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学生还配助理?

清代四王皆擅仿古,但要论谁水平最高,当属王翚。

后世评价他“仿谁像谁”,就连张大千也说过“仿古无人出王石谷之右者”。

再论艺术价值,他的作品和王时敏、王鉴不相上下,成集的画册曾拍出过上亿的天价,单幅作品也均拍出过几千万的价格,而且全是仿的前代名家之作。

反倒是他自己创作的作品,价格要稍低一些。

而眼前这一幅也是仿的,也正因为他仿的是王时敏仿黄公望的作品,所以价格才高。

再看创做时间,康熙十二年也就是1673,王翚四十岁,正值盛年,也正是创作水平最高的时候。

而恰好,这一幅是他最具代表的“秋林赋诗山水”,不敢说是巅峰之作,但称一句鼎盛时期的佳作完全没问题,相对而言价格又要高一些。

所以系统估价两千六百万,还是比较中肯的。

李定安之所以说还能翻一番,是上面的印和题跋。

王时敏、王鉴、王原祁的印和题诗就不说了,每多一位名家鉴赏后留字留印,画的价格就会涨一到两成,这是艺术品市场公认的常识。

关键的是,除了这三位之外,还有两枚印,四句诗。

一枚是《恭勤不倦》,印章之下有两句诗:金秋富佳日,劲柏葆长年。

上午才见过,这字迹印象不要太深刻:盖章狂魔乾隆。

另一枚是《睿鉴》,同样有两句诗:暮从秋山下,山岳随人归。

印他没印像,仔细再看字,稍微有那么一丝眼熟。问题是,不论是印,还是题跋,位置都比乾隆的高那么一点点?

换种说法:除非是乾隆之前的皇帝亲笔所留,不然绝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那会是谁?

稍一思索,李定安就有了答案:顺治没这爱好,所以不大可能。雍正也不好这个,而且康熙的谥号中有“文武睿哲”这个词,所以他也绝不可能用“睿鉴”的印章,所以,就剩被乾隆奉为一生之偶像的康熙了。

画既然是真的,那题跋和印呢?

要是有问题,系统早就指出来了……

所以,这可是两代皇帝鉴赏过,且留下墨宝的珍品,这幅画绝对出自清朝内廷之皇室宫藏。

要是值不了五千万,李定安敢把画给吃了……

哈哈,又赚了?

徐徐的吐了一口气,他指了指两枚印鉴:“高师兄,当时请专家鉴定,看到这里,又是怎么说的?”

“这两枚印都找不到出处,专家就称是仿画之人臆造的……所以又说隆的字也是仿的,不过仿的极真……”

明白了:内行看东西,哪怕九十九处没问题,只要有一处找不到来历,就绝不会下定论。何况这画不止一处不对:画风不对,画工也不对,意境更是与王时敏背道而驰,当然就成“看不准”了。

再加上这枚找不到出处的印鉴,以及又莫明其妙的冒出来一个《睿鉴》,而且比乾隆的位置更高,就更显的不伦不类,自然而然的,这幅画就成了赝品。

也因此,就压根没人往“是不是名家仿的王时敏”这一点上想过,甚至是这会儿李定安拿着这画说是王翚画的,十有八九会惹来几句“神经病”……

其实要是下点功夫,还是能找到出处的。《睿鉴》不敢说,但《恭勤不倦》绝对有相关记载,资料就在故宫里,他前两天还见过。

不过不怎么好查:满文的!

稍顿了顿,他又问:“郑总请的是哪里的专家?”

“是华夏书画院的程院长……”

“这可是好几千万的东西?”李定安眉头一皱:“没请国博和故宫的研究员,或是请吴教授他们看一看?”

高胜东一脸惊恐:你当这些人是大白菜,想请就能请的动?

一看他这副模样,李定安就知道自个想的太简单了。

这么说吧,高胜东怎么也是吴湘的亲传弟子加左膀右臂……要是这么容易请动吴湘,他能赔几百万?

他悻悻的抽了一下鼻子:“再看看其它的!”

“行!”

高胜东点头,在前面给他领路,李定安刚要跟上,又觉腰里一紧。

舒静好又拽住了他的衣角,还不时的拿嘴往旁边努。

好家伙,这会儿又不迷糊了?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一瞬间,舒静好的两只大眼睛里冒出了光:又捡漏了?

其它的东西也不少,差不多七八十件,而且五花八门。

不过大都是真品,假的也就两三成。

这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玩家。

不听高胜东说,京城的隐形富豪没一万也有九千,其中的八千八都爱玩收藏。但那收藏室简直是惨不忍睹:完全就是打眼展览馆,就跟进了潘家园或琉璃厂似的。

你要问这些富豪们花了多少钱?

嗯……几十亿不敢说,但每人几亿是最少的。

说明郑总的眼力极高……

顺道品鉴了一下民国著名画家“四任”和萧俊贤的几幅作品,又看了杂器,李定安来了收藏室的另半边。

这边全是瓷器,整整四座架子摆的满满当当,从汉代的无釉陶罐,到民国时期的五彩瓷,几乎每个朝代的瓷器都有。

珍品很少,但有几件精品,最亮眼的两只晚清时期的粉彩细颈瓶。

上面有“储秀宫”的款,说明是“慈禧”时期御窑出来的东西,称一声“御用之物”也没问题,每一只都能值个百多万。

看完御瓶,李定安又走向另一座木架,大致扫视了一圈,看到两只青花碗时,他眼睛一亮。

色泽很艳,也很亮,代表年代并不久远,最早也就是清中晚的东西。也没有土泌色,说明并非从墓里挖出来的。

李定安好奇的是这两只碗上的花纹造型:并非青花瓷常见的渲染技法,也非传统的“以形写神”,更没有什么气韵、意境……

说直白点,这上面的就不是国画,而是有点像油画:叶就是叶,枝就是枝,细腻逼真,立体感极强。

再仔细看,还真用的是油画的经典技法:几何分割构图。展开整只碗的画面,所有的图案完全可以囊括进一个圆当中,单独的区域则是圆中套圆,不停的套,不停的分割……

还真就少见?

李定安下意识的把碗拿了起来,刚一上手,他又顿了顿。

还是釉上彩?

简而言之,就是先高温烧一遍,使泥胎定形、成釉,出窑后再在釉胎上做画、上彩,然后再次入炉,低温固化颜料。

一般的青花都只烧一遍,所以叫釉下彩,也有入炉两次的,叫“青花加彩瓷”,一般都是在青花釉上面再加其它颜色。

像这种先烧原釉,再在釉面上加青花的很少见,但也算不上珍贵。

因为从工艺的角度来说,完全多此一举。

这就更加奇怪了?

所以,李定安看的格外认真,也格外的仔细,不但看,还使劲的摸。而越摸,他就越觉得不对劲:太硌手了!

釉上彩也注重立体感,有的时候为求生动,上色的时候会特意加稠颜料,使图案凸出釉面,但这摆明不止是“稠”,感觉更像是“堆积”出来的?

再仔细感受,感觉和这段时间研究的那批蒙古瓷有点像,都像是浮雕瓷,不过区别也很大:蒙古瓷是“刻”,而这只瓷碗感觉像是“堆”。

除此外,这只碗用的是普通的颜料,蒙古瓷用的则是珐琅彩……

嗯,不对……普通颜料哪有这么亮?

不但亮,照着灯光的时候,上面的花纹还有一种“亮晶晶”的感觉,就像女士常有的那种唇彩,闪闪发光。

有点像珍珠的色泽……

嗯,珍珠?

好像清代宫廷御瓷当中,确实有一种瓷器用的是珍珠调色。不过据史料记载,早在八国联军进京的时候,一把火给烧光了。

不但烧光了东西,连技法也失传了,所以后世想仿都仿不出来……

嘿哟……我去……

想到这里,他猝然一愣,猛的把碗举了起来。

没错,就是闪闪发光……

就是珍珠粉调彩……

又捡漏了?

没一丝犹豫,李定安打开了系统,一刹那,被那一长串的零给震的心尖儿发颤。

再一看具体信息,眼中流露出几丝迷醉和狂热,更多的则是自豪。

看吧……既便没用系统,哥们这眼力是不是也没拉胯?

再看底下的备注,李定安竟然有些心荡神摇。

稀世之珍!

捡到熹平石经的时候,都没出现过这四个字……

舒静好又好奇的凑了过来:“这只碗怎么了?”

“哦……”他吐了口气,定了定心神,“比较少见,你也看看!”

她下意识的接到了手里,仔仔细细的瞅了瞅:“嗯,釉上彩?”

李定安点点头:“还有呢?”

“嗯……还有?”

舒静好睁了睁眼睛,“感觉和这段时间研究的……稍有点像?”

这段时间研究的……那不是蒙古瓷吗?

高胜东眼睛一亮:“我也看看?”

舒静好递给了他。

盯着看了几眼,高胜东又陡然一叹:“噢……这是浮雕瓷,应该仿的是浮雕青花,但仿的不伦不类:一般的浮雕青花是‘刻’,蒙古瓷也是刻,但小舒伱看,这只碗上的花纹并不是刻出来的,而是堆上去,贴上去的……

还有这色,也不是纯正的颜料,绝对是加了化工原料,所以才会这么亮……”

舒静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李定安则是暗暗叹气:高胜东又打眼了?

果然,真要那么多人认识,哪能轮的到自己?

这玩意也就更不可能被系统评定为“稀世之珍”……

看了几眼,高胜东也放下了碗。

到了这里,屋子里的东西基本上算是看完了,李定安大致算了一下:

虽然没看,但那幅周臣的《秋山劲松》大概率是真迹,只这一件,估计就应该在一千五万左右。还有两幅“民国四任”和萧涉俊、金城等人的作品,每幅价值也在百万以上。

除此外,还有几幅名家之作,所以只是画,差不多就是三千万。

杂器中没什么精品,林林总总三十四件,估计千万就能顶到头。

剩下的则是瓷器,有两只宋代的瓷窑、几件明清时期的定窑,还有那两件晚清粉彩,大致都在一两百万左右。再加上七七八八的一些,差不多又是两千多万。

这么一算,大致价值应该在六千万左右。当然,这其中不算最后看过的那两只碗,也没算王翚的画。

所以,只要郑总不异想天开的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几亿,这一屋子的东西,李定安今天要定了。

再算算卡里的钱,足足一亿五千多万,应该是够了……

正算着账,郑总领着两拨客人也来了这边,但看样子并非是看瓷器,反倒像是专程来找他们的。

“高老师……哦,李老板,看的怎么样?”

高胜东轻轻一点头:“还行!”

“还行就行……”郑总点点头,“李老师是第一次,但高老师、金教授、贺总、肖总都不是第一次了,该看的早都看过。所以,几位要是没意见,咱们就……谈价格?”

不得不说,这位郑总还是很会做生意的,竟然想搞个现场拍卖。

李定安微微一点头,高胜东便说:“可以!”

“好……这边请!”

几人出了收藏室,来到了之前的客厅。然后郑总居中,又做了一番介绍。

原来之前的那四位是两拔客人:五十多岁的男子和司机是一拨,自称是河北某学院的教授,但看架势,应该是领导。

一男一女是一拨,但是女人主事,自称做点文玩小生意。

轮到高胜东,只说是老师,又着重介绍了李定安。

这个时候,这两拨客人才明白:合着买主不是这位带眼镜的,而是那位看着还像是学生的年轻人。

再问,真就是学生,正在读研究生,但没说在哪读。

再一细问,旁边长的像明星似的女孩竟然不是女朋友,而是助理?

真的,四位客人瞪起了八只眼珠。

第一次听说,学生还配助理的?

涨见识了……

(本章完)

第134章 国宝

而这只是其次。

关键的是,郑总之前说的很清楚:想要买,今天就必须得连锅端。而既便算少些,屋子里的这些东西也得花几千万。

而这小伙也就二十出头,能不能拿的出这么多钱来还是个问题?

就算是富二代,就算有这么多钱,但这么大生意,而且还是最容易被坑的古董生意,家里人能同意?

暗暗猜测着李定安的来历,两拨客人又暗自琢磨:生意场上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天王老子都敢不放在眼里的年轻人,只要一斗上气来,他就敢把钱不当钱。

所以说,今天这生意估计有点悬……

郑总也犯着嘀咕:他不怕李定安不买,就怕他捣蛋……因为这可不是正规的拍卖会,一举牌就生效,就有法律效应。

如果争到最后,李定安说一句不要了,他怎么办?

还真就没辄……

但都到这份上了,生意不可能不做,郑总想了想,又环视了一圈:“那各位,谁先出个价?”

叫金教授的客人没说话,叫贺总的女士也没说话,两人先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李定安。

意思很明确:先探探这位的底。

李定安自然明了,又看了看高胜东。

高胜东琢磨了两秒,背过身,比了个“二”。

两千万?

不可能……郑总又不是傻子?

李定安当然也明白,高胜东的意思是让他一点一点的往上加。但问题是,这是今天的生意可做成也可做不成的前提。

既然已经决定东西要定了,就不能温水煮青蛙,不然你不停的加,不停的加,歇都不带歇的,傻子也能看出你购买意向极其强烈。

只要郑总不是白痴,就会不停的抬价,不停的抬价。

你要问谁帮他抬,待会就知道了……

李定安想了想,直接伸出了一巴掌:“五千万!”

多少?

一瞬间,高胜东感觉头发都竖了起来。

真的,完全不夸张,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比划清楚,还特意低头看了一眼:没错啊,两根手指这会儿都还竖的板板正正的,标标准准的剪刀手……

问题是……李定安是怎么认成“五”的?

同样的,舒静好也惊呆了。

她虽然估算不出屋子里这些古董的价值,但完全可以从其他人的脸上推断出:这个价完全是高的不能再高。

不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脸懵,直愣愣的盯着李定安。

但是……为什么?

李定安一不傻,二不是钱多的扎手,所以说……是那幅画?

四位客人也惊呆了。

五千万,半个亿,这是什么概念?

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样坐享其成的公子哥,伱想让他把钱当钱,比让狗不吃屎还难。

还是说,你当你家的钱是“木墩子”拓出来的,一张就面值千万?

金教授实在没忍住:“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处理”,什么叫“清仓大甩卖”?”

李定安轻轻一点头:“知道!”

知道还出这么高?

来来回回五六趟,他看完不算,学院的教授又看,教授看完不算,又请了社会上的知名专家来看。无一例外,大致估计,屋子里的东西总价在五千万到六千万之间。

但这指的是正常的交易价。

而今天呢?

郑总迫于资金压力,只能找一次性的大主顾,看他坚决不零卖的态度就知道,他有多急迫?

因此,打对折可能有点夸张,但不让郑总打个六折七折,都对不起他栽过的那个大跟头……

基于此,金教授的心理预期是三千万左右,最高不超过四千万。

而这个小伙子倒好,一张嘴比他的最高价位还高了一千万,他还竟个屁的价?

“行……你知道就行……”

金教授一下就没兴致了,用力的摇了摇头,态度很明确:谁爱要谁要!

剩下的那对情侣有些傻眼,先看了看李定安,又看了看金教授,最后又看了看郑总。

神情像是在犹豫,又像是不知所措。

金总也有些懵。

刚才怎么说的?

不怕他不买,就怕他捣乱。

不看金教授,一听“五千万”,直接就放弃了……

问题是,你有没有这么多的钱?

他呼了一口气,硬是挤出了一丝笑:“李老板是真心想要?”

“我价都出了,还有真心不真心的说法?哦……郑总是怕我实力不够,更怕我出尔反尔,对吧?”

嗨,挺聪明啊?

“为了攒这个局,前前后后快半年了……”郑总客气的笑着,“所以,李老板别见怪!”

明白了,他就是这个意思……

“人之常情,理解!”

李定安沉吟了一下,拿出了手机,“郑总先看看这个……嗯,你要还不放心,咱们现场立个字据……哦不,签合同也行……”

让我看什么?

郑总狐疑着,下意识的偏过了头。

手机亮着屏幕,显示着一条短信:你尾号****的卡向水务公司支付****元,余额****元

前面的金额是五十二块,但后面的金额……当看到那一连串的零,“倏”的一下,郑总的两只眼珠猛的往外一突:

个十百千万……嗯,亿?

不行,再数一遍……没错,就是一亿五千多万……

再一细看,短信是昨天发来的,这一笔是水费,上一笔是电费。

再看信息发送方……反正绝对不可能是“P”的……

与此同时,金教授和司机、肖总和贺总,全都瞪大眼睛。

一亿五千多万?

这小伙子家里是干什么的?

用这样的卡交水费和电费……这不就等于是,零花钱?

要是存定期或是买理财,一年光利息都得好几百万……

既便高胜东和舒静好知道他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但这会儿一看余额,依旧说不出的震憾。

郑总也是类似“你竟然用这样的卡交电费”的念头,但随即一想:我管他交什么费?

只要他有这么多钱就行。

一瞬间,所有的怀疑烟消云散,郑总心里乐开了花:今天的生意稳了……

“哎哟……对不住……李老板,怠慢了……”

“郑总客气……咱们还是办正事吧!”

“哦……对……”

郑总猛呼一口气,又定了定心神,“来,喝茶……哦,喝饮料,先喝饮料……”

说着,他拿起几瓶绿茶,一人递了一瓶,轮到贺总时,握着瓶子手指微微往上一抬。

贺总不动声色的垂了一下眼帘。

然后,郑总好整以瑕的笑了笑:“金教授,你看?”

金教授直接摇头:“我放弃!”

嗯,没事,就知道你肯定给不到这么多……

郑总暗叹了一口气,又看着贺总。

感觉这女人很是犹豫,像是想买,又像是不知道加多少才合适。

沉吟了一下,他又看着李定安,正要开口,李定安却微微一笑:“没事,贺总,喜欢就放心出价!也不需要出多高,比我高一点点就行……”

稍一笑,他又懒洋洋的往后一靠:“君子有成人之好,所以我保证,哪怕你比我只高一毛,我也立马让给你……”

一刹那,所有人又愣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千万和一毛,这又是多大的差距?

高胜东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其实从李定安出价五千万开始,他就已经处于是大脑当机的状态了,更别说这会。

金教授先是一怔,而后若有所思,先看看郑总,又看看贺总:这两位先是愕然,然后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再然后……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两个人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嗯,有什么不自然的?

稍一思忖,好像破开了迷雾,金教授只觉豁然开朗:这女人……是郑总请来的托?

我操你大爷的郑三炮……

怪不得你今天搞这么一出?

这小伙子……哦不,这位李老板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实话,郑总和这女人掩饰的极好,要不是李定安提醒,他压根就想不到这上面去。

到这会儿,郑总再蠢也能明白李定安的意思了:你想多赚钱?行,没问题,所以我一次性给你给到位。

但你想把我当傻子糊弄?

呵呵……不信?

你真加一毛试试就知道了……

嘶……这眼神怎么就这么毒……

哎哟,不对……这位估计是行家中的行家……

郑总尴尬的笑了笑:“李老板好眼力……”

“郑总客气……”李定安依旧笑的很温和,又看了看表,“你看时间也不早了,要是合适的话,咱们就……成交?”

郑总用力点头:“好好……成交……”

五千万,真心够多了……

这么大的生意,还这么多的东西,当然要签合同。

郑总也有准备,就是不知是从哪找来的,感觉不太完善。李定安想了想,给陈静姝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前后经过。

不到五分钟,一份新鲜出炉的古玩交易合同就发到了李定安的手机上。

罗列,清点,签字,按指印,转账……前前后后又是快一个小时。

看到新到账的五千万,郑总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还好,不用跑路了……

“李老板,太感谢了……今晚赏个光,我做东!”

“今天算了,改天也行……”李定安摇着头,“今晚得把这些东西运回去……”

哦,也对……毕竟是好几千万的东西,钱都付了,不可能还存在别人的库房里。

李定安想了想,又看着高胜东和舒静好:“还要麻烦学长和学姐辛苦一下:列份表格,发回去……”

两人狐疑了一下:列份表格他们懂,专业搞收藏、或是搞陈列的都有这个习惯。

但发回去……发哪?

“噌”的一下,两人的眼睛同时一亮:当然是博物馆……

转念再一想:上次不就是这样?

馆藏或展出的东西,不但要将来历标的清清楚楚,更要将同一批的其它文物罗列归档,所以说……这里面绝对有值得国博和故宫馆藏的文物。

肯定不是那幅画,因为清四王的画两家都有,而且各不止一幅。

那还能是什么?

不知道。

没觉得李定安看其它东西时,有过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管了,先干活……

两人精神一振,同时起身,然后高胜东拍照,舒静好记录。每一样、每一件,叫什么名,什么样的特征,等等等等,要多仔细有多仔细。

一听两人的对话就知道,这两位极为专业。而且两人多次提到只有“博物馆学”中才能用到的专业词汇,因此金教授就有了猜测:

这两人要么在博物馆工作,要么是从事与“博物馆”相关的工作,比如……大学老师!

而高胜东也确实是这样做自我介绍的。

所以,他又有点看不懂了。

配助理也就不说了,为什么这位自称学生的李老板指派起老师来,颇有几分理所应当?

包括这会儿,老师在拍照记录,而他自个却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里发呆?

真心的,教了半辈子的书,从没见过谱这么大的学生……

其实李定安在考虑,要不要请点人过来,把东西连夜运走。

毕竟夜长梦多。

但请谁合适?

学校里除了高胜东,也就和吴教授熟一些,但不可能请吴教授过来帮忙吧?

至于那些同学……还是算了吧!

别说那两只碗了,只是让他们知道那幅画的价值,估计就能几晚几晚的睡不着。

没这么找着给自个拉仇恨的……

想来想去,也就剩国博和故宫了。

犹豫了好一阵,李定安说是出去一下,走到门外后,拨通了杨丽川的电话。

相对来说,杨主任的性格比较恬静,应该不会为难他……

电话接通,里面稍有点吵:

“六六顺……”

“三星照……”

嘿……

听着像是……马献明和谁在划拳?

“唉哟,不好意思杨主任,不知道你在外面吃饭……”

“没事,李老师,你说……”

“是这样的杨主任,我淘了一批东西……”往门里看了一下,李定安斟酌了一下措词,“我准备像上次那样,租给你们。”

要租给……故宫?

什么东西价值这么大?

“李老师,具体是什么?”

“电话里不好说!”

明白了,要么是有外人在,要么是怕隔墙有耳……

她想了想:“那比起之前的那批玉石礼器呢……哦,李老师,我的意思是从馆藏和研究的角度考虑……”

李定安想了想系统给出的评价:稀世之珍!

所以,说不好这世上就这两只……

他稍一沉默,叹了一口气:“只高不低!”

比那几样礼器的价值还高?

杨丽川眼皮一跳,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国宝?”

一刹那,包厢里为之一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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