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女大十八变

“左庶长来的却是不巧,喜君上个月刚刚调到洞庭郡去了。”

黑夫在江陵熟人不多,在拜访过李由的次日,又去郡狱曹见喜,才知道他已被调走。

洞庭郡是新设的郡,将原楚国洞庭郡西部与秦黔中郡合并。大概的范围, 相当于后世的湘西及贵州、重庆的一部分,其辖下各县,都集中在沅水、澧(lǐ)水、酉水沿岸,郡治则是沅陵县。

“不知喜君去洞庭郡担任何职?”黑夫问狱曹小吏道。

“任迁陵县丞。”小吏笑容满面:“四百石长吏,亦算高升了。”

迁陵县(今里耶)在酉水边上,交通还算便利,黑夫深感不巧, 但也为喜的升官感到高兴。

不过洞庭郡的情况比江西好不到哪去, 其境内编户齐民较少,除了黑夫打过交道的清水巴人外,澧水、酉水附近则有五溪蛮聚居,沅水上游邻近西瓯,也有大量越人部落,叛服不定。而且比不了南昌土地平阔,那些地方多是深山老林,去那儿任官可不是一份好差事。

狱曹小吏对黑夫道:“洞庭郡大半的官员,是原黔中郡留任,其余多是南郡调过去的,此外调往长沙郡的也不少,眼下江陵城内,官吏却是少了小半,都是去新的郡县任职。”

这和黑夫在江西所见的情况一样, 消灭楚国后,秦的领土瞬间增加了三分之一,关中、山东官吏不通楚地方言, 去了容易被架空蒙蔽。所以同属于荆楚方言区, 且浸淫秦律多年的南郡秦吏就成了香饽饽, 原来的斗食小吏调过去能当有秩,原本的佐吏调过去,也摇身一变成了长吏。

这种做法便于秦律在新郡县的推行,而且这样一来,黑夫先前在安陆、南郡积累的人脉,便扩散到了九江、洞庭、长沙三郡,未尝不是件好事。

既然访喜不得,黑夫便回到了居所,次日带上了准备最隆重的一份礼物,前往郡守府,拜访即将调任的叶腾……

……

黑夫曾是郡守府常客,不过再次来时,却发现,府中一副要搬家的模样,叶腾的幕僚,长史鲁荡正指挥者隶臣奴婢们收拾各种东西。

”孟春之月前便要到咸阳去,大冬天的北行,实在是有些仓促。“

鲁荡口中抱怨,面上却喜滋滋的,他是叶腾私人的幕僚,可以随其一同入咸阳,地位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

他引着黑夫到了书房处,让黑夫咬牙切齿的叶腾老儿正在这翻捡书籍,似乎在犹豫那些要带哪些要留,黑夫入内后,立刻作揖道:”下吏黑夫,见过内史!“

叶腾回过头来,见是两年未见的黑夫,也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吓唬他,而是笑了笑:”老夫还未正式上任,如今既不是郡守,也不是内史,只是一个讨人嫌的老朽。“

原来,灭楚之后,秦王论功行赏,当然也没落下两年间多缴了两百万石军粮的郡守腾,加上叶腾治理南郡七八年来的显著政绩,正式拜爵为大上造,并除其为“内史”,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南郡。

眼下,秦国有三十多个郡,新征服的边郡最贱,山东诸郡次之,惟独内史最重。这个行政区掌管都城咸阳及京畿40余县,统辖整个关中平原和商于之地,人口最众,赋税最富,非上卿不可担任。

所以内史在私下里,又被称之为“第十卿”,是能够和朝堂九卿分庭抗礼的京畿大员。

叶腾让人给黑夫看座,二人相对而坐后,黑夫瞧他似乎苍老了几分,额头皱纹更深了,鬓角多了几根白发,叶腾则见黑夫去了辽远的南方一趟,似乎晒得更黑,唇上蓄须后,看上去沉稳了不少。

“率三千南郡子弟,深入不毛之地,辟地千里,开拓了六个新县,一年时间里,这些地方钱粮赋税尽入你手,名为县令、司马,实为封疆长吏,这种感觉如何?得意么?”

黑夫应道:“有得意的时候,但更多的,是站在悬崖的边缘一样,又好像是踩在薄薄的冰层上面一样。”

“这就对了。”

叶腾带了几分指点考校之意,听黑夫这么说,十分赞赏,大笑道:“官做的越大,权柄越大,越是要如此!”

他又点了点黑夫:”我听闻大王也召你入朝,可知将任何官?”

黑夫道:“李郡守告诉我,或任郎官,只是不知是郎中将、外郎将,还是更低的中车、中骑、中户三偏将。”

“不管何将,都将侍于王前,你毕竟做过老夫下属,便送你一句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锋芒太盛,暴虎冯河的确能引人瞩目,但若一脚踩空,可就要跟李信一样,万劫不复了。”

黑夫接话道:”我听说李将军又被大王起用,征辽东有功,有重新受宠的趋势啊。“

叶腾嗤之以鼻:”肤浅,李信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的位置,他让大王失望过一次,只这一次,就足以让他永远无法跻身朝堂。你还记得初次来见老夫时么?“

黑夫怎可能忘得掉,那一次,叶腾揭了他老底,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还一度将这老家伙视作自己的大敌。只是慢慢地,发现叶腾也只是爱玩弄权术,窥探人心而已,倒是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意思,那份敌意也就慢慢退散了。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叶腾之女给黑夫的好印象在起作用吧。

现如今,二人都要去咸阳,同为外来者,黑夫再看老领导时,反倒多了几分亲切,以后说不定有要仰仗他的地方呢。

叶腾冷笑道:“与咸阳的诸卿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他们与你交往时,看似如沐春风,可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琢磨你的一切,在他们面前,若不提防,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连骨头带肉全给吃了!”

“所以到了咸阳后,切记少说,多听,多看!”

“小子谨记内史教诲!”

黑夫再拜,抬起头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起了发生在南昌的那件事。

“大王升了士卒爵位,却又令其就地垦荒辟地,驻守各县,不得返乡,士卒们并不以为这是赏赐,而看作是流放,我好不容易才压下了他们的怨愤,还承诺到了咸阳后,将此情形禀报大王,看看能否有更妥当的办法……“

黑夫回到江陵后打听过,南昌的事不是孤例,长沙、洞庭,也有类似的事,南郡兵恋乡,都不愿意留在蛮荒之地做生产建设兵团。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善,他们恐怕会永远失去为秦王,为秦国打仗的动力。

叶腾十分了解秦王性情,所以黑夫想先请教他,自己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没有更妥当的办法了。“

叶腾却叹了一声,说道:“天下土地就这么多,中原的地已不够,难道还要从五国百姓、豪贵嘴里夺不成?那是在火上浇油啊!大王这么做是对的,数十年后,这些新郡,便可以成为膏腴之地……”

”至于兵卒的心思?不必太过在意。“

叶腾没有把那数千兵卒的怨望放在心上,笑道:“商君曾言,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合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等到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就知道,大王的决策,是对的!”

这句话有道理,但黑夫却看到了一个无穷的黑洞:秦国独特的军功爵制度想要维持下去,就需要越来越多的土地,最方便的当然是继续扩张。但打仗越多,军功越多,地迟早会不够分,就又需要新的战争,这是个死循环啊。六国尚在时还好说,不断兼并就行了,但如今天下即将一统,秦王迟早会向匈奴、百越动刀子。

站在穿越者的角度看这个过程,疆域拓展,文明散播,对整个国家、民族无疑是有利的。但这对被发配到边疆开荒的士兵是不太公平的,有怨气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样下去,迟早会动摇官府公信,甚至危及统治基础……

”叶腾说夺内郡豪贵百姓之地是火上浇油,但秦王的法子,又何尝不是抱薪救火呢?“黑夫暗暗想道,但他一时半会,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到了咸阳再做计较。

这时候,身后却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母亲让我来问,父亲可要留客用飨?”

黑夫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披着白狐裘,内穿青衣襦裙的少女,其身材高挑,凤目明眸,容貌却如精雕细琢的白玉,嘴角含笑,举止娴淑,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黑夫差点认不出来她,看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叶腾之女子衿么?

那原本有些婴儿肥的面颊,现如今成了尖削的狐儿脸,曾经没什么货的胸前,也饱满了起来。

两年未见,少女身子长开,如同沐浴了春雨夏风后,小小蓓蕾绽放成了娇艳的花朵……

不变的,只是眼里的睿智,带着一丝承自叶腾的狡黠。

若说两年前,她只是令黑夫眼前一亮的话,那么现在,便足以让人垂涎三尺了!

“左庶长莫非不认识我了?”

见少女掩口吃吃发笑,身后叶腾老儿也发出了不满的咳嗽,黑夫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垂目与她见礼。

“淑女当初在上巳节的勉励,黑夫铭记于心,岂敢忘之?”

他心里则暗赞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女高中生,总算长成女大学生了!”

(本章完)

第315章 娶妻当娶……

秦王政二十六年十二月,地处南方的安陆县也已十分寒冷,可位于县城数里外的一个作坊,却仍然冒着滚滚炊烟。

身穿厚实皮裘的黑夫一钻进里面,就感到了一阵热浪袭来:里面的众人都是穿着夏裳在劳作,依然热得满头汗, 而空气中,则散发着一阵甘甜的蔗香。

“左庶长来啦!”

一个听上去比蔗糖还甜腻的声音响起,却是黑夫的远方堂弟“彦”。

他原本是云梦乡一个制饴糖为生的小贩,如今却靠着黑夫投资,摇身一变,成了这个红糖工坊的老板。

他手下数十号人这时候也看到了黑夫, 纷纷扔下手里的活, 忙不迭地拜倒在地,朝黑夫顿首。

“快免礼, 看着火候要紧!”

黑夫很无奈,他十一月时到了江陵,月中送了李由南下长沙,月底又送叶腾一家北上咸阳——虽然单身已久的黑夫对叶家姑娘垂涎三尺,却不好跟着一起去,他接到的秦王口谕是让他仲春二月前到,还有时间回一趟家。

他这次回乡,可算是感受到了后世一些出身小县城的省级、国级领导回老家的待遇。与黑夫共事的安陆县令雍何已经调走了,新来的县令、县丞、县尉不顾自己国家干部的形象,竟纷纷出城门恭迎他,有过点头之交的各曹长吏也排着队来与黑夫套近乎……

黑夫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们,与兄长衷回到两年前新搬的家中,接踵而至的, 便是几乎将门槛踏破的乡吏豪长们,黑夫最后烦了,索性杜门谢客。

他唯一主动请到家里来的, 就是东门豹、利咸、小陶、季婴的家人们。黑夫向他们请罪, 说是自己害得众人不能返乡,但一定会尽力想办法,让属下们有机会回乡探亲,或是让家眷早日去南昌等地。

黑夫还亲自去了每个乡,请乡三老帮自己召集南征将士的家眷,宴请他们,并告知了他们一件事。

“王命难违,我不得不去咸阳待召。但安陆千五百子弟,黑夫绝不会丢下他们不管!我在江陵买了两艘大船,可载人上百,每个月往返于夏口、浔阳、彭泽一次,但凡士卒及家眷要探亲的,只要出示验、传,均可免费往来!”

此言一出,原本对黑夫还有一点埋怨的安陆人,震惊之后,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些年迈的父老在家中没少骂黑夫把自家子弟拐走,一去不复返,这会却紧紧握着他的手,激动不已。

“县尉虽然做到了左庶长,却仍然不忘本县子弟,将吾等看作乡党啊……”

得到了子弟兵家眷的理解,黑夫就觉得,自己那么多钱,花得值!

秦王的赏赐,对楚国府库和鄂君、番阳君的掠夺,加上黄金采的金矿“火耗”,黑夫现在已有身家百镒,换成半两钱,价值百余万!

但光是那两艘大船,就花了黑夫三分之一的财产,交给了两个赵佗介绍给他的江陵船家做船头……

当然,这两艘船,也不仅仅载人,还顺便在南郡和豫章转运种子、农具、布帛、粮食等物。休说这都是正当货物,就算黑夫想夹带点违禁品,负责彭蠡泽防务、关卡的赵佗是黑夫的把兄弟,也会一挥手给他放行。

除了两艘大船外,黑夫又拿了三分之一的黄金出来,在安陆县城附近开了这个红糖工坊。

恰逢入冬,他种了十来顷的甘蔗也收获了,除了之前云梦泽边找到,种了三四年稍有改良的野甘蔗外,还有黑夫在江陵任职期间,从江陵楚王旧宫里找到的品种。毕竟是给楚王榨汁饮用的甘蔗,比野蔗甜多了。

如此一来,红糖作坊便有运行的可能。

作坊外,十多头牛或劣马牵引木碾反复转圈压榨,把甘蔗中的糖汁挤出,再由青壮们挑进作坊里,他们都是农闲期间被黑夫雇来帮忙的南征兵卒子弟,每天管两顿饭,还有钱拿,这也算黑夫分利与兵卒家人了。

而作坊内,一字排开了十来个灶釜,在熬糖的这段时间里,整个锅灶是不停火的,一直烧一直熬。烧火师傅不间断地向灶内添加柴火,以确保熬糖过程火力稳定。

被黑夫的堂弟彦培训出的几个熬糖师傅,先把刚榨出的蔗汁进行蒸煮过滤消毒,除掉蔗汁中的杂质和渣滓,再把它们倒进釜里,上上下下不断翻搅。

在炉火的煮熬下,蔗汁里的水分被蒸发掉,糖汁慢慢凝结,变成琥珀色,在大釜里漂浮起伏,并散发甜甜的味道。最后,师傅熄了釜底大火,再把冒着热气的红糖汁,舀到木槽流进“糖盘”里沉淀冷却,结成红糖块……

尝着新鲜出炉的红糖,黑夫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了问出糖率,彦告诉他:“方才千斤甘蔗,熬出了五十斤红糖。”

三年前他们初次制糖时,出糖率大概2%,上千斤甘蔗,才熬出了二十斤红糖。

而如今用了江陵那边的新品种后,出糖率,已经到达了5%,虽然比起后世普遍的百分之十几二十,还差远了,但已是极大的进步。

眼下,共收得两百多万斤甘蔗,可以熬出万斤红糖来……

彦忐忑地询问黑夫预想的价钱,黑夫给了他三个不同的价。

“安陆卖百钱即可,乡里乡亲,不求赚钱。江陵需卖百五十钱,赚个成本、运费。若是卖到咸阳,关东……”

黑夫一狠心,喊了个价:“按照远近不同,两百到四百钱!不能少了!若是卖到齐、燕,则要五百钱!”

彦差点咬了舌头,他暗暗算了笔帐,算上种植甘蔗、熬糖的成本,每斤也不过五十钱,黑夫这也太狠了。

不过在黑夫看来,就算到了十八九世纪,糖也是奢侈品,而非必需品,所以美洲种植园才那么有赚头,自己定价贵点怎么了?以后要能做出白糖价格还得翻一倍呢!

而且这年头常见的饴糖也不便宜,主要是它们出自粮食,产量少,官府也不提倡,中人之家一年吃不上几次。

红糖就不同了,甘蔗好种,还是农闲时节熬糖,有的是人手。这还是第一年,之后每年,黑夫都打算扩大产量,让天下人一提到安陆,就想到红糖,就满口甜味!

而不是公厕发源地,以及若有若无的臭味……

他主意已定:“我腊月中旬启程去咸阳,你要在这之前熬出至少两千斤出来,随我一同北上,想办法将红糖在咸阳卖起来!”

在秦国,每一个工坊、市肆、摊位,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都要有明确的所有人,这样可以方便收税,也能避免遗产纠纷。

比方黑夫的下属满和他说过一件事,江陵官府市肆有一块空地,曾经有一些人拉他入伙承租,作为棺材铺,被满拒绝了,后来因为有人暗中贿赂运作被告发,还闹出了一桩“芮盗卖公列地案”来……

同时,政府官员不得明目张胆地经商,所以这产业,黑夫是挂名在母亲名下的。

虽然在儒家看来: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但在秦国,女性无疑是拥有财产权的。

打个比方,按照秦国的“继承法”,若是黑夫不幸死了,他的财产,首先要传给子男,也就是儿子。当然,他现在还是单身汉,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子男?于是接下来,就轮到“令父若母”,若父母皆亡,才轮到寡妻、女儿、孙子,兄弟反而排在后面。

再者……难道大秦只许巴寡妇清挖矿,不许安陆老妇熬糖?

黑夫的母亲只关心地里的萝卜和冬葵、葱韭,吃饭的时候,听说黑夫把价值几十万钱的产业挂在他名下,吓了一大跳。只感觉夜里都睡不好觉了,还说黑夫不如把钱带去咸阳。

“或者多给惊留一些,他在江南地,我想想就觉得可怜。”母亲心疼小儿子,又要抹眼泪了。

黑夫忙安慰她道:“我去了咸阳,的确花销不少,只靠俸禄和地里的收成,远远不够,所以要在南郡、豫章置办一些产业才行,惊在那边任职,正好也能帮我照应。”

“你打算在豫章也种甘蔗榨糖?”衷反应了过来。

“然也。”

黑夫对兄长衷道:“豫章的气候比南郡还热,也适合种甘蔗。我在南昌有四十九顷地,留几顷种顶赋税的粮食,其余统统种甘蔗。等明天秋冬,在南昌也开一个红糖作坊,专卖往淮南、会稽。除去成本、运费、雇金,两个作坊加起来,每年净赚百万钱,应不成问题!”

“上百万钱!”

衷和母亲都有点被吓着了,母亲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人死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赚这么多作甚,同时又提醒黑夫:“你如今是左庶长,全县从未出过如此高爵之人,已无人敢找你结亲,但你年纪也不小了,惊都已经同阎氏淑女成婚了,你也是时候娶妻了罢?”

母亲越说越气,最后指着十一岁的阳道:“难道拖到还要比阳晚?”

大龄青年黑夫笑道:“我的婚事,母亲大可放心了,黑夫已看上了一位淑女……”

“此话当真?”

此言一出,全家人都震惊了,母亲高兴得快哭了,她一直以为儿子眼界太高,这个也瞧不上那个也不喜欢。衷则和伯嫂对视一眼,老怀大慰。侄女月睁大眼睛,想知道能被仲叔看上的幸运女子是谁。

唯独阳抬起头,吃惊地道:“我还以为,仲叔要一直单着,不为将不封侯,不成婚呢!”黑夫的志向,惊也和家里人说起过。

“你才一直单着!”

黑夫往他嘴里塞了块肉,在家里人追问之余,又故作遗憾地说道:“只不过,她刚随家人去了咸阳,所以,我只能等到了咸阳,再考虑求亲等事……”

这一通说辞,总算把家里人新一轮的逼婚给压下了。

军旅生涯告一段落,婚姻大事的确要提上日程了,虽然黑夫这几年理智地管好了自己的下半身,但继续这样单下去,只靠左右手也不是个事啊。

与其像这时代许多人一样,和素未谋面,不知其容貌性情的女子成婚,还不如冲有些好感,且已经长成的好白菜下手!

这年头,能对一个黔首出身的黑小伙持礼貌态度,甚至说出“当以所立功勋为荣,不必以无氏为耻”这种话的贵族女子,可不多见啊……

再者,若此事能成,对黑夫亦是有利可图的。叶腾虽然在韩地名声烂透,但他在江陵经营七年,说成是“门生故吏遍南郡”也不为过。而现如今,那些叶腾一手提拔的部下们,又散到了九江、长沙、洞庭等郡。

想到这里,黑夫为自己明日就要启程的咸阳之旅,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丈夫当为二千石,娶妻当娶叶子衿!”

PS:第三章在晚上,会比较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