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163章 亲王抗旨,问道鬼神!

第163章 亲王抗旨,问道鬼神!

洛邑。

白马寺。

大明朝第一古刹。

北靠邙山,南面洛水。

苍松翠柏,红墙碧瓦,气象庄严。

百余间殿堂是典型的汉地佛寺纵轴式布局,主要建筑皆位于南北中线上。

宏大的山门,由三个门组成,象征着“空门”、“无相门”“无愿门”的“三解脱门”,是在嘉靖二十五年重建的。

山门外有两匹石马,左右相对,石马六尺,长七尺,头戴辔络,身置鞍鞯,性情温顺,雕工精细,相传为汉代的驮经之马。

穿过山门,两侧各有一座石碑,东侧《洛阳白马寺祖庭记碑》,由元廷高僧文才撰文,书法潇洒工丽。

再前行,过歇山式天王殿,就到了全寺的主殿大佛殿,殿内释迦牟尼端坐莲台,右手拈花,阿难、迦叶两弟子旁立,文殊、普贤二菩萨列坐,两天女后侍。

香案上五供齐备,左右钟鼓高悬,幔帐垂挂,薄团排列,庄重肃穆。

大明朝伊王朱典楧入庙上香。

伊王跪在蒲团上,手持三尺长的檀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由白马寺方丈接过,插入香鼎中。

大殿两旁,数十位身着袈裟,眉须白长,颇具佛像的老和尚在敲着木鱼,念诵着佛经。

在伊王府的下人抬着重重的檀木箱前来时,诵经之声明显又大了几分。

伊王亲启檀木箱,满黄的色彩,使得金碧辉煌的大佛殿又亮堂了几分。

万两金子在前。

方丈的眉须显然抖动了下。

不过,让方丈最为动容的,不是这些金子,而是金子上厚厚一叠地契。

邙山良田万亩。

赤澄黄金万两。

皆是香火钱。

“阿弥陀佛,伊王殿下真乃赤子之心,每往小寺一遭,便为佛祖增色三分,王爷,大功德啊!”老方丈感慨道。

朱典楧是大明朝第七代伊王,从嘉靖二十三年袭封亲王后,每年至少会来白马寺一趟,香火钱,就没有低于十万两银子的。

白马寺虽富,但能这般大手笔的,仅伊王殿下一人。

这一二十年,佛祖的金身塑了一遍又一遍,脱离了泥胎,就快成真·金身了。

伊王殿下,礼佛之心令人叹服。

“阿弥陀佛。”

伊王双手合掌,敬声道:“法师,弟子近有所忧,想求个签。”

老方丈命人取了签筒,摇了摇道:“王爷,请!”

伊王宁神定志,从筒中抽出一签,交给了老方丈。

签云:鹤自云中出,人从月下走,新欢盈脸上,不用皱双眉。

老方丈拿着签子,却皱起了眉。

鹤。

是长寿、吉祥和如意的象征。

也是尊贵的象征。

如果伊王年迈,抽出此签,毫无疑问是上上签,可殿下十三岁袭封的亲王,今朝刚刚而立之年。

鹤至,意味着有尊贵的人要死了,而什么人在月下走呢?

死了之后的鬼魂,白日不出。

而新欢。

似是代表着生机。

“回王爷,是上签。”

老方丈逐渐展开眉头,露出了笑,慢慢说道:“人难逃三灾五难,王爷袭封王位以来,顺风顺水,如今险难当前,王爷仅需知止而不妄动,便能得到好的结果。”

“三灾五难?”

伊王有些被吓到了,可又听到‘知止而不妄动’,便能化险为夷,就又松了口气。

但气刚吐出去,便又被伊王呼了回来,此来问佛,就是问进京的吉凶。

如果将“进京”认为是动,那什么是‘不妄动’呢?

进京,是妄动。

不进京,是为抗旨不遵。

“法师,弟子受诏要北上进京,请佛祖明示,弟子该当如何?”伊王袒露来意道。

佛祖,是让他进京呢,还是让他不进京呢?

吉与不吉,伊王快要急死了。

“佛意,不可知。”老方丈摇摇头。

签运很模糊,或许正因为涉及到天家,佛祖故意为之。

吉、凶,解签就只能解到那,剩下的,只有伊王殿下去体会。

作为佛祖虔诚的信徒,在这种关键时刻,佛祖的含糊其词,让伊王生出几分怨怼。

禅机,最烦人了。

见伊王色变,老方丈叹了口气,要是旁人,解了签满意不满意,白马寺都不在乎,但这是藩地洛邑的伊王,白马寺想不在乎都不行。

“王爷若是有暇,不妨在我寺中诸殿走一走,拜一拜,也许我佛会另降下法旨明示。”老方丈将手中之签放回签筒,建议道。

佛意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含糊其词,而人的心,却会遵循本心给出答案。

就像是抛铜钱,在抛出铜钱的那一刻,心便给出了答案,正反面,其实没那么重要。

让伊王在诸殿中走一走,拜一拜,就为让伊王内心能给出最真实的反馈。

“多谢法师。”伊王颔首道。

老方丈没有去引领伊王找寻内心,而是让小沙弥去引领。

大佛殿后,便是供奉三世佛的大雄宝殿,两厢分列十八罗汉。

可惜的是,三世佛也没有给出伊王明示,大雄宝殿后,是接引殿,宝相庄严的接引佛在笑,再往后,是毗卢阁。

毗卢阁,位在清凉台上,而清凉台由青砖砌成,高近两丈三尺,长约三丈,宽约一丈。

内供释迦牟尼的清净法身毗卢佛,旁立文殊、普贤菩萨。

阁后壁镶有石碑,上刻《四十二章经》。

阁台与周围建筑自成格局,构成一小型庭院,院中一泓池水。

若是夏日,莲花朵朵开,那将是一番很好的景象。

而这初冬,天寒日无暖,从台下望去,整座庭院似在空中,风一吹,冷意自生。

“咚!”

“咚!”

“咚!”

“……”

悠扬的钟声响起。

钟声里好似夹杂着众僧念经礼佛的语调,在人耳中竟不觉得吵闹。

伊王混乱的思绪,也在这时被理清,如同拨开了云雾。

伊王府做了太多不法之事,作为王爷,是绝对不能进京的,不然,光是御史言官一人一口唾骂就能淹死他,更何况,走私丝绸等物往西洋的事,大明朝哪座王府都解释不清。

钟声落。

伊王出了白马寺。

是日夜。

伊王忽患重病,难以启程,拒绝进京。

(本章完)

164.第164章 亲王之血,九族剥离!

第164章 亲王之血,九族剥离!

伊王拒绝应诏进京。

消息传出,准备北上进京或正在北上进京的大明朝诸位亲王殿下,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或前行。

河南、河北,是以黄河所隔的两省,而京城虽为直隶,但也在河北地。

亲王们都能得到的消息,朝廷自然早就知道了,尽管伊王的信使还在路上故意拖延,但锦衣卫却不是吃素的。

一时间,朝廷震动。

有律法:“大明朝亲王,无诏进京,等同刺王杀驾。”

这是对大明亲王进京的严苛规定,但这有诏书,而不来,叫什么?

抗旨不遵!

依大明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而抗旨不遵,视为谋逆,这起码是个诛罪。

再加上亲王的独特身份,还涉及到藩地自立的嫌疑,那便是罪上加罪。

闹不好,连洛阳县、河南府、河南省三级衙署都要吃挂落。

果然,伊王拒绝进京的回文还没入京,河南地的省、府、县的自辩书就先进了京。

书中言辞诚恳,表示河南地的衙署绝无谋逆的心,为表清白,附上了伊王府在河南地的大量罪状。

诸般罪孽,皆归到了伊王府,整个朝廷的文武,目光齐盯着玉熙宫。

皇上兴了几场大狱,对大明朝的官员、士人、商人可谓是视之仇寇。

不过,那些犯官、蠢士、奸商罪状当前,群臣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伊王府的种种大罪,被河南地的三级衙署揭了个底掉,伊王装病意图抗旨拒诏。

可以说,伊王除了兴兵造反,大明律上的罪全做了。

皇上能对官员、士人、商人痛下杀人,一言不合就是九族剥离。

难道对亲族也能九族剥离?皇族的王血诅咒可还在那呢。

可是,皇上心生仁慈的话,对伊王府高高举起,慢慢放下,又怎么向所有人交代呢?

只许皇族犯法,不许百姓点灯,这是乱国之源。

就连张居正内阁也投来目光。

胡宗宪给胡家的信笺已经传回去了,现在就等着胡家将徽商商帮名单、徽商资助官员名单送来。

张居正内阁正为士人朝廷即将陨落而忧心,忽听得这么个“乐子”,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

玉熙宫。

朱厚熜看着锦衣卫、河南地三级衙署呈上来的伊王府罪行,去掉重叠的部分,还有几行大罪。

伊王袭封王爵后,多次折辱缙绅大夫。

朝廷官员过洛阳不入朝者,必辱以非礼。

嘉靖二十九年朱典楧上奏称“萧墙敝,请垣”,许之,于是侵占官民房屋街道,又夺郡治及学宫之地,以广宫所。

设门楼三层、新筑重城,规制仿宫阙。又修建迎仙台、百花台、四季亭、石库拥翠坊、玉虬喷雪坊、乘风御气楼、小团殿、鸳鸯殿、腾光殿、洞天小景、清和宫、怀春宫、颐养宫、世嗣宫等,“崇台连城,拟帝阙”。

嘉靖三十二年又攘夺人妻女四百余口,夺民舍三千余处,诳胁人钱财三万两。

嘉靖三十五年私闭洛阳城门,大选民女十二岁以上者七百余人,留其姝丽者九十人,不留者令家属用银子赎还,厌恶者甚至委投于虎圈之中。

嘉靖三十九年,河南府官员派遣士卒欲拆毁僭营宫室,伊王派八百私卫持械与之殴斗,洛阳城中大哗。

八百私卫?

朱厚熜龙颜大怒。

自成祖文皇帝削藩除卫后,规定大明朝亲王府侍卫只得在七十二人上下。

当然,亲王府不可能会认真执行,多多少少还有点私卫,皇帝、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八百私卫,这超出规制十倍有余,这是想干什么?

拒绝应诏进京,是心虚了吗?

“伊王反矣!”

朱厚熜降下论断。

随着第一批晋商财富刚回到京城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闻言身形一颤。

皇上这是将伊王从藩王定义成了‘反王’,而对待反王,古往今来向来是极尽手段的。

“陆炳!”

“臣在!”

“着旨,伊王淫暴而不轨,即日褫夺王爵,夺回世券,命锦衣卫将之朱典楧及九族亲眷押送进京,于午门处斩,令文武百官观礼。

伊王府财宝、禄米俸银尽数没收入官,变卖易银,留充河南地军民赈济之用。”

“臣遵旨!”

陆炳跪地领旨。

刚回到京城,没想到就要去河南地,陆炳没有丝毫怨言,退出玉熙宫后,便领着刚从西山回来的千名锦衣卫缇骑一路南下。

时至今日,锦衣卫的所有行动,往往备受瞩目,再加上陆炳、锦衣卫们没有刻意掩藏身形,顿时让京城军民猜测到,或许与伊王府有关。

京城到洛邑,仅一千六百里,陆炳、锦衣卫以一日三百里速度昼夜不停奔至洛邑,于第六日傍晚,进入洛邑县城门。

扑入了伊王府。

连日的奔波,让锦衣卫们略感疲惫,但在杀起人时,手却一点不软。

臂弩、火铳齐上,仅一轮便覆灭了伊王府多数私卫,然后,伊王府私卫换上了甲胄、掏出了火铳进行了还击。

措手不及下,锦衣卫受到不小的损失,幸好河南地的锦衣卫千户府带人支援过来,才将伊王府所有私卫诛杀。

心有余悸的陆炳,命麾下缇骑先去找到并夺下了伊王府的武库,再对伊王府的最后抵抗力量进行清剿。

伊王,这时该叫朱典楧了,被两名锦衣卫缇骑架到了陆炳面前,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咆哮:“我是大明朝亲王,哪怕犯下大罪,最多也是圈入高墙,尔等不过是我皇族门前的走狗,焉敢犯上作乱,待我上禀皇上,定诛尔等九族!”

陆炳踏着伊王府私卫的尸身和血河,抽出了绣春刀,走到朱典楧的面前,在其惊怒的目光中,一刀拍在了朱典楧的嘴上,“要不是有圣旨在,我现在就杀了你!”

八百私卫,暗藏武库,私制甲胄、火铳,这哪一条都是逆罪,就这样杀了朱典楧,未免太便宜他了。

“噗!”

被刀拍在嘴上,朱典楧不受控制的向后一仰,等再低下头,满口的牙混合着鲜血被吐了出来。

再望向陆炳时,眼中充满了恐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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