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发现的真相

这已经不是艾泽第一次在克劳蒂雅的身上感到不对劲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星导馆学园的学生会长给艾泽的感觉就变了。

表面上看,克劳蒂雅倒是还和以前一样,成熟得体,从容大方,还特别优雅,特别美丽,可艾泽总感觉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产生了一些微不可觉的变化。

有时候,他会发现克劳蒂雅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放在自己的身上,但等自己看过去时,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有时候,他会感觉克劳蒂雅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最后却没有说出来,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然后,对方似乎有时会接触自己,和自己拉近距离,有时又会刻意疏远自己,和自己拉开距离,时而亲近,时而生疏,态度变化多端。

虽然对方一直有意隐藏,可艾泽已非吴下阿蒙,时间一长,还是会敏锐的察觉到克劳蒂雅身上一些古怪的地方。

偏偏,在外人面前,以及在大多数的时候,克劳蒂雅又表现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简直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于是,艾泽决定要大胆一点,试探一下这位学生会长。

“会长为什么会想要邀请我呢?”

当着克劳蒂雅的面,艾泽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的邀请,也着实是有些突然。

至少,在艾泽看来,就算克劳蒂雅想要找个人来陪自己,这个人也应该不会是自己。

自己和克劳蒂雅之间的关系,要说有多坏,那肯定是没有的,可要说有多好,却也不至于。

两人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三个多月,且基本上没有正事以外的交集,若无确切的理由的话,克劳蒂雅应该不会想和自己单独相处才对。

一句话,两人貌似没有来电的理由。

因此,艾泽这么说了。

“我个人是认为,如果会长需要人陪,那应该选里斯妃特才更加合理。”

虽然尤莉丝总是用一副不愉的态度对待克劳蒂雅,可两人其实认识的时间还挺长的。

克劳蒂雅是统合企业财团银河的干部之女,而尤莉丝则是出身于某个偏僻王国的王室,是正统的公主殿下。

两人曾多次在一些社交场合上相遇,久而久之也算是朋友。

“最不济,会长也应该是邀请天雾,而不是邀请我吧?”

艾泽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邀请天雾同学呢?”

克劳蒂雅脸上笑容不减,却是不再看着艾泽了。

“因为,会长早就认识天雾了吧?”艾泽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知道原著的剧情,而是这么说道:“天雾虽然是特待生,本人也有成为特待生的实力,可据我所知,他的身上似乎存在着某种封印,使他在正常状态时,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力量来。”

“换言之,在没有转学过来之前,天雾在外界的表现其实是平平无奇的。”

“封印的存在,使他无法正常的展现力量,加上本人又不是什么喜欢高调行事的人,照理来说,星导馆的人资探员应该是很难注意到他,并将他邀请到星导馆来的。”

那么,天雾绫斗为什么还能在这个状况下,得到特待生的资格呢?

原因很简单。

“是会长你以自己的权利,绕过星导馆的人资部,给了天雾特待生的资格和邀请的吧?”艾泽直言不讳的道:“而且,为了吸引天雾过来,你还透露了他姐姐曾在星导馆就读的消息。”

天雾绫斗对失踪的姐姐自然是不可能不在意的。

虽然本人自以为是没有强烈的想要找到姐姐的意愿,可他是因为这里有姐姐的消息才会来的,这是一个事实。

“既然会长你不惜做到这个地步都要让天雾转学过来,那我自然会认为,你是很在意他的。”艾泽这么说道:“所以,我才觉得,会长你邀请他的概率,比邀请我的概率更大。”

闻言,克劳蒂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说话,只是望着包厢外的舞台,看着新一轮上台的人在那里激烈演讲,半响后才开口。

“艾同学果然知道很多事呢,特别是我的事。”

此话一出,艾泽也不说话了。

好在,克劳蒂雅并没有追究这一点的意思,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确实,我以前很在意天雾绫斗。”克劳蒂雅承认了这一点,却是道:“但现在,我有些迷茫了。”

“……我能听听是因为什么吗?”

艾泽姑且做出了询问。

克劳蒂雅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腰间的套子里取出了一对发动体。

正是潘·朵拉的发动体。

“艾同学。”克劳蒂雅轻抚着潘·朵拉的发动体,冷不伶仃的说道:“是你对这个孩子做了些什么吧?”

艾泽顿时眉头一跳。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的别开了视线。

“你应该明白的才对。”克劳蒂雅没有放过艾泽,轻笑了一声,道:“我实在是想象不到,除了你以外,还有什么因素能够导致这孩子突然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孩子哪里故障了呢。”

说到这,克劳蒂雅的语气都变得讽刺了起来。

“和这孩子相处了一千多个日夜,我自认对它还是挺了解的,知道它是多么恶劣的存在,更知道它有多么希望看到我痛苦,看到我难受。”

“这样的它,根本不可能突然变性,不再给我带来痛苦,反倒让我享受幸福。”

“就算是想在我最幸福的时候将我打回原形,让我品尝到远比过去更加强烈的痛苦,这么久了,它也应该行动了。”

“可它没有,依旧让我不断的做着幸福的梦。”

克劳蒂雅的这番话,若是落在不清楚其所经历过的一切以及潘·朵拉的使用代价的人耳中,应该会让对方感到不明觉厉吧?

可惜,艾泽很清楚这一切,明白克劳蒂雅在说什么。

“我可以肯定,这是自这孩子诞生以来,从未在任何人的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克劳蒂雅再次看向了艾泽,笑道:“这孩子的性子就是这样,糟糕透顶,现在这状况绝对是反常的。”

克劳蒂雅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为什么这孩子会突然这么反常呢?”克劳蒂雅仿佛在看着远方似的,这般道:“当我产生这样的想法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这并不是什么多难想通的事。

“初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就对艾同学你产生了一些异常的反应。”克劳蒂雅直视着艾泽,像是想要看穿些什么一般,道:“还有黑炉魔剑,一开始的时候,她好像也对艾同学你不感兴趣,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她强烈的中意起了你,以至于出现了适合率的界限值被突破这样前所未有的状况。”

联想到这些,克劳蒂雅便觉得,潘·朵拉身上出现的变化,很有可能跟艾泽有关。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艾同学你应该有某种特异的能耐,能让纯星煌式武装产生一些外人无法想象的变化。”

“我说的,没错吧?”

克劳蒂雅的语气里并没有什么质问的意味,而是单纯的确认着事态,确认着自己的假设。

她似乎也不是想从艾泽这里得到确切答案的样子,只是单方面的诉说着自己的事。

“坦白说,因为这孩子的关系,我才会那么关注天雾绫斗,想通过他来完成我的一个愿望。”

克劳蒂雅收回视线,自言自语般的呢喃了起来。

“但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到这,艾泽沉默了。

(本章完)

第57章 真正想要的东西

克劳蒂雅的愿望,艾泽一直都是知道的。

那是非常可悲的愿望。

艾泽瞥了一眼克劳蒂雅怀中的潘·朵拉。

克劳蒂雅的悲愿,皆是因为这东西的存在。

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脸上一直挂着得体成熟的微笑的克劳蒂雅,其实早已站在了破灭的边缘。

得到潘·朵拉已有一千多个日夜,每天晚上都受到恶梦纠缠,每个夜晚都会被死亡的痛苦折磨,这早就让克劳蒂雅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想法。

这并不是说克劳蒂雅被折磨得心灵崩溃,因为受不了痛苦,受不了绝望,所以才想要寻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只要她放弃潘·朵拉,舍弃这件危险的纯星煌式武装,那便不用再继续受折磨了,也就没有了寻死的理由。

可克劳蒂雅没有放弃潘·朵拉,依旧坚持着使用它,这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意志,佩服她的坚强的同时,却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问题。

那就是,经历了那么多次的死亡之后,这件最让人无法接受,最令人恐惧的事,竟是被克劳蒂雅给看透了。

她渐渐的领悟到,不管是谁,只要是人,终究难逃一死。

不论人生有多么幸福,手里有多少财富,等到死去的那一天,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于是,她开始认为,与其在意怎么活下去,倒不如去想想该怎么死。

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的克劳蒂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想要为他人而死。

这是克劳蒂雅自己认为的最有价值的死法。

恰好,在潘·朵拉编织的噩梦中,就有这样一次刻骨铭心的死。

在那个梦里,克劳蒂雅为了保护天雾绫斗而死了。

在克劳蒂雅的感觉中,不管自己做过多少次的噩梦,都没有比那时更令人满足的死亡。

因此,她终于产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她要在现实中实现那场梦。

她要拼尽一切,还原当时看到的场景,从而得到满足。

这就是克劳蒂雅的愿望,亦是她之所以会费尽心思,将天雾绫斗特招到星导馆来的原因。

一切,都是为了实现一场壮烈的死亡秀。

“何其愚蠢。”

艾泽忍不住吐出了对这个愿望抱有的最真实的评价。

“唉?”

克劳蒂雅顿时愣住了。

她看到了艾泽的表情,看到他脸上从未见过的认真,从未见过的冷漠。

“难道不是吗?”艾泽漠然的道:“你的想法,说好听点叫看透生死,说难听点其实就是在逃避现实吧?”

这一刻,艾泽想起的便是自己的人生。

父母离异,祖父母离世,自己独自一人生活着,体会到了各种艰难,各种辛酸。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活得很辛苦,很不如意。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要放弃活下去。

“放弃存活是轻松的,想要活下去才是困难的。”

“即便人在死去以后什么都不会带走,可生前留下的东西,并不是就不存在了。”

“难道就因为终有一日会死,便不能在活着的时候感受幸福了?”

“难道就因为迟早会失去一切,便不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去拥有了?”

“不享受过程,直接去达成结果,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

艾泽看着克劳蒂雅,一字一句的说着。

“听好了,克劳蒂雅,人之所以会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不仅仅是因为生存的本能,因为害怕死亡,同时也是因为他们想在这个世上留下些什么,有想要得到的东西。”

“死亡或许有价值,但活着才能产生更多的价值。”

“有价值的死亡固然可贵,但有价值的活着才更值得人钦佩。”

“如果一个人活着就是为了追求死亡,那他(她)从一开始就违背了生物的存在意义,更违背了自己的存在意义。”

至少,艾泽是这么想的。

“所以,请恕我直言,你的愿望是愚蠢的,你的想法也是错误的。”艾泽毫不留情的直言道:“我相信,这不会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所有知道你的愿望的人,都会这么想。”

这一回,轮到克劳蒂雅沉默了。

“……看来,艾同学知道的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呢。”

克劳蒂雅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而这次,艾泽没有否认。

“我很庆幸你现在迷惘了,因为这代表你对自己的愿望产生了怀疑,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动摇。”艾泽这般道:“体会过真正的幸福以后,如果你还坚定不移的觉得活着没有意义,追求死亡才是真理的话,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克劳蒂雅现在会感到迷惘,感到不知道该怎么做,大概率就是因为她的噩梦变成了美梦。

曾经纠缠着她的痛苦,如今在艾泽的干涉下变成了接踵而至的幸福,从未品尝过这个中滋味的克劳蒂雅,自然会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想法是不是太偏激了。

知晓幸福为何物的她,对是否还要追求死亡这件事,理所当然的产生了动摇。

“这是一件好事,希望你能正视这件事,正视自己的内心,好好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说完,艾泽便不再多说了。

克劳蒂雅怔怔的看着他,一会以后收回了视线,垂下头,看向手中的潘·朵拉。

包厢里顿时弥漫起了一股沉寂。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

而包厢外面的仪式,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

许久之后,抽签仪式开始了。

“那么,我先过去了。”

克劳蒂雅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再次浮现出一如既往的笑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向着艾泽开口。

“去吧。”

艾泽点了点头,仿佛也没有说过刚刚那番话一般。

克劳蒂雅便离开了包厢,一边朝着舞台走去,一边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有价值的死亡固然可贵,但有价值的活着才更值得人钦佩……吗?”

克劳蒂雅自嘲的叹出一口气。

“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呢。”

她的悲愿,并不是没有人知道。

就像艾泽所说的那般,他们都认为克劳蒂雅的愿望很愚蠢,很可悲。

可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为什么死亡是愚蠢的,是可悲的。

唯独艾泽,告诉了她,那是因为活着更有价值,也更有意义。

“真正想要的东西啊……”

克劳蒂雅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包厢。

其实,她很想告诉艾泽,她想要他。

没错,这就是克劳蒂雅现在最想要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在她最近一段时间所做的梦里,其实一直都有对方的存在。

潘·朵拉曾让她体会过各种各样的死亡,现在也让她体会到了各种各样的幸福。

其中,便包括了与他人相爱、结婚、生子到不留任何遗憾的白头偕老。

而这个与克劳蒂雅相爱、结婚、生子到不留任何遗憾的白头偕老的人,一直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艾泽。

“这也是你刻意做的吧?”

克劳蒂雅摸着潘·朵拉的发动体,心里很清楚,这都是这孩子的所作所为。

或许是被艾泽吓到了,又或许是认为能和那个人在一起就是世间最大的幸运或幸福,潘·朵拉编织的所有美梦中,其中心便都是艾泽。

克劳蒂雅不清楚,艾泽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性格恶劣到了极点的潘·朵拉对他产生如此程度的敬畏。

但唯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

这些,都是艾泽带来的。

“呵呵……”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克劳蒂雅嘴角浮现出一缕由衷的笑意。

然后,她踏着莫名变得轻快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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