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296297章 “雌雄大盗”

第176章 第296-297章 “雌雄大盗”

刚下马车的时候,早就候在后方的林公公就迎了过来,恭敬道,“驸马,你可算来了,现在时间刚好,快跟奴婢过来。”

余乾愣了一下,问道,“林公公这么急是作甚。”

“今日设的是驸马宴,所以驸马你理当在这城门前迎接宾客才是。”林公公解释了一句。

余乾一拍脑袋,懊恼道,“抱歉林公公,怪我怪我。我不小心给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这就跟你过去。”

说完,余乾就转头跟夏听雪说道,“你就先带公孙部长进去吧,我稍候去找你。”

夏听雪点头领命,和公孙嫣一起先步入城门,余乾这才和林公公一同走到左侧,像个神武的门神一样,露着笑容。

驸马宴这种东西不一定会有,得看是哪个公主成婚。一般的公主结婚,顶多就把宗室的一些人喊进来就足矣了。

但是李念香明显不同,天子直接在皇宫大摆宴席,邀请所有的文武百官以及宗室的人。

这待遇,可以说是牌面拉满。

这贞歌帝也确实宠爱李念香。

按礼制,李念香今天不会来,夫妇二人余乾来就够了。但是今天也破例了,李念香也来了。

天子要把最美好的祝福赠予文安公主。礼制在这一刻就显的尤为脆弱。

余乾刚站定没有多久,专属于公主的仪仗队就浩浩汤汤的来了。

非常正式且标准的长公主仪仗队。侍女护卫守在周围,马车帐幔低垂,上面绣着各色飞凤。

车身黑里透金,上面雕刻满了各种珍奇异兽,看着很是奢华。

车驾在余乾前方停了下来,一身大红色宫装的李念香从车上轻盈的走了下来。

长发高高盘起,用凤流冠束住,两侧缀满首饰和流苏,嘴唇上摸着鲜红的胭脂,精致的小脸略施粉黛,倾城无双。

李念香的个子本就高,一身宽大的大红色长衫能完美的衬托起来。

气质高贵清冷,气场更是强的不像样。

这一刻,盛装的李念香就是焦点。

没人可以忍住不去看这样风姿灿烂的李念香。

余乾亦是如此,眼睛都看直了,对李念香的鲜艳唇色他是没有任何抵抗力。

太火辣了。

下车后,李念香先朝侍从们轻轻的挥了挥宽大的衣袖,这些人便鱼贯的牵着马车退了下去。

偌大的场地就只剩下李念香一人,周围的宾客都忍不住的看着这位当朝长公主。

李念香的眼里却没有任何人,余乾除外。

下车后的第一时间,她的视线就落在同样一身红衣的余乾身上。

眼神平静淡然,但是余乾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子炽热和羞意。

李念香轻轻甩了下双手的衣袖,双手交叠,平行的放在胸口处。迈着轻盈的步子,姿态万分优雅的朝余乾走去。

来到余乾跟前的时候,她先主动行礼,声音清澈好听,“见过驸马。”

余乾心里涌上异样,亦是作揖道,“见过公主。”

李念香再轻轻的挪过身子,往后退了一些,站在余乾身后,落后半个身位。姿势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样子,螓首稍稍低着,端庄可人。

一边的林公公对李念香行礼后便诧异的看着她。李念香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自然深知对方的脾性。

毕竟是天家女,圣上的掌上明珠,懂事之余,心里其实也是相当的傲气的。

但是现在,她却心甘情愿的在余乾面前半点不要这份傲气。

礼制来讲,余乾要落后李念香半个身位的,但现在却直接反了过来。

很明显,李念香给予余乾绝对的尊重,一起在场的时候,愿意以余乾为绝对主导,她完全就是一个小妇的样子。

这如何不让林公公惊讶,于是他便若有所有的看着余乾的背影,心里开始给余乾的分量重新加上秤砣。

看着李念香如此做法,余乾也愣了一下。

只能说,这妮子太会了,太给面子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了。

余乾挺直腰杆,挑起这一家之主的担子。

宾客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官职小一些的官员并未途径余乾这边,而是直接进去。

余乾只笑脸相迎三品及以上的大员。熟人也很多。

他和李念香两人非常得体的站在那里迎来送往,尤其是李念香,可以说是给足了余乾的面子。

把一个大妇该有的风范表现的淋漓尽致。

“见过秦王。”

“见过皇叔。”

秦王姗姗来迟,路过余乾身侧的时候自然的就顿住了。

夫妇二人赶忙作揖行礼。

秦王笑眯着双眼,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余乾和李念香两人,他见多识广,自然是一眼就瞧出李念香这副姿态后面的含义。

李念香的性子,他这个做皇叔的自然算是清楚,现在见到这般情景,哪里想不到这余乾在李念香心里的分量。

不由得便多打量了两眼余乾,身段颀长,可谓完美比例。长相更不用说了,饶是他秦王,也挑不出什么瑕疵。

“文安,本王今日来的及,不知你也来,倒也没准备什么贺礼。”秦王淡淡笑道。

李念香不卑不亢的行礼道,“皇叔客气了,你能来就是对我最大的祝福。”

“这样吧。”秦王从腰间解下一块精美的玉佩,递了过去,“这块和田美玉跟了本王多年,今日就赠予驸马,讨个彩头。

等初五你们大婚之日,本王自会再送上贺礼。可好?”

“使不得,王爷可使不得。这可是折煞小子了。”余乾摇着头拒绝道。

“区区薄礼罢了,驸马收下吧。”秦王不容置疑的说着。

余乾面色迟疑道,最后还是伸手接过玉佩,道,“那就多谢王爷了,小子就无功受禄了。”

秦王笑了,不再多语,迈着步子往里走去。

余乾打量着手上这块温润的和田美玉,不由得好奇的问着林公公,“林公公,您老能说一下这块美玉值多少钱吗?”

林公公愣了一下,没想到余乾会直接开始问起秦王贺礼的价格?看着对方那希冀的眼神,林公公只能无奈的回道。

“驸马,和田美玉本就极为稀缺,这块无论从做工还是成色来看都是极品。奴婢斗胆猜测值内城一套普通的一进院子。”

余乾诧异且惊喜道,“这么贵?”他赶紧将玉佩递给李念香,说道,“公主帮我系一下,显眼一些哈。

这么贵重的玉佩得显眼些才是。”

李念香额头一黑,没说什么,只是接过玉佩帮余乾系在他的右侧腰带上。

“真好。”余乾很是满意的点着头,“等会回去就卖了,估计能换很多钱。”

李念香小声问道,“这种东西你怎么能卖?你就这么缺钱?”

余乾亦是鬼鬼祟祟的说着,“我说念香,你别太天真啊。我们成婚之后,宫里给你的支度会锐减的。

你总不能还指着陛下,或者韦贵妃甚至是代王帮你出钱吧?公主府那么大一家子人要养,不赚钱怎么行?你又不会赚钱。”

李念香当时就怔住了,她还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钱这种东西不是张嘴就有嘛?

余乾继续道,“你可别想着向陛下他们要哈,我们成家了就算脱离出去了。就算外戚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咱们自给自足就成,你不想看着你夫君因为金钱的事情受掣肘吧?”

李念香先是小脸一红,然后无师自通的伸手在余乾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一边的林公公看着打情骂俏的小两口,直接高高抬头,权当没看见。

“掐我干嘛啊,我说的是实话。我告诉你哈,你可不许想着老找别人帮忙,凡事靠自己准没错的。”余乾补充了一句。

李念香陷入了认真的沉思,然后突然抬头朝还未走远的秦王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文安谢过皇叔的贺礼。”

秦王停下脚步,有些不解的回头看着,但是见李念香正朝着自己行礼感谢,他倒也没有多想。

只是颔首,然后回了一个微笑,这才继续往里走去。

“你这是干嘛?”余乾有些不解的问着。李念香刚才那一嗓子,直接把端庄高冷的人设打破一些。

后者稍稍仰着下巴,朝后面的那些个官员的方向努努嘴,然后解释道,“你不是说咱们要自己赚钱嘛。

我这么大声的喊了一句,后面不少人也都听到了。皇叔珠玉在前,他们好意思等会过来的时候空手?

肯定也就多多少少的送点贺礼才是。”

余乾顿住就懵了,转头看着那些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官员看着,不少人交头接耳,摸着身子的动作。

牛逼!

余乾是着实没想到李念香会这么快的反应过来,更这么机智的直接搞这么一出大赚特赚的主意来。

李念香啊李念香,你可是堂堂的大齐长公主啊,这也太违和了吧?

余乾稍稍感慨一下,然后看着依旧抬着下巴,一脸傲娇的李念香,竖着大拇指,“公主持家有方,佩服。”

李念香轻轻甩了下衣袖,骄傲溢于言表。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一边的林公公直接三观重塑。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余乾和李念香两人对那些文武官员的明目张胆的“勒索”。

就差没见人就说秦王的贺礼非常好看的那种。

有人起了送贺礼的头,后面的人哪里敢不送?不送什么意思?看不起公主和驸马?

但现在又不是大婚,哪有人会带贺礼来啊,于是只能绞尽脑汁的把一些随身配饰的东西当做简易贺礼送了出去。

三品以上的官员没有穷逼,这一个接一个的精致配饰送下来,很快余乾和李念香就相当于直接赚到了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

林公公成了仓库看守员,一个接一个的玩意从余乾或者李念香的手里递到他那,让其暂时保管。

看着身边这些琳琅满目的贵重物品,林公公彻底沉默了。

在皇宫伺候了这么多年,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就愣是没有见到今天这样的。迎接宾客都能成为光明正大的捞钱行为?

最关键的是李念香收的比余乾还开心,那神情动作就像是准备过冬食物的小仓鼠一样。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长公主殿下吗?

李念香现在完全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有何不妥之处,或者说,她现在已经是余乾的形状了。

做事的思维性已经在自己没有认知到的情况下和余乾开始趋同了。

皇城下,宫门外,公孙嫣负手立在那里。她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和夏听雪在外头等着大理寺的人,等会一同进去。

她的视线落在余乾那个方向,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已然变的极为熏黄。

一身红衣的余乾和李念香两人在这残余的光线下尤为显眼。

夕阳给两人披上了金色嫁衣,红色和温暖的黄光交织之下不再那么显眼,有了一种柔和感。

个子高高的余乾和李念香两人站在那里,极为登对。这般般配的璧人很少见。

尤其是两人的年少外在。

青春是最大的武器,任何人拥有它都可以有着无比昂扬的战斗姿态。

所以爱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属于年轻人。

他们可以在任何场合“无限嚣张”,再恣肆放浪,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年龄小的羡慕,年龄大的报以微笑,然后缅怀自己曾经拥有的。

所以说,年少可以以任何张扬的姿势向世间挥洒着自己,所有人都会给他们让路。

余乾和李念香就像是两个“调皮的小孩”,对那些迟暮的官员伸手的迎接来的都是温醇的笑意。

没有官员会觉得给这样的一对年轻璧人送贺礼有什么不好。

公孙嫣看着这一切,看着夕阳下余乾和李念香那两张洋溢着笑容的青春脸庞。

思绪万千,心潮涌动。

我生君未生。

等天色开始慢慢黑了下来的时候,余乾和李念香这才算收敛起来。

刚才过去的都是些地位相对低一些的,所以早来。秦王是因为特殊情况才早来的。现在陆陆续续的来的都是大佬。

两人自然不会没有再没有分寸的揩油了,一起恢复端庄,来迎接这些朝堂之上的中流砥柱。

张廷渝依旧和他的集团里的那些文臣们一起来,看见余乾和李念香,也只是稍稍停下脚步颔首问好。

而后,便继续跟同僚们谈笑风生的走了进去。

其他人也多是如此,甚至连大理寺的那些个部长以上的人来了,都没多聊,也只是稍稍问好一句。

毕竟这种场合,不便多闲聊。

直到晚上六点半左右的时候,才没人来。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的是赵王。

赵王的三个世子刚才已经和别的宗室的人进去了,却不知这赵王为何这么慢。

“见过皇叔。”李念香率先轻声问好。

赵王顿住脚步,脸上挂着祥和的笑意看着二人,回头看了眼身后,他笑道,“本王似乎成了最后一个来的。”

“不急的王爷,来的恰是时候。”余乾抱拳道。

“走吧,你们二人也不用在这候着了,一起进去吧。”赵王淡淡的说着。

余乾一脸歉然的说着,“王爷先请吧,下官和公主再等等看看,万一还有宾客未至,岂不是失礼。”

赵王轻轻的点了下头,折身走了进去。

余乾就站在原地目送赵王进皇城,而后才转头看着李念香道,“走吧,咱们也进去吧,确实没人了。”

李念香自然是遵从余乾的想法,跟他一起并肩朝宫内走去。

身后的林公公则是把刚才的贺礼装到箱子里让几位小太监先抬进去放好,而后在弯腰迈着小碎步的跟在余乾二人身后。

今夜举办驸马宴的地方是皇宫内一处名为盛园的地方。这是一个占地非常大的院落。专门用来举办这话超大型的晚宴。

余乾和李念香携手进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官员。天子还未到,晚宴就还未开始。这些人都不急着落座。

难得私下这么多人同堂的聚会,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天。

看见余乾和李念香进来,让路的同时朝两人作揖问好。

余乾自然一一点头回应。机械式的点头加上标准的笑容,他已经脖子酸涩,脸部僵硬。

余乾本想躲个清净,可是今晚他是主角,只能拉着李念香步入正堂。

这是个双面透风的大厅堂。摆满了桌子。绝大多数的官员还是只能坐在外头的院子里的。

能坐进正堂的不多,但也不少。都是朝堂上的大佬和皇族宗室的人。

他们就比外头的人得体多了,没有围着余乾他们。

这里俨然可以算是大齐的朝堂中枢,在这里混,站队很关键。

余乾出身大理寺,自然想都不用想的就直接带着李念香先过去大理寺来人聚集的那边打招呼。

今天,大理寺的领导层倒是来的不多,只来了三个部长,一个少卿和寺卿六人。其他人估计都在忙活要案没空来。

巧的是来的还都是和余乾特别熟的。

“老臣见过公主。”褚峥率先朝李念香作揖问好。

李念香赶忙回礼,不但不敢托大的笑道,“褚公客气了,你们都是驸马的上司,无须客气的。”

对于李念香的表现,余乾还会很满意的,一个个的指过去,给她介绍人。

尽管很多人李念香都认识,但是该介绍的还是要正式介绍一下,因为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

以前是公主和大臣。现在又多了一个大理寺“内人”的关系在这。

“这是戊部部长顾清远顾老,现在是我的长辈。我成婚所有的事情都是顾老一手操办的。

我早已视顾老为高堂长辈。”

李念香直接侧身,非常恭敬的对顾老行晚辈礼,“念香见过顾老。多谢顾老对驸马一直以来的照顾。”

“公主客气了。”顾清远老脸灿烂的笑着。一副非常满意李念香表现的样子。

接下来,余乾又一一的给李念香介绍到了周策和白行简,等轮到公孙嫣的时候,余乾顿了一会儿,这才道。

“这是丁部部长公孙嫣,是大理寺唯一的一位女部长,你也见过,很厉害的。”

李念香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轻轻流转了一些,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余乾和公孙嫣两人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李念香没有想太多,很快就将这种荒诞的想法丢出脑外,浅浅的笑着。

“见过公孙部长。每次见到公孙部长,念香都以为女子当如公孙部长。”

公孙嫣淡淡笑道,“公主谬赞。”

这边刚介绍完,右侧处就走来极为同样宫装的少女过来,她们都是大齐的公主,此刻围着李念香叽叽喳喳着,然后就把她拉走了。

这些公主们在这种场合至少表面肯定是和和气气的。而且,李念香一旦成婚了,就意味着宠爱肯定会薄弱。

那些公主自然就更开心了,所以对李念香的祝福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如此。

余乾没有跟过去跟那些娇生惯养的公主前凑热闹,只是陪着大理寺的这些人在这等着。

“小子,你做为今晚宴会的主角,就这么杵在这?不去和别人多打点交道?”周策问了一句。

“周部长,咱们大理寺的人跟百官们打什么交道?这是违规的事情。周部长你这么建议,是不是想害我?”余乾直接回了一句。

周策顿时满头黑线,鬼市的事情,终究让两人的关系不像正常的上下级那样。

当时在那种特殊的环境里,余乾没少怼人周策,一来二去的就养成这种取笑方式的说话习惯。

但那是私下可以,现在人这么多,怕是在不给我周某人的面子?

周策撸起袖子准备给余乾一点教训的时候,一道清丽中带着媚意的声音从右侧传了过来。

“余驸马,可有空陪本宫聊聊?”

余乾等人转头看去,是一位贵妃打扮的女子。化着妆,打扮的几位华丽。

一身浅金色的华丽宫服,头上更是插满了各种钗子,从皮肤瞧着倒像是二八少女,但是从气度来看,绝对年龄不小。

长相精致,有股子媚意。

是的,可以用狐媚两个字来形容,尤其是对方的眼神,像是流淌着无尽的风流。

配合上她那让人骨头软的酥麻声线,余乾觉得完全可以一个词来形容、

狐媚子。

(本章完)

第177章 第298299章 驸马宴

第177章 第298-299章 驸马宴

他根本就不认识对方,好在,一边的褚峥作揖问好,“老臣见过薛贵妃。”

“褚公无需多礼。”薛贵妃嘴角挂着浅笑,继而看着余乾,“文安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如今将要嫁人,本宫多般不舍。

想和余驸马聊两句,可否?”

“自然。”余乾恭敬作揖,“是微臣的福分。”

薛贵妃颔首,然后转身离去,“跟本宫来罢、”

余乾小声问着顾清远,“顾老这什么情况啊?我该说什么?”

“薛贵妃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没什么好担心的,去吧。”顾清远从容的说了一句。

余乾倒也放下心,暂时不做多想,跟着就走了上去。身后的公孙嫣便将视线默默放在余乾身上。随时注意情况。

薛贵妃直接将余乾带到了正堂右侧的栏杆处,这才停了下来。

外头点满了灯座,是一片小花园,阵阵清香穿堂进来。

余乾和这位薛贵妃保持了一个十分得体的距离,恭敬的看着对方。心里同时泛起了嘀咕。

什么看文安长大,这种鬼话余乾怎么可能相信。

在宫里,亲生骨肉都不一定有感情,更何况是这种有利益敌对关系的人?

韦贵妃是贵妃,薛贵妃也是贵妃,再往上就只有一个空着的皇后位置。

一眼就能看出是利益敌对关系。余乾心里盘算着对方这时候找自己来干嘛,同时心里措辞,打算装傻,一问三不知就成。别说错话就行。

两人就这么对站了好一会,最后,薛贵妃先徐徐开口。

“文安真的是找了个好驸马。”

“娘娘谬赞,臣惶恐。”余乾谦虚道。

“文安虽然自小受宠爱,但是性子温良,可能有的时候会有些小任性,还请驸马多担待。”薛贵妃继续说着。

余乾保证道,“多谢娘娘教诲,微臣定然呵护文安。”

接下来,薛贵妃连着就是对李念香的一通好话和饱满的不舍之情,搞的余乾有点懵。

这娘们看着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李念香?

下一秒,余乾就直接否了这一点。

薛贵妃眯着她那狐媚眼,轻声问道,“驸马可有想过自己为何会收到成为驸马的圣旨呢?”

余乾心中一凛,面上除了尊敬再无无任何表情的说道,“陛下的圣旨自然有陛下的深意,我这个做臣子的遵守便是。”

没等薛贵妃挑出话茬,余乾直接继续补充道,“说老,微臣倒是感谢陛下的旨意。微臣爱慕文安公主已久。

这道圣旨却是下到了微臣的心里。”

薛贵妃饶有兴趣的看着俯身作揖的余乾,正欲再问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见韦贵妃和李念香一同朝这边走来。

她便直接轻声说了一句,“你的赐婚旨意是代王和韦贵妃一同求来的。本宫只是想告诉你,知人知面不知心。”

余乾深深埋首,不做回应。

薛贵妃淡淡一笑,轻拢衣袖,闭口不语。

“不知妹妹找驸马何事。”走过来的韦贵妃直接笑着问了一句。身侧的李念香则是朝薛贵妃行礼问安。

“没什么,想告诫一下驸马对咱们文安好些。毕竟我是看着文安长大的、”薛贵妃轻轻掩嘴笑着,小女人味十足。

“原来如此。”韦贵妃亦是笑着,而后看向余乾道,“驸马,还不多谢薛贵妃的教诲?”

“微臣谢过薛贵妃教诲,薛贵妃所言,微臣铭记在心。”余乾再次深深作揖。

“如此甚好。那本宫也不多叨扰了。”说完,薛贵妃便施施然的离去。

韦贵妃若有所思的看着对方的背影。

她是李念香喊过来的。刚才在和别的公主聊天的李念香注意力一直有放一些在余乾身上,见他被薛贵妃单独叫走如何不急。

她娘亲本就和薛贵妃是最不对付的,之前自己的婚事就是那薛贵妃横插一脚,建议了很多驸马选项。

韦贵妃这才主动向陛下建议余乾。

对这个差点毁了自己一生姻缘的女人,李念香怎么可能会有好感。

但是她的身份又不适合出面,只是匆匆的把自己的娘亲喊过来镇场子。

“驸马,方才薛贵妃同你说了什么。”韦贵妃轻轻笑着,问着余乾。

余乾如实回道,“方才薛贵妃细数文安的好,让我好生待文安。”

“哦?驸马以为如何?”韦贵妃挑眉问道。

“小婿以为极是。”余乾认真且笃定的回道,“对文安好,是小婿一生的职责、”

一边的李念香听到余乾这毫不掩饰的话略显羞涩的低下头,老油条韦贵妃却半点不为所动,只是继续问道,“还有嘛。”

余乾毫不犹豫的回道,“有些话,微臣说出来有些僭越。但微臣是娘娘的女婿,更不该欺瞒娘娘。

方才最后,韦贵妃突然问及小婿是否知道为何陛下要赐婚。而后又给出答案说是娘娘和代王的建议。”

对余乾这种大不敬的话韦贵妃丝毫没有动容,反而对对方的坦诚表示认同,因为她之前也和余乾挑明过这件事,

韦贵妃语气缓和,面带微笑的问道。

“驸马以为如何?”

余乾抬头,直视韦贵妃,如常道,“小婿愚钝,但只是知道一个道理。我既和文安结为夫妻。那就是娘娘和代王的家人。

薛贵妃的任何话我都不敢苟同。只想陪着文安好好的走下去,然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对于这个答案,韦贵妃保持沉默,最后展颜道,“驸马有心了,我还有人需要打招呼,就先走了。

你和文安好好收拾一下状态,陛下再等会就到了。”

“是,娘娘慢走。”余乾恭敬作揖,目送对方的背影。

待韦贵妃走后,李念香也就陪着余乾留在这边,这里是个稍稍安静的所在,就他们两人在这。

“念香,还是你机智,直接把咱们母妃搬过来。”余乾很是欣慰的看着李念香。

对于余乾这种不着调的称呼,李念香早已无奈了,也懒的去纠结什么。只是说着,“以后离那薛贵妃远一些,她人不好。”

余乾倒是来了兴趣,“这薛贵妃什么来头啊?”

李念香回道,“倒是没有什么来头,她是薛家的,家族势力也算蛮大的,她父亲现在身居要职。”

“她人怎么个不好法?”余乾问道。

李念香愤愤道,“之前给我乱做媒,差点气死我了。”

“竟有这事?”余乾瞪大眼睛,亦是愤怒道,“那可真是不共戴天了。我以后得离她远点。真是不知羞耻。”

“慎言。”李念香赶紧紧张的伸手捂住余乾的嘴。

余乾眼神揶揄的看着对方,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轻轻的在其掌心亲着。

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温热和酥麻感,李念香顿觉脸红,身子发软的同时又对余乾的胆大包天感到万分的无奈。

他怎么可以这样!

每次都敢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

但是同时,李念香也真的是喜欢极了这样肆无忌惮的余乾。

或许也正是因为余乾的这种肆无忌惮,她才会这么快的坠入爱河。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李念香用尽最后的力气抽回右手,板着脸说着。

“无趣。”余乾撇撇嘴,“没人看这边的,放心吧。”

“这种场合还是要端庄一些,让人揪着把柄不好的。”李念香又说了一句。

“知道了。香香。”余乾笑着。

李念香又开始扭捏起来,对着称呼极为不适应,她怒瞪余乾,来消除这种不适应,最后顿了一下,问道。

“余乾,刚才薛贵妃的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是问关于你娘亲和代王劝陛下赐婚一事?”余乾问着。

“嗯嗯。”李念香点着头。

余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抓着李念香的手腕,然后在栏杆边上的横出来的木板上坐下。

这才徐徐说道,“其实,这件事对我来讲自然是极欢喜的。因为我能娶到你。我血赚,一点亏损都没有的。”

正收好心情打算听余乾认真回答的李念香,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又好笑又感动。

她晃了晃余乾的手,“说正经的。”

“这就很正经了啊。”

“别闹。”

“好好,说正经的,”余乾收敛起揶揄的笑容,说道,“其实这件事真没有什么的。事情发生了,就向前看就是了。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你娘亲和代王选了我当驸马肯定有他们的考量。但是无论考量为何,在我和你成亲的这一刻,就已经不重要的。

这种羁绊是我避不开的,以后代王或者是你娘亲无论做任何事,我都避不开。

但是我想跟你说的是,有些事,我们得避开。

倒也不是说避开,应该要多些斟酌。

我们构建的是我们自己的家庭,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孩子,更多的是为我们自己的小家考虑,而非大家。

你明白我意思嘛?”

这个答案在李念香的意料之中,但是在听到这一点的时候,她还是心思有些复杂起来。

最后,她直接紧紧的握住余乾的手,“嗯嗯,我明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到。”

余乾轻轻笑了笑,伸出左手,轻轻的掐着李念香的小脸蛋。

感受到余乾的爱意,李念香很是恍惚,她突然问道,“余乾,你说,我们成亲以后,那日子会以怎样的方式过下去呢?”

“到时候就知道了,我现在跟你任何讲解都没有意义。”余乾继续掐着对方的脸蛋,“生活是要用眼睛来看的。”

“切。说的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余乾莞尔一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就这么和李念香一起安静的坐在着。

鼻尖嗅着花草的芬芳,心跳感受着彼此。周围的热闹和他们无关,世界只有彼此。

一种由心的安宁。

李念香很喜欢这种感觉,低头看着自己那和余乾紧握着的手,心中无比安宁。

就算余乾打算继续调戏一下李念香的时候,一位长眉大耳的老僧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白马寺的空如。

余乾赶紧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问好,“小子见过大师。大师你怎么来了?”

“见过大师。”李念香也站起来问好着、

空如轻轻笑道,“贫僧和文安公主相识多年,又和小友相熟。你们二位伉俪的晚宴,贫僧自然就想着来祝福一下。”

“多谢大师。”李念香双手合十,很是虔诚的顿首。

她在白马寺抄写了那么多本经书,基本都是空如负责接待的,放眼整个白马寺,李念香最熟的就是空如。

“小子也多谢大师的祝福。”余乾爽朗笑着,“不知大师给我们夫妻二人准备了什么好贺礼呢?”

李念香懵了一下,顿时就急了。

你向别人要贺礼无所谓,向个一贫如洗的出家人过分了嗷。

她直接朝余乾说道,“说什么呢,大师是出家人,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余乾一怔,急忙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大师别误会,我以为是习俗,方才别人都送了,我就顺口说了一句。抱歉哈,大师。”

空如表情起初也是愣了一下,他确实是空手来的,没想到需要在宴会上送礼。

可是这李念香提醒,余乾解释,让自己不得不在意这点。

这两夫妻在这唱双簧呢吧?

他虽是看破红尘的出家人,但也是要面子的。人一口一个大师喊着,不送点什么确实说不过去。

空如上下摸了摸自己那朴素的僧袍,歉然道,“贫僧倒是忘了带贺礼了、”

“这样吧。”说着,空如就取下手腕上的一串黑色佛珠递了过去,“这佛珠虽只是用普通灵木所制。

但也跟了贫僧多年,也算是有几丝灵性。大的作用不敢保证,但随身携带的话可百邪不侵。普通妖鬼更是难近身。”

余乾心里其实有些失望的,他本来就是最不怕普通妖鬼的那些人。

但是面色上自然不会显露出来,笑着接过佛珠,“多谢大师的贺礼。我替文安谢过大师了。”

余乾直接将手串放到李念香手里,说着,“贴身收好。”

“你带着。你平时处理那些妖鬼案件的时候也多些保障的。”李念香摇头拒绝。

余乾大义凛然且深情的说着,“你能安然无恙就是对我最大的保障。收好!”

根本就不容李念香拒绝,余乾直接板着脸让前者收下。

借花献佛这种事,余乾干的不是一次两次了,熟的很。再说了,他是真心想送给李念香的。

李念香脸上全是感动,心里只念着余乾对自己的好,半点不想送佛串的人。

空如脸上始终挂着祥和的笑容,看着这对璧人。

“大师,刚才在宫门都没看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余乾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都在宫里。”空如回道。

余乾一怔,“难道大师从我们上次相见那一次后,便一直都在宫里嘛?”

“却是如此。”空如点着头。

余乾倒也没敢继续追问这空如一直猫在皇宫里算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十有八九也能猜到和那位月华居士有关。

那位二品鬼修大佬一直对皇城内的那个什么禁地抱着心思。空如在这估计就是一直守着压阵。

余乾现在哪里敢问这些天人想搞什么飞机,肯定躲的越远越好,不能瞎掺和的。

这时,门口处传来了骚动。现在是辰初时分。差不多是宴会开始的时间。

余乾循声望了过去,是天子李洵走了进来。

一身淡黄色龙袍的李洵脸色挂着依旧温醇的笑容,右侧紧随着的是便是韦贵妃。今晚便是他们二人主持晚宴。

余乾和李念香停下了跟空如的闲聊,朝天子走了过去。

“微臣见过陛下。”

“文安见过父皇。”

余乾和李念香两人朝李洵恭敬行礼问好。

李洵先是虚扶起李念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而后才将视线看着余乾,轻轻的嗯了一声。

余乾这才抬头,侧身在天子身后站立。

李洵将自己的视线缓缓的在其他人身上流转了一下,朗声道,“今晚宴会是朕替文安公主和余驸马举办的驸马宴。

诸位无须客气,落座便是。”

“臣,恭贺公主和驸马喜结连理。”一群王公贵臣们起身喊了一句,这才在各自的位置前落座下来。

李洵摆着大步走向主位上,他的长桌摆在高出地面一截的台面上。韦贵妃在她的右侧坐下。

再往下一点就是分开在两侧的两个独立小桌。

余乾坐在李洵这一侧,李念香坐在韦贵妃的那一侧。

台面之下,便是按地位排开的诸多小桌。这大齐实行分餐制,还是非常不错的。

余乾端正坐姿,目不斜视,他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下方全是大佬,视线大多都在自己身上徘徊。大佬们的注视,不紧张才怪。

等现场所有人落座清楚后,礼部侍郎宫庭之站了起来,手里捧着一卷帛书。他先是朝天子李洵俯首作揖,而后朗声诵读。

“今,陛下设驸马宴,是为文安公主和驸马余乾.”

宫庭之声音清朗,传遍正堂,无非就是一些歌颂檄文。礼部的人在这种场合也就是干这个的。

冗长乏味,念了足足有小半个小时。

不得不说,古人的耐性就是足够,满堂大臣愣是没有一个显现烦闷,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人宫侍郎吹天家的彩虹屁。

最后,宫庭之念完落座,李洵这才举杯淡淡笑道,“文安是大齐的长公主,自小就陪伴在朕左右。

现得以定下终身大事,朕倍感欣慰。

诸位且随朕共饮一杯,以贺此喜事。”

“臣恭贺文安公主同余驸马喜结连理。”下方又开始了复读机行为。

余乾和李念香赶紧站起来,举杯微笑的迎接这些人的祝福。

双方客套完毕,接下来便开始了正式晚宴,筵席如流水,一道又一道精美的菜品被一一端了上来。

偌大的正堂中间开始载歌载舞。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文臣武将三三两两的各自闲聊攀谈。

余乾坐在这上面体态拘谨的跟傻子一样,脸都他吗的要笑僵了。

对他来讲,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超级无用的社交场所,尤其还是自己为主角。

但是没办法,这种宴会没有还真不行,只能慢慢的熬就成。

还好今晚只是天子名义的驸马宴,余乾倒也不用打圈敬酒。

一场宴会便就这么的在巳正时分完美结束。那些个大臣接连告辞离去,余乾和李念香则是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的点头致意,送走他们。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偌大的正堂只剩下天子和韦贵妃两人未走。

余乾乖乖的束手而立,但是,他想象中的天子训话倒是没有发生。

李洵只是走到他的身边顿住一会,然后只说了一句:早些回去吧。

之后,他便带着韦贵妃先行离去。

余乾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念香,但是也并未问什么。

李念香显然看出余乾的疑惑,只是摇着头道,“父皇的行事很多时候我也不甚明白,他方才没说便没说,不用放在心上。”

“好的。”余乾露出笑容。

看着四下无人,李念香沉默了一下,小声道,“我们也走吧。”

“好的。”余乾没起色心,林公公就在不远处候着呢。

两人也踏步离去,林公公带了两个小太监帮忙抬着余乾刚才收到的贺礼一起出宫去。

出了宫外,李念香就上了马车,在熙熙攘攘的仪仗队的拥护下离去。下次见面就只能等到大婚之日了。

“林公公,有劳你一直帮忙看东西了。”余乾对林公公抱拳感谢道。

“驸马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林公公笑着说道,“可要奴婢帮驸马把东西送到府上?”

余乾道,“不用,我自己带回去就行,林公公就先行回去吧,一切有劳了。”

“好的,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林公公让人箱子放下,便折身回了皇宫。

箱子虽然重,但对余乾来说并没什么,他单手就轻轻拎了起来。早知道就把储物手镯带上。

大理寺的其他人也都各自离去了,就剩顾清远在马车那边等着余乾。

当看见余乾那么大一个箱子走进车厢的时候,顾清远满头黑线。

刚才余乾好李念香在那强行收黑贺礼的行为他是看在眼里的,又无奈又好气,他不知道是怎样的环境才会培养出这样的年轻人来。

明明才十九岁,捞好处的手段就出神入化。

“小子,我劝你收敛一些,不义之财尽量少拿。”

“好的顾老。”余乾乖巧保证道,“这只是大家的热情,我实在是无法推拖的。以后不会了。”

顾清远嘴角抽了两下,他知道余乾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无奈的让人驾车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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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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