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第560章 追封宋王、谥号忠武(四千,感

当郑智在此渡过拒马河进入雄州,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武松,你速速带兵去雄州府衙,把所有官员全部赶出府衙,监禁起来。留吏办平常差事,再留一员识字之将管理雄州,雄州暂时以军代政进行管辖。”

武松听了吩咐,带着麾下士卒直奔雄州府城而去。郑智麾下政务人才缺乏,而今暂时的办法就是进行军事管制,组织军政府加强州府的管理,河北安宁了百年,一切的政务事情大多都比较规律与简单,这也给军政府带来了许多便利。也不失为一个暂用的好办法。

武松往州城而去,郑智却是直奔大营。大营之内有一千多号铁甲,还有一个夜夜难免的童贯。

童贯正在大帐之内踱步,头发越发的花白,人也消瘦了不少,本来红光满面的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

郑智进来拜见,童贯满脸的激动,开口便道:“郑智啊郑智,你教我如何是好啊。”

郑智躬身而起,上前扶住年老的童贯,说道:“恩相先坐,我此来便是与恩相详谈此事的。”

童贯闻言慢慢坐了下去,又问道:“唉。。。便是到了我这把年纪了,详细算来,六十有八。行将入木,没有几天活头了。原来一心想收复燕云,封王留史。如今燕云已收,却是这点心思也熄灭了。若是我死了,倒也是无妨,也到了该死的年纪了。却是你,有家有小,有儿有女,还有那么多跟随在你身边的汉子们。此事到得今天这个地步,你可想过如何收场?”

郑智闻言,也是长叹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老人一脸的担忧,听得这个老人的话语,心中实在有些感动。慢慢开口说道:“恩相,如今到得这个地步,已然没有了退路,恩相也多知军事,我此番带大军往南,便是准备一战。既是开战,便是个你死我活。若是真能重造一个乾坤,恩相以为如何?”

童贯闻言大惊失色,眼神看向郑智,面部肌肉都在颤抖,手也在颤抖,却是惊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郑智见得童贯反应,连忙又道:“恩相若是愿意留在河北,安享晚年不在话下,若是长寿一些,能看到我能侥幸成事,也必成恩相夙愿。若是恩相不愿留在此处,还是愿意回东京去,我也自有办法摆脱恩相大罪责,回去之后官职必然是没有了,应该也能安度一个晚年,只是恩相要多多保重,提防着东京里的小人祸害。”

郑智自己的事情也不可能回头了,但是童贯的意愿还是必须要尊重的。事已至此,郑智便把选择权交给童贯了,童贯若真要回京,郑智也还是有些担心的。

童贯舔了舔嘴唇,用颤抖的话语说道:“郑智,你当真是要谋反了?”

一生坎坷的童贯,见过的世面太多,不论是朝堂倾轧,还是战阵驰骋,还是侍奉皇帝,童贯都能做得极好。却是童贯这一辈子没有想过一个谋反的问题,这种事情与他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太监似乎没有一点关系。

郑智坚定的点了点头道:“人都是一条命,与西夏战,与辽人战,甚至未来与女真战,都是为国尽忠。但是这个大宋朝从来容不得一个武夫,若是我与恩相一样是个太监之身,自也无妨。奈何我已没有退路了,狄相公如何屈死东京,种家相公又是何等悲戚。若是只有这样一条路摆在面前,我不愿走,也不想走。麾下还有这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没有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唯有舍命厮杀的本领,若是都落得一个兔死狗烹,何以心安。恩相可以不管这些出生入死的汉子,却是我不能不管,情义为人之本,若是无情无义,何以存于世间。”

郑智说得极为诚恳,也牵动了郑智自己内心的情感,一个一个活生生的面孔在眼前不断的闪现。一个一个的威胁也在郑智脑海之中,那百万党项人,没有强兵弹压,终将会是祸害。女真为邻,没有强兵以对,也是万劫不复的后果。还有那草原上的狼群,不得几十年,也会肆虐大地。

风云际会的时代,郑智自信自己可以用双手镇压苍茫大地,到得如今这个势力与地位,已然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感觉。

童贯依旧还在注视着郑智,片刻之后慢慢把眼神挪开,身形慢慢萎靡下来,直感觉瞬间苍老了许多。

“郑智,你有雄心壮志,我却深受三代皇恩浩荡。若是二十岁那年入宫之前遇见今日的你,且拿命陪你搏上一遭又何妨。我也没有几年能活了,人世间该享的福也都享了。你是有情有义之人,我心中清楚。我也该有情有义一次,若是没有官家,也没有这后半辈子的福分。回东京去吧,便死在东京,生在开封府,死在开封府,葬在祖坟里。没有一个子嗣传家,也不能做了个孤魂野鬼。”童贯说得声泪俱下,尽是哀伤。此刻的童贯,不仅人老了,心也不复从前,心也老了。

郑智眼眶之中也有泪水,口中慢慢说道:“好。。。好吧,便回开封府。若是有朝一日侥幸把这乾坤重造,史书有载,童贯者,开国之功勋,追封宋王,谥号忠武!”

童贯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然后摆了摆手,只道:“死后之事,管不得那么多了。”

说完此语,童贯背过了身去,只留一个背影与郑智。

郑智点了点头,慢慢退出了大帐,临走留得一句:“恩相今夜早眠,明日南下。”

童贯却是不言不语,只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一切的一切转头成空,朝堂之重,权柄之威,沙场之勇。

对于这个太监来说,已然都是落幕!

大名府城外,鼓声大作。无数身穿军中制式的红蓝布衣,头戴圆边毡帽,手持木杆长枪的军汉开始往城墙涌去。

喊声之大,几里之外都能吓到乡村百姓,吓得所有人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也有人收拾了家当往山林去躲。

蔡京一脸希冀与憧憬,心中也有许多自信,这份自信来自于漫山遍野的军汉,也来自于文人对于战阵骨子里的轻视,兴许童贯也是蔡京轻视战阵的原因,一个宫闱里只会伺候人的太监都能在战阵立功无数,他蔡京又何尝不可。人性向来如此。

没有什么军事计划,也没有多少谋略指挥,便是几万人马就往城墙扑了去。

种师道一脸担忧,不断前后打量。种师中微眯着双眼,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便是仗还没有开打,兄弟二人似乎已经猜到了结局。

几万涌上去的士卒喊杀不断,蔡京却是开口笑道:“看来城内之人心虚了,大军已经开始攻城了,却是不见城头上的人有任何动作。此战定矣。”

种师道闻言,急忙解释道:“太师,大军冲锋过早,徒耗了许多体力。还未入得弓弩射程之内,守城之卒自是不会有动作的。”

在种师道看来,攻城之战,哪里是这般开始就一窝蜂往前冲的。应该是列好战阵,稳步向前,直到箭矢射程之内,才会发起快速的冲锋。这样的安排才是合理的。

蔡京闻言,转头开口问道:“那弓弩射程是多远?”

这位蔡太师倒是并不在意自己刚才的无知,却是有点现场学打仗的意思。

“太师,一般军中制式强弩一百多步,若是有力大者,可用更好的弩射两百步。床弩射程也在三百步之内。”种师道开口解释道。

“你看头前,士卒已然入了三百步内,为何还不见城头床弩发射,想来必然是城内军心已乱。”蔡京又道。

种师道皱了皱眉头,开口答道:“床弩力大,可透几人身躯。若是三百步就发射,只能杀伤一人,若是到得两百步内发射,至少可射倒三人。是以三百步内不发射。”

种师道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张口既来。解释个这个蔡京来听,却是心中多是无力之感。

种师道话语才刚落,只见城头之上一片黑点腾空而起。

蔡京的目光跟着那一片黑点由远及近,由高到低。然后落在了人群之中。

顿时哀嚎大作,蜂拥而上的紧密人群之中,不少人栽倒在地。却是在将台之上的蔡京并不能看到其中鲜血横飞的惨状。开口喊道:“命所有人加快速度,爬到城墙上去。斩杀贼将者,官升三级,赏银一万。”

军事蔡京不懂,但是鼓舞人心的基本手段,蔡京倒是信手拈来。

只是将台之下的令兵接了命令打马而出,走不得多远,面对茫茫人海,却是不知如何把这道命令传达下去。

城头上一个军将忽然对一个军汉厉声喊道:“你为何不射?”

军汉闻言身形一震,开口说道:“小的。。小的。。弓弩坏了。”

显然这军汉面对朝廷大军,下不去手,也有点不敢下手。弓弩坏了这种借口显然也骗不到人。

军将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东京禁军,怒道:“来人,把这厮斩首示众,再有怠战者,立斩无赦。”

左右两个军汉奔到头前,把那不敢射箭的军汉按压在地。军将亲自拔出腰刀,已然人头落地。

战时军法,总是这么苛刻。对于军将来说,也没有其他快速的解决办法,军中虽然多说恩威并重,但是实际上从来都是威重于恩。一支军队若是没有强制手段来管理,哪里经得住尸山血海。

果然这一个人头落地之后,左右士卒攒射得越发卖力起来。

鲁达身穿一身比旁人还要厚重的甲胄,提着宝刀已然在城墙之下来回巡视。

城墙之下的弓弩也开始发作,许多领到了弩弓的东京禁军汉子,此时也开始往城头之上攒射,只是这攒射的准头,实在差强人意。能把羽箭发射到城头的,已然就是少数。

箭矢从鲁达头顶几米高的地方飞过,鲁达抬头看了看,只道:“檑木滚石火油都准备好!”

激战的南面城墙,不过三千人手,还有一千多人分布在其余三面。三千守军对于大名府这么长的一段城墙来说,实在算不得多,城墙道上还有空余的地方让鲁达与令兵跑马。

却是这三千人把守的城墙,在十来万东京禁军面前,已然就是天堑一般。

几轮箭雨之后,发生在身边的那些惨状,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硬着头皮随军将们到达城墙之下的禁军汉子,开始竖起长梯。

城头之上的檑木滚石倾泻而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攀爬身边的长梯。

忽然一锅滚烫的油汁从城头上泼洒下来,浇得七八个汉子就地打滚,哭嚎不止。周遭所有人都四处躲避,身后却还有源源不断往前而来的军汉,已然挤作一团。

当滚烫油汁泼洒下来之后,一个燃着明火的柴火也从城头扔了下来,霎时间一片火海,火海之中七八个汉子发出的惨叫,犹如地狱恶鬼的哭嚎,瘆得左右之人不忍耳闻。

一架一架的长梯被推倒下来,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再把长梯扶正。

溃逃就这么简单的发生了。历史上这个年代辽军打宋军,或者金打宋军,大概也就是这么场面了。

“快回去,快去攻城,快上!”不论军将如何呼喊,也止不住后退的人群。

如此的溃败,其实并不是士卒的过错。一群从来没有得到过公正待遇的士卒,一群从来没有接受过真正操练的士卒,却要他们如精兵一般冲锋陷阵,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靖康溃逃之兵,并非真的就是没有勇武。后来岳飞手下,大量的溃逃之兵。待得这些士卒得到了应有的待遇,得到了应有的操练,有了一个可以给他们信心与信念的人,照样还能沙场立功。专业的重要性不需多谈。

蔡京猛的站起身来,口中怒道:“贪生怕死之辈,着实可恨,传令,后退者,皆斩!”

蔡京倒是没有看出大势已去,却是想着要狠狠惩治那些后退的士卒。

种师道已然连连摇头,溃败一旦开始,哪里还能止得住。却是心中也在庆幸,溃败的发生比种师道预想的要早,倒是让更多的无辜之人保住了一条性命,没有毫无意义的死去。

571.第561章 后果不堪设想

城墙之下士卒,要么往城头冲攀爬上去,要么就退下来。若是不进不退,只会招来更多的伤亡。

没有人愿意往城墙上攀爬,自然就会有大批的人往后退,只想退到弩箭射程之外。

溃逃已经在城墙之下大面积爆发,一两百步之内,全部都是转头往后的人群。

蔡京站得笔直,更看得目瞪口呆,口中大骂:“朝廷每年这么多粮饷,养了这么些贪生怕死不堪一用之辈,猪狗不如,猪狗不如!”

身后的秦桧表现得比蔡京更加着急,口中直道:“太师,速速再派人冲上去,挡住这些溃逃之兵。”

种家兄弟二人也随之站起,只是摇头。这仗打得实在可笑。

蔡京不断呼喊下令,便是还想力挽狂澜,十几万大军,哪里能被几千人挡住,世间哪有这般的道理。

后阵的士卒接到命令,开始随着军将往前去压,想要压住这一场大规模的溃败。

场面已然乱成一锅粥。城头之上的鲁达宝刀还未沾血,口中却道:“只恨洒家麾下骑兵少,否则必在万军丛中斩了那蔡京的狗头。”

朱武看着城下局面,答道:“待得相公来了,便是那蔡京的死期。”

鲁达点了点头,回头往北眺望了几眼,大道之上空空。鲁达麾下总共不过四千人,显然是不可能出城去追击的。便是郑智的命令也是叫鲁达守住城池。

待得溃败的士卒们回头跑得二三百步,终于止住了脚步,后阵之人又蜂拥而至,已然挤作一团。

蔡京见得此景,已然还在大喊:“命令后阵之兵全部压上去,攻上城头去。”

种师道闻言,连忙开口道:“太师,前阵与后阵已然乱做一团,今日锐气已失,此番怕是难以奏效,还是命大军回营重整旗鼓为妥。”

蔡京看了看种师道,眉头微皱,却是面前这番场景,十几万人挤作一团,哪里还有进攻的模样,只得点了点头。说道:“鸣金收兵,今日罢战。命所有军将皆到将台之下集结。”

蔡京憋了一肚子的火,便是要开始训斥军将了。现实与想象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蔡京本以为十几万人一到,攻城之时必然是爬满了城墙,片刻之后城池便能打破。

如今现实是这么一番不堪入目的场景,蔡京之怒,自然是这些军将要负责任,有人要受惩罚,有人要受训斥。

种师道闻言心中一松,便是也知道今日大战落幕了。也不会再有人冲上去枉送了性命。

郑智带着童贯与三万多大军也离开了雄州,过不得两日就入了河间府。

河间府的府衙官员皆被赶出了衙门,便是河间知府黄潜善也被软禁了起来。更有百来人一队的士卒往从河间府往河北各地州府而去,带着经略府的文书,把一座一座的衙门主要官员都给监禁了起来。

河间府也是河北以北最大的城池,离燕云也近,郑智心中有把河间府当做自己大本营的想法。

河间府往东的道路上也有一队人马往东,往东便是沧州,人马之中一辆不大的马车,马车之内便是随郑智北上的郑凯。

此番随军的郑凯,也是吃尽了苦头,本以为是玩乐,未想郑智压根没有多少时间照应他,多是军汉带着这个有鸟大汉。不过五岁的大汉,哭闹无数,最后也就慢慢习惯了。甚至也远远亲眼看到了厮杀,看到了战阵,听到了哀嚎。

从小听的打仗故事,终于呈现在了眼前。未想郑凯还觉得十分惊奇,看得也是津津有味。那撕心裂肺哀嚎,竟然丝毫也没有吓到五岁的汉子。直以为是打仗应有的平常声音一般。

从草原南归的西军,终于过了灵州城,赶着无数的羊群牛群,牵着一匹匹健马,回到了大宋。

折可求站在灵州城头,看着一队一队南归的士卒走出南城门,人人都是兴高采烈,一脸欣喜。

折可求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年轻刘正彦,两人面色皆是凝重。

刘正彦先开了口:“折相公,此番朝廷的卸甲之令,怕是躲不过了,好在这一趟回来,士卒们多少也带了些战利品,今年应该是能过得去的。”

折可求摇了摇头道:“唉,尽了人事,便听听天命吧。各人有各人的出路,人总有一口饭吃。”

刘正彦闻言也是连连摇头。

一队快马从南往北,小心翼翼穿过人群羊群,到得灵州城下,口中大喊:“圣旨到,圣旨到!”

折可求与刘正彦对视一眼,连忙往城头而下,杨可世也跟在两人身后。

就在城头之下,三人跪拜在地。

“皇帝敕曰:河北郑智,大逆不道,裹挟麾下士卒谋反。命折可求,刘正彦,杨可世三人,速带西北各地州府之兵,出永兴军路,往河北平叛。圣旨到时,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跪拜在地的三人闻言一脸惊讶,慢慢站起身来,互相对视几眼。

折可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正彦,刘正彦立马回头与亲兵吩咐几句。

然后折可求已然开口问道:“上差这一趟辛苦,在下便是折可求,想打听一下郑相公造反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上差不吝赐教。”

此时刘正彦已然拿着一个小布袋递了上去。

宣旨之人把顺手接过小袋子,放到袖笼之内,开口道:“折相公,此事说来话长啊。要说郑相公谋反之事,知内情者本也不多。朝野上下皆是一片哗然。后来在下也是多番打听,才知道一个大概,唉。。。”

刘正彦性急,听得这人还要卖关子,连忙说道:“上差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稍后一定再好好招待上差。”

“唉。。。要说那郑智谋反,也是事出有因。此番伐辽,官家圣旨便是不得开战,期望以恩德抚之,期望燕云之民自动来投。未想郑智竟然不遵圣谕,直接出兵过河开战,来的路上便听闻郑智已经兵围燕京了。此事多错在下也不敢多说。却是官家得知之后,震怒非常,蔡太师也觉得郑智不遵圣旨,如同谋逆。便下了旨意,让蔡学士带兵擒拿郑智家眷入京为质。如此一番,不知怎么的,蔡学士也没有了消息,再过得十来日,大名府城也被郑智麾下军汉封锁了起来。如此才有这一道圣旨来灵州,蔡太师也已带领东京几十万禁军北上了。大战兴许已经开始了。”

这宣旨的官员,倒是真明白了一个大概,显然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话语还有略微为郑智抱不平的意思。

折可求听得大惊失色,又忙问道:“童太师呢?童太师也该去了河北吗?”

“折相公,下官就在枢密院下行走,旁人兴许不知,多传童太师与郑智合谋造反。却是枢密院里都在传,只说童太师被郑智裹挟在了军中。”不想这宣旨的官员还是枢密院下的,如此也是正常,而今东京城中能打马疾驰的官员,也只能在枢密院与殿前司里找了。

近几年大战几番,枢密院下还是有不少能打马的官员。其余衙门,想要找一个能打马日夜兼程,怕是难找出一个来。

刘正彦已然开口说道:“若真是如此,郑相公实在委屈,何以大将在外舍命,自己人反倒要去拿他的家眷做人质,世间哪里有这般的道理。那蔡太师莫不是脑子坏掉了,如今变成这般局面,却是叫我等带兵前去收场,岂有此理。”

折可求见得刘正彦一脸的气愤,连忙伸手去拦,随后又道:“上差城内请,先安顿休息一下,再吃点东西。一路远来,实在辛苦。”

几个亲兵已然上前作请,宣旨的官员与折可求拱了拱手,便往城内而去。

折可求也拱手作别,随后便是一脸的为难。

刘正彦又愤愤不平说道:“折相公,莫不是真要出兵去打郑相公?”

杨可世也开口道:“我等岂能出兵去打郑相公,此事本就是东京之人的过错,打仗岂能坐等敌人来投降?世间哪里有这般的好事,郑相公必然是把握战机及时出兵,否则何以能围困燕京城。这般的大功劳,多大的过错也抵消了去,何以还能出兵去打,岂不是断了郑相公的后路。”

折可求思前想后,皱眉深思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圣旨已来,我等若是不遵圣旨,怕是也要被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这兵还是要出。”

刘正彦闻言一脸怒色,忙道:“折相公,你此话何意?岂能如此行事?郑相公在这西北做下了多少事情,我等岂能去断了他的后路,便是你要去自己去,看看西军几万将士会不会随你去。”

刘正彦已然愤怒,话语更是不善。

杨可世也接话道:“是啊是啊,此番郑相公虽有小过,却是也立了无数大功。事情总还有个回旋的余地。若是我等直接断了郑相公的后路,只怕是置郑相公于死地了。”

折可求看着两人,左右回头看得几眼,挥手示意几番,左右军将士卒皆走远几步。

折可求才开口道:“出兵去河北,对我等有好处,一来可以保住西北之军,二来可以向朝廷索要粮饷。三来我们往河北去,总比别人去要好,若是我等过了永兴军路进得河东,便可控制河东路之兵,如此对郑相公也有好处,也可多留一些时间与郑相公斡旋此事。岂不是好事?”

折可求与刘正彦杨可世三人心中自然是向着郑智的,折可求所谋,便是还想着郑智立了大功,事情还能回旋,便是想着出兵能给郑智多留一些时间,让郑智可以从容的解决这件事情。

刘正彦闻言,面色上舒缓了许多,点了点头,然后拱手道:“折相公此计甚好,适才言语得罪了,折相公莫怪。”

折可求摆了摆手,只道:“无妨无妨,此事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郑相公能不能把事情斡旋成功,万一不成,该如何是好啊。”

折可求想得深远,若是郑智万一与朝廷和解不了,那才是大事。

刘正彦立马眉头紧锁,口中也担忧道:“郑相公可不是种家相公,岂会任东京那些人拿捏,后果不可设想啊。。。”

折可求又道:“某先回衙门里去写奏折,让那枢密院的官员顺便带回东京去。一定要把其中利害向官家禀明,郑相公之事必须要有个余地,否则大事不妙矣。”

说完折可求已然转身就走。刘正彦飞快几步追了上去,忙道:“折相公,且把索要粮饷之事也一并说一下,没有粮饷叫我等如何出兵。”

折可求闻言点了点头。三人直奔灵州城内而去。

却是折可求不知,河北已然开战,回旋的余地似乎也没有了。此时的郑智也并非被逼无奈,郑智心中反意早已坚定,本来还未到时机,此时风云际会,已然推波助澜,郑智也不会再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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