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5.第1119章 辞官归里

第1119章 辞官归里

看着陶望龄春风得意的样子,而林延潮却想的是功成身退。

此时此刻,不由让林延潮想起了儒林外史里一句话‘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科场’。

此话很贴近林延潮此时的心境。

面对众同僚的道贺,林延潮不知为何心底有了一点倦意,沉浸官场久了,心也是渐渐麻木了。

焦竑,陶望龄,吴道南从金銮殿上降阶而下时,不少官员都是向他们作贺。

林延潮见了这一幕想起了九年前的自己,不由欣慰地笑了笑。

众官员道贺一番后,但见陶望龄,袁可立,黄辉,周如砥等人走到林延潮面前,一并道:“学生拜谢师恩!”

林延潮笑了笑上前扶起,道:“功名是你们自己挣的,不必言谢。”

礼部尚书朱赓上前道贺笑着道:“所谓名师出高徒,少宗伯何必过谦呢?”

吏部右侍郎沈一贯也是上前,笑了笑道:“是啊,天下桃李,尽在公门也,少宗伯可比当年的狄公了。”

林延潮双眼一眯,桃李满天下这话赞的是狄仁杰,赞的是当年他的门生众多,遍布于朝堂上。

沈一贯此言看似无心,却是有心啊。

林延潮笑容敛去,朱赓却看出了玄机,他是深知林延潮厉害的,生怕对方因此对沈一贯落下什么芥蒂。

他当即上前对陶望龄道:“吾乡后辈矣,沈少宰,你看还是我绍兴出人才啊。”

陶望龄闻言谦然一笑,沈一贯听朱赓之言一愣,他知道朱赓平素颇忌讳别人说他朱山阴整日拉帮结派,专门提携他的绍兴老乡,但现在却主动提起此事。

沈一贯马上明白,以长辈的身份负手对陶望龄道:“前几年汝泰山商公过世,本部堂不胜惋惜,所幸看汝成才,也算是后继有人!”

陶望龄的岳父正是前福建巡按御史商为正,浙江同籍官员之间都是相互联姻通婚,都深了说都是世交。

朱赓笑着道:“是啊,老夫与沈部堂,令尊都是商公的莫逆之交,他若在世如何欣慰才是。”

陶望龄想起父亲,岳父先后病故黯然道了一声是。

朱赓又道:“老夫的女婿与你同拜在林部堂的门下,他平日心高气傲,最爱与人比较,但唯独是对你最佩服。”

陶望龄认真道:“肃之才华出众,及第也是早晚的事,这一次学生不过是侥幸而已。”

沈一贯笑道:“肃之我也是见过的,人才出众,说来少宗伯也是栽培了不少吾乡后辈。”

沈一贯转过头示好,林延潮也是不愿再说什么,两下扯平了。

还有周如砥,黄辉也是林延潮的学生,只是平日都在乡读书,没有住在林府,但有了师生这二字,也就打下了林学门人的烙印了。

但是这都是以后的事了,他们此刻都是沉浸于科举给他们带来的喜悦之中,一如自己当年及第时。

众官员们见了这一幕不胜羡慕,但偶尔也有人冷声冷言。

下面就是御街夸官,林延潮没有再留,而是早早回府了。

林延潮回府之后,但见徐火勃,张汝霖,袁宏道正在厅里。

林延潮闻言笑了笑,知道他们为何如此,他却并没有入内而是立在窗旁听他们说什么。

但听徐火勃道:“今日御街上看陶兄,袁兄肯定是很风光吧。”

张汝霖问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袁宏道道:“我们与袁兄,陶兄如此要好,一般而言是要去御街上贺他们的,可是……”

三人闻言长吁短叹,徐火勃黯然道:“我虽拜再老师门下,可是屡试不第,实在是给老师丢人了。”

袁宏道黯然道:“是啊,前几日大家还一起登山,说说笑笑,畅谈胸中抱负,但放榜之后,大家云泥有别。纵使他们不以为意,我们又能如从前一般。”

张汝霖道:“云泥有别不算什么,只是这其中滋味如何排解?”

林延潮闻言暗叹,此事别人帮不了他们,只能靠自己了。有人熬过去了如同涅槃重生,其实熬不过去也未必如何,只要不钻牛角尖就好。

想着自己学生有的为科举之事犯难,有的为科举之事正春风得意,林延潮再度想了了那句话‘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科场’。

回到了书房后,林延潮将种种之事抛之脑后,认认真真地写了第三封辞疏。

次日林延潮第三封辞疏上达后,令官场同僚都有些吃惊了,因为这代表林延潮辞官的意愿已经非常强烈了。

这要从官员辞官的流程说起,低级官员辞官一般是通过吏部转奏,说是转奏,其流程就如同吏部选拔官员一样,天子说一声知道了,其实不会亲自过问。

但到了三品以上,大臣要辞官就要天子亲裁。

大臣不同于小官,官越大辞官越是一件频繁的事,心底一个不爽就会辞官。

申时行一个劲的说自己身体不好,整天头晕眼花,奏章里写的自己病得很重,连起床都困难,更别说处理公务了。但申时行辞呈这边在写,那边在宰相的位子上干得好好的,平日锦衣玉食,吃门门香看上去还能再干十几年的样子。

所以皇帝也习惯了,一般大臣上疏辞官,前面两疏天子都会挽留一下,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以全君臣之礼,但官员上第三疏开始,就说明官员是认真的,我要力辞了。

当然也有你要辞官,但皇帝不肯,非要你干到死的。比如历史上李廷机一连上了一百二十五疏辞官,但天子仍是不肯,最后他被迫挂冠而去。

不过这是特殊情况,一般而言三疏后,天子都会答允的。

三疏是三品大臣的标准,如果是内阁宰相,天子还要多挽留几疏。

当年吕调阳得罪张居正后辞官,他上了四疏,天子就令他告归。

以吕调阳为标杆,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申时行辞相时,天子一共挽留至十一疏,王锡爵留了八疏,而对于与申时行同时罢相的许国,天子只是留了三疏,许国身为宰相待遇却与大臣无二,言下之意就是朕不太喜欢你了。

林延潮第三疏上后,已是走完了流程。

但天子再度不允,圣旨上以‘林卿功在朝廷,朕甚是倚重’之言谕留,并且还遣太医去林府上探病。

这一般而言又是不轻易施予的恩典了,在明朝这只有顾命大臣,肱股之臣称疾辞官时才有的待遇。

尽管遣御医探病,但林延潮仍是再度连上了两疏辞官。

上到第五疏,林延潮觉得天子对自己已是不薄了,也算为二人这九年来的君臣恩遇画上了一个不错的句号,给足了自己面子,想来不会有第六疏了。

而辞官之际,林延潮仍是强撑着‘病体’去礼部上衙。

圣旨一日没下来,林延潮就要不能走,否则就是擅自离岗,如李廷机上了一百多疏,天子仍不肯他辞官,最后他实在等不起天子答应,一个人跑回了老家。

当时朝堂上就有人说,要把他抓回来问罪,当然李廷机为什么跑回家,大家都知道,最后也无人追究,不了了之。

其实从第三份辞疏一上,众官员都知道林延潮这是铁了心的要走了。

称疾不是假的,林延潮是真病了。

御医回禀天子也是这么说的,说要让林延潮好好调养一段日子。

第四疏上天子说给假行不行,林延潮则说不愿堵塞贤路,大意就是与其给假死撑在岗位上,不如退位让贤。

所以礼部上下都知道林延潮是真的要走了,平日林延潮治衙署严苛,却唯才是举,下面的官吏只要有才能的,都会予以重用。故而礼部上下对林延潮都十分服气。

礼部官员中董嗣成与林延潮最要好,舍不的他走。

林延潮知道董嗣成人品正直,是一个可以交的朋友,但是他祖父董份,前礼部尚书,申时行的老师,为人却是……士林多有鄙视。

这日二人正在官衙说话,这时候圣旨下达。

“部堂大人……”董嗣成知道了什么,露出难过之意。

林延潮笑了笑道:“伯念,临别之际,我有一言相赠,你出身世家,做官第一事就是守住禄位,朝堂上的事能不过问就不过问,以后天各一方,大家珍重。”

董嗣成闻言当即点了点头道:“多谢部堂大人。”

当即传旨中官入内,但圣旨的内容出乎林延潮的意料之外。

“陛下让本官与司礼监的陈公公主持抄没张鲸之事?”

“正是。”

林延潮当即问道:“但本官即不是刑部,大理寺的官员,也不是都察院的御史,只是礼部副员。”

内官恭恭敬敬地道:“启禀部堂大人,圣旨上确实如此说,小人不过负责传个话而已,其余的事小人是一概不知,眼下陈公公,锦衣卫已在外面等候,只待部堂大人一声令下了。”

林延潮点点头道:“知道了,还请公公稍待。”

等对方待离开后,董嗣成也是不明所以问道:“圣上怎么会请部堂大人主持此事?这实在令人看不懂啊。”

一旁的陈济川道:“老爷与张鲸有隙,这是众所周知,或许这是陛下替老爷出气来挽留老爷呢?”

董嗣成道:“不错,张鲸已是软禁了一个多月,陛下一直不作处置,这一次降旨处置,必然挽留部堂之举,就如同当年丘橓与张江陵有隙,于是陛下就派丘橓去抄没张府一般。”

林延潮闻言道:“圣意难测,只是本部堂已决意归隐田园,陛下在这时候让本部堂抄没张鲸,着实叫我为难。”

(本章完)

1136.第1120章 威势

第1120章 威势

当即林延潮走出礼部大堂,但见司礼监的陈矩与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都骑马在门外,而跟在他们身后则是数百名的锦衣卫。

林延潮整了整官袍走上去,骆思恭与陈矩都是一并下马。

陈矩是老熟人不用多提,这位骆思恭则是初见。

前任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与张鲸同流合污而被言官弹劾下台,所以骆思恭顶上。这位骆思恭为人很是低调,在成为锦衣卫指挥使前名不见经传,大多官员都不清楚他的来历。

骆思恭三十余岁,一眼看去即觉得十分干练,他见到林延潮后几步赶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起来很是忠厚的样子:“林部堂,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林延潮回礼道:“不敢当,林某对指挥使也是久仰,可惜一直无缘一见。”

二人打过照面后,陈矩上前说话,骆思恭当即恭恭敬敬地退到了陈矩身旁。

林延潮见骆思恭这小媳妇的样子,也是奇怪,现在锦衣卫指挥使地位低到这个程度,自刘守有被弹劾罢官后,是一任不如一任?

林延潮对陈矩道:“陈公公许久不见,即是来到礼部衙门,为何不入内一坐?”

陈矩笑了笑道:“身负皇命,自是不敢有丝毫耽搁。”

林延潮点了点头道:“陈公公处事严谨,在下佩服。”

陈矩又道:“林部堂,你我就不必闹这些虚礼了,这一次陛下让我们三人一并负责抄没张鲸之事,圣旨上明言以林部堂为主。我与骆大人方才来前商议过了,林部堂是文臣,此事由你来出面再好不过了,我与骆金吾都以你为马首是瞻。”

骆思恭一脸谄笑道:“不错,久仰林部堂的大名,这一次能跟随林部堂办事,我等也算能学到不少东西,你们都听到了没有。”

左右跟随在旁的锦衣卫一并称是。

林延潮看了骆思恭一眼,深感现在的锦衣卫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放在以往锦衣卫指挥使连内阁大学士都要看他的眼色的。

难道张鲸,刘守有一去,整个厂卫彻底不行了。

林延潮笑了笑道:“本官也是第一次负责这抄家之事,完全没有经验,但圣命难违,因此还是请卫督,陈公公多提点本官才是。”

二人都是道:“林部堂,客气了。”

陈矩当即道:“下面如何抄没还请林部堂示下?”

林延潮看向骆思恭问道:“以往锦衣卫是如何办差的?”

骆思恭道:“先查抄案犯的府邸,以及其所办差的衙门。”

“不怕走漏风声?”

“已经有锦衣卫看守了。”

林延潮点点头道:“那先去东厂。”

“谨命!”

但见骆思恭威风凛凛对身后喝令道:“来啊,去东缉事厂!”

当即数百名锦衣卫浩浩荡荡地赶往东厂,然后林延潮与骆思恭,陈矩二人也是出发。

他们二人骑马,林延潮则是坐轿。

轿子到了东厂后,林延潮但见东厂前前后后被锦衣卫包围的水泄不通。

原先把守大门威风八面的东厂番子,都被械了兵刃跪在地上,由手持明晃晃白刃的锦衣卫看押。

东厂门口的广场上,现在是一片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而锦衣卫出动的一幕,当然惊动了京城里的百姓,但见平日人迹罕至的东厂外,老百姓是围了里三重外三重。

老百姓来当然是看热闹,纷纷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锦衣卫和东厂不是一家人吗?怎么杠上了?”

“谁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抄了东厂?”

“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谁能够告诉我。”

林延潮的轿子停在东厂大门前,骆思恭亲自给拉了轿帘。林延潮道了一句不敢当,然后下了轿子。这时夹道左右的锦衣卫都是躬身向林延潮行礼道:“拜见部堂大人。”

林延潮不置可否,一眼望去广场上的东厂番子跪得极低不敢抬头。

而老百姓们又议论开来:“下轿这人是谁?”

“是他来查抄东厂的?”

“我看清楚了,那是林三元吗?”

“什么林三元,要称林青天!”

“没错,林青天来查抄东厂给咱们老百姓申冤了了!”

“林青天又给咱们老百姓做主了!”

这时候老百姓中爆发出一阵极热烈的呼声。

林延潮走到一半,转头看去,但见无数百姓都在高喊:“林青天替我们做主啊!”

“林青天,把东厂烧了!”

“林青天!”

老百姓们高呼着,一并向东厂涌来的,一旁锦衣卫勉强排着人墙维持秩序。

“林部堂,你看这不是干扰我等办事吗?”陈矩向林延潮问道。

骆思恭等待林延潮一声令下就驱赶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

“不必。”林延潮却走到台阶上,向老百姓高呼道:“诸位京师的父老乡亲,请听我一言。”

听了林延潮的话,下面声音就小多了。

林延潮一眼望去,下面的老百姓人头攒动,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更想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尽管国家大事与这里的百姓密切相关,但百姓从来都不知道国家大事如何运作的。

面对老百姓们的眼神,他心底一热道:“林某奉了皇命前来东厂办差,若是各位百姓信得过林某,还请退后三步,以后朝廷会给大家一个交待!林某拜托大家了!”

但见林延潮对着四面一揖,下面的百姓嗡嗡地说话。

“林青天让我们先退到一旁。”

“退!退!林青天从来没让咱们老百姓失望过。”

“往后退,不要问了,听林青天说的办。”

“咱们信得过林青天!”

“林青天是能老百姓做主的好官。”

但见林延潮也没说什么话,老百姓们听了当即不再向东厂涌来,纷纷自动的退后。

陈矩,骆思恭当然也有办法劝退百姓,但他们只想看看林延潮的本事。但见林延潮一句话下,上千百姓连问也不问一句自觉退下,面对这一幕二人都是露出了震惊,佩服等等复杂的神情。

老百姓们如潮水般退到一旁,不再干扰锦衣卫办公。一句话下,就能令行禁止,官能当到如林延潮这个地步,天下能有几人。

“林某多谢父老乡亲们!”林延潮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道,“两位请吧!”

林延潮并不以自己的威望为然,但看了一眼陈矩,骆思恭二人,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半响才回过神来。

到了东厂大堂后,林延潮坐在主位上,骆思恭,陈矩都是陪坐在旁。

然后东厂的掌班,领班,档头几十个人都被锦衣卫一个看一个的押在堂中跪下。

“这案子如何办?”林延潮刚开口,骆思恭,陈矩一并道:“一切听部堂大人吩咐。”

“那么本官就开始了,”林延潮笑了笑然后对堂下道,“你们还记得本官吗?抬起头!”

当日林延潮离开东厂时,曾放话要让东厂天翻地覆,这一次他竟主持抄没之事,在场的人都生出落在他的手上的心思。

大堂上鸦雀无声,骆思恭,陈矩本是神情轻松。但见林延潮沉着脸,也是不自觉敛去笑容,正襟危坐在旁。

“为何没人答话?”

堂中番子们都是面如死灰。

“文书,取履历来,本官一人一人问过去!”

当即两名文书捧着履历放在案上,林延潮一个一个核对,然后点名,堂上气氛此刻格外的凝重。

每点到一人,文书就拿着纸笔放在此人面前。

这时一名锦衣卫给林延潮上茶,他的双手竟忍不住发抖。

一旁骆思恭看了这一幕不由心道,看到此人就想起当年的张居正,如此的威势实在可怕。

林延潮点名后道:“你们平日所作所为,自己心底有数,外头都是百姓,若让他们检举你们,一人一封信恐怕是要车载斗量了。本官无意为难你们,也不会携私报复。你们只要当堂各写一封信,将你们与张鲸的过往写出来,本官只问张鲸其余一概不想知道。”

“不要有所欺瞒,万一你们所言与同僚不合,我们会让你们对质,到时候就不要怪本官公事公办!还愣住作什么?可以写了。”

林延潮伸掌一拍!当即所有的人都慌忙提笔,当堂书写起来。

陈矩,骆思恭一并下场巡视,这些人写完就当堂递上,林延潮看过后,当即将几份放在一起比对,有不实缺漏之处当堂指出。

下面的人见林延潮当堂论断,是明察秋毫。这些人都是大骇,心知自己半点也欺瞒不过,于是都是如实写上。

当即张鲸过去所行所为,完全暴露在林延潮面前。

林延潮取了一张纸对陈矩,骆思恭道:“这几处地方你们先去查!一定会有收获。”

顿了顿林延潮向陈矩,骆思恭问道:“还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两位补充。”

陈矩默然片刻,然后拱手道:“久闻部堂办事雷厉风行,咱家这一次算见识到了。”

骆思恭也道:“实不敢相信大人是第一次办此事,佩服,佩服。”

林延潮当即道:“诶,两位大人不必讳言,为皇上办差,对即对,错即错,大家只要凭着公心办事就好。既是没有话说,那么我们去张鲸府上。”

说到林延潮离开大堂,陈矩,骆思恭二人对视一眼,跟随在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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