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空手套白狼的刘彻

第三十三章空手套白狼的刘彻

绣衣使者从来都是大汉最恐怖的存在,即便是酷吏满堂的廷尉府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不过,自从云琅见识了何愁有之后,对绣衣使者这个群体的就没有了什么神秘感。

没有了神秘感,那些因为口口相传笼罩在绣衣使者身上的传奇在云琅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在何愁有的眼皮子底下他都敢狙杀绣衣使者,遑论这个只知道欺负那群老实的黑袍博士的腌臜家伙了。

那群被皇权威压的连气都喘不过来的博士们,在今夜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一展所长的机会,如何会不兴奋,如何会不激动呢?

尤其是云琅竟然当着东篱子这个绣衣使者的面,告诉所有人,皇帝的旨意其实也不一定全是对的,是可以上奏要求更改的。

东篱子茫然的抱着云琅丢过来的竹简轻声道:“你就不担心你马上就要开始的授爵出变故吗?”

云琅咕叽一声笑了出来,翻过身趴在床头看着东篱子道:“得一个侯爵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我十五岁的时候吗,陛下就许了我关外侯,被我拒绝了,十六岁的时候我就成了实职军司马,少上造,十八岁的时候我凭借军功就能封侯,陛下在我二十岁的封爵,已经有些晚了。

你知不知道,陛下其实不是很喜欢我,总是看我不顺眼,可是啊,你也看到了,不管陛下喜欢不喜我,永安侯的爵位还是落在我头上了。

知道为什么吗?”

东篱子摇摇头。

云琅笑道:“你们之所以害怕陛下,是因为你们都欠陛下的,只有我,只有我,是陛下欠我的。

陛下如果现在不给我封爵,等到日后,他就没法子赏赐我的功劳了,到时候,陛下会更加的尴尬!”

“你就不怕陛下杀了你?”东篱子恶狠狠的道。

云琅翻身坐起摊开手道:“陛下凭什么杀我?你知不知道去岁国朝差不多一成的岁入是因为我才有的。

我手上又没有让陛下感到不安的东西,我的存在,对陛下只有无穷的好处,没有半点坏处,你来说说,陛下凭什么杀我?

这一次在富贵城修建太学,又不用陛下掏钱,又能把太学开的硕大无朋,让天下英才尽入彀中,这是多好的一个政策啊,对陛下有坏处吗?

只有你这种什么都不懂得傻蛋才会觉得我们是在跟陛下对着干。

如果是这样的对着干,陛下一定会拍着桌案大吼——给朕多来一些这样的人!

所以啊,像你这种傻蛋一定要听聪明人的,把今晚的讨论事项给陛下一五一十的报上去,如果有些事情理解不了,就看我给你写的提要,尽量润色的花团锦簇一些。

如果你能巧妙地把我的一些言论替换成是你说的,估计你就能获得陛下的嘉奖。”

看得出来,东篱子很是心动,不过,他还是努力的压制着心思问道:“为什么要替换掉你的话?”

云琅烦躁的道:“你不觉得我的功劳已经多得没出存放了吗?快走,快走,一夜没睡,困死我了,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火盆弄旺,透气孔打开……”

云琅把话说完,又一头栽倒在床上,他真的很疲倦了。

傍晚的时候,东篱子就带着一卷竹简来到了建章宫。

刘彻坐在案几后面看了一眼文书,随手就丢在一边道:“云琅在干什么?”

东篱子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微臣离开鸿胪寺的时候,他还在酣睡。”

刘彻点点头道:“点了火之后就放任自流,这是他的做法,昨晚,是谁说让朕来亲自兼任太学祭酒的?”

东篱子偷偷地看一下皇帝的脸色,见皇帝似乎并没有发怒就小声道:“是微臣。”

皇帝嗯了一声,又问道:“辕固生一干人没有反对?”

“辕固说,如果太学规模扩大,太学将是帝国柱石,国之重器不宜落入他人之手!”

皇帝双手伏在案子上,俯身看着东篱子问道:“那些人凭什么认为朕会同意将太学修建在富贵城?”

“云琅说,一旦太学走入正轨,就会给陛下提供源源不断的臣子人选,到时候不论何等人才,陛下只需阅览一下太学名簿,就能有所选择,最重要的是,太学生都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求学,进学,人物优劣,陛下一览无余,这样的臣子又是陛下的学生,至少在忠诚上无懈可击。”

刘彻大笑道:“他们也太高看自己了。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辕固生以为,陛下今后将会逐渐减少地方以及侯国荐举人员的任用。

司马谈,彭泗认为侯国乃是帝国推行国策的最大障碍,从今后,只可从长安派官员入驻侯国,侯国荐举的官员不宜安插在重要的地方上。”

刘彻点点头道:“一片爱朕之心,这些人还是有的,隋越,把这份文书送给公孙弘,问问他的意见,告诉他,朕原则上同意,既然他们如此的肯定能从阿娇那里掏出银钱来修建太学,国库就不必出资了。

让他务必重新拟定文书,颁布天下,太学之事,需要快速进行,一旦他拟定了章程,就昭告天下郡县举贤良子弟入京吧!”

隋越从帷幕后面走出来,跪在刘彻身边,取过文书,打开让皇帝检查之后,就碰着文书离开了建章宫。

刘彻看看依旧趴伏在地上的东篱子笑道:“事情办得不错,看来你跟这些博士们融合的很好,既然如此,算你大功一次,去少府报备去吧!”

东篱子闻言大喜,三拜之后就退着离开了建章宫。

刘彻抬着头瞅着大殿的藻井良久,摇摇头道:“朕看不出有什么坏处,就遂了他们的意吧!”

冬日的白日很短,尤其是白雪纷纷的时候,黑夜来临的就更加快了。

云琅翻身坐起瞅着灰蒙蒙的天空纳闷道:“我睡了多久?怎么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

正在拨弄炭火的东篱子笑道:“你睡了一天,现在又是傍晚时分。”

云琅看了喜气洋洋的东篱子一眼道:“便宜都被你这样的狗才给占尽了。”

东篱子对云琅的恶言恶语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芥蒂了,笑吟吟的道:“陛下准了我们的奏折,发还丞相府商议,一旦成文就会昭告天下,不日将会有贤良子弟进京。”

云琅把手帕弄湿,擦一把脸,又含了一口东篱子准备好的茶水咕咚咕咚漱口,然后把漱口水吐出窗外,这才淡淡的道:“本来就是对国家,对陛下,对百姓都好的事情,陛下乃是圣明天子,没理由不答应的。”

东篱子连连点头道:“云侯高见!我们今晚不妨继续夜谈?你看,下官连酒宴都准备好了。”

云琅瞅瞅依旧下落的大雪,觉得这主意其实还不错,这样的天气里不饮酒作乐实在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干。

“让楚昭弄一些讴者,舞姬过来,酒宴上没有歌舞这成什么体统,昨晚谈事情,今晚就该欢庆。”

东篱子抚掌大笑道:“已经告诉楚昭了,如果云侯觉得长夜漫漫……”

云琅摆手道:“不用,家有悍妻,只看歌舞。”

东篱子心有戚戚的点点头道:“下官家中也是如此啊,可惜了。”

随着云琅的话感慨完毕了,东篱子就扭捏的道:“云侯,不知太学新建之后,下官能否也进入太学。”

云琅拍拍东篱子的肩膀道:“这些话你不该问我,毕竟,我最多参与太学的修建,修建好之后陛下一定会派大员入驻,如果你能提早准备,机会应该很大。”

东篱子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多谢云侯提点!”

(本章完)

第588章 名利场

第三十四章名利场

晚宴开始前,鸿胪寺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公孙弘门下的谒者者。

这位老倌向鸿胪寺里的博士们宣读了他准备上呈皇帝的奏折。

博士们的神情奇妙,只有辕固生笑吟吟的向公孙弘表示了钦佩,祝贺之意,其余博士们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自顾自的喝酒,似乎对公孙弘丢出来的消息不是很感兴趣。

这让东篱子一脸的尴尬,如果他没有事先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话,公孙弘的这一手,无疑会引来黑袍博士们的欢呼。

现在,博士们更喜欢向云琅敬酒。

但凡是能当谒者的人,无不是八面玲珑之辈,几杯酒下肚之后,就弄明白了宰相奏折不受欢迎的原因。

深深地看了云琅就告辞离去。

云琅对一个谒者没有表现出任何搭理的意思,马上就要封侯了,如果在跟揭者这样的人解释什么,无疑是对大汉高级勋贵身份的一种侮辱。

如果有疑问,也该是公孙弘亲自前来。

担当这个词,在大汉并不常用,不是没有这样的词汇,而是可以说出担当,或者表现出担当二字的人太少了。

从今后,能质疑云琅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汉的皇帝刘彻。

曹襄做事从来就不给别人解释,包括他在长安城里胡作非为的时候。

哪怕是廷尉府,想要进入平阳侯家的宅院,也需要获得皇帝的许可。

假如皇帝置之不理,那么,不论曹襄干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有任何人前来问责。

勋贵们拼死拼活的向上爬,要的就是这样的特权。一旦拥有了,在品尝到特权的好处之后,就没有人愿意放手。

在大汉的关内侯中,只有公孙弘一个人是盖着破毯子睡觉的,因此,他就是勋贵们中的怪物。

中大夫汲黯向皇帝告状了,说公孙弘丢了勋贵们的脸,并且有欺世盗名之嫌,而公孙弘却对皇帝说,他就是在沽名钓誉,不过不是为自己沽名钓誉,而是为了大汉朝沽名钓誉,还说,上所好下必效焉,一个位列三公的人都盖破烂的毯子,一餐饭只吃一个菜一碗糙米饭,哪怕只有一个人效仿,对大汉朝也是好事。

刘彻听了很是感动,赞叹公孙弘有古贤人之风。

从这以后,公孙弘就被大汉所有的勋贵们拍挤在人群之外。

认为他是第一个准备动手破坏所有勋贵利益的恶徒,不可亲近,且需杀之而后快。

云琅觉得勋贵们的做法很有道理,一群人抛头颅洒热血的终于获得了一些便利,现在却要主动去除,公孙弘这样的做法明显是对所有勋贵们有意见。

公孙弘的揭者离去之后,辕固生的脸色就极为难看,长久才吐一口气道:“公孙弘善于机变,却无立场,此人不可入太学,更不可效法。”

云琅笑道:“大汉宰相死起来容易,他这也是一心求活不必苛责吧。”

辕固生看着云琅道:“二十岁大好年华怕死,老夫以为理所当人,三十岁羁绊无数怕死,老夫以为可佩可敬,四十岁母死子壮怕死,老夫以为乃为天性,五十岁知天命还怕死,老夫以为不知所以,六十岁该死之年还怕死,老夫以为他已经死了,七十岁必死之年还怕死,可谓老而不死是为贼也!”

云琅大笑道:“看来某家怕死,先生不会鄙薄了吧。”

辕固生笑道:“该生则生,该死则死,这才是生死大道。”

云琅举杯笑道:“军中常言向死而生,今日我们就为自己该是一个怎样的死法,饮甚!”

司马谈笑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今天我们就喝一遭生死酒……”

楚昭的琵琶一响,酒宴就开了。

今夜与昨夜不同。

昨夜忧郁,今夜狂欢。

同一片天底下的同一群人,仅仅因为心境不同,愁云惨雾的地狱一瞬间就变成了天堂。

云琅端着酒杯看着这群纵酒狂欢的文士,心中暗暗叹息,只要是人就有不让自己才华埋没的想法。

这些博士平日里只负责保管文献档案,编撰著述,掌通

古今,传授学问,培养人才,随时等候接受皇帝的问询。

这些职责里面,最重要的培养人才一条,却很少做,即便是有也只是培育皇家子弟,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皇家子弟听起来高贵,实则,当他们的老师实在是一件危险性很高的事情,因为,一旦皇族子弟不学好,第一个受到惩罚的就是他们这些老师。

教授勋贵平民子弟就没有这些忧虑,进可以培育自己的势力,退也能收到几条子冷猪肉,如果能培育出一个出彩的弟子,那么,自己一生的抱负也将附着在弟子身上得到完美的施展。

云琅的酒宴一连开了三天,在这三天中,云琅与诸位博士已经亲如一家人。

虽然不知道人家内心是怎么想的,至少,在表面上,已经可以称兄道弟,调笑无虞。

云琅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短短三天,能融合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如果想要进一步的收心,那就要等到这群人去了富贵城之后,再用西北理工的学问来让这些人,实实在在的相信,他云琅确实是一个可以交往的好朋友。

在鸿胪寺的最后一个晚上,云琅被辕固生领取了一个宽阔的澡堂。

在四面透风的环境里,洗了一顿他平生最痛苦的一场澡,然后,又被辕固生领到了一间静室之中,房子很大,却只有一个蒲团,一个灯座,一个香炉,以及一柱粗大的安神香。

“追思过往,查究己身,涤心荡肺,重换新颜,君子一日三省吾身,云郎切切不可自误。”

辕固生在云琅身边放下一根荆条轻声道:“一鞭一条痕!一痕一过往。”

说完话,辕固生就离开了,关上门。

云琅拿起荆条轻轻地在手上抽一下,发现这东西打人很疼,立刻就没了自虐的心思。

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就看见东篱子从窗外丢进来两张毯子,还小声的对云琅道:“明日卯辰我再来。”

云琅给了东篱子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就把一床毯子折叠了铺在木地板上,又裹着裘皮盖上另外一床毯子。

一连三天的饮宴,他早就困倦极了。

临睡前他对那根荆条小声道:“我来,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没有什么好反省的。”

云琅终于踏进了刘彻的大殿。

这座大殿的屋顶很高,高的让人几乎觉得就像是待在光天化日下。

光洁的木地板,云琅穿着袜子踩在上面的时候,领路的宦官奇怪的看着他的脚,毕竟,有五根脚指头的足衣他们还是没有见过的。

云琅的脚在出汗,因此,走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就留下了一行若隐若现的脚印。

他的身体燥热,一半是因为紧张,另一半是出于对侯爵的好奇,他很想知道自己将会经历一个怎样的授爵过程。

踏进建章宫的第一刻,云琅就乖巧的低下了脑袋,何愁有说过,在那个巍峨的帝王居所,保持一点敬意有益无害。

云琅轻手轻脚的向前走了二十步,就随着隋越一起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有一张黑色的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套黑色绛色镶边的官服,官服的上面还有一顶进贤冠。一条玉带,旁边还有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玉璧一对,玉斗一个,以及一枚玉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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