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铜盒中的符号

在提灯的照射下,范宁手中的黄铜金属盒泛着古朴的暗金色光芒,表面平整,没有看到任何的拼接口或缝隙。

唯独其中一面,有个带指针的环形刻度圈,中间是不规则的缝隙,旁边是一个黑色小按钮。

看到缝隙,结合眼前淡金色字幕[135/100]旁的钥匙符号,范宁很自然地就取下了脖子上的美术馆钥匙,插入其中,刚刚准备拧动——

眼前的淡金色字幕的数字135更亮地闪了一下。

“这是什么?”范宁手中动作停住。

盒子这一面突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提示小字!

排版有点混乱:

「需经过每个刻度」

「停留当前刻度一天后可重置.」

「确认后,用力按」

「顺序不对将自行爆毁」

范宁有些无语。

卡洛恩·范·宁他爹在留物品的时候,就不能多点容错度的吗,就对自己儿子这么自信?

还整出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提示语。

他观察起指针旋钮之外的环形刻度圈。

“这不就是个时钟嘛,12个刻度.12我瞬间就有思路了.比之前费的时间少得多。”

之前自己已经归纳出了音列残卷背后的信息形式,一个是“升C”的缺失引发的联想指向,还有一个,就是“顺序”,12个调性的顺序。

11张音列残卷本来是带有编号的,而破译之后的曲目调性排列是乱的。

范宁开始回忆:

“第一张是贝多芬《暴风雨奏鸣曲》,d小调;第二张是贝多芬《黎明奏鸣曲》,C大调;第三张是巴赫《哥德堡变奏曲》,G大调;第四张是舒伯特《第二十一号钢琴奏鸣曲》,降B大调”

他们的乱序是:

D、C、G、降B、A、B、降E、降G、E、F、降A

而正常的音高顺序往上走,本应是:

C、(没有升C)、D、降E、E、F、降G、G、降A、A、降B、B

所以,如果把这十一张音列残卷的乱序,按照实际的音高往上顺序,重新叠放一下的话.

顺序应该是3、(没有2)、1、8、11、10、12、4、7、5、6、9!

按照这种顺序转动旋钮?然后按下确认按钮,打开箱子?

范宁读出目前旋钮指针的位置。

指针已经指向的,是2点钟方向!

“这证实了我的猜想,缺失的顺序2就是升C,我不用再额外再管这个方位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钥匙,缓慢地把指针往顺时针方向拨一格。

“汀汀汀汀汀汀”细碎又密集的脆响不断发出。

指针拨到3点钟方向。

再逆时针方向拨两格。

“汀汀汀汀汀汀”

指针拨到1点钟方向。

顺时针拨七格。

“汀汀汀汀汀汀”

指针拨到8点钟方向。

11点钟、10点钟

范宁小心地操作着,越接近完成,他心脏跳得越快,手心也冒出了湿滑的冷汗。

最后,他把手指放到了按钮上,脸色变幻了几次。

按下!

他的手指抖得有点发软,一时间没按下去。

好像是有点紧,难怪提示要用力。

“就不能多给几次容错机会吗,这别人哪打的开啊,这么小心干什么。”范宁突然又怂了,把手指拿开嘀咕道。

“意思应该是那么个意思,顺序应该是这么个顺序。”

“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符合了您老人家的‘格式要求’啊。”

“要是毁了箱子,您的宝物不就失传了吗???

“算了,你都不怕我搞错,我怕什么怕!!”

几番思索后,范宁终于把心一横,用手指大力地把按钮戳了进去!

“咔!”干涩沉闷的声音。

范宁发现黄铜箱子表面突然起了黑色的纹路。

它们爬行蔓延,用粗糙和嶙峋逐步占领了光洁,随即大片大片地剥落,最后塌成了一方矩形的灰烬。

“呼~”范宁轻轻地吹走它们。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张蜷曲的类似莎草纸的事物,深褐色,有些地方已经发黑,显得年代十分古老。

他将提灯凑得更近,伸出手指推开抚平,触感挺厚挺粗糙。

上面有一个简单的图案,但由于它画在数道长度不等的弧线围成的环形内,范宁更觉得这是一个标记,或是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是金黄色的四条折线。

单从一根来看,折线忽高忽低,起伏杂乱,没有规则。

但四条这样类似又不同的折线平行并置,形成了一种奇妙又神秘的参差错落感。

“就像,音乐写作里的四部和声?”

而且,它们并非是画于其上,相反,是陷于其下。

一组什么符号或印记的.凹槽?

范宁显然没有任何解读的思路。

他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藏得太谨慎了!

想拿到它,需要拥有美术馆钥匙,拥有大量且熟悉的蓝星上古典音乐记忆,能解读出音列残卷的含义,能发现那些画作的特殊之处,能拿到铜盒,能收到神秘短信指引,能用进度超过100/100的字幕激活提示小字,并且,一次成功打开。

说句实话,范宁觉得,在设置这其中的条件时,只要满足一两个,就足以确保最后拿到这张莎草纸的人是自己。

如此大费周章,只能说明放置莎草纸的那个人,宁愿耽误自己更长的时间,哪怕自己一年半载拿不到,也绝对绝对不能让这张莎草纸落入他人手中,哪怕有一丝风险!

范宁把它卷了起来,想到这点时手都有点发抖。

小心翼翼地收到风衣的内兜里,拍了几下。

提灯的光芒已经十分微弱,大号的牛油蜡烛都快燃尽了。

他掏出怀表,时间指向晚上七点四十分。

没想到自己在美术馆里面已经待了近六个小时。

总结一下自己的收获:走廊尽头的梦的解读、音列残卷的破译、父亲的工作档案、“梦男”事件卷宗、带符号的莎草纸至此探索应该已经告一段落,自己差不多可以走了。

不过这个美术馆钥匙本身…自己还是没搞清楚。

然后,范宁看着这片开启的扇形暗格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怎么复原啊?

这样放着也不太好吧.我过来都可能被人盯上了。

他先是试着推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后又试着把那幅《第聂伯河上的月夜》从二号位取下,没有动静,挂回《山顶的暮色与墙》也没有动静。

最后范宁想了一下,做出一个决定。

他把提灯里的牛油蜡烛取了出来,找了一块空的精陶地面,点燃了那叠文件。

昏暗的房间被火焰照亮了不少,伴随着轻微的“滋啦”声,房间墙壁上各类物件的阴影不断地跳跃着。

文件较多,烧完花了一定时间,范宁不敢提前离场,万一不小心把其他的物件引燃了,这乌龙可就闹大了。

他看着档案和卷宗在火焰的舔砥下逐渐蜷曲发黑,完全化为薄薄的片状灰尘。

重新装回提灯时,牛油蜡烛燃得仅剩最后的一厘米多高。

范宁出了门,一步步走下去往一楼的台阶。

那种微弱的腐臭味道又出现了空气里,他忍不住往流动展厅方向的黑暗处多望了几眼。

在大门的铜锁前,他刚刚准备把脖子上的钥匙插到锁里,突然又犹豫了一下。

为谨慎起见,他回到二楼,随便抱了一幅油画下来。

“嗯,我是来美术馆寻拍卖品的,所以带了点东西出去。”

在他拧动铜锁里的钥匙时,蜡烛燃尽,地面提灯的光芒彻底消失。

“嘎吱嘎吱.”

沉重又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大门外除了远处的零星灯火,亮度和里面并无区别。

他一只手提着画,用脚把熄灭的提灯往里面踹进去了点,锁好大门,抱着画径直走出院落。

小巷灯火摇曳,归家之人不少。

正是产业工人下工时间,去时反而比来时更热闹。

范宁的眼睛始终看向前方,不曾回头,也对两边的事物充耳不闻,直至踏上列特其街道。

但是,不知道是源于之前的理性分析,还是源于自己的感性直觉。

他觉得此刻.

自己好像被跟踪了!

第二章到,感谢大草莓莓、三元立、书友尾号5100和8430的打赏。

(本章完)

第15章 啄木鸟事务咨询所

列特其街道两侧商店伸出的招牌亮着温暖的光。

范宁脸色如常,不急不慢地朝西边走去,时不时驻足于某家商店,观看橱窗内的商品。

他心中却在极速地思索。

“跟踪自己的是什么人?”

从现在已知的信息来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两方:学校连环死亡案件背后的神秘势力,或者特巡厅。

“如果是来自神秘势力,他的目的是什么?顾虑底线在哪里?如果是特巡厅呢?”

之前的那股势力应该不会堂而皇之的搞事情。

自己回了家不一定安全,但在公共场所,只要时间不太晚,应该是安全的。

如果是特巡厅?

按理说,自己本来是不怕他们的。

或者说不是很怕吧,虽然自己穿越的秘密,有一定风险被他们掌握非凡力量的“有知者”发现…可另一方面,自己怎么说是作为受害者,莫名的心头阴影未散,他们的介入对自己而言也不算坏事。

但哪知去了趟美术馆得知一些信息后,现在的情况有点微妙了。

范宁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工作档案。

还有自己风衣内兜里的那张不知作何用处的符号莎草纸。

虽然还不太清楚特巡局的行事规则、立场和风格,但至少他们查处神秘事件,缴获违禁物品吧?

兜里这东西算不算?

他们作为帝国当局的官方机构,不知道查人讲不讲证据或法律?

“自己只是个学生,卷入这种事情真的太没有反抗能力了。”

范宁突然有点渴望成为“有知者”了。

“暂时还是别回家。”他没有选择拐入那条连接列特其街道和伦万大道的巷子,而是继续向前。

“如果我上个出租马车,绕行一下会不会有用?”

“或者坐到学校?”

“不行.”

想到出租马车的密闭空间,范宁觉得更危险。

至于校区?如果那里非常安全,前面几个人是怎么死的?

范宁的脚步有些放缓,但还是快走到了十字路口。

怎么办怎么办.

他站在路口佯装等车,但还是束手无策。

那种被人窥视,如芒在背的感觉一直都在。

“先生,晚上需要住店吗?”一位穿着短小夹克的年轻男子在为自己的小酒馆拉客。

“不用,谢谢。”范宁笑着拒绝,然后望向了饰有锻锡镂空花纹的道路标识牌。

直行的东西方向是列特其街道,转向的南北方向是凯兹顿街道。

“凯兹顿街道?.”

范宁眉头微微皱起。

“是了,安东老师给我的信,就是要我拜访东梅克伦区凯兹顿街道43号的维亚德林爵士。”

因为信里面说的是维亚德林爵士正在外出,要他12月份再去比较稳妥,他就没有一直把这事放在思考的首位。

“我现在过去有用吗?”

范宁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虽然自己非常信任安东老师推荐的人,但今天才11月24号,这个人现在不一定回来了。

而且自己找他是去学钢琴的。

如真爆发了什么冲突,钢琴能用来砸人吗?

但自己现在真的别无选择了,这算是安东老师唯一给自己留的一个“锦囊”?

诸多念头匆匆闪过,在做出决定后,范宁不再犹豫,右转!

这里的人流量少了不少。

顺着凯兹顿街道向南走了一截,来到下一个大十字路口。

如果在这左转的话,就是伦万大道,不远自己就能走到住处。

但范宁选择继续往前走!

40号,41号,42号…

凯兹顿街道43号!

在街道的拐角处,范宁看到了门口的两株石榴树盆栽,小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以淡紫色和红色为主的桌椅和装潢,零零散散的几位顾客已接近用餐的尾声…

有没有搞错,这是个小饭店?

范宁的眼神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倒是抬了头后,在较高的二楼看到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牌匾,上面的字体、颜色、排版风格可以逼疯设计师的那种:

[啄木鸟事务咨询所]

好吧,作为安东老师推荐的地址,这个名字听起来应该比饭店靠谱,至少和自己的心里预期更接近一些。

可是范宁围着这个街角左晃右晃,也没找到从哪里可以上到这个啄木鸟事务咨询所。

背后那种窥伺的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范宁甚至感觉暗处的那个人马上就要扑上来了。

他看着饭店的入口,一咬牙,踏上了门口铺陈的豪华地毯。

温暖的空气浸润着全身,深秋的寒意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与之齐来的还有无比诱人的食物香味,类似特制香料烹制下的肉香、蔬果的清香和糕点的甜香混合。

他不可避免地涌起了奇饿难耐的食欲,感觉整个胃已经被掏空,饿得眼冒金星、腿脚发软,可以吃下一头牛的那种。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刚刚打烊。”一位穿着浅色束腰裙的年轻女服务员说道。

“哦…”范宁边回应,边尽可能地往里观察,只见收银服务台上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低头看着厚厚的书,里面另有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人留下了收拾盘子的背影,再者就只有这个女服务员了。

“那个,不是,你们是那个啄木鸟什么吗?”范宁噎了口口水,有些心虚地开口。

收银台的小伙子抬头,并戴上了放在手边的黑框眼镜,看向范宁:“我们的事务咨询所同时打烊,先生请明天来吧。”

“那个,我找维亚德林爵士,我是卡洛恩·范·宁,就是安东·科纳尔教授的学生。”范宁奇怪自己的表达能力怎么突然就不丝滑了。

是因为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傻了?

“安东的那个学生?”某个高处飘来一道大嗓门的声音。

就在这一刻,范宁突然就觉得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感退去了。

就离门口不远,一个自己之前不曾留意的地方,被拉开了布料颜色与环境相似的帘子,露出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个穿着灰色短款上衣和白色帆布裤子的中年模样男子走了下来。

“会长。“旁边两人打着招呼。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皮肤偏黑,身材魁梧,几乎秃顶,四肢似缆绳般稳固,眼神锐利如刀。

范宁甚至觉得这不像他预想的钢琴师的气质。

当然,他还是礼貌地打招呼:“您好,您就是维亚德林爵士吗?”

秃顶男子审视般地看着范宁,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良久,这位秃顶男子开口道:“吃了吗?”

“???啊?”范宁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问你,吃饭了没?”男子的嗓门声更大了。

神秘侧的帷幕即将拉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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