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直接登门

景州城外,李青石看着秦伯文和小雀越走越远,高声道:“别忘了,你答应过帮我。”

秦伯文曾说过,以后要帮他对付那位远在京都的李先生。

他知道以秦伯文的脾性,绝不会因为这个变故就此沉沦下去,只是不知道他要解开这个心结需要多长时间,所以提起此事,想让他尽快振作起来。

他执意不与李青石一起去老君山,而是和小雀远游江湖,李青石没硬劝,断臂的伤他有功效不凡的药膏帮他医治,心里的结却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既然他已做出选择,便随他的心意。

秦伯文没回头,举起仅剩的一条手臂挥了挥。

此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等再见的时候,又不知大家会变成什么模样。

李青石目送主仆二人消失在道路尽头,沉默站立片刻,动身往白玉山庄而去。

刘风流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李青石走了一阵,回身问道:“刘大哥是正好跟我顺路,还是在跟着我?”

刘风流帮他拿回行李,他已经表达过谢意,而且走出那个酒馆后,已经告别过,然而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板的书生却没有离开,一直跟着他们。

刘风流没有露出半点心虚或者窘迫的表情,大方说道:“我在跟着你。”

李青石问道:“为啥?”

刘风流直言不讳:“想跟你交个朋友。”

师父不让他来找小师弟,是怕有他撑腰,小师弟会有恃无恐,这样便不利于砥砺武道,会拖累修行,他觉得只要不表明身份,不展露修为,只是跟在小师弟身边,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师父能否活过来,希望全都寄托在小师弟身上,他实在很不放心,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并非伱不主动找死就没有危险。

何况他不知道小师弟是不是个喜欢自己作死的人。

李青石又问:“为啥?”

这回刘风流就有些为难了,他不擅长说谎,所以也不擅长应付这种问题,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因为你与我弟弟长得很像,让我觉得很合眼缘,心里不由得想要亲近。”

这个理由也太糊弄事了吧,一听就是编的…李青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咧咧道:“早说嘛,我最喜欢结交朋友,你年纪比我大,以后我还是叫你李大哥,咋样?要是觉得生分,直接喊你大哥也行。”

刘风流点了点头,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从先前的表现看,小师弟明显是个谨慎的人,是个很有戒心的人,虽然掩饰的很好,他却能一眼看穿。

李青石抱拳道:“大哥,小弟还有要紧事去办,江湖路远,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

刘风流怔了怔,说道:“左右我没什么事做,就与你一起吧,放心,大哥不会给你添麻烦。”

李青石嘴角忍不住轻轻抽了抽,这叫他别再跟着的意思说的还不够明显?

他盯着面前的白袍书生看了两眼,扭头就走:“你要跟就跟着吧。”

李青石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东西,他也并不是什么惹人瞩目的有名人物,想与他为难的,只有那个李先生的徒弟兼义子,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李青石一点也不知道,怀疑会不会就是这个白袍书生?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对方的目的是杀死他,对方的修为远胜于他,根本没必要像现在这样接近他。

莫非真是个性情古怪的人,真的只是想要交个朋友?

李青石拿不准。

既然黏上了甩不掉,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多加些小心就是,日久见人心,他要是真有什么目的,早晚能发现端倪。

刘风流清晰感知到小师弟又开始有戒心了,觉得十分欣慰,行走江湖就该处处小心,尤其是在武道修为还很低微的时候,小师弟做的就很好。

只是他连一处大窍都没洞开是怎么回事?

刘风流与李青石并肩而行,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习惯沉默,两人都没说话。

两个刚刚认识的人,肩并着肩走路,互相谁也不搭理谁,场面其实有点怪异,不过他们一个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妥,一个脸皮够厚,倒是谁也没有觉得尴尬。

来到一座山下,开始登山。

刘风流发现小师弟的速度逐渐变慢,身形也慢慢佝偻起来,还时不时咳嗽两声,不禁觉得奇怪,这是做什么?

最后两人在一座山庄前停下脚步,刘风流抬头看去,大门上悬有白玉山庄四字牌匾。

刘风流已经听秦伯文讲过李青石入狱的前因后果,这时眼前一亮,这是要报仇啊!

小师弟修为虽低,连一处大窍都未洞开,但这份胆气与血性着实叫人佩服,大丈夫行走江湖,就该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只是……能打得过么?是不是有点过于孟浪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气势!不愧是师父挑中的人。

刘风流没有察觉自己有化身无脑吹的苗头,只见小师弟一副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模样叫道:“让秦达出来!”

门口值守的山庄弟子看见他,喜出望外:“李少侠?你到哪里去了,大家都在找你,我这就去告诉庄主你回来了。”显然还不知道秦伯文的事。

没过多久,山庄里不少人听到消息,纷纷来到大门处,见李少侠果然回来,一个个都十分高兴,向李青石见礼。

刘风流见小师弟竟然这么受人敬重,心里对他愈发满意。

又过片刻,秦达来到门外,看见李青石后愣了愣,显然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是如何脱身,回头斥道:“都挤在这里做什么,回去!”

李青石咳了两声道:“怎么,秦庄主是怕他们知道真相吗?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

一众山庄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李少侠为什么这么跟庄主说话,小声议论发生了什么事。

秦达脸色阴沉,慢慢攥紧拳头,看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李青石又咳了两声道:“秦庄主在想我是怎么出来的?说来太巧,连我都没想到,原来新任州牧方宗元方大人是我远房表叔。”

秦达将信将疑,就连刘风流都有些拿不准他这话是真是假。

李青石笑道:“你还别不信,实话跟你说,我家表叔很多的,数不清。”

他向刘风流一指:“我劝你打消杀人灭口的念头,这位刘大哥是州牧大人的幕僚,你敢当着他的面杀人不成?”

刘风流没想到还有他的戏份,向小师弟看了一眼,见他说起瞎话来面不改色,觉得他身上那股熟悉味道越来越浓了。

秦达向刘风流看了一眼,只见气度果然不凡,虽然心里仍有怀疑,却也不敢冒险,若这小子说的是真的,贸然出手,白玉山庄将万劫不复。

秦二公子闻讯而来,站到父亲身旁,向李青石怒目而视。

李青石朝他招了招手道:“你过来,伯文走的时候,留了几句话让我告诉你。”

秦达伸手拽住儿子,满脸警惕。

李青石一脸欠揍的嘲讽笑意:“我伤的多重,秦庄主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是觉得以我现在这样,秦二公子都打不过?倒真没看出来,你爷俩这么胆小如鼠。”

当着这么多人面被骑脸嘲讽,秦仲武丢不起这个人,猛地挣脱父亲拽住自己的手,大步走到李青石面前道:“老子来了,有屁快放!”

秦达向前跨出两步,确保发生意外能及时出手。

(本章完)

第122章 螳螂捕蝉

青鱼堂一战,李青石受伤极重,这一点秦达很清楚,秦家二公子也很清楚。

所以秦仲武压根没把李青石放在眼里,他虽然不曾真正踏入武道,但出身武林世家,武道基础从小也是在打的,不论是力气还是灵敏程度,都超出常人很多。

以他的身手,要是连一个重伤垂死的人都收拾不了,反而叫人家吓住,向来眼高于顶的秦二公子觉得真没脸活了。

秦达也认定李青石掀不起风浪,他小心提防的是李青石身旁那个气度不凡的白袍书生。

李青石鬼扯的那些,他当然不会全信,却也不敢不信,越狱乃重罪,景州城里又有镇武司办事处坐镇,若他是从大牢里逃出来,哪来的底气到白玉山庄来叽叽歪歪,等人来抓么?

如今已经撕破脸皮,若非忌惮这小子真与官府扯上关系,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就在秦达警惕白袍书生的时候,病恹恹的李青石突然收起脸上嘲讽,也收起满身病态,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手掐住秦二公子的脖子,拎小鸡一样扯到自己身前。

秦仲武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只是刚一张嘴,李青石就把一颗黑色药丸塞进他嘴里,确认咽下后,手上发力,将他丢回自家老爹身边。

秦仲武一屁股摔在父亲脚边,伸手抓住秦达衣袍,惊恐叫道:“爹,他给我吃了毒药,快擒住他取解药啊!”

秦达脸色阴沉,又向前跨出一步:“你给他吃了什么?”看情形下一刻就要出手。

李青石笑嘻嘻道:“冷静,秦庄主冷静一点,放宽心,死不了人,就是遭点罪,可你要是对我出手的话,刘大哥可在这看着呢,回去跟我那个远房表叔的州牧大人一说,白玉山庄可就没了啊,你舍得?”

秦达犹豫不决。

秦仲武叫道:“爹,我脸上好痒。”伸手抓了几下,就抓出几道深深血槽,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在脸上拼命乱抓,很快就抓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秦达按住他的手,不忘分出心神提防李青石两人。

秦仲武双手被父亲按住,脸上痒的钻心钻肺,只能不住发出凄厉惨嚎,脸上的伤口开始一点一点溃烂。

李青石得手之后,就不再装出重伤未愈的虚弱模样,说道:“以秦庄主的年纪,应该还不至于老糊涂,所以应该还记着,伱这位宝贝儿子偷偷摸摸给我下过毒。”

朝秦仲武努了努嘴:“我这毒跟他下的毒虽说有点区别,可大同小异,既然你已经不认伯文这个儿子,那我也不必再顾他的情分,所以给你宝贝儿子尝尝这个毒是什么滋味,这叫啥来着,哦对了,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白玉山庄众弟子虽然还没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见李青石向二公子使出这等阴毒手段,都觉得太过狠辣,此时听说是二公子下毒在先,他们知道二公子的为人,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所以又觉得李少侠这么做也是理所应当,一点也不过分。

众人均想,莫非是因为二公子向李少侠下毒,两边才闹掰?

又想,李少侠说庄主不认大公子这个儿子,是怎么回事?

他们很快就解开疑问,因为接下来李青石提高声音向他们说出了事情始末。

众人看向秦达的目光变得难以置信,他们实在想不到自己无比敬重的庄主会做出这样的事,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那他以前的为人处世都是装的?

自然也有人对庄主表示理解,他这么做也是为大家着想嘛!

只是不管理解的,还是不理解的,都难免有些错愕,毕竟秦庄主的人设崩的有点猝不及防。

李青石对秦达说道:“伯文仁义,念旧情,觉得一条手臂报答不了你们的养育教导之恩,可气的是,老子特么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能不给伯文面子,他既然说放你们一马,老子就不让表叔把你这白玉山庄一锅端了,你这偷摸给我下毒的宝贝儿子,老子也留他一条命。”

顿了顿道:“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来秋后算账,就看你秦大庄主往后做不做人了。”

李青石这番话说完,让秦达松了口气。

对方明火执仗找上门来,又抬出州牧这尊大佛,本以为今日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心里甚至已经做好杀人后亡命天涯的准备,想不到对方因为情义,没做出赶尽杀绝的事。

秦达余光看了看自己儿子,为了让他少受点罪,已经一掌打晕,此时整张脸完全溃烂,血肉模糊,就算将来养好了伤,也板上钉钉已经破相。

与基业尽毁举家亡命天涯相比,这点代价不值一提,有了小元丹,儿子就能踏入武道,甚至未尝不能突破鸿蒙境,大丈夫立于世间,靠的是本事,容貌算什么?

想到小元丹,秦达心头一凛,那个自称李先生徒弟和义子的李云禅,从那日离开后就再没现身,不过凭直觉,秦达知道他并没有远离。

他已经知道那位李先生对自己这个私生子的态度,所以现在有些担心,怕那个看不出修为深浅的李云禅,此时会暗中出手杀人。

人死在这里的话,如果这小野种真跟州牧大人有什么关系,那就是烂泥掉在裤裆里,怎么都说不清了,白玉山庄不知会有怎样的麻烦。

秦达一言不发,只盼这小野种别再废话赶紧滚蛋,等他离开白玉山庄,秦达心里的大石才能彻底落地,被李先生盯上的人难逃一死,到时他就只剩下拍手称快了。

怕什么来什么,不远处那片树林里,一个修长身影轻飘飘落在一棵茂盛大树的枝丫上,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同样没人察觉的是,与此同时,李青石身边那个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过的白袍书生,一双眉毛极其轻微的蹙了蹙。

李云禅依旧是一张古井无波的冷漠脸孔,静静看着那个突然就冒出来的师父的私生子,心情有些不悦。

第一次石子射中心口,或许是被他身上的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所以没死,这次已经进了大牢,怎么又脱身了?

莫非真应了那句话,越低贱的人,命反而越硬?

可惜如果命不好的话,命再硬也是白搭,该死还是要死,眼下这个机会,要是他李云禅再不抓紧抓牢,就真对不起老天的眷顾了。

李云禅摩挲着手里一枚成色十足的铜钱,目光穿过并不遥远的距离,落在李青石的太阳穴上。

他手里这枚铜钱成色很足,分量自然也很重,较寻常铜钱自然也更牢固,加上他的修为,再硬的头骨,也能轻易洞穿。

他轻轻抬起手,很孩子气的举到眼睛前面,透过铜钱中间那个方孔,瞄准那颗在他眼前异常清晰的头颅。

放下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似乎是得意,也似乎有嘲讽。

然而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有些不对劲,血管里的血液流动好像突然变得极其缓慢,导致身体变得非常僵硬,别说将手里的铜钱射出去,能把铜钱拿在手中没有掉落,都已经极为困难。

李云禅心中骇然,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因为他的师父,或者说义父,曾让他经历过一次。

这里竟然有此等修为高绝的人物?!

他刚转过这个念头,脚下的树枝微微一沉,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他万分艰难转过头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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