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天女散花堵鬼潮,诸天神佛挤小庙

“哈哈哈哈!”

常德镇的大街之上,朱一颗捧腹大笑。

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回想起方才临走前奚的绝望表情,他就有些控制不住。

那家伙,分明是给受爷整崩溃了!

“受爷,老朱敢打赌……”

“今日过后,那个古剑修夜夜惊魂,恐怕都得是您的样子了!”

朱一颗一边心念传音,一边按照吩咐,将受爷寄于己身的那缕灵念,送到独臂的天机傀儡身上。

这是他见过最“强行”的天机傀儡了!

一眼扫过去,可以轻易看出它由许多古老而残缺的兵器拼凑而成,做工粗糙,造价低廉。

说是一堆废品都不为过!

可受爷说它是天机傀儡,那必然是天机傀儡!

此时此刻,朱一颗对受爷的信心,几乎是盲目的。

君不见那古剑修奚,先手控制住了自己,却在受爷三言两语之下,把好好一盘棋下得稀碎。

换位代入进去,朱一颗觉得自己要被人这么戏耍,拔剑自刎算了!

“嗡!”

当从屁股下塞入灵阙作为能源时,残破的天机傀儡身上,很快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它的目中闪过纺织灵线,尽人的意识入主了。

“不……”

浅浅挪动了手臂,提膝踏步几下,尽人就重新适应了天机傀儡的身体。

他将目光越过朱一颗,眺向远方,身上腾冒而出无形的纺织灵线,扎入虚空和天道之中。

在以周遭花草鸟木等无智生灵为眼,捕获了方圆数里之地的景色之后。

这些讯息,又以“感知”视角的呈现方式,出现在天机傀儡的脑海之中,化为一团光球。

尽人的灵念接触光球,便如读取玉简一般,轻松读取出了周围的画面。

这,便是以纺织术,成功模拟出了灵念,甚至是被动技“感知”!

只是范围小了一些,只有数里大小,越往外越模糊。

但残破天机傀儡,能做到如此,已经是天大的成功了!

对于朱一颗之言,尽人并不苟同。

对于奚,尽人同样并不存有轻视之心。

他很清楚要击败一个古剑修,最好的方式是如同斩杀饶可爱一般,杀死对方!

所有不能致死的屈辱,于拥有强大道心古剑修者而言,都是成功路上的试金石。

“他,会来的!”

当天机傀儡嘴里吐出受爷的声音时。

朱一颗、香姨、阿摇,乃至是街道上对莫名出现的几人感到好奇的路人们,齐齐有感,望向了北边。

“呜呜呜——”

天色忽然暗沉了下来,快速进入了黑夜。

阴冷的风发出如同鬼魅幽灵的异响,从长街的拐角处、从视线的尽头里灌来。

街道上的砂石、尘土、垃圾……翻卷上天。

明明没有任何遮挡物,但昏暗的天色下,这些被风卷起的东西,处处受阻。

它们东撞一下,西滞一会,磕磕碰碰地从远方晃荡而来,像是被“人”推搡着在走。

空荡荡的街道上,一眼望去,此时给人的感觉竟是无比拥挤。

“鬼啊!!!”

杀猪大户杨铁牛提着他的曹氏杀猪刀,只往边上瞟了一眼,吓得刀都差些掉了。

他杀了这么多年猪,当时年少挥下第一刀时内心的恐惧,都没有此刻见鬼来得大。

“嘭!”

毫不犹豫,杨铁牛放弃了营业,将摊铺一扔,自顾自冲回了屋里,冲回了二楼,关上了门窗。

他笔挺地躺进了被窝里,将头闷上,却觉脚心在发凉,连忙把腿也蜷进被窝里。

“看不到俺、看不到俺……”

“什么声音?”隔壁卖早点的张婶张秀花,才刚端着一碗甜豆腐脑出来,见着往日常客张老头已晕倒在了地上。

她赶忙往铺外赶去,这才看到外边天色完全黑了,街道上飞沙走石,厉鬼嘶鸣。

“砰。”

一大碗豆腐脑摔倒在了地上。

张婶连话都说不出来,身子如同摇曳的海草往地底缩,快速软倒在地。

“这是……鬼剑术?”

朱一颗眼神游移,耳听八方。

他的灵念覆盖范围内,整个常德镇十数条街,完全被阴云覆盖!

而街道上游走的,正是肉眼所不能察,灵念勉强能窥出一点点轮廓的恶鬼们。

常德镇的本地居民,则如真的入夜了般,要么在自家房屋里昏迷不醒,要么当场被吓晕在了街道上。

“呜呜呜……”

那诡异的声音更近了!

阿摇瘫倒于地,四下茫然,更不敢麻烦香姨,最后只能无助地抱住自己,缩到了墙角处去。

“这么大范围的御魂诡术?”

残破的天机傀儡之中,尽人同样惊异。

他见过巳人先生的鬼剑术,能阻断生死,界隔阴阳,以地狱之门召唤出百鬼夜行。

但似乎,奚的鬼剑术,更要在此之上?

连门都没见到,四面八方,全都是鬼——阳间仿佛直接成了地府。

“灵魂模式!”

一声令下,天机傀儡的形态发生了改变。

从肉眼可察的具体形态,变成了半透明的幽青色。

同一时间,脑海里白色光球传过来的画面,是整个常德镇被千千万万的恶鬼幽魂,挤得水泄不通!

这当中,有半张脸持镰刀披黑衣的兵鬼,有骑骨龙持权杖的法鬼,有四肢扒地嘴比脸大的畜生鬼……

有插着翅膀飞行的翼鬼、有抓住什么就往脖颈里塞的无头鬼、有速度奇快嘭嘭冲刺一路撞飞无数恶鬼的奇行鬼……

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无一例外的是,这些恶鬼们身上,通通燃烧着一种半透明、幽白色的奇异火焰。

天机傀儡的特殊“感知”方式,没有从这火焰上感知到半点温度。

但就是这般隔空一接触,尽人的这一道灵念,都觉烦躁异常,各种孽欲横生,好不容易才能压下。

“御魂诡术、白孽业火……”

香姨具体的都看不见,目中只有点点白色火光,她很快想到了什么,急切说道:

“奚主修鬼剑术,他还掌握一种天火,白孽业火!”

“这种火灼烧灵魂后,燃人之七情六欲,焚尽后,还能滋生孽障阴气,乱人道心。”

“除非奥义,否则一般炼灵师,怕是连半刻钟都扛不住,就得走火入魔!”

白孽业火……南域邪修朱一颗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专门针对邪修的天火了,却是初次见识到。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满街恶鬼形态不明,但那点点幽白,无比刺目!

“什么叫做‘一般炼灵师’?”朱一颗急忙望向香姨,渴求某种答案。

香姨瞥了他一眼,当场下定论:“你扛不住。”

“草!”朱一颗缩到了受爷背后。

“退!”

天机傀儡一声大喊。

尽人的视线范围中,恶鬼堵道,其实已将几人的退路完全淹没。

天上飞的、路上走的、地里遁的……全方位堵死!

整个常德镇,成了一座鬼镇!

但在这水泄不通的鬼镇之中,有一处地方,恶鬼不敢及,业火有所避。

“曹氏铁匠铺!”

香姨根本看不到天机傀儡所能看到的那唯一清净之地。

但用脚趾头想,她也晓得这些阴邪之物,哪怕是有了奚的命令,都半分不敢靠近魁雷汉。

雷系,天克阴邪!

何况罚神刑劫?

“半里,对街,第四座房屋……”

天机傀儡往右边一指,精准报点。

同一时间,朱一颗的灵念也扫到了那处去,有如看到了救星般,看到了“曹氏铁匠铺”的牌匾。

“偷天换日!”

没有丝毫犹豫,朱一颗做出了从心的选择。

他丢出了四颗石头,对应铁匠铺里的四件兵器,不经过店铺主人的同意,就要进行不礼貌的隔空置换。

“滚!”

铁匠铺内,飞沙不能动,恶鬼不能惊的死寂之中,应激炸开一声雷鸣般的声音。

“噗!”

一声之下。

朱一颗有如撞上了神亦的拳头般,张口就喷洒出了漫天鲜血,身形跟着往后抛飞。

他的眼球外凸,七窍迸血,头发焦卷。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无,在砸到地上后,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很快口吐白沫。

“呃呃呃呃……”

伴随着这般惨吟声,朱一颗眼睛往上一翻,只剩下纯粹的白色,迅速失去了意识。

阿摇瞠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敌人也还没杀到面前来。

突然间,李兄砸到了自己身前来,开始抽搐,像是被人弄坏了。

“李兄……”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扶。

“阿摇住手!”

香姨一声呵斥,怒目回眸。

罚神刑劫的力量若是牵扯到凡躯而去,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我……”阿摇哆嗦着将动作止住,望着身前半步之遥的救命恩人,伸手不是,缩手也不是。

怎么做到的?

寄身在天机傀儡中的尽人迷惑了。

连他都没能看得出来那一瞬中,朱一颗是如何被隔空打昏的。

魁雷汉就算再强,罚神刑劫再精妙绝伦,出手总该有点痕迹吧?

朱一颗人都没去,就施展了一术……

隔着偷天换日之术,魁雷汉隔山打牛,把老朱电晕了?

“香姨,他真是自己人?”

尽人发出了疑问,却来不及有更多施援动作。

因为在他的视线当中,那如潮水般的恶鬼,已经涌到了自己几人的跟脚前。

“呼……”

尽人一叹,菊花一紧,将提前塞进去的一整块灵阙夹碎,把里头的能量抽汲干净。

直至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元气满满有多重要。

原来没有被动技,是这种感觉……

“天女散花!”

残破的天机傀儡,做出了一个提着花篮,抛洒绣花的怪异姿势。

只一瞬,它手中往四面八方滋射而出无数纺织灵线,密密麻麻有如架构出了一张蛛丝大网。

大网之上的每一个点,精准无比捕捉到了成千上万恶鬼的各处方位,成功将其网住。

“呜——”

厉鬼尖啸,往各个方向突破。

却缘由枷锁禁身,越扯越紧。

四面八方的力,彼此相互制约,令得无脑恶鬼们的行动,变得举步维艰,寸进不得。

只一瞬,涌现的鬼潮被遏停了!

整个常德镇,陷入了短暂的静止当中!

“呜呜”的鬼鸣声中,恶鬼动动不得,镇外的却还在前仆后继,导致越堵越高,像是要铸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天地鬼墙。

“这般天机术……”

香姨回眸而望,惊异交加。

她是看不到恶鬼的,却能看到纺织灵线,以及这张铺在整个镇上的大网上各个蠕动的节点。

毫无疑问,这代表着无数鬼魂!

奚御魂诡术召唤鬼潮的这一式,被徐小受以天机术的方式,堵住了!

关键是,徐小受用的还是如此残破一具天机傀儡,这家伙进步可太快了!

“嗤~”

白孽业火开始燃烧。

顺着天地大网,似要焚尽一切,往自身方向顺延而来。

世界像是要被无数白色的引线点燃一般,画面无比壮观。

香姨不敢耽搁了。

她知晓这天机术能防得住鬼潮一时,防不了一世。

天火的威力很强!

而为今之局,奚甚至还只是小,道穹苍才是大!

能不能破得开眼下乱局,关键点不在于动一术都要夹屁股的天机傀儡,而在于魁雷汉!

香姨望向对街方向,叱声而喝:“曹一汉,你什么意思,不认识我了?”

“隆隆……”

一声喝下,九天闷雷滚滚。

整个常德镇堵到天上去的恶鬼们,铺于纺织大网之中,本还在剧烈挣扎,突然齐齐一颤。

世界似乎静止了数息,只余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对街响起:

“庙小,容不下诸天神佛。”

尽人闻声一怔。

魁雷汉的态度,很是暧昧啊?

这跟八尊谙提过的有点不像……不,好像八尊谙也没说,自己一到,魁雷汉必然会相助?

他说的,只是一个绝世天才相赠,还要自己亲自过去提走才行?

香姨却听怒了。

她和魁雷汉的交情似乎不错,当下对于自己没有得到援助,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你那破铁匠铺老娘也不是没去看过,再小,容不下四个人?”

“呜”的一声,恶鬼方要有所动静,阴暗的天穹上再次炸开了一道惊雷。

一下子,所有鬼声都静寂,天地都在开始等待。

魁雷汉的声音再度传来,像是刚睡醒,语气不善:

“伱也说了破铁匠铺、破铁匠铺……”

“我这铺子已开一天窟窿,再来多点人,岂不整个棚顶都给你们掀翻?”

香姨方要说话,忽然眸中闪过疑光。

尽人同时捕捉到了古怪的点,视线跟着扫去,确实看到了曹氏铁匠铺的天花板开了一个窟窿。

这窟窿,开得可太有讲究了!

既然不是故意的……

天大地大,五域之中,谁能跑到十尊座魁雷汉的蜗居之地,开这么大一窟窿?

魁雷汉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他想告诫的,是什么?

思绪正及此,昏迷但还在抽搐的朱一颗身旁,一张散落的血布“嗤”的发出异响。

尽人猛地回头。

血布?

朱一颗没将这玩意处理走,还带在身上?

不,是那该死的魁雷汉,打得人太猝不及防了!

“嗤啦……”

一只手从中探出,撕裂了血布。

道穹苍撑着身子,爬出了压缩的布匹空间,脸上似笑非笑。

“温温吞吞,拐弯抹角的……这提醒,提得我都看不起你啊,老曹。”

“咱开门见山吧!”

道穹苍摊开了手,望向天机傀儡,一脸谑色道:

“那窟窿,我破的。”

“本殿可是提前到场等了好久,等不到人,才回去找你们的……徐小受,意外么?”

(本章完)

第1427章 大马屁术请雷罚,出口成脏挨个批

这老道……

尽人一时都有些哑口无言。

说不意外那是假的,但要真说意外,又不绝对。

也是直至此刻,尽人才发现他是算出了道穹苍能算到自己的目的地之一,可能会是青原山常德镇。

但至此自己就停下了。

却不曾想,道穹苍是个行动派。

他想到什么之后,总会在第一时间将敌人的路给堵死。

放在现下境况当中,便是道穹苍,提前在这里埋好了什么。

“你图什么?”尽人什么都不好奇了,现在只好奇骚包老道的目的。

“图你。”道穹苍淡淡道。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回答……尽人操纵着天机傀儡,平静回道:“那你所图甚小。”

毕竟是抓了十尊座香姨,去图一个区区徐小受,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么?

若他所图是八尊谙,那才说得过去吧!

“不。”道穹苍摇头,“伱不小,天下人瞧小了你,本殿却不会。”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该受宠若惊吗?

尽人没有回答了,而是在环顾四下后,倏然出手。

他掌心中射出纺织灵线,将朱一颗掠来关入大开的腹腔之中,又快速从嘴里吐出老朱戒指中的八字令。

“嗡!”

同一时间,天机傀儡和香姨脚下绽放纺织灵线。

二人身影齐齐消失,出现在了曹氏铁匠铺门口。

“大挪移术?”

道穹苍脸色变得古怪。

他实在是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有教过徐小受这些东西。

而记忆如若真不会出错的话……

这小子,只看过几次自己的天机三十六式,偷学过去了?

“呜——”

天穹一声恶鬼狂呼。

昏暗之下,九扇巨大的鬼门横空而启,从中飞出了头颅、躯干、臂膀等块件……

这些分段封印的残缺鬼灵之块迅速在半空拼凑,化作一头十数丈高,青面獠牙的恶鬼。

如此恶鬼一出,周身圣力一绽。

整个常德镇的鬼潮都发出了惊怯颤音,纷纷跪地匍匐。

红字鬼签,半圣级鬼灵,白孽阎主!

很明显,在被戏耍过后,奚是动了杀心了,连压箱底的鬼灵都掏了出来。

他就立在白孽阎主的头顶之上,风驰电掣从远方赶了过来。

来到常德镇后,却发现道殿主重归出现,和一头破败的天机傀儡对峙着。

即便那天机傀儡发生了移动,道殿主亦没有后续,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道殿主!”

从天穹一跃而下后,奚不曾从白孽阎主的头顶下来,只是微微俯首。

他被徐小受搞怕了。

此刻他的目光之中,有着惊疑。

某一刻,奚甚至是这般怀疑的……

会否这个老道,也是徐小受的手笔,打算搞出来继续戏耍自己玩?

“稍安勿躁。”道穹苍抬眸只瞥了一眼那周身燃烧着幽白色半透明火焰的半圣级鬼灵,无动于衷收回了目光。

奚想了想,忍住了将错就错,将计就计,一脚把老道踩死的冲动,“徐小受呢?”

“那里。”道穹苍指了指对街的方向。

“我们……”奚请示着,是否需要他出手。

“说了,稍安勿躁。”道穹苍胸有成竹望着远方,翻出了他的招牌天机司南,轻笑道:

“曹一汉,不会助他的。”

……

“他没有追来?”

香姨往后一瞧,满街挤着密密麻麻的幽白色火焰。

但那骚包老道,竟肯放她跟徐小受过来曹氏铁匠铺。

他在想什么?

真这般有自信?

只不过……

一想起方才朱一颗欲进铁匠铺,结果弄得当场昏厥,她对这个铺子,已不抱太多希望。

神亦来了,或许魁雷汉给几分面子,毕竟他们交情甚好。

但就凭她和一个后辈徐小受,曹一汉估摸着连面都懒得一见。

便这时,香姨瞧见天机傀儡,一巴掌叩在了铁匠铺的木门上。

“晚辈徐小受,拜见曹前辈!”

香姨眉毛高高挑起,有些心惊肉跳。

朱一颗前车之鉴,徐小受还不肯死心?

果不其然,铁匠铺中,传出了拒绝味道十分明显的撵人声:

“要我重申第二遍吗?”

“都滚!”

换作他人,怕是这一声后,就吓得失去继续求见的心情,调头就走。

尽人不然。

且不说他此刻已经没有退路,单凭魁雷汉此声,他也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他知道我!”

没有跟朱一颗般第一时间遭到攻击,尽人就知道魁雷汉晓得“圣奴徐小受”之名,给足面子了。

是了!

便是此人蜗居于这般凡俗地界之中,也不至于真的与外世隔绝。

便是他想要做到做到与世隔绝,恐怕圣神殿堂、五大圣帝世家都不让。

毕竟这是一个指不定何时就会爆炸的危险份子,上头完全不关注,是不可能的。

而如魁雷汉这般雄才,但凡被盯上了,绝对会想着如何脱身。

可他越挣扎,圣神殿堂只会盯得越紧,盯越紧,则越挣扎。

这,必将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那么,为了脱离这般循环……

一来,俯首称臣,这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二来,就只剩下激烈反抗了。

这“二”看着也不像,毕竟从魁雷汉如今处境看,他就算内心真的想反,外象依旧是被迫自囚于这般铁匠铺中。

可想而知,制约他的东西,有多重!

一瞬之间,尽人脑海里分析了许多:

“将万分之一概率,魁雷汉是真的想隐居于此的这般可能性剔除,毕竟如此人等,绝不甘平庸。”

“那么,他知道我,说明他还在关注炼灵界,还在等一个可以重新出世的契机……”

“道穹苍却不阻我,说明他胸有成竹,笃定了魁雷汉决计不可能助我,我注定会是个跳梁小丑……”

“那这一扇门敲不敲得开,已经不止关乎我生与死的事情了,也许影响到的,还有炼灵界百年格局……”

曹氏铁匠铺就在前方,木门就在前方。

天机傀儡的动作却有了那么一刹的迟滞,仿佛这门不是木制的,是碎钧盾打造而成的。

可是……

没有退路!

此刻驾驭天机傀儡的,只是一道尽人的灵念。

若得不到魁雷汉的帮助,就只剩下“放弃被杀”和“拼命后被杀”两条路了。

放弃是简单的,拼命也很简单。

二者最后所付出的代价,撑死了不外乎是一道灵念,仅此而已。

但这般选择,却代表了“认输”,这不行!

既然失败的代价也只是一道灵念,为何不试试?

早在彼时麒麟界救下贪神,徐小受还决定一战圣帝北槐之时,他就完成了思想上的转变:

而今之他,已不想唯唯诺诺,仍以“周天参”、“小石谭季”等鸟名示人。

他要让“徐小受”之名,响彻这圣神大陆五域的大江南北!

“笃。”

天机傀儡,第二次敲起了曹氏铁匠铺的门。

只不过这一次,它用的是来自八尊谙的身份令牌,八字令。

同时,尽人的声音出现,在灵阙之力的运送下,不仅送进铁匠铺中,更传到了对街去:

“风闻,曹前辈天纵之资,炼灵奇才!”

“在十尊座之战时盘膝悟道,不过数息时间,便顿悟惊世骇俗之彻神念。”

“更在之后,曹前辈传授八尊谙此法,令得他习悟剑念,创出观剑术,以此成就‘第八剑仙’尊名……”

曹氏铁匠铺没有动静。

对街之上,道穹苍脸色一动,表情却变得古怪。

他没想到,徐小受的破局之策,竟是使用无所不通的大马屁术!

且这马屁之术的内容上,还用了特殊笔法,篡改了事实真相,只为了将人捧得更高……

还没完!

对街的彩虹屁,一浪更比一浪高:

“……老八是什么人?不过一仗剑俗客罢了,彻神念,却是比肩祖源之力的惊世壮举,甚至犹有过之!”

“八尊谙此前令我持此令前来代为拜访前辈,称是‘前辈之才高天一丈,前辈之德高山仰止,昔时授念之恩,今日前来相报’。”

“可晚辈前来报恩的路上,却遭遇那骚包老道拦路,此人品行不端!阻我前程!纵鬼挡道!不似好狗!……”

香姨都听呆了。

出口成脏的,你是要修唇枪舌剑术第二境界吗?

况且,骚包老道还在后面啊!

香姨都忍不住回眸往后看。

后方街道上,奚都听得脸色一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出手了。

低头一瞧,道殿主春风拂面,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完美的夸赞他的话语,笑意盎然的。

这能忍?

奚感受到自己和十尊座的差距了。

换作是他,有这能力,早出手割掉那厮的舌头!

曹氏铁匠铺依旧静悄悄的。

也许是因为天机傀儡拿出了八字令,魁雷汉没有出手伤人,却也没有出声回应。

香姨忍不住了,劈头就骂:

“曹一汉,你是哑巴吗,还是耳朵聋了,什么都听不见?!”

尽人默默在心里头竖起了大拇指。

“隆”的一声,九天闷雷,应声滚响。

铁匠铺内,魁雷汉的声音终于出来,却不提马屁一二,只是状若随口般问道:

“你打算如何报恩?”

哟呵!

你还真挟恩图报啊?

当年老八不是和你一并研究彻神念的发展方向,然后自悟的剑念吗,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心头思绪如此,尽人是万万不敢这般作声的,他只是严肃地说道:

“老八说了,今日曹前辈若能见我,能助我一臂之力……”

“他愿用虚空岛次面之门来交换,从今往后,您就是虚空岛之主!”

“此外,他还愿意赠附一个人情……但有前提!您不能让他现在就去对付月之一族!”

啊?

香姨怔然转眸,几乎傻眼。

她完全是以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这头像在胡言乱语的天机傀儡,满心不信。

可用次面之门换魁雷汉入局……

那个人情,甚至细节到了奴儿妹妹,不像是徐小受能胡诌出来的话……

八尊谙,真对徐小受有过这般话语?香姨惊疑不定。

对街,白孽阎主头顶上的奚,闻声更是双手一抖,他关注的重点是:次面之门在那天机傀儡身上?

“道殿主……”

奚下意识转眸,再要请示是否需要截下来。

道穹苍脸色也是变了,稍显凝重,显然也是被“次面之门”镇住。

但最后却是摆手示意,不了了之。

“他在等什么?”

奚已经搞不清道殿主的想法了。

徐小受穷途末路,魁雷汉忌而不发。

这不趁机拿下香姨俩人,真要给徐小受说动了魁雷汉,不得没地方悔去?

“你走吧。”铁匠铺内,魁雷汉低叹:

“看在你如此敬我的份上,也看在八字令的份上,我不会伤你。”

“但你今日困局,我亦不会插手半分。”

次面之门都动不了你志?

虚空岛之主,都满足不了你魁雷汉的野心?

这破铁匠铺有什么好啊,你待在里头这么多年,特么是长了一头蘑菇不敢出来见人了是吧?!

尽人真想一巴掌拍碎这破木门,然后扬长赴死,他却是知晓万万不能这么做。

“唉……”天机傀儡沉声一叹,视线转向了香姨,幽幽说道,“原来我看错人了。”

香姨还没从心头惊思中恢复回来,一脸不解。

你干嘛对我说话?

但哪怕天机傀儡没有脸色,她看了又看这张脸,瞥了再瞥铁匠铺,听出了点什么。

“哦?看错?什么意思?”她附和了一声。

“徐某本以为,魁雷汉是个英雄……”

“哦?本以为?”

“是的,就是本以为!”尽人操纵着天机傀儡,做了一个无奈耸肩的动作,叹声道:

“我虽看不起老八,因为他藏头露尾,蝇营狗苟,只做偷鸡摸狗之事,做事从不如我这般光明磊落,直来直去……甚至敢以王座道境修为,直战圣帝北槐!”

铁匠铺内突然传出咣当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掉了。

接着是一阵嘈杂,最后归于安静。

天机傀儡目不斜视,嗤声道:“我却也敬八尊谙!因为他,曾对我说过这样一番话……”

“什么话?”香姨余光扫着好似有所动静的铁匠铺,自个儿也真好奇了。

尽人凌然一甩手,险些把天机傀儡零件都甩了出去,模仿者八尊谙的口吻,断然道:“那道穹苍,在我眼里,就是一坨狗屎!”

“放肆!”

对街的道穹苍没有动作,奚却大喝一声,完全不敢再听下去了。

如果这是道殿主的考验,他已必须要有所动作。

如果最后局面会演变成了十尊座之战,自己当下能做的,也是尽早出局——这样罪不至死!

于是乎,十丈高的白孽阎主身上业火尽燃,无视了道殿主制止的眼神,一副君辱臣死的忠义模样。

它一跃越过长街,一脚轰向了曹氏铁匠铺外的两人。

香姨抬眸,瞳孔一颤。

只见熊熊白孽业火,当头坠来,圣力覆盖其中。

这一击如中,以她禁武令之身,怕不是要殒命当场?

尽人无动于衷,像是笃定了什么。

“轰!”

九天之上,果不其然炸开一声雷鸣。

曹氏铁匠铺的窗户忽然被崩开,昏暗之中,紫电划破长空,一闪而逝。

“要打,滚一边去打,别脏了我的铺子!”魁雷汉一声沉喝。

谁都没曾看出他是如何出的手。

那半圣级的白孽阎主陡然一震,一身业火被轰得崩飞,鬼灵之体更是高高抛空而去。

“咦?”

铁匠铺内传出一声惊疑,似在疑惑一击怎会打不死这羸弱鬼灵。

“轰!”

高空中,白孽阎主体内再度炸开惊响。

那漫溢儿出的紫电噼里啪啦,由里及外,竟不知何时藏到了白孽阎主体内去。

其造成了二次伤害,不止将白孽阎主从常德镇范围轰了出去,更是把头顶上的奚附着震伤,电得口吐白沫,抽搐昏厥。

“这,就是罚神刑劫?”

尽人骇然,他已是第二次看到魁雷汉出手了。

却还是没有堪破罚神刑劫本质是个什么东西,甚至连这般彻神念真实长什么样子,都没瞧清半分。

而只是这么一道紫电……

连白孽业火都能一击溃烂!

连半圣级鬼灵都能一击轰飞!

但凡魁雷汉肯出面对付道穹苍,骚包老道,真得调头就跑吧?

不!

应该思忖的,或许该是……

这般人物,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将他压在小小的铁匠铺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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