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个想法

夜阑已至。

房屋湮没在晦暗的夜色中,暖风和畅,小花溪灯火通明,繁密烂漫。

灯火辉煌处,不时传来琴瑟箫管、男欢女笑。

却见此地人流如织,马车往来,生意好得不得了。

老鸨携着几名女妓在楼上娇笑着:“大爷来玩啊~!”

每当看到有呆萌书生被吓得落荒而逃,便彼此痴笑不已。

这到底是大爷来玩,还是来玩大爷。

有待商榷。

经过半天的发酵,整个武昌、黄州、巴河沿岸附近的武林同道,无不知道了一件事。

那便是“白衣剑神”任韶扬在迎风峡重伤魔师庞斑,并刺瞎其一目!

这等惊人消息,以武昌府为中心在疯狂地扩散。

闻听此事的武林同道无不为之骇然。

一甲子!

武林整整被这个魔头压了一甲子!

多少老前辈,多少热血青年被他击杀?

无论是正面挑战,还是设围伏击,甚至是下毒暗箭,俱是折戟沉沙。

这一甲子以来,死在庞斑拳下的仁人志士不知凡几。

他就如同亘古长存的天山山脉一般,镇压住整个中原武林的风流。

如同梦靥一样,让所有人苟延残喘。

如今竟然有人能重伤魔师,还全身而退?!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武林中人无不为之沸腾。

勾栏青楼纷纷涌入大批的江湖子,把酒言欢,就连小曲儿也变得更加的欢快。

一时间,小花溪内灯火辉煌,人声喧哗,众人俱都沉浸在不可言表的快乐之中。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小花溪的顶层,怜秀秀的闺房之中。

那个他们口中重伤欲死,苟延残喘的老狗庞斑,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桌前,听着怜秀秀唱曲,喝着几十两银子一壶的西域葡萄酒。

悠然自得,一只眼睛笑的弯弯的。

对面的白衣丽人回首一笑,眼中水光流转,未语含情。

庞斑见她一双眸子勾魂夺魄,心头大好,笑道:“自古色艺两难全,想不小姐琴技不俗,更兼之天生丽质,庞某倒是开心不已。”

怜秀秀听他恭维,不由得微微一笑,只是有些疑问:“琴技不俗?依庞先生的意思,秀秀并非最好的?”

庞斑悠然拿起酒杯,接着怜秀秀纤纤玉手提着酒壶斟下来的烈酒。

二十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拿起酒杯来。

庞斑微微一笑,说道:“小姐的琴技虽然美妙,可也不过是凡俗之音,称呼为‘人籁’不为过。”

他说着话,举杯一饮而尽,清白得若透明的脸容扫过一抹红,瞬又消去。

怜秀秀冰雪聪明,接口道:“庞先生是见识到了‘天籁’?”

“是啊。”庞斑有些出神,幽幽道,“我见到了‘天籁’。”

“在哪里?”怜秀秀忍不住问道。

庞斑指着自己的眼罩,笑道:“这里。”

“啊呀~!”怜秀秀惊呼一声,掩着檀口悻悻道,“可是秀秀说错话了!万望庞先生莫怪。”

“我就是被人刺瞎了眼睛。”庞斑摇头笑道:“事实而已,我能怪你什么?”

怜秀秀见他神情自若,丝毫没有被重伤的苦闷纠结,不由得钦佩此人的心境,暗道:“果真是天下第一人,这等风范如此令人心折。”

想到这里,怜秀秀问道:“庞先生,您受伤如此重,为何不养伤,却来”接下来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庞斑哈哈一笑,接口道:“不养伤,却来你这勾栏之处听曲是么?”

怜秀秀没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庞斑望向窗外,瞧着车马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笙歌处处,确教人不知人间何世。

他轻声说道:“我要在这里见一个人。”

怜秀秀笑道:“这个人一定是庞先生特别重视,期待已久的人吧?”

庞斑转头看向她,笑道:“小姐,你猜这人是男是女?”

怜秀秀再望向庞斑,这人乃是神魔一般的人物,根本不会为女色所阻碍,他虽然说话轻风细雨,可看向自己的目光,与草木没有区别。

怜秀秀为他斟酒,然后笑道:“能被庞先生所期待的,必定是绝代豪杰!”

“哈哈!”庞斑抚掌大笑,“好!说的好!”说罢,他神色一动,轻声道,“小姐,我等的人已经来了,请为他奏一曲‘春江花月夜’如何?”

怜秀秀美眸一亮,巧笑嫣兮道:“秀秀最擅长这曲儿哩!”

却见白衣丽人走到琴边坐下,白嫩的手指挑拨琴弦,手挥目送,仪态风流。

霎时间,但听她勾挑抚按,琴声清雅,兼之容貌端丽,一经弹出琴音,整座“小花溪”喧嚣的声音顿时消散。

就好像所有人的魂儿都被怜秀秀一缕缕琴音牵扯得忽上忽下,无计可施,前奏刚刚响起,俨然眼前浮现一座大湖,明月升腾。

庞斑颔首笑道:“人如白玉山,琴声碧水流!”

怜秀秀微微一笑,接下来她清幽婉转地唱着曲词:

江楼上独凭栏

听钟鼓声传

袅袅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斓

一江春水缓缓流

四野悄无人

唯有淡淡细来薄雾轻烟

等到怜秀秀唱完之际,楼下一阵寂静。

突然,只听“啪啪啪”掌声从窗口传来。

怜秀秀好奇地抬头看去。

却发现一个负剑的雄壮身影正伫立在窗前。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覆雨剑”浪翻云!

楼下众人似乎被掌声惊醒,顿时轰然叫好声沸反盈天!众人无不慨然赞叹,击节叫好。

而楼下的纷纷扰扰,却打扰不了楼上的三人。

“好!”只听庞斑冲口而出,“这唱曲如何说?”转头看向浪翻云。

浪翻云举着手里酒壶,高声说道:“昆仑玉碎凤凰叫。”

庞斑想了想,点头道:“不错,余音绕梁,让人流连忘返!”他说罢,站了起来,大方让手道,“浪兄,缘悭一面,请坐!”

转头看向怜秀秀:“秀秀小姐请为浪兄斟满酒,我敬他一杯!”

他的说话充满令人甘心顺服的魅力,怜秀秀立即为刚坐下的浪翻云斟酒。

怜秀秀斟酒的片刻,好奇打量着这个汉子。

只见浪翻云身材高大,面貌粗犷,皮肤黑粗,双眼狭长,最为奇特的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昏黄。

可以说丑的很有性格。

可他整个人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就像是洞庭湖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浩渺千里,激浪翻涌。

与此同时,浪翻云也在观察庞斑。

只觉魔师就好似一具鬼斧神工的雕像,与周围环境暗暗相合,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别人他是多么的引人瞩目。

浪翻云淡淡叹了一口气道:“我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庞兄见面。”

庞斑拍一拍手掌,笑道:“可是觉得庞某如丧家之犬?”

“并非如此。”浪翻云摇摇头,将手中酒放在桌上,“我看到了更为完美的魔师。”

“哈哈哈!”庞斑大笑出声,“果然浪兄懂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抑制不住笑意,说道,“就如任剑神那小子所说,你我是前生早定缘分,如今看来,话糙理不糙!”

“任泼皮就爱在口头占便宜。”浪翻云笑道,然后一推酒壶,“庞兄,初次见面,这一坛清溪流泉乃是昔年酒神左伯颜所酿,必不让你失望。”

浪翻云边说着话,边又取了两个杯子斟酒,说完话对怜秀秀致歉:“秀秀小姐,你的酒我待会儿喝,头一杯,先喝我的。”

怜秀秀笑道:“您请便。”

浪翻云微微一笑,举杯向庞斑:“庞兄,我敬你一杯!”

庞斑拿起酒杯,道:“酒神大名如雷贯耳,庞某有口福了。”一饮而尽。

浪翻云道:“庞兄气魄惊人,受到如此重伤竟然还敢来见我。”

“受伤又如何?重伤又如何?”庞斑把玩着酒杯说道,“能见到浪兄,便是不虚此行。”

浪翻云微微一笑,他此刻的确无意和庞斑动手。

因为他是浪翻云,绝不会占这种便宜。

庞斑继续道:“再者白道十八种子高手被我和任韶扬的劲气波及,受伤严重。”他哂笑一声,“就算没受伤,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这话我爱听。”

浪翻云哈哈大笑,和庞斑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庞斑放下酒杯,然后叹息道:“浪兄前段时间见到任剑神了吧。”

浪翻云颔首道:“我在桃花甸后山和他切磋了一场。”

庞斑道:“当时他可没这么恐怖。”

“是啊。”浪翻云微微一笑,他粗狂的笑容非但没有丑态,反而有种特别的魅力,“当时他可没有向我使出‘剑芒’绝技,否则浪某恐怕没法和庞兄坐下喝酒了。”

“任剑神的进步之快,令人咋舌。”庞斑沉吟道,“不过短短三年,已经有了如此成就。”

魔师抬头看向浪翻云,神色严肃:“浪兄,我有个想法。”

浪翻云笑道:“欸~!我也是!”

庞斑哈哈一笑,看向怜秀秀:“秀秀小姐,请给我和浪兄拿来纸笔。”

怜秀秀道:“好。”

说话间,起身去到书案处拿来纸笔。

浪翻云接过,对笑道:“谢谢秀秀小姐。”

怜秀秀娇羞一笑,说道:“浪大侠天下无双的剑,深情似海的人,秀秀印象深刻哩。”

庞斑和浪翻云相视一笑,然后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彼此亮出。

“好!”

“好!”

庞斑大喜:“你我果然心意相通!”

浪翻云笑道:“不错,不错!”

说罢,二人俱是大笑起来。

——

黄州府的街道上,此刻寂静无声,偶有狗吠从远处传来,越发显得这夜晚长街的清冷。

在这长街上,一名灰衣男子正悠然漫步,他步伐看着也不如何迅速,却一步一顿间,眨眼穿行百丈。

这男子高瘦英俊,气度潇洒,正在行走之时,突然脚步一停。

只见远处行来了一辆驴车。

那白毛驴一脸贱兮兮的模样,却是这灰衣男子毕生都忘不了的。

他眼中神光爆射,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在这见到了你。”

驴车在他前面停下,车帘拉开,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乾山主。”

(本章完)

第247章 再见庞斑

月色朦胧,四周白蒙蒙的发出一圈光雾,这一刻星星很淡很疏。

长街之上,一灰衣人和一驴车默默对峙。

乾罗形象大变,不复之前雄壮,变得高瘦潇洒,他盯着任韶扬,似乎惊讶,又似警惕,皱眉道:“你不回三高宅院疗伤?”

任韶扬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介绍了车内之人。

“来,老乾给你介绍一下嗷。这位是老历的爱徒风行烈,这位则是他的红颜知己谷倩莲。”

乾罗盯着车厢内盘膝而坐的青年男女,满心疑惑:“双修府中人?”

谷倩莲笑嘻嘻道:“见过乾山主,倩莲代公主向您问好。”

乾罗点点头,却没有多说话。

如果是双修公主谷姿仙,他倒是可以说几句场面话,至于他的婢女,还不够资格与自己搭话。

乾罗转头看向任韶扬,又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有些感慨道:“某家没想到仅仅三年不见,任兄竟然做了如此大事!”

任韶扬微笑道:“乾兄破而后立,真气逆反先天,也是可喜可贺。”

原来乾罗之所以形象大变,却是在怒蛟岛败在浪翻云手中后。经过潜心修炼,昔日残忍心性俱都收敛,气返先天,激发潜能。却是真正踏足了非非妙境。

“你就别羞我了。”乾罗摆摆手,尴尬道,“我每每想到当年竟然把气撒到你们仨的身上,心中就后怕不已哩。”

“那咋啦?”任韶扬哼了一声,说道,“天下间能在我们三人围攻中全身而退者,唯有庞斑、封寒与老乾你啦。”

乾罗一听此话,双眉一扬:“如此说来,老夫应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任韶扬哈哈笑道:“你说呢?”

乾罗面沉如水,死死盯着任韶扬,半响没说话。

任韶扬则一脸从容地看着乾罗,目光平静,如同这月色一般,溶溶泄泄。

风行烈和谷倩莲则身子绷紧,显然被二人突然剑拔弩张的气氛骇住。

如今任剑神重伤,左臂折断,一身功力大打折扣。

而对面却是名震天下几十载的黑道霸主,浪翻云崛起之前当之无愧的“黑榜”第一人。

这种高手的震慑力,真非常人所能抵挡。

半响,乾罗冷肃的面容一变,笑容浮现,气氛陡然轻松起来:“直到此刻我才知道,任兄果真不愧‘剑神’之名。”

“你也很强。”任韶扬微微摇头,“竟让我有面对空谷明月之感。”

“空谷明月?”乾罗扬眉一笑,“我刚刚领悟的功夫,就这么被你给发现了?”

任韶扬嘿嘿一乐:“任某的‘天子望气术’最擅批亢捣虚、查人气机,乾兄却是瞒不住我。”

“天子望气术?好大的口气!”

乾罗面皮紧绷,目光闪动,足见心念变化剧烈,半响后才缓缓开口:“我的气机无时无刻都被你的剑意寻隙,让我如鲠在喉不敢出手。”

“如此神异,显然是任兄的望气术使然?”

任韶扬看他一眼,慢慢说道:“乾兄好眼力。”

他们二人说的云淡风轻,可却将谷倩莲和风行烈听得心头一震,没想到刚刚无声无息之间,二人已经凭空交手了一回。

这时,只听乾罗笑道:“任兄,黄州府有个色艺双绝的名妓怜秀秀,庞斑约我所见之地,便在怜秀秀居住的小花溪。却不知你欲往何处?”

任韶扬看他时许,忽然哈哈大笑。

风行烈二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不知任叔为何大笑。

任韶扬笑了数声,忽然一挥手,朗声道:“乾兄,任某曾和老历说过一句话,叫做‘去伪存真’。让他打破对庞斑的敬畏。”

乾罗笑了笑,说道:“任兄说的是真理。”

“只是对于乾兄,兄弟我也有话要说。”

“任兄且说。”

任韶扬慢悠悠地说道:“保持对庞斑的敬畏,坚持你的谨慎,虎伤威犹在。”

乾罗身形顿了顿,涩声道:“我和他的差距如此之大?”

任韶扬淡淡说道:“你听进去了,别想着趁人之危,便能救你的命。”

“多谢!”乾罗一抱拳,慨然道,“乾某原本还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魔师。多亏任兄提醒,否则我只怕要身陷小花溪了。”

任韶扬笑道:“不用谢,乾兄。咱们一同前往罢。”

乾罗将信将疑:“去哪?”

任韶扬道:“小花溪。”

“任兄知道魔师就在小花溪。”乾罗越发诧异。

“知道。”任韶扬点头,“我更要去。”

“你不怕他发飙?”

任韶扬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我为何不怕了。”

乾罗看他神色如常,睥睨天下,虽然心中不解,却也服气此人的气度。原本三年前被三凶暴打的怨气,此刻也终于消散了。

任韶扬邀请他上车,驴车在乾罗的指引下,转过街角,终于来到一处人声鼎沸、金碧辉煌之所。

驾车的风行烈和谷倩莲停好车,一跃而下。

风行烈掀开车帘,恭声道:“任叔,乾山主,小花溪到了。”

乾罗笑道:“任兄,请吧!”

任韶扬微微一笑:“请!”

二人下车,任韶扬对着风行烈说道:“行烈,你和谷姑娘在车里等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驴兄都能带你们跑回桃花甸。”

风行烈看了看任剑神,又看了看白毛驴。

那驴子对他打了个响鼻,很是臭屁。

风行烈点点头,动容道:“我知道了,任叔。”他自知自己修为低微,虽然恨极了庞斑,但是此刻却不能出现在他面前,成为任韶扬的累赘。

顶楼之上,怜秀秀的闺房里。

庞斑和浪翻云觥筹交错,开怀畅饮。

魔师微微闭目,轻声叹息:“浪兄,这是庞某喝得最开心的一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浪翻云笑道:“巧了,这也是浪某喝得最开心的一次。”

庞斑笑道:“自从杀了绝戒和尚后,我便滴酒不沾。”

“那你真是错过了很多美好风景。”

“是啊。”庞斑叹息道,“若非迎风峡厉若海让我感动,任韶扬让我惊醒。庞某恐怕永远会酒不沾唇。”

怜秀秀为他们斟酒,温柔一笑道:“二位提及的任剑神,便是伤害到庞先生的那位?”

庞斑微笑道:“没错。”

怜秀秀有些吃惊:“庞先生似乎并不忿恨他?”

浪翻云接口道:“小弟是过来之人,不如就由我代答此问。”

庞斑微笑道:“浪兄,请!”

浪翻云向怜秀秀道:“命运如棋,格定命数,定鼎身份,或攻或守,全受棋局控制。”指了指庞斑,“魔师。”指了指自己,“我。”“指了指怜秀秀,“秀秀小姐。”

“无不是在天地棋局里的一颗棋子,各司其职,沿着命运的线而动。若无外力,便是生死依规,无有变化可言。”

“怎么会没有变化?”怜秀秀拍手道,“若秀秀要脱离青楼,只要点头便可办到,若两位先生收手退隐,不是可破此棋局,又或另换新局?”

庞斑笑道:“那秀秀小姐为何不去改变?”

怜秀秀一呆,随后露出一丝苦笑:“天下之大,秀秀不过是浮萍而已。出了这‘小花溪’,我还是谁?”

“没错。”浪翻云抚掌笑道,“这便是命运桎梏,心想而身不动。可悲!”

庞斑叹息道:“可叹!”

二人又是对饮一杯。

放下酒杯,浪翻云对着怜秀秀说道:“至于你问庞兄为何不忿恨任剑神?却是因为此人横空出世,打破命运棋局的定数,重伤了庞兄。让他以一目的代价,重新审视并看到了新的天地。”

“这么高的代价。”怜秀秀看向庞斑,星眸满是心疼,“庞先生,值得么?”

庞斑长身而起,负手遥观窗外灯火尽处上的夜空,慨然道:“此刻庞某心中没有了得失计较,只有见识新天地的喜悦。”

魔师一只眼深情地凝视着虚旷的夜空,眼睛弯弯的,笑的很开心。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长笑从门口传来。

便见一白衣人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脸色苍白,马尾随风飘散。

怜秀秀看见他,心儿剧跳,颤声道:“你,你是何人?”

庞斑的声音这时候传了出来:“秀秀小姐,面前之人便是任剑神,他身后则是乾罗山城城主,‘毒手’乾罗。”

说话之际,任韶扬和乾罗并肩走了进来,对着怜秀秀微微颔首。

然后看向站在窗前,气度沉郁的庞斑。

庞斑独目扫向面前众人,哑然失笑道:“秀秀小姐,你看!人生棋局总有意外。任兄的前来便是大大出乎某的意料之外!”

怜秀秀看着发丝被风吹得飘飞的庞斑,心中无端感受到,这位盖世魔君面对走进来的白衣男子。

他心中似乎生出了一丝紧张忌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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