下,又深深地看了陆飞一眼,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陆先生,你很好,很好。”

“报告太君。”陆飞说道,“今天我接到家中电话的时候,正在科迪埃路十九号开会。”

“这是什么地方?”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这是上海站的一个秘密据点,包括代站长郑利君在内的整个上海站的中高层今天都在。”

“所有人都在?”荒木播磨大喜,又问了句。

“所有中高层都在。”陆飞确认说道,“两周前的‘八一三’,这些卑鄙的仇日分子发起了多起针对大日本帝国的袭击,今天上海站收到了来自重庆的嘉奖令。”

旁边的‘唠叨’听到陆飞对于上海站的前袍泽的称呼,他看了陆飞一眼,随后小声对表姐说,“姐夫有前途。”

赵蕊没有回答自己表弟的话,她现在满脑子除了恐惧之外,更是一团浆糊。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男人是做生意的,现在却突然得知陆飞的真正身份,她整个人都愣了,现在,男人被日本人抓住了,看着架势是准备投靠日本人了,这让她更是不知所措。

……

“所以,你们今天是在开庆祝大会?”荒木播磨问道。

“是他们。”陆飞‘纠正’说道,他似乎非常在乎字里行间的字眼。

荒木播磨没有理会面前这个人的抠字眼,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这个时间,以你的判断,他们是否还在科迪埃路十九号?”

“不确定。”陆飞摇摇头,看到荒木播磨皱起眉头,他赶紧解释说道,“按照惯例,今天会有庆祝宴会,这个时间的话,他们有可能已经去酒楼了。”

“知道是哪一家酒楼吗?”荒木播磨急忙问道。

“科迪埃路附近的鸿运楼。”陆飞说道,“郑利君觉得这家酒楼名字好。”

……

乔春桃很仔细,也很谨慎。

他暗中观察了大约一刻钟,确认阿元没有问题,也没有被人跟踪,他这才走过去。

等的心急的阿元心中开始警觉,安全起见,他决定离开。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戴了一顶遮阳的帽子,帽子压的有些低,鼻梁上架着墨镜,一身西装装扮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人有些眼熟。

“阿元。”乔春桃说道。

“杨先生,你迟到了。”阿元听出来声音,皱了皱眉头,说道。

“没有超过约定的最后时间。”乔春桃说道。

说着,他从身上拿着的公文包中摸出一个褡裢,朝着阿元亮了亮,却是又放回公文包。

“想知道什么?”阿元的眼眸中露出贪婪的目光,然后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问道。

“罗道星,绰号‘唠叨’,这个人两年前是你们上海站的人。”乔春桃说道,“这个人在上海站时候的直属上司是谁,他在上海还有没有亲人?”

“两年前我还没有进特务处。”阿元的脸色有些垮,“我甚至根本没听过你说的这个人。”

说着,他摇摇头,“这笔生意我不能接。”

……

“为什么?”乔春桃问道,说话间,他将装了银元的褡裢又拿出来‘露了个脸’。

“你能把那玩意收起来吗?看得我心烦。”阿元有些生气的瞪了‘杨雨’一眼,然后才解释了两句,“第一,这个人是在我进上海站之前就离开的,我对这个名字非常陌生,想要打听到他的情况很难。”

“这不是绝对理由,没有有钱不赚的道理。”乔春桃说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冒然去打听一个两年前就不在上海站的人,这太危险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查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出事了,或者是招惹了极大的麻烦。”阿元吐了口唾沫,说道,“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去打听都会有麻烦。”

乔春桃沉默了。

他没有再遛公文包里的银元来刺激阿元,虽然和这个阿元接触不多,但是,他能够判断出这个人的性格:

这个阿元确实是很贪财,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

但是,这家伙同时却很谨慎,很惜命。

“在保证你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你可以——”乔春桃说道。

“不接。”阿元摇头,态度十分坚决,“我只要开口向站里的老人打听那个什么‘唠叨’,绝对会引起怀疑的。”

“那很抱歉,这笔钱你挣不到了。”乔春桃摇摇头。

“这次挣不到,还有下次,这次拿了钱,弄不好就是没命花了。”阿元说道。

……

“今天上海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乔春桃准备离开,不过,他心中一动,又多问了一句。

阿元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乔春桃的公文包。

桃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从公文包里摸出褡裢,扔给了阿元。

“今天站里召开了‘八一三曝动’的表彰大会。”阿元低声说道,“上峰得了夸奖,还要吃吃喝喝搂女人,可怜我们这些小喽啰了。”

“在哪家酒楼?”乔春桃立刻问道。

阿元看着乔春桃,“这个我不能说。”

他不等乔春桃说道,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钱的事。”

“所有长官都参加吗?”乔春桃心中思忖,又问。

“长官们都参加。”阿元点点头,旋即又露出思考之色。

“有人不参加?”乔春桃捕捉到了阿元的这个表情变化,立刻追问,“那个人为什么不参加?”

“应该是行动大队一组的陆飞组长。”阿元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这个人不参加?”乔春桃问。

这有点奇怪,这种中高层都参加的庆功宴会,这个人没有正当理由是不应该缺席的。

“说是陆组长家的崽突然得了重病,要死了。”阿元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反正是他家有急事情。”

“实话告诉你,‘唠叨’投靠了日本人,我们现在怀疑‘唠叨’会出卖上海站。”乔春桃声音清冷且带了两分急切,“这个陆飞是不是‘唠叨’此前在上海站的长官?”

“我说了我不知道。”阿元皱眉。

“告诉我他们在哪一家酒楼?”

“这不可能。”阿元摇头。

此时,远处的一个巡捕朝着这边走过来,他盯了这两个男人有好一会了。

阿元和乔春桃也注意到了那个巡捕。

两人毫不犹豫,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握了握手,道别,然后转身各自离开。

大约十几分钟后,阿元从另外一个巷子出来,他的眉头紧锁,伸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去圣母院路。”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中央巡捕房。

“吵死了,搞什么?”小程总打开办公室的门,表情不善问道。

看到打搅了小程总睡下午觉,两名巡捕赶紧立正敬礼。

“报告程副总,是抓了几个学生,他们在……”一名巡捕赶紧汇报说道。

“抓了就抓了,先关起来,通知他们家里人来保释就行了。”程千帆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巡捕的汇报,没好气说道,“吵什么。”

“报告程副总,就是几个穷学生,穿的破破烂烂的。”另外一名瘦高个巡捕说道,“我的意思是把人放了,他不同意……”

“穷学生你抓他做什么?”程千帆瞪眼,“还得搭上一顿饭。”

说着,他咣当将房门关上。

门外俩巡捕面面相觑。

“我早就说了,这种穷学生,榨不出丁点油水,程副总能不生气吗?”

“可这几个小瘪三贴的都是抗日布告……”

“闭嘴,你他娘的积点德吧!”瘦高个巡捕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到,“家没了,爸妈没了,学校也没了,够可怜的了。”

……

门内。

程千帆暗暗点了点头。

他刚才故意发‘起床气’的火,没等自己的手下说出来这几个学生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的。

小丁还是有点良知的。

小丁就是那个瘦高个巡捕。

小丁是秦迪离职后加入中央巡捕房的。

他暗自观察过这个手下。

小丁这个家伙是捞钱的一把好手,不过,做事情留有一分底线,且和同僚相处较为融洽,总之各方面来说,比秦迪当初的表现好多了。

是的。

程千帆高度怀疑小丁是我党同志,尽管他并没有任何证据。

不过,他曾经就此事询问过‘蒲公英’同志,‘蒲公英’同志否认了小丁是我党同志。

这令程千帆对于这名新来的手下更加感兴趣了。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

程千帆顺手拿起电话听筒。

“好了,我知道了。”放下电话听筒,程千帆来到窗边,拨拉了一下百叶窗看向外面,就看到车子停在了大门口对面,浩子站在车边抽烟。

……

“程副总!”

“程副总!”

“程副总!”

看着小程总,沿途的巡捕纷纷停步、立正,敬礼。

“呦,这个小瘪三还挺威风的嘛。”中央巡捕房斜对面的一个三层建筑里,张笑林双手端着望远镜,说道。

“法租界迄今为止最年轻的副总巡长,能不威风吗?”俞小敏哼了一声,说道。

“比我还威风?”张笑林将望远镜递给一个手下,朝着地上呸了一口。

“那不能。”俞小敏嘿嘿笑着,说道,他看着张笑林,“老板,就这么算了?”

“日本人都发话了,还能怎么办?”张笑林面色愤愤,说道。

按照他的想法,即便是日本人发话了又能怎么样?

他就不信了,他干掉了程千帆,日本人真的会因为一个死去的程千帆问罪与他。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好大的官啊,啊呸,在他张笑林眼中,就是一只小瘪三而已!

不过,庞水规劝他,说不管怎么说,这是特高课的三本次郎发话了,为了一个程千帆,得罪了三本次郎不值当的。

张笑林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暂时压制了内心的杀意。

……

看到程千帆走过来,李浩熟练的拉开后排车门。

“帆哥。”

“恩。”程千帆弯腰上车,“开车吧。”

“是!”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在一个路口停下,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迅速拉开车门进来,车子随后立刻加速开动。

李浩看了一眼镜子,嘴角一抿,他在憋笑。

男扮女装的桃子便哼了一声。

“好了,浩子你注意点。”程千帆训了李浩一句,“笑个屁!”

说话间,他自己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桃子看向组长,组长立刻表情严肃。

……

“说说你打听来的情况。”程千帆说道。

桃子便将自己同阿元见面的经过向组长汇报。

“表彰大会?还有庆功宴会?”程千帆面色阴沉,皱着眉,问道。

“是的。”乔春桃点点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一套!”程千帆冷哼一声,“等着看吧,咱们这个邻居早晚还要出事,出大事!”

“组长,可能不用等了,他们可能今天就出事。”乔春桃说道。

“你怀疑那个陆飞便是‘唠叨’当年的长官,并且已经被‘唠叨’骗出去了?”程千帆说道。

他看向桃子的目光是带着欣赏的,桃子说了这个‘陆飞陆组长’的情况后,程千帆心中便警觉起来,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而桃子能够也看出来这里面蕴含的危险,则令他欣慰不已,不愧是他素来看重之人。

“太巧合了。”乔春桃说道,“组长你此前也分析过,‘唠叨’要向日本人邀功的话,最可能先出卖之人便是他在上海站曾经的直属上司。”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一般来说,这种庆功宴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应该缺席的,而且这种事也没人会舍得缺席,陆飞的缺席太奇怪了。”

“虽然也不排除陆飞的孩子确实是急病,但是,我还是首先怀疑这个人有问题。”乔春桃继续说道。

“理由?”程千帆问道。

“没有理由。”乔春桃摇摇头,“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就是直觉,我不相信巧合。”

“你的直觉可能是对的。”程千帆点点头,“我们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特别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这甚至能救命,而具体到这件事,既然有这种直觉,除了要提醒自己注意警惕危险之外,还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冷静下来,找到证明自己直觉的证据。”

说着,他看向桃子,“你再仔细思考一下其中的细节。”

乔春桃皱眉思考。

大约两三分钟后,他眼中一亮,“上海站开表彰大会的地址应该是绝对保密,且杜绝所部人员擅自和外界联系的,为什么这个陆飞在开会的时候能够突然得知家里孩子生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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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79章 步步解迷

“电话!”乔春桃看着程千帆,“组长,定然是电话联系的。”

“陆飞应该是违反了保密纪律,将开会所在地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家里,然后他便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他越说越兴奋,同时眼眸中的表情却是逐渐凝重。

“明白现在形势多么紧迫了吧。”程千帆沉声说道。

“是。”乔春桃点点头,“尽管暂时一切都只是推测,但是,我们有理由怀疑陆飞接到的这个从家里打来的电话是有问题的。”

“是啊,有问题。”程千帆点点头。

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甚至于就连陆飞是否是接到了这么一个电话都只是猜测,但是,程千帆心中却有较大的把握认为这一切如他所料那般。

“简直是匪夷所思。”开车的浩子摇摇头,“上海站的秘密据点应该是绝对机密了吧,竟然有人将电话号码透露给家人,他们就不怕敌人按图索骥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乔春桃冷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李浩是组长的亲信弟弟,是组长一手培养起来的,并非是特务处正规渠道出身,没有经历过其他单位。

桃子则是特务处北平站出身,后来在雄镇楼受训毕业后没有回北平,而是突然被分配到了上海特情组。

对于特务处内部的种种不规范行为,乔春桃早就见多不怪了。

事实上,在他的心中,如同组长程千帆这般做事无比谨慎、时时刻刻强调安全和保密,特别是做事追求合理性,且事前准备工作十分充分,善后工作更是无比重视的长官在特务处是非常少见的。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程千帆摇摇头说道,上海站前前后后数次出事,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特别是保密工作一直做的很差劲。

这也正是他一直竭力避免上海特情组和上海站之间发生交叉联系的原因。

……

“这个电话应该是存在的。”程千帆思考说道,微微皱眉,“只要我们能够掌握到其中一方的地址或者是电话号码,就能查到另外一个。”

以小程总在法租界之神通广大,神不知鬼不觉的暗下里通过电报局查地址并非难事。

事实上,程千帆深知电报局的重要性,他此前便安排了一名上海特情组的特工秘密打入进去了。

“无论是上海站的据点那边,还是陆飞家里那边,只要我们去盯着,定然能发现一些端倪。”乔春桃说道。

上海站据点以及他们举办庆功会的酒楼那边,只要盯着看有没有人在暗中监视,甚至准备进行抓捕行动,便可知道有无问题。

同理,盯着陆飞的家中,若是陆飞以及家人已经被日本人控制,甚至是已经被押走了,也可以说明问题。

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晚了。

“我再三询问阿元,他不肯说。”乔春桃咬了咬嘴唇,皱眉说道。

……

“停车。”程千帆突然说道。

“帆哥,怎么了?”李浩一个急刹车,扭头问道。

程千帆没说话,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拨动打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烟。

程千帆看向乔春桃,“你是提前抵达和阿元约定的接头地点的?”

“是!”桃子点点头,“我刚到,阿元就到了,不过我没有立刻露面。”

“他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东面。”乔春桃果断说道,他记忆力很强,且方向感很好。

“地图!”程千帆沉声说。

李浩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摸出地图,转身递给了程千帆。

“指出来。”程千帆对乔春桃说道。

桃子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伸手一指,“这里,我们今天约定在这里接头的。”

然后,他的手指朝着东面划拉了一下,“阿元从这边过来的。”

……

程千帆没说话,他在思考。

须臾,他问道,“不对,为什么不是在圣母院路接头?”

“说是离圣母院路有点远,所以选择了康柏路。”

“康柏路……”程千帆接过耗子递过来的铅笔,沿着康柏路和阿元走来的东面画了一条线,停顿了一下,又画了个不大的半圆。

“阿元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程千帆问道。

“特殊之处?”

“譬如说味道,还有鞋子上、裤脚上,衣服上有没有沾染上什么东西之类的?”程千帆问道。

……

乔春桃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在回忆,在苦苦思索。

“我记得阿元的鞋底和鞋尖、鞋边沾染了红色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乔春桃说道。

“确定吗?”程千帆问道。

“确定,是红色的,而且痕迹比较新,还没有干。”乔春桃说道。

“是红漆!”程千帆想了想,精神一震说道。

法租界当局正在对一些区域的外墙进行修缮,并且统一涂上红漆。

脑海中思索着,程千帆看着地图上自己划的区域范围,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对。”他摇摇头,“康柏路的东面并不在这次的修缮范围内。”

乔春桃明白哪里不对了,东面不在修缮范围内,阿元不可能在那段时间内蹭到红漆。

……

“圣母院路!”乔春桃眉毛一挑,“和阿元分开后,我假作先离开,实际上找了附近的一个茶摊吃茶,我面对的是康柏路的东面,以阿元的脚力,不可能那么快就消失在我视线内的,可我却并没有看到阿元的身影。”

“所以你判断阿元是去了圣母院路!”程千帆眼中一亮,“是了,阿元本来就是在圣母院路的,但是,他故意谎称他离圣母院路比较远,实际上是从另外的方向绕到了康柏路的东面,表现出从东面过来的样子。”

“帆哥,圣母院路那边在这次的修缮范围内吗?”李浩提出问题。

“好问题。”程千帆凝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圣母院路并不在这次的修缮范围内,不过,和圣母院路毗邻的科迪埃路以及稍远一些的白兰茂路在修缮范围内。”

“这说明阿元是从科迪埃路或者是白兰茂路赶来和我接头的。”乔春桃揣测说道。

……

“你今天还是老办法和阿元联系上的?”程千帆突然问。

“是。”桃子点点头。

程千帆陷入思考,桃子和阿元的联系有一个中间人,中间人是圣母院路的一个水果摊的摊主,此人是阿元叔叔。

阿元是一个做事谨慎的人,他会提前交代好。

程千帆抽了一口烟,大拇指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说,桃子打电话过去,阿元已经提前交代了叔叔,让他告知对方今天距离圣母院路比较远,要见面的话便约在康柏路。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阿元早就知道今天会比较忙,同时今天的事情很重要,要格外谨慎,故而提前做好了准备。

“阿元为什么要刻意避开圣母院路?”程千帆问乔春桃。

“这说明上海站今天的嘉奖大会、或者是庆祝大会的酒楼的地点距离圣母院路比较近,为了避免被人盯上,安全起见,他很谨慎。”乔春桃说道。

“没错。”程千帆满意的点点头,“你是在什么地方给中间人打电话的?”

“距离圣母院路有三里地的时候。”乔春桃说道。

说着,他也是脸色变得凝重,“这不对!”

“是的,不对。”程千帆点点头,“从你打电话约见阿元,到你和阿元见面,这中间只有大约三刻钟的时间。”

程千帆盯着地图,“阿元的叔叔接到你的电话,他要去通知阿元,然后阿元得到消息后,这才开始向康柏路的方向赶过去。”

“而且他还是绕过了圣母院路,从西面进入康柏路。”乔春桃补充说道。

“时间很紧!”程千帆说道,他看了乔春桃一眼,“看出来什么没有。”

“看出来了!”桃子点点头,“是科迪埃路!”

……

从阿元的叔叔的水果摊为起点,如果阿元的叔叔是去白兰茂路,距离比较远,即便是奔跑的话,从阿元接到消息开始计算,也不可能及时绕开圣母院路赶到康柏路。

只有科迪埃路距离阿元叔叔的水果摊子更近,阿元才能够在三刻钟内绕路抵达康柏路。

“重点查科迪埃路!”程千帆看向乔春桃,“重点查刚刚刷好红漆的墙壁,看看哪一段墙壁留有脚印?”

“脚印。”乔春桃愣了下,明白过来了,眼眸中露出振奋之色,点点头。

李浩看着帆哥和桃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他的表情认真且凝重,有些地方他听懂了,有些地方他暂时还没有想明白。

他看了桃姑娘一眼,难怪帆哥对桃子另眼相看且重点培养,大家这么多人中估计也就只有桃子的脑子能够勉强跟上帆哥。

“这个我知道,阿元是鞋底沾了红漆。”李浩高兴的说道。

“不错,进步很大。”程千帆看了浩子一眼,说道。

随后,他表情严肃说道,“浩子,你在前面找个不引人瞩目的地方将桃子放下。”

“是!”李浩点点头。

“桃子,你带人去科迪埃路侦查。”程千帆看向乔春桃,“带上武器,以防不测。”

“是!”

“叫上吴顺佳。”程千帆想了想,又补充说道。

“明白。”乔春桃点点头,他明白组长的意思。

这次的形势非常危急,也许会和敌人发生交火,有吴顺佳这个擅长爆破和玩炸弹的家伙一起行动,这不仅仅能增强己方的火力,最重要的是一旦事有不测、撤退的时候也多了一份保障。

别的不说,科迪埃路附近小桥比较多,吴顺佳要是成功炸了某座桥,就可以迟滞敌人的追击。

……

“你认为我们要寻找的这个地方是上海站召开表彰大会的据点,还是他们召开庆祝宴会的酒楼?”程千帆又问道。

“应该是召开表彰大会的据点。”乔春桃说道,“从时间来看,现在还没到去吃饭的时候。”

“没错。”程千帆微笑点头,“而且从阿元口中的抱怨可以判断,他们此前应该是负责据点附近的放风、守卫工作,而吃饭则没有他们什么事情。”

乔春桃点点头,心中对于组长更加敬佩,他只是从时间上得出的结论,组长却是通过阿元的话语中只言片语的细节,从更深一层来分析。

乔春桃相信给他自己时间的话,他稍后可能也会想到此中关节,但是,就是这多出来的思考时间,便是他和组长的差距所在。

“他们吃饭的地方不会离秘密据点太远。”程千帆说道,“很大可能就在科迪埃路。”

他对于郑利君有一定的了解,确切说是他曾经听盛叔玉提到过郑利君这个人。

按照盛叔玉所言,现任上海站代站长郑利君有一个习惯,他对于熟悉的地方更加青睐,习惯在熟悉的环境下活动。

当然了,盛叔玉提及郑利君以及讲述这些的时候,口吻是略鄙薄的,他称郑利君闯劲不足,喜欢安乐窝,乃是守户之犬。

程千帆高度怀疑盛叔玉和郑利君私下里有龃龉,所以才会出言嘲讽,因为据他所了解,郑利君是特务处的暗杀高手,且心狠手辣,这种人岂能是守户之犬。

盛叔玉的话也许有些夸张和主观因素在里面,但是,程千帆有一点还是较为确信的,那便是盛叔玉所言的郑利君喜欢熟悉的环境这一点。

这应该并非郑利君胆小,程千帆暗中揣摩过,人会下意识的对自己比较熟悉的环境更加放心,这应该是比较普遍的现象。

“明白了。”乔春桃点点头,“组长,若是确认目标,是否向其示警?”

“保护自己为先,见机行事。”程千帆思忖片刻,说道,“我再强调一遍,一切以保护自身为先,若没有机会,绝对不可行险。”

“是!”

“上海站那边的一些行事风格,你应该比较了解。”程千帆忽然说道。

程千帆没有指出来具体该怎么做,事情仓促,只能紧急指点、提醒一二,剩下的就看桃子见机行事了。

“明白了,”桃子点点头。

在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巷子口,李浩将车子停下,乔春桃落落大方的下车,还朝着车子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

“浩子,交给你两个任务。”程千帆对李浩说道。

“帆哥你说,我听着呢。”李浩说道。

“你通知豪仔,让他暂时停止手中的调查工作,即刻赶往圣母院路和我汇合。”程千帆说道,“地址他知道。”

“是。”李浩点点头,“帆哥,是豪仔一个人,还是带着兄弟们?”

“就他自己就行了。”程千帆说道。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你带上阿呆。”程千帆说道,“今天下午我在你家里和你一起吃酒,喝醉了。”

“是!”

“叮嘱阿呆,一定要注意保密。”程千帆强调说道。

“放心吧,帆哥。”李浩说道,“我们死都不会出卖你的。”

程千帆看了李浩一眼,他本想说‘不要说这样的话’,最终,他拍了拍李浩的肩膀,笑了说道,“按图索骥,这个成语用的不错。”

他知道,浩子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浩子,阿呆,瘌痢头等等,他们真的愿意为他赴死。

可是,他,以及无数个和他(她)一样的红党人,抛头颅、洒热血,不惧牺牲生命去奋斗,去革命,为的就是阿呆、瘌痢头、浩子等等无数受苦受难的人民同胞能够活下去,活的有尊严,活的好啊!

听得帆哥夸奖,浩子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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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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